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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那人的影子。

五条辰在悟大人不想说话的时候就离开了,脚步轻快,身上仿佛卸下包袱,只待麻生秋也回来处理问题。

“六眼”的世界,凡人弄不懂,凡人的世界,“六眼”弄不懂,这也是一种公平的机制。

高高在上的五条家愿意低头对麻生秋也投来善意的橄榄枝。

因为,他们快要被家主折磨疯了!

相比之下,家主大人的单身都是小事一件,他们对“藤原”的血脉来继承本家一事深恶痛绝啊!

——救命,暴毙多年的“藤原”要在五条家复活了!

2016年12月1日:无人。

2016年12月2日:无人。

五条悟连续两天去“如月车站”等人下车,在寒冬腊月恨不得搭帐篷住下来。

翘首以盼的白发青年日日出现在静冈县滨松市,他身穿轻薄有型的冬装,裹着围巾,不戴绷带,鼻梁上架着一副时髦的墨镜,容颜绮丽梦幻,呼出的白气就像是雪妖能冰封一个人的魔法。

白发青年出生于雪天,降生时得到整个咒术界的响应。

他要什么有什么,他天生就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存在,咒术界有二分之一的人讨厌他,有二分之一的人渴望成为他,又因为他十年如一日的救人行善,使得那二分之一渴望他的人又分化出崇拜他的人。

他不懂亲情,无人教他。

他不懂友情,身边的同学们教会了他。

他不懂爱情,麻生秋也用微笑和泪水让他心头发堵,想要拥抱对方。

七年来不断回忆、不断反思的种种情绪累积在他的心头,只差一个宣泄的口子。

五条悟想要在年底见到麻生秋也,仿佛见到对方,整个世界都会明媚起来。他还想要拉着对方去御三家玩耍,在加茂家的屋顶上跳舞,他有无数奇特的愿望要跟麻生秋也一起去实现。

2016年12月3日:无人。

2016年12月4日:无人。

2016年12月5日:无人。

五条悟的“六眼”张开最大范围,冬季让小情侣们依偎在一起,让朋友们在居酒屋热情撸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没有来打扰五条悟的等人行为。

他们好像漠不关心一般,有各自的生活。

五条悟想不通,这个世界怎么了,全世界只有自己在等待麻生秋也,其他人都不在乎吗?麻生秋也对这些人付出了那么多,以学长的身份给学弟们上课,传授经验和知识,毕业前还赠送咒具,保护他们的安全。

灰原,七海海,对了……还有直哉,直哉竟然还在京都玩!

五条悟为麻生秋也感到不值得,每天在老橘子的目送下,坚持去“如月车站”打卡。

他要在“如月车站”挂一张日历,每一天都画上圈,对不知道何时下车的麻生秋也说:快看,这里有人在等你,你不会没有人接,我和七年前一样没有放弃过你。

2016年12月6日:无人。

麻生惠听说老爸要跟自己玩一个亲子互动的小游戏。

他不知道游戏的具体内容,但是看见在日本的家里多出儿童服装的时候眼皮跳了跳。

这里面有一些是自己七年前的旧衣服……

“老爸,你想干什么?”

他的问题得不到家长的回应,对方出门有事,说晚上会回家找自己,让他保护家里的玻璃罐。

麻生惠坐在椅子上,托腮去看玻璃罐,里面传出淡淡的诅咒气息。

麻生惠自言自语:“听说你叫‘胀相’,是‘九相图’里的老大,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弟弟吗?他是第十相,叫虎杖悠仁,他的爷爷脾气好差劲啊,居然还动手打我老爸。”

麻生惠:“老爸是一个好人,对小孩十分照拂,不过很多人都害怕他,我知道那是他太厉害了。”

麻生惠:“他的很多安排和计划完全不告诉我,让我有点不爽。”

麻生惠:“谁让他大龄单身到现在,也许是我拖累了他,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包容他,让他的计划再顺利一点,不要总是一个人躲起来伤心,他好歹有我可以依靠一下。”

即将14岁的海胆头少年有无数青春期的心事,大部分都与自己的养父麻生秋也有关。

被封印在玻璃罐里的特级咒物“胀相”全部听到了。

它在感知不到八个弟弟的灵魂之后强行苏醒,却挣脱不了玻璃罐上的封印和黑布。

它对弟弟们担忧极了。

没想到它不在忌库,而是在一对咒术师父子的身边,这对咒术师父子相亲相爱,体谅彼此,展现出正常家庭应有的幸福感,让“胀相”的灵魂都拧出了酸味。

不过……它居然还有弟弟?是第十相?弟弟的名字是叫虎杖悠仁?!

弟弟啊啊啊啊啊!!!

“胀相”好想出去,然而苦于无法出声,耐心地倾听麻生惠一个人无聊的说话。

不知不觉之中,“胀相”对麻生父子组成的家庭有了基础印象。

——真是温暖的一家人啊。

第577章 如月车站的相见第二步

羂秋在今日出门只是为了一件事:恢复记忆。

他在外面选址,为自己找一处好地方,怀着喜悦的心情挑挑选选,最后来到圣爱儿童福利院。

这里是日记本上提到过的——自己最想要毁掉又拿它没有办法的地方。

如今,圣爱儿童福利院的全体员工放假,孤儿们被接去其他儿童福利院,这里被羂秋用重金砸走所有人。

在当代社会下堪称高效。

羂秋找不出当年的自己睡在哪里,反正肯定不是单人间,墙壁上也找不出自己的涂鸦。

他从丑宝的嘴里拿出不知何时储备的汽油,对着圣爱儿童福利院的内部浇了一圈,每走到一处滋生咒灵的地方,他就用汽油把咒灵也泼了个遍,气得咒灵袭击他,最后被丑宝给一口吃进肚子里。

“区区咒灵,也想反抗我。”

羂秋对圣爱儿童福利院有一种淡淡的毁灭欲,尤其是在自己踏入其中,身体产生排斥感。

他浇完汽油,双手环抱住自己,就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道:“不要害怕,我已经足够强大了,这个世界没有人敢对我的行为追根究底,我就是自己的人生主宰者。”

不要害怕回来,不要害怕私自放火的后果。

这里的简陋与他无关,这里的孤儿会在金钱的养分下开出健康的花朵。

羂秋闭眸抚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大脑好像是独立的器官,冷冰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半晌,羂秋拿出手机和打火机,拨通放假在家的夏油杰的电话。

“杰,耽误你片刻的时间,请解除咒灵术式。”

“你早该解除了。”

电话对面是夏油杰匆匆返回房间,躲开女儿注意的动静。

夏油杰在独属于自己的二次元房间里,一屁股坐在“太宰治”的抱枕上,召唤出两只咒灵。

“秋也,我给你倒计时一分钟,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记忆。”

夏油杰说着话,目光落在摆满角色周边的落地柜上,成排成列的“太宰治”如同一个个会说会笑的麻生秋也,《文豪野犬》的“太宰治”比起麻生秋也有一个优点,对方从未哭过,即使最像哭的时候也没有落泪。

麻生秋也不一样。

麻生秋也最想哭的时候会笑,麻生秋也最崩溃的时候才会失控哭泣。

“我建议你,周围不要有任何人。”

夏油杰不希望麻生秋也丢面子,对方在这些年几乎是从破碎中黏回一张美丽的面孔。

麻生秋也在回国后,“正常”得让夏油杰不敢随便刺激。

“嗯,谢谢杰,我这边先挂断电话了。”

羂秋感受到这段没有被人背叛的友谊,心口的温暖驱散了四肢的寒意。

为了斩断过去的弱小和委屈,他孤身回到穿越的起始点,把这支旧手机和打火机一起扔向了汽油。

“轰”得一声,火焰被点燃了!

华国人崇尚火焰,视火焰为重生的标志,它红得像太阳,炙热奔放,是羂秋想要逆流而上的决心。

一分钟的时间结束。

第一个被夏油杰解除的是“遗忘”术式。

剧烈的情绪波动在羂秋的大脑里炸开,大脑在“杀意”术式的作用下发狂,回忆起最想杀的人。

羂秋抱头呻吟,神经质地疯狂想道:【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掉麻生秋也!】

第二个被夏油杰解除的是“杀意”术式。

【……】

六个点的省略号飘满羂秋的脑海,杀意荡然无存,留下极大的空白。

羂索的大脑失去最后的怨念。

这颗大脑与身体契合,完成术式的镶嵌,属于麻生秋也的人生记忆灌输进入新的大脑里。

0~14岁的麻生秋也是吓死在咒灵袭击下的普通人。

14岁~19岁的麻生秋也是穿越而来的普通人,要靠割腕刺激自己的咒力。

这些记忆好似画卷铺开,补全他的一生,有过平凡,有过辛酸,有过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蜕变。“黑闪”让他成长,“夺舍”让他拥有术式,“盗取九相图”让他提高咒力总量。

“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终于能跟你们平起平坐了!”

在圣爱儿童福利院的大火下,黑发青年泪流不止,额头缠着绷带,发出畅快淋漓的笑声。

火焰不敢亲吻他,避开他的身体。

他尽情地哭喊。

这是他穿越以来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盛大狂欢。

黑发青年割开手腕,笑个不停地去看自己的鲜血,咒力不绝,血液源源不断地流淌下来。

真是……美丽啊……

原来他也能拥有这般超脱伤痛的美丽啊……

反转术式,与其说是术式,不如说是一种人类战胜孱弱的心灵境界。

在21世纪的第一场“咒术师马拉松大赛”,麻生秋也从末尾一路追赶而来,击败那些天资在他之上的咒术师,在他的前方是寥寥可数的几个熟人,他有望看见咒术界的终点线了。

麻生秋也还不能停下脚步,那些人不会等他,五条悟不会等他,他要赢下这场比赛。

只有胜者可以得到一切荣誉,实现心愿,败者不会被人怜悯。

——五条悟要的是对手!他就来当这个对手!

情场如战场,他会以最弱者的身份剑指最强者,要么一切,要么全无。

从大火之中走出麻生秋也回忆自己的计划,化作一抹微风,冲上云端。“反重力”术式让他得到梦寐以求的飞行能力,他前往一处封印了特殊咒灵的实验室,找到其中能缩小年龄的咒灵。

“笃笃。”

夜晚,麻生惠听见了两声敲门声,感知到老爸的咒力就在门外,存在感异常的强烈。

麻生惠前去开门,还没有来得及抱怨对方弄丢钥匙就愣住了。

这是什么最新颖的愚人节开门方式吗?

19岁的DK秋也微笑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校服,好似时光回到了2009年的毕业日。

“小惠,我们来扮演七年前的自己,看谁扮演的最厉害。”

“……多久?”

“一年,仅限日本境内。”

“可以。”

麻生惠想了想,明年自己要回澳洲上学,后年才会回到日本读东京高专。在麻生惠同意之后,麻生秋也拉着宛如弟弟的儿子到卫生间,说要送他一个炫酷的纹身和腊味零食。

被骗上贼船的麻生惠:“???”

麻生惠爆发尖叫:“这么难吃,算什么零食啊!!!”

下一秒,麻生惠歪头,昏了过去,留下笑吟吟的养父抱起缩水后的儿子,换上儿童衣服。

丑宝趴在麻生秋也的肩头,用开心的目光看着变回幼崽的麻生惠。

“惠……惠……”

此刻,它还未发生生命层次的蜕变,免于被主人吞入肚子里。

……

2016年12月7日,如月车站,时间与空间的节点。

当空间出现扭曲,五条悟通过术式跨入被自己牢牢定位的地点,麻生秋也坐在如月车站的长椅上,怀里是昏迷不醒的小惠,父子两人好像是被世界遗忘的旅客。

麻生秋也欣喜地等来了五条悟,他猛然抬头,刘海下烙印着一道妖艳的痕迹。

“五条!”

他为自己消失的七年找了一个理由。

一个让五条悟失去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清楚花纹的理由:父子俩都中了羂索的咒术。

若非遭难,麻生秋也不会带着小惠离开,若非能保持清醒,麻生秋也不会恐慌得必须逃往未来!

一切是如此合乎情理。

两人断开的命运在如月车站又一次连接在一起。

五条悟在瞬息之间相信“六眼”看到的内容,相信麻生秋也交给他的答案:【这是无奈之举。】

“六眼”发现麻生秋也、麻生惠身上的咒灵术式,认为是对方的求生之道。

“六眼”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这个人。

什么也没有问的五条悟大步上前,充满压迫感的白发青年让麻生秋也呼吸抑制,有些害怕,大脑对于“六眼”有一种趋近于本能的戒备。

他被五条悟紧紧地抱入怀里后,什么戒备也没有了。

他等来了自己等待七年的答案:五条悟没有抛弃弱小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还是那个麻生秋也的守护神,而麻生秋也站在“无下限”术式的里侧就能获得安全感。

麻生秋也渐渐收住发颤的呼吸声,把脸埋在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还是那个五条。

他却不再是灵魂零咒力的麻生秋也了。

他为了谋取一颗有术式的大脑,被咒力污染了灵魂,灵魂坠入这片宛如十八层地狱的世界。

“五条……你不要板着脸好吗?你对我笑一笑……”

麻生秋也温柔的双眸看向对方,五条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在逃亡之前受到的苦难。

五条悟不知道的是麻生秋也还遭受过十倍、百倍的惨烈经历。麻生秋也正面对抗羂索,分尸自己,让人撬开大脑,听着自己的脑子被人咀嚼吞咽的声音,只为了提高自己战胜羂索的概率。

哪怕是他用双手掐住脖颈,反复数次扼死自己的过程……麻生秋也都没有后悔过。

这一抹从五条悟脸上破冰而出的清澈浅笑,就像是麻生秋也历经千辛万苦得到的最好礼物。

冬装的白发青年把围巾裹在麻生秋也的脖子上,用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

“好,等我为你们破解咒术,我接你们回家。”

他其实笑不出来。

但是,有人爱看他的笑容,有人说过,只要他笑一笑,什么事都能为自己做到。

也许这就是麻生秋也能保持清醒到今天的原因吧。

五分钟后。

五条悟先解除了麻生惠身上的咒术,令海胆头男孩呕吐出一枚特级咒物。

又过了五分钟,五条悟更加谨慎地在麻生秋也身上解除咒术,那双黑乌乌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敬畏,倒映着五条悟的容颜,又从“六眼”的眼中折射出麻生秋也自己的脸。

咒术被五条悟解除的一刹那。

麻生秋也的嘴角抽动,似哭似笑,全身的诅咒之力爆发,化作巨大的骷髅头状在尖啸。

下一秒,他的火焰状咒力以不可思议的优势压下八个特级咒物的力量。

他安然无恙地趴在五条悟的怀里,面孔苍白温柔,没有吐出任何东西,被五条悟反复拍打后背也没有用——麻生秋也在顷刻间之间反向吞噬了特级咒物,咒力总量暴涨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我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啊啊啊!!!”

如月车站,咒术界最强者发出天崩地裂的声音,他让麻生秋也被来历不明的特级咒物受肉了。

麻生秋也吃痛地眨了眨眼睛,说道:“骨头要断了。”

五条悟立刻不敢拍打了,无措得像是一个疯狂甩着尾巴的白色大猫咪。

麻生秋也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更加小声地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咒力总量在疯狂上涨……”他用脸颊蹭了蹭五条悟的胸肌,宛如梦呓的话语一闪而逝:“我好快乐啊……五条……”

这个世界是病态的,逼着麻生秋也从擅长谋划的脑力派转职为一名略通拳脚的武斗派。

唯有这般,他才能体验一秒钟直升特级咒术师的灭顶快乐。

27岁的生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五条。

……

解除咒术后苏醒的麻生惠面无表情地爬起来,发现自己短手短脚,被挤得掉下椅子。

他怒视两个不靠谱的大人,有这样玩游戏的吗?!

第578章 如月车站的相见第三步

“你真的没问题吗?有没有感觉到奇怪的声音或者不舒服?”

五条悟的“六眼”无法看清楚灵魂,然而他直觉眼前的人就是麻生秋也,不是旁人附体。

“没有问题,状态非常好。”

麻生秋也挣脱五条悟,抬起胳膊,活动了四肢,确认自己完美逆转了低咒力总量的死局。

“五条,我有想过为什么小惠会昏迷,而我不会。”麻生秋也灿烂一笑,“我的灵魂是特殊的零咒力,任何诅咒都无法影响我的灵魂,这也是我能够在如月车站保留记忆的原因。”

五条悟不止一次疑惑过如月车站的情况,如今明白了。

“所以秋也是特殊的‘天与咒缚’?”

“差不多吧。”

在麻生秋也获得的知识里,“天与咒缚”就是以一种极端劣势换取一种极端优势。

穿越者的灵魂是天生的零咒力,潜力无限约等于零,即使是特级咒灵“真人”诞生,也无法为他的灵魂凭空捏出一个生得术式。若非他穿越后的身体携带咒力,自己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看得见咒灵,更没有资格踏入咒术界,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成为同学。

这个世界赠予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那么微弱的一缕咒力。

别小看它。

它是超凡的种子,是凡人进化的希望。

麻生秋也能以小博大,其中零咒力的灵魂出力不少,克制住千年诅咒师的灵魂。

麻生秋也喜悦地说道:“五条,我阴差阳错获得了特级咒物的咒力。”

五条悟陷入思考,天上掉馅饼砸中了秋也?

古籍记载,凡是被特级咒物受肉的人类都会遭到死刑,咒术界用这种办法杜绝老怪物的复活。

麻生秋也=受肉者≠老怪物,咒术界的死刑无法成立!

五条悟豁然开朗,为秋也的否极泰来欣喜不已:“我们回去之后,让杰和硝子检查你的咒力,若是他们也无法感知出你的异常,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不会你的事情说出去。”

考虑到那群不讲道理的烂橘子,五条悟义无反顾地选择帮麻生秋也隐瞒这件事。

他没有对不起咒术界,是咒术界制定的规则太苛刻了。

动不动就要人命!

五条悟在拉麻生秋也出去之前,再三叮嘱:“我马上不记得了,你记得告诉我。”

麻生秋也牵起小惠不乐意伸出来的小手,含笑地点头。

实际上,麻生秋也同样会被时间的力量抹去记忆,无法跟以前一样记住他们在如月车站的对话。

那又如何。

出门在外要学会编故事。

在三人跨出如月车站的一刹那——

麻生秋也突然眷恋地倚靠过来,在五条悟的耳畔下说出一句让最强者心跳如雷的低语。

“对不起,羂索把我的大脑吃光了,回到你身边的是一具躯壳。”

沉默是今天的康桥。

静冈县滨松市,空荡的街道上多出三个人。

白发青年在大口喘着气,手指痉挛,瞳孔应激的缩成小点,有波涛汹涌的虹光在蓝眸里起伏。

当他看向麻生秋也的时候,麻生秋也的眸光避开,脸上略带羞赧。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秋也说了什么?我怎么会如此心绪难平?心脏……第一次跳得这么厉害。

五条悟拧紧眉头,快速收敛脸上的茫然,询问道:“秋也,你身上的咒力怎么如此驳杂?”

麻生秋也怅然地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吗?”

五条悟:“?”

麻生秋也把麻生惠吐出来的特级咒物递给对方检查,“六眼”能看见解咒的痕迹。五条悟确认两人身上都残留着自己的咒力残香,按照固定路线的痕迹,咒力残香集中在大脑区域。

秋也和小惠全部中了羂索的咒术,自己解除了他们身上的咒术!

但是……

秋也的咒力总量不对劲。

麻生秋也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不知道羂索给我中下怎样的咒术,导致我保留意识,小惠昏迷不醒。你为我解除咒术的时候,我几乎停止呼吸,是你……帮助我,我熬过反噬,好不容易战胜了特级咒物的意识。”

麻生秋也的话音刚落下,五条悟险些要跳起来,无数三流狗血情节灌入大脑。

五条悟反射性地舔了舔唇瓣,没有咒力残香,也没有味道。

“你胡说!我的初吻还在!”

“我是说你极大的鼓励了我的求生欲,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

五条悟反应过来,是秋也在耍自己,太过分了,这个人仗着有记忆就给自己设陷阱。

不对,还是不对劲,他刚才心悸的感觉分明是受到巨大刺激。

莫非秋也对自己告白了?

这个最有可能,秋也就是一个胆小鬼,知道他会忘记,什么话都有可能说得出口。

五条悟强行压下紊乱的情绪,唾弃自己面对朋友的告白就乱心动。

五条悟对上那双梦到过许多次的黑眸,哑口无言,忽然觉得对方进一步像诅咒信里绽放光芒的加茂秋也,他在对方眼底看见以疯狂为底色的赤色火焰在燃烧。

【家入硝子说道:“秋也不是兔子,更不是你眼中的江户晚樱,那种轻飘飘的东西缺乏烈性,我觉得应该是山茶花吧。”】

五条悟平静下来后说道:“秋也,你们跟我回五条家吧。”

我要把这株山茶花种在五条家,日夜照看,绝不让它的枝叶凋零。

此时,尚未见过山茶花的五条悟只觉得自己见过秋也全部的烈性,对他的习性无比了解。

麻生秋也自然没有拒绝,目光扫过五条悟脸上如潮水般褪去的情绪波动。

被“六眼”冰冷又包容对待的麻生秋也渐渐地找回一丝初心:拉神子入凡尘,看神子历经七情六欲。

“好啊。”

麻生秋也又一次把自己和小惠托付给五条悟,柔软地说出一个前提条件。

“但是,我不要当五条家的客人。”

……

五条悟的大脑陷入无量空处。

……

五条邸,仆人们洒水相迎,每隔二十米站立,低头不去注视高位者,建立多年的“黄泉之门”敞开,被两名一级咒术师的族人用力按住,以最高的接待礼仪恭候悟大人和另外两人。

五条辰接到悟大人的电话后,笑容遏制不住,对家族的长老分享喜讯:“家族产业丢不了。”

七年前的麻生秋也回来了。

那个能把悟大人从败家子道路上掰正的秋也君要来五条家小住一段时间。

“不过,悟大人不许我们把秋也君和惠君当作客人。”

五条辰的话让这些老头子们听不懂了,不当客人,当什么?难不成麻生秋也想要入赘五条家?

五条辰提醒道:“先当作家里人,吃喝用度比照着悟大人,年轻人的事情让年轻人自己去解决吧。”

这句话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唰的一下,一个个老头子的脸色精彩起来,敢情悟大人死活不肯结婚,是在外面有喜欢的人了。

御三家对同性爱恋不陌生,贵族就爱寻找刺激,但是领进家门的情况少之又少。

五条家的千年传承再次变得多灾多难起来。

麻生秋也在京都有了新的家,参观完宅子之后,他笑着对小惠说道:“小惠喜欢大房子吗?”

麻生惠白了他一眼:“我讨厌寄人篱下的生活。”

这种“大房子”容易让他联想到甚尔抱富婆的大腿,五条叔叔何尝不是白富美。

五条悟去为他们安排生活起居,麻生秋也坐到台阶上,招来小惠,让对方久违地坐在自己的腿上说话。父子俩不论是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没有隔阂,生命的长度让麻生惠永远不会背叛麻生秋也。

“这不一样,五条不会把我们扫地出门,他好心地会收留我们一辈子。”

“……这听上去更差劲了,爸爸。”

“哈哈!”

麻生秋也刮了刮小惠的鼻梁,这个举动让麻生惠没有来得及阻拦,羂秋从未这么做过。

“放心吧,我会让小惠住上单独的庭院,这里不是我们的终点。”

麻生秋也眺望京都的天空,心底想到的是加茂家。

御三家都是他向上走的踏板。

他现在身上流淌着一部分加茂家的嫡系血脉,缺少至关重要的“赤血操术”,若是不想学羂索杀光加茂家的高层,自己需要一个能让咒术界认同的理由来继承加茂家。

五条悟一回来就看见窝在一起的麻生父子,心情畅快,他们不用私奔就能朝夕相处。

“秋也,五条家的结界没有对你发出警报,说明你的咒力还在‘正常’范围。”

“好神奇。”五条悟戳着麻生秋也的胳膊。

“除了我,似乎其他人都看不出你的咒力异化,明明那么显眼。”五条悟趁着离开的短暂时间,又去狂翻书,确认其他被特级咒物受肉的普通人都会出现极其异常的表现。

一方面是咒术师不会傻乎乎地去吃特级咒物,另一方面是普通人对诅咒的抗性太低。

这世上能一眼分辨出麻生秋也的咒力有问题的人只有五条悟。原著里,胀相在涉谷地铁站用“赤血操术”袭击五条悟,五条悟立刻确认对方是“九相图”的受肉对象,随后优先去处理特级咒灵了。

相比之下,原著里的禅院直哉就拉胯了,没认出胀相是非人类,被对方惊人的出血量吓到。

五条悟不说出去,谁也无法判断麻生秋也是受肉者。

麻生秋也夸赞道:“五条真厉害。”

五条悟已经七年没有得到过这种直白的夸奖,坦然地说道:“晚上给你接风洗尘。”

他低头去看保留DK时期外表的麻生秋也,时光的磨砺让他有一种占据上风的成就感,他已经学会忍耐分别和处理重逢的情绪,就像是在回味一段坎坷却总体美好的校园电影。

他的手掌放在19岁的麻生秋也的头上,盖住发旋,令对方微微侧过头去看,脖颈上挂着他的围巾。

麻生秋也停留在过去,五条悟自认已经成长为懂得社会规则的大人。

——我们的故事一定不再有矛盾吧。

第579章 如月车站的相见第四步

五条悟没有隐瞒麻生秋也的回来太久,次日就通知了夏油杰、家入硝子。

2009年毕业的四名同期齐聚五条家。

一种毕业七年的同学聚会氛围出现,夏油杰早就知道,还要装作不知情地热情打招呼,而家入硝子看了看四周,问出一个被人忽略的问题:“五条,你没有通知夜蛾老师吗?”

五条悟双手捧住脸,背后撒出小花花:“因为昨天是我的生日,我的礼物就是秋也!”

家入硝子纳闷:“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五条悟答道:“夜蛾老师会抢走秋也啊,就像是老鹰捉走小鸡和小鸡仔。”

家入硝子:“……”可怜的夜蛾老师啊。

麻生秋也帮五条悟说道:“我同意了,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爸爸,总有那么一些忐忑的心情。”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内心有数不尽的吐槽,面上很给力地被说服了。

今天是户外烧烤,天空被“茈”强行放晴,四个人坐在庭院里烤年糕和红薯、橘子等亲民的食物,麻生惠跟这些人没有任何话题,又要伪装儿童,只能躲到了屋檐下去撸狗狗。

麻生惠看得出来,老爸玩得超开心,夏油叔叔和硝子阿姨陪老爸一起玩。

不过众人的话题最终引导到了五条悟感兴趣的方向。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说道:“杰!硝子!你们知道吗?秋也的半只脚迈入了特级咒术师的门槛!”

夏油杰本能地认为是悟在注水,而且是超级注水,鄙夷道:“你是喝醉了吗?”

夏油杰安慰麻生秋也:“别信,上一个这么傻的人就是他的学生。”

什么秤金次有能与五条悟比肩的才能?度过今年的夏季后,对方只是一名二级咒术师罢了。

家入硝子也不当真:“五条嘴里什么人都有特级才能。”

特级何时烂大街了?

五条悟见两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话,马上要证明地说道:“秋也,你用你的咒力对杰打一拳!”

麻生秋也:“……”

夏油杰服气地说道:“悟,我什么时候成为衡量战力的标准了?”

五条悟比麻生秋也还要急切地说道:“秋也,杰不相信你,你快给他开开眼界!”

麻生秋也当然不肯干,杰又不知道自己有特级咒力总量,贸然接自己一拳,对方会被揍飞。

“五条,看这里。”

麻生秋也伸出食指,模仿《幽游白书》里主角浦饭幽助凝聚“灵丸”的使用技巧。

纯粹的压缩咒力,纯粹的微操技术。

他在抵达某个不稳定的临界点前,屈指一弹,迸发出咒术“灵丸”的力量。

五条邸的上空出现一道贯穿性的咒力,刺破结界!直达云霄!

代价是族地发出警报声!

五条悟对赶来的咒术师小队敷衍地说道:“是我造成的破坏,你们不要管,快走,快走。”

地面,多出两个呆呆望着天空的人型雕像。

此情此景,最适合搭配一排“嘎嘎”飞过的乌鸦,绘制成一幅漫画。

家入硝子以为麻生秋也与自己一样是被限制住咒力的普通咒术师,结果——对方单飞了。

夏油杰以为麻生秋也是自己应该保护一辈子的弱者,结果——对方突破上限了。

家入硝子麻了。

夏油杰的内心翻江倒海,不甘地问道:“秋也,你怎么做到这一步?”

麻生秋也的指尖点在嘴唇,而后点在喉咙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失去了帮助我前往如月车站的记忆,所以不记得了,我在‘七年前’吃下了剧毒无比的特级咒物,昨天才熬过了反噬。”

家入硝子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微微呼吸一滞。

今年9月24日,高专忌库失窃!

夜蛾老师被敌人击败,回来之后绝口不提敌人的长相,声称没有看见脸……夜蛾老师撒谎了!

家入硝子不放心地看向夏油杰,以夏油杰的敏锐性不会忽略关联性,麻生秋也为何敢说出来?

真不怕夏油杰一气之下捅了麻生秋也的老底吗?

夏油杰的脸上失去表情,眼神危险地盯着害自己失职、绑架小女儿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离开座位,绕到五条悟的身后,恰巧引走五条悟的注意力。他从后方抱住白发青年的脖颈,双手突破“无下限”术式的距离,对方没有抗拒,勾着腰,让他能把脸靠在对方的头顶上。

外界都说五条悟是咒术界的大魔王。

东京高专的人才知道,真正让他们心疼怜悯又无可奈何的大魔王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弯起眉眼的时候,夏油杰心中发寒,连让他发怒的叛逆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笑,趴在悟的白发上肆无忌惮地笑。

“我啊。”

“赌上一切可能性,便做到了这一步。”

麻生秋也丝毫不顾夏油杰的吃味,直视对方,要求夏油杰也直视自己,击碎弱者的标签。

“杰,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的成功是侥幸吧。”

夏油杰的心脏抖了抖。

上一秒,他是真的认为麻生秋也纯靠强吞特级咒物,扯着羂索的幌子,侥幸地获得特级咒力。

该是怎样详细周全的准备,让麻生秋也敢于盯上特级咒物“九相图”,把属于东京高专忌库的东西抢到手,归为己有,还不让整个咒术界发现?

“有老子的功劳!”

五条悟适当地插话,蹦出口癖,炫耀自己在如月车站鼓励麻生秋也活下来的功劳。

“……”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复杂目光。

时至今日,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也加入进来了,到底谁才是高专的叛徒,谁才是高专的卧底?

家入硝子:【五条在姐妹校交流赛那一天是故意留在京都?他装得那么像,厉害啊。】

夏油杰:【难道悟被策反后,只有我不知道吗?】

这场真人版的高专狼人杀让四个人的身份混乱起来,谁都称不上清白,谁说出的证据都不可信。

五条悟发现现场的气氛怎么冷下来了,左顾右盼地说道:“你们不为秋也开心吗?”

麻生秋也可太明白了,笑得扬眉吐气。

这个世界的水越乱越好浑水摸鱼,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看来,自己仅仅是半只脚踏入特级咒术师的门槛,夏油杰在冷静下来之后就会释怀,毕竟自己还是有“无术式”、无法施展领域展开的短板。

事实是这样的吗?

不,他已经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麻生秋也比谁都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手臂搂住的是五条悟的脖颈,那里是要害,能够瞬杀对方。

他的大脑里有数次掐死“六眼”婴儿的记忆,心中在回荡死亡的啼哭。

咒术界专属的《黑之章》在他的心底放映。

导演是羂索。

观众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仅仅是在闷笑的时候垂下眸子,宛如在亲吻雪白的发丝。

家入硝子没眼去看,夏油杰大受打击,五条悟的“六眼”把麻生秋也开心的一面收入眼底。

五条悟情不自禁也笑出来,秋也在咒术界有自保之力了!

“你们都别走了,留在这里一起过年吧。”

他发出邀请。

随后,他的大手一捞,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拉入自己的碗里,全部都要,大家都在!

“今年族会是在禅院家,我们去禅院家踢场子!再去夜蛾家讨年玉!”

白发青年把每个人的脑袋都揉搓一遍,不顾他们的变脸,容纳所有的负面情绪。

当天。

五条家为家主大人增添两间打扫干净的客卧。

夏油杰失眠,两眼空洞。

【秋也进步了,我怎么还在原地踏步?】

【不行,我不能再颓废下去了!我是不是应该找秋也制定变强计划?】

【秋也是零咒力的灵魂,所以吞噬特级咒物还能幸存,我是正常人,我不能抵抗这种剧毒。死心吧,我不能再闹出偷盗高专忌库的事情,夜蛾老师不会打死秋也,但是会打死我。】

等夏油杰化作阴暗的男鬼爬出房间,试图去找麻生秋也谈话的时候扑了一个空。

沿着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夏油杰追踪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屋子。

夏油杰:“?”

深夜邀请麻生秋也面谈的是五条辰。

五条辰把五条家近期碰到的麻烦讲述出来,重点是悟大人想要让乙骨忧太继承家业的事情。

五条辰强调道:“五条家不欢迎有藤原血脉的继承人。”

夏油杰:【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啊。】

屋内,麻生秋也假装没有感知到夏油杰由浓转淡的负面情绪。

麻生秋也笑道:“伯父,您也不像是对‘藤原’有这么大偏见的人,别装了。”

五条辰难以启齿,仍然无法对年轻人敞开心扉的说话。

麻生秋也干脆推了他一把,表示自己不介意:“怕什么,你要的是他的亲生孩子继承家业。”

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五条辰承认了:“对,这是最好的情况。”

麻生秋也指出:“可惜他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他的后代极大可能是无六眼的‘无下限’拥有者。”

五条辰用“虽然……但是……总之你要负责”的目光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少甩锅给一个消失七年的人,五条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吗?咒术界有人追求他吗?”

五条辰张口既来:“悟大人一直都很受欢迎!”

麻生秋也:“对,他在不少年轻咒术师心中是偶像级别,但是有女性咒术师追求他吗?”

五条辰想不出符合人选的名字,更加灰心丧气了。

麻生秋也摊手:“这不是我的错,没有我,他也会单身到27岁。”

五条辰端正求人的态度:“请秋也君务必帮五条家寻找一位合适的继承人,最好是有养父子关系。”

麻生秋也:“你直接报小惠的名字吧。”

当初是两位家主之间的秘密交易,五条辰是五条家少有知道麻生惠是“十影”的人。

麻生惠是麻生秋也的养子,只要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在一起,麻生惠就天然有一半的继承资格。

五条辰的算盘珠子快要打到麻生秋也的眼皮上了,与夏油杰如出一辙。

麻生秋也:“我反对。”

麻生秋也:“小惠得到的东西与他的付出不成正比,我不可能牺牲他的婚姻。”

五条辰不解地说道:“这可是五条家的家业,付出的只是一场婚姻,他可以在五条家选择任何一位女孩。”

麻生秋也的黑眸在夜间的烛光下吞没光线,面孔隐隐有一层阴翳。

“你把‘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置于何种地位?”麻生秋也质问以为自己好说话的五条辰,“你敢对五条悟说,你付出的只是一场婚姻,得到的却是整个五条家吗?”

五条辰:“……”不敢。悟大人会离家出走。

麻生秋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别把欺软怕硬那一套用在小孩身上,提点有意义的话题吧。”

五条辰面子挂不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我也是在跟你好好商量。”

麻生秋也冷声:“打住,五条悟是让你这么对待我的吗?”

五条辰用长辈的身份没有用,用五条家高层的身份更没有用,噎个半死后服软了。

“秋也君,刚才是我说话不对,请你原谅。”

“好,重回上一个话题。”

麻生秋也不给五条辰牵扯到麻生惠身上的机会,快刀斩乱麻地说道:“乙骨忧太年龄尚小,性格不稳定,他身上与五条家、藤原家的血脉都离得很远,我会帮五条悟考察此人,让他不要那么早做决定。”

五条辰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后闭上嘴,期盼地看着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又说道:“若是他不合适当继承人,你们可以等他的孩子,据说他和祈本里香会在成年后结婚。”

闻言,五条辰戴上了痛苦面具,想要掐自己的人中了。

就算五条家成功摆脱了乙骨忧太,继承人候选者居然还有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孩子!

五条家是欠乙骨家的吗???

夏油杰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当了一回不速之客:“秋也,我不同意!”

麻生秋也瞥过他一眼:“哦,你是五条家主,还是五条家主他爸?脾气这么大,哪个家族的人?”

夏油杰:“……”这人的嘴怎么这样啊!

夏油杰稳住阵脚地说道:“我讨厌不劳而获的人,如果下一任五条家主是乙骨忧太或者他的孩子,我会对这个咒术界感到绝望,难道秋也是血统论的支持者吗?”

他的这番话戳中麻生秋也的软肋,目光柔和下来。

夏油杰问道:“你真心认为优秀的咒术师必须出身于御三家,血脉返祖的人就要被另眼相待?”

麻生秋也的回答只有一个:“不,强者不问出身。”

夏油杰憋了一个晚上的郁气得到缓解,快步走去,双手搭在麻生秋也的肩膀,按住对方。

“既然一个血脉远得不能再远的人都有资格继承五条家,为何不能是我?”

五条辰:“?”

“你们不想要五条家,我要了!”

五条辰:“??”

“让悟把家族送给我吧,我有两个女儿,她们会很乐意跟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五条辰:“??????”你是来添乱的吗?咒灵操使。

在夏油杰的杰言杰语下,被他按住的麻生秋也试图挣脱,挣脱失败,力气比不过正牌大猩猩。

麻生秋也从羂索那里继承下来的好修养都要破功了。

“夏!油!杰!你穷疯了吗?!”

“对!”

“你缺钱就去找五条悟,找我做什么?”

“只要你同意就足够了,不用找他,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我的女儿们能过上公主生活!”

“滚!”

麻生秋也再度被激发骨子里的控制欲。

五条悟就是一个败家子,夏油杰更是一个花钱养天内理子的败家子,今天还敢盯上家产了。

没钱不会去赚啊!不会赚的时候,你就省着一点花啊!

麻生秋也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砸过去,泼了夏油杰一脸水,在对方松开手后说道:“五条悟还活着,你们一个个惦记他的家产做什么?只要他活着一天,乙骨忧太就用不了他的钱!”

夏油杰满脸茶水,拼死把乙骨忧太拖下水:“可是乙骨忧太已经找他借钱了!”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转头,凌厉地看向五条辰:“什么时候的事情,多少钱?他买了什么?打了借条吗?”

五条辰幻视了五条家有了一位新的主人,这人相当擅长理财。

“前不久,乙骨君为女朋友买了……一级咒具,借了500万,没有打借条,悟大人不在乎这笔钱。不不不,悟大人对其他人还是会精打细算,不会乱花钱,只是对乙骨君格外大方。”

说完,五条辰后悔了,好像把悟大人的老底给揭穿了。

麻生秋也抬眸看向五条悟居住的方向,不信自己和夏油杰打架,对方半夜能睡得着。

“五条,过来谈一谈你的家产问题。”

……

在自己的房间里笑得在捶床的五条悟迅速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脑袋,进入假寐状态。

什么家产?不重要。

秋也替他解决就好了,他要睡觉……zzZZZ……

五条悟的“六眼”还在悄悄发光,在眼睛缝隙里折射出蓝色的光晕,忍不住多看一眼远处。

他看见有“麻生秋也”体型的人型咒力用嘴唇说道——

“你说你有的,都能给我,你永远做不到。”

这能忍?

五条悟掀被而起,拉开障子门,气势汹汹地去找半夜不睡觉的三个人。

家入硝子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梦游的女鬼跟上五条悟的脚步去一探究竟。

在五条辰的待客室里,五条悟见到了支着脸颊等他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开口:“从明年开始,我把五条家的族务交给你打理,你当代理族长,这样可以了吗?”

麻生秋也:“不可以。”

五条家的又一颗算盘珠子要打到他的眼皮上了。

代理族长?他打工赚钱给五条悟花?凭什么啊,五条悟和自己没名没分。

五条悟抱臂,好笑地斜睨麻生秋也:“我就这些无聊的东西,你不想要,那就不许怪我喽?”

麻生秋也起身,拉住五条悟的睡衣衣襟,合上对方的交领。

他贴心得好似已婚的伴侣,说出的话蕴含某种力量:“我想要的是整个咒术界再无隐患,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绝不会动你的家产,但是也不希望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打你的主意。”

他在夏油杰得逞的目光下,对不喜欢兜圈子的五条悟阐述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感受到麻生秋也言语中的偏激,习惯性上头,较劲地说道:“忧太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的学生。”

麻生秋也听见,并未动火气,跟五条悟吵架有什么意义,五条悟哪次吵得赢自己?

他用一句话杀死今晚的争论。

“我不跟你争乙骨忧太的事情,祈本里香欠我一条命,我会让她用‘婚后不生孩子’来偿还。”

……

五条家的继承人风波在这一步就直接嘎了,再次后继无人。

第580章 如月车站的相见第五步

麻生秋也功成身退,摆脱麻烦,刚走出门就撞上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从短发少女变成一名长发女子,神态冷淡成熟,远非曾经的DK硝子能够演绎。

这些并不能掩盖某人像女鬼的事实。

麻生秋也催道:“硝子,热闹已经结束,你该回去睡觉了。”

家入硝子觉得熟悉的麻生秋也回来了,盘星教的教祖秋也果然还是有一点问题。

两人结伴回去,家入硝子正推开门,要去美美地享受补眠,耳尖一动,听见麻生秋也发出的低呼。对方被突然从后面窜出来的五条悟给劫持了,嘴巴遭到捂住,不得不去了另一间房间。

五条悟没有花多少时间就想通自己要的情感诉求,发觉吵架是一件超级没有意义的事情。

为了五条家的继承人问题吵架?逊毙了。

五条家主的房间关上门后,黑漆漆一片,五条悟把麻生秋也连拖带拽地带入自己的地盘。

“秋也,我也不跟你争祈本里香的问题,你爱怎样就怎样。”

“陪我睡觉,今晚别管小惠了。”

五条悟满脑子都是跟麻生秋也叙旧的心思,搂着腰的手感格外好,白天不好当着麻生惠的面提出来。

他再怎么不懂得跟小孩相处,也知道不能直接抢别人的养父。

自己要避着一点!

即使麻生秋也从字面上的意义理解五条悟的说辞,还是忍不住脸上一红。

“五条……”麻生秋也欲语还休,被五条悟脱掉鞋袜,欺身压了上去,胸口顿时好像被巨石压住。

“你重死了。”麻生秋也什么调情的想法全没了。

丑宝牌小肉丸从麻生秋也的口袋里滚了出来,虫状躯体扩大,在缠上麻生秋也之前动作一顿,好奇地看向五条悟,肿胀的灯泡眼似乎第一次发现五条悟的“优点”。

数分钟后,房间里的烛火被点燃了两盏。五条悟盘坐在素色的床单上,上半身被丑宝缠了两圈。

五条悟一脸“你有眼光”的表情问道:“丑宝,谁的身材更好啊?”

丑宝差点流口水,隔着“无下限”术式蹭了蹭。

“丑宝,不要给我丢人了,回来,回来!”麻生秋也唤了两声,才把丑宝的服从性唤醒。丑宝在主人的威慑下打了个寒颤,依依不舍地离开五条悟,而五条悟捉住它的尾巴,往后拉扯。

五条悟起哄地说道:“让它说啊。”

麻生秋也泼冷水:“低级咒灵没有这个能力,它能学会的词汇非常有限。”

五条悟:“丑宝不会说,你来说,我和杰的身材谁更好?我记得丑宝以前也缠过杰。”

麻生秋也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你可以当面去问杰,想必杰会乐意跟你表演脱衣秀,再来一段大猩猩表演。”

五条悟撇嘴,自己稍微露出领口的肌肤就会被麻生秋也合上,这人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这可是他七年来跟杰卷生卷死的锻炼成果!他要夸奖啊!

五条悟甜腻腻地说道:“秋也~,不要口是心非,说点好听的话。”

麻生秋也瞧见烛火下自由切换状态的白发青年,一会儿给人施加压力,一会儿好似可爱的软糖。不论怎么说,对方都是咒术界排名第一的颜值怪+机制怪,能被羂索拿来当关底Boss对待的存在。

麻生秋也心底蠢蠢欲动,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又不让我摸,没什么值得夸的。”

五条悟豪放道:“随便摸!”

麻生秋也眸光一亮,发现五条悟长大后的好处:“真的吗?”

五条悟急忙用枕头挡住自己的敏感处,记起加茂秋也干过的过激行为,事先声明危险性:“呃……也不能太过分,仅限于关系很好的‘朋友’范围,我不想触发你身上的‘束缚’。”

麻生秋也吹灭两人聊天的烛火,黑幕降临,好似回到两人共处一室的同居时期。

他对五条悟在黑暗中温柔地笑道。

“过来,躺好。”

本来脸皮极厚的五条悟陡然心跳加速,好像第一次看小电影的自己,回到了青涩的状态。

五条悟还有隐隐的遗憾,并未感受到从如月车站出来后的刺激感。

他在事后回忆那种大口喘气的心悸,觉得非常符合“小鹿乱跳”的轻小说描述,整个人好像被逼到爆发点,绷成一根弦,却在见到麻生秋也的下一刻忘记了让自己动容的原因。

在五条悟走神回味的时候,他的皮肤微颤,迅速升温,睡衣下好像有游鱼穿梭池塘。

麻生秋也专心的检查五条悟多年来的锻炼成果。

什么乙骨忧太,什么祈本里香,哪里比得上早点重归于好更重要。

五条悟在被麻生秋也亲吻手腕的时候,浑身酥酥麻麻,背后蹭着床单,不知不觉从搂抱着麻生秋也的动作变为平躺。他的睡衣被撩到腰腹上方,露出平角内裤,心想:成年人的游戏……当然更好玩一些……

等等?成年人?

日本规定男性的成年是20岁!

失格的高专教师突然惊呼出声:“秋也!不行,你还没有满20岁!”

麻生秋也无奈地去看不该反应过来的五条悟,日本高中生圈子有多乱,也就对方不知道而已。

况且,自己是用咒灵术式减少了外表的年龄而已。

“你确定要扫兴?”

麻生秋也揉了揉对方结实的胸肌,增肌训练是艰苦的过程,胸部难免会有酸痛感。

他们之间远非夏油杰、家入硝子想象中那么纯洁,或许夏油杰知道的更多一些,但是看见诅咒信的文字表达与亲眼所见是两回事,麻生秋也在诅咒信世界就几乎要拿下五条悟的处男之身。

五条悟是一个爽到了就忠诚于身体本能的人。

麻生秋也不再隐忍克制,往睡衣里抓了一大把胸肉,满足对方炫耀身体的想法。

他的五指嵌入其中,绵软有弹性,在反复的挤压之间,隆起一个分外性感的山丘,显然身体的主人已经放松下来。白发青年的胸口起伏不定,锁骨为两侧延长出风景线,润泽的粉唇不再胡言乱语一些扫兴的话。

麻生秋也用咒力注入眼睛,看清楚对方享受成年人私生活的一面,仅限于打全垒之前。

曾经的苦楚都是为了今日品尝到的甘甜。

麻生秋也问他:“五条,在学校里有偷看自己的学生怎么谈情说爱吗?”

五条悟:“我是正经的老师~啊~。”

麻生秋也不怎么自信地说道:“平时有想我吗?”

五条悟:“才没空想你……也就回宿舍的时候会想到你……有你在,我就能去找你玩了。”

麻生秋也失落地说道:“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玩伴吗?”

五条悟湿润涣散的双眸调整焦距,万分神奇地听见这句话,忍住把麻生秋也的脑袋打开看一看的冲动。这家伙都登堂入室,带着小惠搬进来住了,居然还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他让烂橘子们把麻生秋也当成家里人,态度明确,让麻生秋也在五条家的地位仅次于自己。

麻生秋也居住的房间是哪里?

是他隔壁!

麻生秋也一出门,他就知道了,麻生秋也和小惠在房间里翻几次身,他也全部知道。

他有“六眼”,根本不会让关系一般的人住在自己身边。

他从小经历的都是死亡、刺杀、恭维、尊崇的生活,没有玩伴,也不存在玩伴,朋友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秋也……你的聪明是不是就用在别人身上?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五条悟是极其骄傲的人,对身材自信,对眼光也自信,他给予信任的麻生秋也改口一次的机会。

他坚定到就算明天世界末日也不会委屈自己跟不喜欢的人贴贴。

“你是27岁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需要的就是五条悟的坚定不移,让异世界的灵魂不再飘荡。

麻生秋也呢喃:“是我逆流而上追逐的太阳,是我看见天空、看见雪花就会念念不忘的人……不管我多少次生你的气,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活得轻松一点,弃你而去……”

麻生秋也忽然把对方的睡衣抚平,描绘这张让在星浆体任务的血泊里不敢触碰的容颜。

这是五条悟,是咒回世界离他最近的珍宝,而他是守护珍宝的猎人。

在这个人情冷漠的社会里,他对五条悟有一种不讲道理、忘乎所以的迷恋,让他永远无法去选择其他人。

——他的基因喜欢救风尘,他的灵魂喜欢璀璨之物。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伏黑甚尔,而是伏黑甚尔比五条悟更需要爱情的性格缺陷。

麻生秋也拥抱心灵宛若一个完整的“圆”的五条悟。

他是残缺的月牙,向往“圆”的美好,所以他一直试图在五条悟的身上寻找到栖身之地。

他找不到,所以痛苦,所以通过外力去补全自己的缺陷,因爱而强大自身。

“五条,我悄悄告诉你,我有一个梦想准备去实现。”

“等下再说嘛。”

“——我要当加茂家主。”

“……”

五条悟在朦胧的迷醉之中听见麻生秋也的发言,成功萎了。

麻生秋也对他窃笑,吹着枕边风,好像一只快要偷腥成功的黑猫,一双黑瞳在漆黑无光的夜晚迸发出咒力的火光,那死灰复燃的野火要烧光所有阻碍他的人。

……

这世上有比麻生秋也变成烂橘子更可怕的事情吗?

有的,麻生秋也想要统治烂橘子,再次踏入御三家争斗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