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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校交流赛发生在9月,偶尔会发生在8月。

羂秋的人脉关系网在9月来临前被不紧不慢地调动起来,他的间谍分部在东京高专、京都高专、总监部、御三家、日本政府的不同位置,他拿来当盗取东京高专忌库里的“九相图”,着实有一些大材小用。

羂秋在日记本上看出曾经的自己不想连累任何人,而且只想靠自己拿到“九相图”。

所谓“自己”,便是排除老师、同学、朋友、学弟、学妹。

只有他当叛徒。

只有他一个人在背叛东京高专。

他想要秘密达成这个目标,便要撇清其他人的关联性,还不能被人看出问题。

夜蛾正道是保护忌库的校长,需要事先被“停职”。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老师,需要事先就不在东京高专,或者被更重要的事情引走。

家入硝子是校医,需要去京都高专充当治疗人员。

灰原铃是“窗”的眼睛,需要请假休息,在那一天转移责任,把监视东京高专的责任甩锅。

天元藏在东京高专的地底下,但是她要守住“缄默”七年的原则。

一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羂秋收集到的情报里,熊猫咒骸数次躲在辅助监督的车后备箱里,跟着祈本里香出去玩。

祈本里香是学校里唯一敢带它出去玩的人。

普通的教职工人员看见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他们的认知里,咒骸熊猫应该是受到校长的操控,不存在独立意识,咒骸熊猫能跑出学校,绝对是奉了夜蛾校长的命令。

羂秋写好让夜蛾正道停职的四步计划。

第一步:【监视祈本里香,制造合适的时机。】

第二步:【释放咒灵,袭击祈本里香,在校外抓捕咒骸熊猫。】

第三步:【上报总监部,揭晓咒骸熊猫的特殊性,让总监部逼问夜蛾正道相关技术。】

第四步:【夜蛾正道拒绝提供技术,总监部强硬下达“停职”的命令。】

如果运气好,他能让夜蛾正道避开9月的风波,同时让祈本里香觉醒咒力,一举多得。

这是夜蛾正道唯一的弱点: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制作技术。

羂秋知晓夜蛾正道是自己的养父,但是没有相处过的经历,在布局的时候偏向理智。他会很有分寸地制造危机,零风险,在幕后推动总监部与夜蛾正道的矛盾,等他得到能够让自己达到特级咒力的“九相图”,他自然而然可以走到明面上来,让总监部闭嘴,不再追究咒骸熊猫的来历。

只有他变得足够强大,他就能保护夜蛾正道不历经原著的“死刑”。

咒骸熊猫的秘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在总监部看来,夜蛾正道的技术估计被五条悟得到了,御三家极有可能掌握批量制造咒骸的技术,而日本内阁名下的总监部却一无所知!

总监部迟早清算背叛日本政府的夜蛾正道!

羂秋突然就意识到失忆的意义,感情会坏事,只有足够理性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他想要发笑,自己打算救夜蛾正道,却要先把夜蛾正道的事情曝光,自己可真是一个咒术界的大孝子。

“抱歉了,爸爸。”

羂秋眉眼安静,轻声吐出这句话,在他的脑壳里,本体发出另一种阴森冷酷的声线。

“——这个世界容不得弱者保留秘密啊。”

……

快要结束了。

我获得力量就会回到你们的身边,把咒术界变成我们的游乐园好不好?

以我为开始,以我为终结,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

8月的最后一天,乙骨忧太历经四个月的训练,力大砖飞,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他卡在“特级”的门槛上,随时有进一步突破的希望,五条悟希望他能够多接一些高难度的单人任务。

祈本里香享受特权,夏季跟男朋友一起出任务,自认非常安全,出差如同约会。

她在任务地点以外的安全地方休息,摘下眼镜,没有出去晒太阳,而是以乙骨忧太的专属辅助监督身份坐在商务车里等待男朋友回来。反正她又不会[帐],出去只会拖乙骨忧太的后腿。

“熊猫,快出来,忧太没有发现你~。”

祈本里香把躺在后备箱里呼呼大睡的熊猫唤醒,早已知晓对方是活物。

不知天高地厚的夜蛾冬也碰到一个不在乎咒术界规则的祈本里香,两人迅速成为朋友的关系。祈本里香不喜欢看见咒灵,非必要的情况下就保持普通人的视力,对待熊猫就像是对待软萌的小动物。

祈本里香无聊的时候,有了咒骸熊猫的陪伴。

夜蛾冬也得到出门的机会。

在夜蛾冬也看来,乙骨忧太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乙骨忧太够强就行了!

不然,他也不敢擅自跑出来玩,爸爸会把他关起来惩罚的。

夜蛾冬也嘴馋:“里香酱,我想吃那个!”

他是咒骸,不用摄入食物的养分,但是夜蛾正道为他加入了能够进食的能力。

祈本里香撑起一把遮阳伞,笑嘻嘻地跑出去买奶茶,人在照顾撒娇地小动物的时候尤其有耐心。等她回来之后,却看见商务车被砸烂,灰扑扑的熊猫在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祈本里香的瞳孔紧缩,咒灵?咒灵在哪里?糟了,她的眼镜还在车内!

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锁定她。

她不敢动弹,陷入濒死的窒息感,耳边仿佛传来乙骨忧太在远方的焦急呼唤:“里香!”

忧太忧太忧太忧太忧太救救我啊啊啊啊啊!

第567章 恋爱脑学生第六步

咒灵袭击,祈本里香临时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慌不择路地逃亡,撞上赶来的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想要祓除咒灵的时候,咒灵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咒灵一同消失的还有熊猫。

乙骨忧太杀气腾腾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咒灵的痕迹,祈本里香全是皮外伤,长发沾满灰尘,有在地上摸爬滚打过的痕迹,吞吞吐吐地说道:“忧太,熊猫不见了。”

乙骨忧太呆愣:“什么熊猫?”

乙骨忧太不擅长感知他人的咒力,咒力操控粗糙,偏科严重,点满了威压他人的咒力天赋。

夜蛾冬也以为自己上车是经过乙骨忧太的默许,实际上乙骨忧太不知情。

乙骨忧太满心满眼都是祈本里香,实在找不到失踪的熊猫,便用反转术式治疗女朋友,然后把遭遇危险的女朋友赶紧带回东京高专。一抵达东京高专,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去找五条老师,没有找到,便越级去找夜蛾校长,汇报咒灵袭击辅助监督,导致辅助监督的车辆报废的事情。

夜蛾正道没有责怪两人的大意,询问另一件事:“祈本同学,你能看见咒灵吗?”

祈本里香紧张地点头。

夜蛾正道让校内的人员带来一只关押在笼子里的蝇头。

祈本里香却再次看不见了。

乙骨忧太不解,夜蛾正道沉吟:“这种现象在以前的学生身上也出现过,说明祈本同学有咒术师的天赋,但是天赋觉醒得不够稳定(比较弱),只要再历经几次生死危机就能正常觉醒。”

祈本里香的俏脸马上笑不出来了,一次就要让她差点丧命,还多来几次?这是要她的命啊!

乙骨忧太激烈反对:“里香,我不要你碰到生死危机!”

祈本里香高情商的没有发声,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夜蛾校长,希望由对方来做主。

夜蛾正道的理念是当咒术师的人要有历经生死的勇气,而缺乏这样勇气的人没必要入行。

既然祈本里香是辅助监督,夜蛾正道自然不会对她有高要求。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出任务。”

“是!”(x2)

祈本里香跟着乙骨忧太走了。

一路上她都很害怕有人揭露熊猫失踪的事情,幸运的是无人提及。祈本里香不禁心想,熊猫是不重要的咒术物品,东京高专也没有特别重视熊猫的下落?

乙骨忧太没有亲眼见过熊猫,安慰她:“可能是一具不重要的咒骸吧。”

他的老师有提醒过他,不允许拐走东京高专里的动物型咒骸,而里香又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分明是熊猫自己偷偷爬进车后备箱,跟里香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而这样的幸运是有限的。

在这对小情侣想出解决办法之前,总监部收押了一只遗落在外的咒骸熊猫。

咒骸熊猫的咒力呈波动性,表情生动,还会露出惊恐的表情,口口声声说道:“夜蛾是我爸爸!我是东京高专的夜蛾冬也!”

总监部:“?”

什么时候咒骸的拟人化进步到这个程度了?

不用总监部审讯逼供,夜蛾冬也就吓得开启咒力,试图逃跑,展现出准二级咒术师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普通咒骸的程度。

不过准二级咒术师就想要逃出总监部封印特殊物品的地牢,纯属异想天开了。

夜蛾冬也被囚禁起来,总监部的高层连夜开会,讨论咒骸熊猫身上的异常:有名字,有人类的思维,有独立战斗的智慧,还有随着危险进一步提升咒力的本能。

“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情报极大地吸引了一群怕死的老人们的主意。

咒术界缺人,咒术师根本不够用,谁不希望在身边养一只能够成长的咒骸?平时不用自己进行操控,关键时刻可以自发防御敌人,还能代替咒术师进行战斗!

向来拖拖拉拉的总监部在内部只商议了一天,快速敲定意见。

他们认为夜蛾正道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咒骸制作技术,这份技术能够帮助咒术界解决咒术师稀缺的问题,技术有可能被御三家之一的五条悟得到了,总监部进一步落后于御三家的战力。

赶在五条悟跑来施压之前,总监部立刻占据道德的制高点,对夜蛾正道下达正式文件。

9月1日,咒术界刚刚度过最繁忙的阶段。

总监部的文件开头有一套固定化的说辞,后面就暴露出他们的目标:[夜蛾校长,总监部近期抓捕一具特殊的咒骸,测试性能后,发现它是一具可以独立成长的咒骸,有取代中低级咒术师的战力。它称呼你为父亲,说明你们建立较为亲密的关系,请你为了咒术界的未来,交出相关技术。]

这份文件对于在东京高专坐镇,还未喘口气的夜蛾正道来说是一个噩耗。

他连日加班,不怎么带小儿子回家,以为冬也是顽皮,躲在学校的哪里玩耍,再加上咒骸不用进食也能生存,所以他没有考虑过冬也在东京高专的生活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通知他?

为什么总监部会抓到本该待在东京高专的咒骸熊猫?

夜蛾正道惊疑不定,打电话喊来五条悟和夏油杰,又让家入硝子稍后也过来一趟。

五条悟倚墙靠立,与夏油杰窃窃私语:“老师好没用,把两岁的儿子弄丢了。”“对啊,老师回去肯定会被师母打一顿,没准今晚被吓得不敢回家了。”

家入硝子瞅了瞅夜蛾正道惨淡的脸色,看来被五条和夏油说中了,真是家门不幸。

东京高专的校长连同两名班主任、一名校医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真相水落石出。

有学校后勤部的教职工人员指出,自己见到过一只熊猫爬进辅助监督祈本里香的车后备箱,他以为是夜蛾校长安排的情况,便没有出声上报校长。

五条悟一扫看热闹的态度,表情严肃,事情居然牵扯到自己的两名学生。

夜蛾正道沉思,选择调开乙骨忧太,让祈本里香一人来校长室,他不想牵扯上乙骨忧太。

三堂会审,家入硝子充当吃瓜群众。

夜蛾正道审视面前的少女:“祈本同学,你的班主任也在这里,别怕,我就是询问你一件事。”

祈本里香看见五条悟顿时安心不少:“嗯,校长请说。”

夜蛾正道问道:“你有在校内见过一只熊猫吗?”

祈本里香知道瞒不过去:“有。”

夜蛾正道又问道:“你有带这只熊猫离开东京高专吗?”

祈本里香的手指抓着裙摆,一身高专学生的校服,在沉默数秒钟后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回答:“有……它很可爱,爬到我的车后备箱,我就带它出去玩了。”

夜蛾正道抓到了罪魁祸首,却格外头疼:“后来呢?”

祈本里香哽咽地说道:“有咒灵袭击我,我吓坏了,后来忧太没有找到熊猫,把我带回学校里了。”

祈本里香不敢去看夜蛾正道:“我们不敢说,忧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夜蛾正道作为校长,不好针对一名咒力在觉醒边缘的普通人,便把矛头对准祈本里香的老师,怒吼道:“悟!我有让你通知学生,不允许带冬也出学校!”

五条悟猝不及防,被迫承受了老师丢失儿子、被总监部追责的愤怒。

夏油杰看不下去,用胳膊捅了捅五条悟:“悟,快说你已经通知了学生,是他们的问题。”

五条悟下意识地说道:“我的确没有漏掉这件事,说的是禁止拐走动物型的咒骸。”

夜蛾正道的焦躁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悟还是靠谱的人啊……

祈本里香豁然抬头,噙着泪水的眸子里写满不敢相信的情绪。

“五条老师!您没有说过!”

她的出声拆了五条悟的台,让五条悟表情空白,夏油杰嘴角抽搐,家入硝子“哦豁”了一声。

“我敢发誓,我从未听到过这句话,五条老师没有对我说过!”

祈本里香急切地洗刷自己的清白。

“啊?我没有说过吗?”五条悟发懵地指了指自己,嘴唇微张,调动自己优秀的记忆力,从一幕幕记忆的画面中找出自己说话的场景,“等等,当时好像你不在场,你跑哪里去了呀。”

祈本里香委屈道:“我有我的实习课程。”

五条悟扭过头,尴尬地不去看祈本里香,对夜蛾正道说道:“夜蛾老师,是我的疏忽。”他总是以为班上就三名学生,对第四名学生是放养的方式,毕竟辅助监督又不用具备高强战力。

夜蛾正道:“……”

五条悟积极反省:“我会写检讨书,多少字都可以,不过让我先去把冬也带回来?”

夏油杰单手捂住脸:“老师,你让这个笨蛋赶紧去将功补过吧。”

夜蛾正道叹气,什么火气都被悟的真心道歉给浇灭了:“悟,拜托你了。”

家入硝子看完事情的经过,离开校长室,路过祈本里香的时候,她忽然瞧见祈本里香脸上隐忍的情绪,那种情绪分外眼熟,如同她当年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边成为透明人的感受。

祈本里香就是五条悟班上的透明人,一个被老师、同学忽视的女学生。

五条悟通知了另外三人,唯独没有通知祈本里香,导致祈本里香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本来乙骨忧太可以代为转达,偏偏乙骨忧太也忘记了这件事,谁都没有把祈本里香当成有能力拐走咒骸的学生。或许在深爱祈本里香的乙骨忧太看来,里香永远无忧无虑就可以了,不必过度参与咒术师的事情。

祈本里香是一个活人,活人就会有各种需求,包括得到他人的重视。

家入硝子轻轻拍了一下祈本里香的肩膀:“跟我一起回去,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事到如今,人只能学会对自己的过去进行释怀。

校长室就剩下夜蛾正道和夏油杰。

夜蛾正道把那封文件递给夏油杰,夏油杰看完后,皱起眉头:“老师,您是总监部安排的校长,承了总监部的人情,总监部要威逼您交出技术,您到底是怎样的打算?”

夜蛾正道:“我不可能上交。”

夏油杰:“我不想听虚假的理由,您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我和悟会替您摆平麻烦。”

夜蛾正道拉出抽屉,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毛毡球,心肠柔软得不像是外表铁血的中年男人。

“我不希望……我制作出来的咒骸都变成咒术界的消耗品。”

他与孙子麻生惠有相似的愿望。

爷孙俩都不追求权势和力量,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制作的咒骸,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召唤的式神。

“杰,完全自立型咒骸蕴含咒术师的禁忌,它不该再出现第二个。”

“老师,别学秋也当谜语人,说清楚!”

“咳咳,总之就是里面涉及我对人类灵魂信息的复制和提取……有点像是克隆人……”

“……”

夏油杰被夜蛾正道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怪不得夜蛾老师放弃追究下去,因为夜蛾老师也捅了一个篓子!

夏油杰激动地说道:“冬也的灵魂复制于谁?难道是秋也?不不不!我不接受秋也的灵魂洗白后是一个笨蛋!你还不如说是复制了自己的灵魂!!”

夜蛾正道咬牙:“你别那么激动,是你不认识的人,也是我在过去死亡的学生……”

这件事又牵扯到一些过去的悲伤故事。

在夏油杰出现之前,属于夜蛾正道带班的岁月,他的班上有不少牺牲的咒术师学生。

夜蛾正道心疼那些可怜的学生,多年来念念不忘。

在寂寞与怀念下,夜蛾冬也因此诞生,成为他与妻子认定的孩子。

全新的人格,一尘不染的灵魂。

夏油杰听完老师的故事,夜蛾正道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放心,我复制不了秋也的灵魂,秋也倒是提议过自己死后,让我把他制作成咒骸的事情。”

夏油杰逐渐通过夜蛾正道揭晓了一部分麻生秋也身上的阴影与面纱。

夏油杰追问到底:“我看过秋也写的遗嘱,对这件事没异议,但是您为何无法复制他的灵魂信息?”

夜蛾正道没有被秋也禁止泄密灵魂的秘密,压低声音:“——他是零咒力的灵魂,我怀疑秋也是咒术界更加罕见的‘天与咒缚’,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曾经用释魂刀割伤手腕却仅仅是轻伤的事情。”

一个深深的疑惑扎根在夏油杰的心中。

上天剥夺了伏黑甚尔根植于肉体中的咒力,交换来了超强的肉体。

那么上天剥夺了麻生秋也根植于灵魂中的咒力,又交换来了什么珍贵的事物?

第568章 盗窃“九相图”第一步

五条悟前往总监部,强行带走遍体鳞伤的咒骸熊猫。

夜蛾冬也哇哇大叫:“悟!他们欺负我!”

五条悟有自己的特色教育理念:“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以后欺负回去。”

随后,总监部传达新的命令:[夜蛾正道停职三个月,由夏油杰暂代东京高专校长之位。]

今天下达的命令,三个月后就是12月1日,而东京高专一般在11月下旬放寒假,代表夜蛾正道在今年下半年丧失对东京高专的管理权,甚至没有资格代表东京高专去参加姐妹校交流赛。

五条悟没有再去抗争,赢一次就可以了,再赢一次就会让那些烂橘子炸锅。

东京高专没有勾心斗角的氛围,这里是夜蛾正道当校长,还是夏油杰当代理校长,对五条悟来说没有区别。

五条悟把夜蛾冬也丢给夜蛾正道,胖胖的熊猫砸中自己的老父亲。

“夜蛾老师,你可以回去陪陪师母了。”

“我会回去休息三个月,但是你们两个不许把学校弄得一团糟!”

“知道啦~,老师,借我一只普通的咒骸。”

五条悟笑嘻嘻地看中年男人带走小儿子,留下一只注入咒力就能活动的咒骸,对方暂时脱离复杂的咒术界,摆脱掌握神秘技术的“傀儡操术”拥有者的身份,回家去享受天伦之乐。

说实话,他觉得老师还没有离婚真是厉害。

丈夫对妻子隐瞒实情,双方隔着一座咒术界,相隔的人心在长久的相处之中滋生出负面情绪。

五条悟是没有看出这样的婚姻有什么好处,再次感慨咒术师单身的意义。

——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在一片小树林里,五条悟捏了捏咒骸,把咒骸藏在附近的角落里,充当等下的教学道具。

他让伊地知洁高把战战兢兢的乙骨忧太带来这里。

白发青年潇洒地站在乙骨忧太的面前,绷带换成了墨镜,是他去总监部找熊猫之前改变的打扮。不是教师服装的五条悟看上去更好相处了,令乙骨忧太想到初次见面,对方就热情洋溢的模样。

“忧太,你遇到搞不定的事情,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这句轻浮带笑之语出自咒术界最强之口,好似抱怨自己被无视的可怜班主任。

“我怕您责怪里香,想要蒙混过去……”

乙骨忧太羞愧低头。

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最大的不同,是他不会隐瞒性格上的缺陷,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软弱的人。

五条悟的心湖没有因为这句大实话而泛起任何涟漪。

事已成定局,熊猫也回归了老父亲身边。

五条悟收敛笑意,平铺直述地说道:“丢弃咒术师同伴不可饶恕,但是看你不知情,原谅你一次。以后,请把熊猫视作咒术师,他的真名叫夜蛾冬也,明年会是你的学弟。”

一旁,默默垂首倾听的伊地知洁高心道:五条先生对自己的学生真好啊。

乙骨忧太刚要松口气。

五条悟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忧太,不用咒力,全力掌掴自己的脸一次。”

乙骨忧太发出搞不清楚事情情况的惊呼:“啊?”

五条老师不是原谅他了吗?

五条悟原本是想要放过乙骨忧太一马,但是伊地知洁高在这里,让他决定加重惩罚力度:“我们这里的传统就是简单犯错,需要写检讨,严重犯错,需要掌掴自己,不信的话问伊地知。”

乙骨忧太僵硬地看向伊地知洁高,这位五条老师的专属辅助监督被点名后,满脸绝望。

伊地知洁高说出自己的犯错经历:“东京高专确实有这个传统……(伊地知心道:但那是学生时代),后来五条先生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伊地知心道:五条先生的大魔王之名就这么流传开来),我在五条先生身边也不小心犯下过一次严重的错误,后来我掌掴自己,五条先生原谅了我。”

那一次的错误,是伊地知洁高为了救结界外围的小孩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险些丧命。

五条悟教训了他一顿,说他是干后勤的辅助监督,救人是咒术师的职责。

伊地知洁高的脸颊泛起惭愧的红晕。

他不怪五条先生的严厉,是自己分不清身份和场合,正因为有五条先生这样的咒术师,才会那么多普通人得到拯救,他的职责就是辅佐五条先生救下更多的无辜之人。

乙骨忧太听懂了伊地知洁高的言下之意,掌掴自己,就能换取五条老师对这件事的既往不咎。

乙骨忧太求老师只惩罚自己一个人。

五条悟答应了。

小树林里传来响亮的巴掌声!

乙骨忧太举起右手,对自己的脸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接受这个教训。

“咔嚓——”“咔嚓——”五条悟手持手机,闪光灯频发,开心地给脸上顶着巴掌印的乙骨忧太拍照,令对方欲哭无泪地躲闪。五条悟嬉皮笑脸地把照片分享到群里:“我要给所有的老师们看~。”

事后,五条悟拿咒骸训练他,要求对方在50米范围内必须感知到咒骸和咒术师的气息,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这种要求让隔壁夏油杰班上的学生听见的话,得吓个半死。

乙骨忧太全无意见,任劳任怨地进行训练,被咒骸捉弄也只是无奈一笑。

他是一个相信权威、有依赖心理的人,老师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这样生活会很轻松。

伊地知洁高悄悄问五条悟:“五条先生,我们15岁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这么严格。”

五条悟单手插兜:“忧太不一样,他可以成为15岁的特级咒术师。”

伊地知洁高提醒一声:“乙骨同学对力量的渴求程度不高。”

五条悟心道:何止是不高,分明是一条不踹一脚就不前进的咸鱼,让自己看不惯忧太浪费天赋的情况。

历经“熊猫事件”后,五条悟认清楚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不是自己和秋也。

祈本里香擅长利己,有胆量,而无器量。

乙骨忧太天生特级,有咒力,而无正确使用力量的信念。

他突然想念棘。

棘的身上有祈本里香的胆量和乙骨忧太的软弱,能够为一个目标而爆发出巨大的信念。

但是,他也仅仅是偶然思念一下,是对方先斩断他们之间的抚养关系。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

盘星教分部,羂秋收到属下提供的情报:“杰当上代理校长?”

这不是羂秋的决定,他只推动夜蛾正道被停职一段时间,情报里说是总监部内部讨论后的决定。

羂秋诧异,看来总监部不是一般地看好夏油杰。

一般情况下,理事长是羂索的人,总监部做出重要决议,理事长有责任提前通知自己一声。

羂秋拨通理事长的电话。

对方说让夏油杰一步步占据高位是之前就定下的决定。

羂秋沉默。

这不是真的理由,总监部的理事长有小心思。

夏油杰当代理校长一事违背自己的布局,对方没有上报自己才是最严重的失误。

身居高位之人自然不甘于一辈子受人掌控,只是对方完全不知道“羂索”是怎样的存在。此人得了羂索那么多的好处,私底下也干了那么多龌龊的事情,居然还想试探自己的底线?

若是人人如此,羂索还怎么管理下属?羂秋还怎么接管羂索在外界的势力?

羂秋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冷然地抓起一串翡翠珠子,在手里盘弄,缓解心中计划不顺的厌烦。他不习惯穿和服,平日里独自一人就穿居家服或者衬衣西裤,拥有无尽财富后,对物质的需求降到最低。

这串灰绿之中微微发紫、内部裂痕多得不能近看的翡翠珠子,就像是夏油杰。

他不愿击碎度过“苦夏”的夏油杰。

羂秋思索道:“杰的弱点就是女儿和学生,想要在姐妹校交流赛第一天调开他也不是很难。”

换句话来说,也许是好事,这代表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用猜拳,五条悟必须在那一天带队前往京都高专,留下代理校长身份的夏油杰保护东京高专。

没有五条悟的东京高专就是一张纸老虎。

一戳即破。

羂秋放下心底的隐隐不安,做出最坏的准备:自己要单独面对留守学校的夏油杰。

【杰,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安排去救女儿,不要跟我唱反调。】

真到了对立那一天,他绝不会对夏油杰手下留情。

他要得到力量。

没有这份力量,他能指望谁?羂索背后庞大的势力都有可能反噬自己!

这个世界唯有力量与地位不能假手于人。

羂秋翻开写满汉字的日历,面带浅笑,用挂着一串翡翠珠子的修长手指去数着2016年9月的时间,仿佛时光尽在他的指尖之下,弥漫出淡淡的光晕,这个世界离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就剩下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姐妹校交流赛一般发生在周末的两天。

第一天是团体赛,第二天是个人赛,而他想要靠学生拖住五条悟,就要在第一天人数最多的团体赛下手。

9月3日(周六)离今天太近,不合适,他还没有调查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的情况。

9月10日(周六)是华国的教师节,不合适。

9月17日(周六)是忌出火,禁止移动寺庙内的神像与牌位,忌库与寺庙沾关系,不合适。

羂秋的指尖落在本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上面:2016年9月24日。

【宜出行、祭祀。】

【忌结婚、会亲友、搬新房、动土、修造、破土。】

羂秋决定本月吃素,待在一个地方不乱走,温和地说道:“当我封建迷信一回吧,就这个了。”

他的决定,落实在咒术界就是两所学校敲定本月姐妹校交流赛的时间。

——9月24日~9月25日!

东京高专将派出五条悟当带队老师,带领六名学生前往京都高专,参与友校的合宿和比赛。祈本里香被要求全程待在乙骨忧太或者秤金次的身边,不许落单,以防在团体赛期间成为乙骨忧太的弱点。

这一次,东京高专是拿出必胜的信心。

第569章 盗窃“九相图”第二步

京都,禅院家,禅院直哉在自己家里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见姐妹校交流赛期间,自己的学生被悟君的学生碾压,悟君搂着秋也君得意一笑。秋也君满脸柔弱和无奈,用眼神示意他忍耐:他们还是同盟伙伴,先让五条悟高兴一下。

禅院直哉浑浑噩噩地坐在榻榻米上好一段时间。

直到,他要去上班打卡了。

禅院直哉洗漱后,换上老师的衣服,由于现代装十分简便,久而久之省去了仆人在早上的服侍。

今天没有训练,他在出发前探望了母亲,母亲病得无法起身相迎,传来阵阵虚弱的声音:“直哉……不用担心我……”禅院直哉停驻少许,转身就走,不愿拉开障子门去看形销骨立的女人。

在他心中,母亲一直美丽无比,支持儿子去追求想要的东西,是一个真正的贤内助。

他对娶妻的标准都是按照母亲来看待。

懂得相夫教子,懂得走在男人的三步之后,出门是恪守妇道的女人,在家是无人敢欺的当家主母。

可惜这样完美符合适应御三家的女人,却没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他有请过家入硝子帮忙治疗,然而反转术式在他人身上的治疗效果下降,以家入硝子的本事也救不了注定会死的人,对方能帮忙拖延死亡到现在,已经是看在禅院直哉是学弟的面子上。

禅院家的主母多器官衰竭……无药可救。

禅院直哉溜达着出了门,没有把坏心情带去京都高专,他向来不会暴露内心的所思所想。

“禅院老师,早!”

“禅院老师,早。”

一个说话声中气十足,一个说话声平平淡淡,两人组成禅院直哉的班级。

禅院直哉瞥过两人:“悟君今天下午会带学生来京都,你们想好了迎接他们的方法吗?”

东堂葵抱臂,鼓起少许胳膊上的肌肉,他接受九十九由基的训练较晚,断断续续的两年时间,营养和训练量没有跟上,导致他现在的体型距离一名顶级体术高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东堂葵叫嚣起来:“打垮他们!”

禅院直哉腹诽,你说的这句话,连老师都不敢随便说出口啊。

加茂宪纪礼貌地说道:“客气地招待他们。”

禅院直哉等的就是加茂宪纪的这句话,马上安排道:“宪纪君,由你为他们安排住宿位置。”他对看似不合自己性格、但是处处挺对胃口的东堂葵说道:“葵君,你负责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注意不要惹怒悟君,记得找悟君不在的时候下手,只要人不死,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东堂葵粗中有细地问道:“除了五条悟,夏油杰会来吗?”

禅院直哉笑道:“不会,今年只有悟君和另外一名一级咒术师等级的老师来。”

东堂葵摩拳擦掌起来,入学后被禅院老师数次拿东京高专的新生做比较,久闻乙骨忧太的大名。

一位距离“特级”一步之遥的15岁咒术师学生啊!

【不趁现在欺负,还待何时?】

禅院直哉和东堂葵同时响起这样的心音。

加茂宪纪觉得欺负比自己小一岁、踏入咒术界不足一年的学生不道德,但是他听从禅院老师的安排,知道自己与乙骨忧太的对决会受到咒术界高层的关注,能够为自己增加份量。

9月23日下午,五条悟一行人抵达京都高专。

五条悟把学生一放,勾住日下部的肩膀,在对方不情不愿的表情下说道:“走,我请客。”

京都,一家高级餐厅里。

五条悟、家入硝子、日下部坐在同一阵营里,对面是乐岩寺嘉伸、禅院直哉、庵歌姬。昔日连胜多年的东京高专老师组碰到如今连胜多年的京都高专老师组,双方呈现出对峙的火药味。

五条悟开心打招呼:“歌姬,你在京都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回东京当老师呀?”

庵歌姬的额头青筋一出现,恨不得装作没有被人看见的模样。

庵歌姬憋气:“你放心,我在京都待得很好。”

家入硝子看了看歌姬的表情,确认了,是为了在乐岩寺校长面前说好话。

五条悟指指点点:“京都有什么好,到处是老橘子、烂橘子,一个个霸占在位置上不肯退下来。”

乐岩寺嘉伸同样是五条悟口中霸占高位,不肯退下来给年轻人让座的保守派领袖,他不客气地呛声,维护自己学校的人:“你们的夜蛾校长呢?回家带孩子去了吗?”

五条悟掏耳朵:“对啊,这样的幸福是你这种老头子不明白的。”

乐岩寺嘉伸不置可否,说道:“别说得好像你成家立业,有资格来批判我们,我可是听说你在家里拒绝相亲,一提到传宗接代就翻脸。”

五条悟面无表情:“我们可以停止这个话题吗?”

乐岩寺嘉伸:“是你先提起的!”

禅院直哉被他们的吵架逗笑,嘴角的少许笑意没有逃过“六眼”和老人家的视线。

五条悟:“你有什么脸笑我们?”

乐岩寺嘉伸:“直哉,你家里好像也在催你早点订婚,你到底看中谁,我可以帮你介绍。”

禅院直哉祸水东引地一指:“我觉得歌姬小姐的身材不错,辅助型术式,也不知道婚后能不能当一名贤内助。当然在我心中的最佳人选是不能说的,我这个人还是十分尊敬东京高专的学长、学姐们。”

庵歌姬头皮要炸开,连忙拒绝:“不不不,我一点也不温柔!不适合当贤内助!”

禅院直哉故作惊讶:“原来你知道自己差劲啊。”

庵歌姬:“……”

乐岩寺嘉伸若有所思地看向家入硝子,确实是好女人,但是被五条悟保护起来了。

家入硝子努力不让自己成为第二个笑出来的人。

禅院学弟看得上她和歌姬?假的。

日下部不断降低存在感,连筷子都不敢动,在心中呐喊:【五条悟,你也没有说这顿饭有这些人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顿饭吃得开心的人只有家入硝子。

五条悟与乐岩寺嘉伸商定明日团体赛的咒灵,禅院直哉没有插话,不打算损坏禅院家的利益。

姐妹校交流赛是两所学校之间的事情,又不是御三家的纷争。

最后,他们敲定三只一级咒灵,六只二级咒灵,若干低级咒灵充当学生们争抢的道具。

禅院直哉在晚上细嚼慢咽地吃了七分饱,离席而去。

他漫步在京都繁华的街头,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一些意外,做贼心虚地左右观望,生怕看见五条悟。一旦让五条悟知道他与麻生秋也有联系,他都不能想象京都的天空得炸出什么颜色。

“我这边不方便接电话,可以发文字吗?”

“好。”

电话那头是温润的应答。

一封未读邮件出现在禅院直哉的手机上,禅院直哉去公共卫生间里查看。

[明日,你帮我在京都高专里拖住五条悟,不必问原因,我有针对东京高专的计划。]

禅院直哉一喜。

什么母校不母校的,他没有这种情怀!

禅院直哉忙不停地回复道:[能让悟君丢面子吗?他今天骂我!]

对面似乎完全没料到的沉默了片刻。

[能。]

有秋也君的承诺在,禅院直哉心情通畅,捏着鼻子忍耐公共卫生间里的气味。

忽然,他收到了另一个不在他们日常交谈中出现的内容。

[你给你的母亲多一些鼓励,让她坚持住,这个世界存在治疗她的办法,前提是她能活到那一天。原谅我的冒昧,我有私底下调查你的家庭情况,你若是爱她,便尽一切可能地留住她的性命吧。]

爱?这个字眼让禅院直哉想要摇头,仔细品味心底的情愫。

[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真心支持我的人而已。]

他把信息发过去,便没有再收到秋也君的邮件,丝毫没有反省自己写的内容太过刻薄无情。

人要面对真实的自己,而他在秋也君面前从来不用遮掩什么。

……

深夜,合宿的房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尴尬。

下午的时候,他们被京都高专的两名学生袭击了,重面春太由于晕车和拉肚子,避开一劫,重面春太的学弟——吉野顺平和祢木利久很不幸地被打得鼻青脸肿。

乙骨忧太护着祈本里香,腾不出手,被东堂葵用术式阴了一把。

秤金次与星绮罗罗联手,对付远距离攻击的加茂宪纪。

五条悟班上的学生全身而退,夏油杰班上的学生变成两个受伤的小可怜。

本来是六男一女合宿,现在有两对小情侣,吉野顺平征询重面学长的意见,然后他忍着皮肉伤的痛楚,毫不犹豫地拉走祢木利久,寻求其他可以住宿的地方。

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相对保守,不敢在陌生地方乱走。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性情大胆,看见床铺已经铺好,他们便钻进同一个被窝里亲热起来。就算是到了就寝时间,星绮罗罗也不肯卸下妆容,留着公主切的发型,嘴上多出四个唇钉,享受美女的光环。

重面春太看得津津有味,自己是唯一的二年级学生,三年级的学生被日下部安排去另一件房间了。

祈本里香睡在乙骨忧太的怀里,从指缝里睁大眼睛,去看旁边的床位。

乙骨忧太窘迫得脚趾都要蜷缩起来。

祈本里香摸男朋友的脑袋:“我们不学他们,乖~。”

乙骨忧太忐忑地闭上眼睛,侧躺,不肯面对那边属于同性恋(?)的陌生世界。

祈本里香放平心态,不去想别的事情,两人纯纯地睡觉。

……

周六,9月24日到来。

第28届姐妹校交流赛如期举行,东京高专的学生们分为三个小团体,京都高专的学生暂时组成一个小团体,东堂葵和加茂宪纪把西宫桃拉入讨论小组,严肃说道:“东京高专学生的弱点是祈本里香。”

作为普通人,祈本里香在理论上不用参加咒术界的任何比赛。

然而五条悟认为自己上次忽略了祈本里香,这次就尊重了祈本里香的意愿。祈本里香坚信乙骨忧太在身边就能保护自己,所以她要求参赛,而且这样能近距离接触到咒灵,增加觉醒的机会,还不用被吓坏心情。

第一天,团体赛,学生们分为红蓝两队。

在规定的时间内,哪一队先祓除足够数量和价值的咒灵,哪一队就获得团体赛的胜利。

家入硝子随时待命,负责救治在比赛过程中受伤的学生。

两所学校的老师各自说出鼓励的话。

五条悟:“加油呀,你们获胜了就不会有可怕的训练了哟~。”

禅院直哉:“葵君,宪纪君,全力以赴吧。”

两位老师对话筒说完话,坐回位置上,五条悟调侃地说道:“直哉,我记得你以前欺负过加茂宪纪吧。”禅院直哉不甘示弱地说道:“可惜曾经帮助宪纪君的悟君,现在站在对立面了。”

双方的学生慢慢走入比赛指定的森林里,每年京都高专的森林就要遭到一定面积的破坏,还好威力没有五条悟、夏油杰那一届的时候严重。

作为比赛的场外观众,夏油杰坐镇东京高专,光明正大地坐在校长室的位置上刷手机。

三人的兴趣小组里图片满天飞。

夏油杰不满地说道:“顺平和利久还没有开始比赛就受伤了?”

他倒不是容不了学生受伤的情况,只是怀疑悟的学生和自己的学生相处得不融洽。

在夏油杰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入自己的手机,覆盖他的聊天内容。

“爸爸!”在女子学校寄宿的夏油菜菜子用大事不妙的声音喊道,令夏油杰心中一咯噔,“美美子在学校里不见了!绑架美美子的诅咒师留下纸条,我拍一张照片给您看!”

[还记得我吗?你的妻子是我的灭族仇人,如果你敢通知五条悟,我就杀了你女儿,夏油杰。]

[我要见你,给我立刻带上“黑绳”!两个小时内来到我所在的横滨港口!]

[——米格尔。]

夏油杰脸色大变,非洲咒术师米格尔重操旧业,对东京高专的人施展报复性行动。

莫非是九十九由基没有跟米格尔解释清楚?

他在冲出去之前,赶紧去找“黑绳”,却不具备直接得到“黑绳”的权限,不得不打电话给夜蛾正道。刚刚篡位的学生腆着脸求助于老师,在家休假的夜蛾正道骂了他一句,临时给予学生权限。

夏油杰抓住“黑绳”跑出学校。

一只飞行咒灵冲天而起,载着咒灵操使朝横滨港口的位置而去。

利用米格尔引走夏油杰的羂秋在等待半个小时,确定夏油杰的手机定位不会返程后,他走向东京高专,踩在青石台阶上,步步坚定,好似回归母校的一名毕业生。

东京高专古朴的校门口,黑发青年怀念地看了几秒钟,果然与上辈子看到的画面没有区别。

他以脚底微微浮空的姿态踏入结界,咒力残香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当他进入学校,一股无形的结界水波荡开,东京高专的结界不对他设防,没有响起陌生人入侵的警报。

——因为,他曾经是这里备受信任的学生。

薨星宫里的天元对校门口投来视线,不明白麻生秋也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回来探亲?

黑发青年对着虚空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嘘。”

【请,保持缄默。】

天元感到好笑,自己的学生回一趟家跟做贼一样,看来是打算给予五条悟、夏油杰惊喜了。

在她的注视之下,黑发青年没有走向校长室、没有走向校医室、没有走向教师宿舍,而是走向落座于山林里的一座寺庙,再通过其中无人守护的暗道,进入真正的高专机密地带。

那儿有1000扇大门,大门的后面通往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扇门通往薨星宫。

其中一扇门通往忌库。

其中一扇门通往咒灵库。

其中一扇门通往死亡地带……

咒术师能选中忌库的概率仅仅是千分之一,忌库里还会有高级咒术师轮班当守卫。

羂秋取了自己眉心的一滴血,施展咒术,微弱地感应到“九相图”的位置。

而后。

他戴上手套,隔绝咒力,精准地推开通往忌库的那一扇门,目标明确——回学校偷东西。

一刹那,高专警报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半空!

天元呆住。

秋也君,你这么做是图什么?

你想要忌库里的特级咒具,跟临时校长的夏油杰说一声就好啊!

第570章 盗窃“九相图”第三步

在东京高专发出警报的同一时间,举办交流赛的京都高专也出事了。

比赛现场出现一个笼罩所有比赛学生的巨型结界。

施加结界的人赫然是外国咒术师米格尔·奥杜尔,他并不在横滨港口等夏油杰,而是现身京都高专。

米格尔·奥杜尔往结界内部丢去了数只解除封印的特级咒灵,引发学生们的混乱。

隔着一道结界,他视死如归地挡在五条悟等人的面前。

五条悟赶来后怔愣住。

他见过这个黑皮肤的外国人,对方曾经胡乱地绑架了夏油杰,最后跟自己体术较量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直爽与悲愤,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对方的窗口写满痛苦。

五条悟伸出手,触碰结界的刹那就被反弹回去,结界不允许他进入。

乐岩寺嘉伸愤怒地说道:“五条悟,快点打破结界!”

乐岩寺嘉伸习惯性地指挥别人,以为结界也会拦住自己,却没有想到抬起的手居然能穿透结界。

下一秒,乐岩寺嘉伸迅速收回手,防备敌人的袭击。

庵歌姬尝试了一下,同样是如此,自己能进入其中,惊道:“怎么回事?结界不防备我们吗?”

禅院直哉完全不着急,似笑非笑地说道:“也许只防备一个人。”

禅院直哉正想光明正大地嘲笑五条悟被拦在结界外,自己也伸了一次手,触碰结界。

结果,他也被拦下了。

禅院直哉:“……靠!”

米格尔·奥杜尔施加的结界术与国内的常规版本不同,是以自身性命与结界绑定在一起为代价,换取“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禁止进入”的效果。

米格尔·奥杜尔用自己的性命能阻拦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结界破,人亡。

其他人怀疑自己的战力不足,迟迟不敢进入。

里面可是有特级咒灵啊!

五条悟不想杀人,停驻在结界前,六眼冷冷地注视对方:“米格尔,你是想要与我为敌吗?”

米格尔·奥杜尔答道:“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我阻拦你们,我才能为我的族人报仇。”

米格尔·奥杜尔的日语比以前好上不少,但还是口音极重。

这个人的嗓门让五条悟好似回到了高专时期,自己在放弃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一个人独斗米格尔,其他人在旁边聚餐,麻生秋也笑着望向他们。

米格尔·奥杜尔悲哀地说道:“那个人承诺我,不论我是死是活,他会替我杀了灭族凶手。”

他杀不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实力差距太大了。

麻生秋也找到他,与他在国外协商后,双方定下“束缚”,让米格尔在今天心甘情愿地卖命一次。

麻生秋也用性命做担保,承诺一定会杀死毁灭奥杜尔家族、盗取黑绳技术的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目光有赴死之意:“我相信他,他有这个能力。”

麻生秋也是唯一能帮他对付九十九由基的人。

麻生秋也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好友,总有一个人会替他和麻生秋也处死九十九由基。

米格尔·奥杜尔笑了起来,感觉看穿了自己在今日的结局:“我要阻拦你们这群不作为的帮凶——”

米格尔·奥杜尔在结界上施加全部的咒力:“赌上我的命!”

五条悟被这番话弄得无语了。

不作为的帮凶?他什么时候被冠以这种头衔了啊。

毁灭奥杜尔家族的不是五条家的人,也不是九十九由基,至今都是一个无头悬案。

五条悟不急着去救学生,“六眼”注意到特级咒灵的实力没有对学生们造成死亡威胁,正好适合锻炼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当然,这里面也有米格尔是熟人的原因,他想要弄清楚情况再解决这个人的阻碍。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能找到凶手?而不是被凶手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涨红一张黑脸:“你看不起谁!我怎么可能被凶手利用,那个人绝对不是凶手!”

五条悟昂首:“解除结界,把那个人的电话交出来,我来跟他联系,让他把凶手的名字给我,我去给你宰了这个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完全不信自己有这个面子:“凶手就是九十九由基,你去宰了她,我立刻解除结界。”

五条悟烦躁地说道:“我们调查过,不是她!”

米格尔·奥杜尔:“我不管。”

米格尔·奥杜尔:“我要凶手死亡!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相比口舌之争,米格尔·奥杜尔相信咒术师之间的“束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谁阻碍我报仇,我就算是死了也要诅咒他,请你们放心,我没有伤害学生的意思,那些特级咒灵全部是残缺型。”

五条悟踹了一脚结界,震得结界嗡嗡作响,“你是拿你的性命威胁我吗?谁在乎你一个诅咒师啊!”

米格尔·奥杜尔脸色惨淡了一刹那,随后强行振作:“那你就来破坏结界吧。”

五条悟骂道:“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玩威胁这一套,你想死,我成全你。”

米格尔·奥杜尔冷漠道:“死在你的手里,我不觉得是一种侮辱,请给予我一场死亡吧。”

五条悟无奈,怜悯对方是一个全族被灭的人,还有点控诉对方来的不是时候:“米格尔,你能不能等明年再来找我,秋也不在,我们这边没有擅长查案的人,实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五条悟语重心长:“不要被敌人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他:“我觉得你也要反省一下自己。”

禅院直哉无聊地听两人的对话,一个人非说九十九由基是灭族凶手,另一个人说凶手另有其人,双方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吵起来,吵得在场的其他人有点头疼。

乐岩寺嘉伸果敢道:“算了,我跟歌姬进去,打败他就能解除结界吧。”

五条悟拦住了老爷子:“你们的实力不行。”

五条悟看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米格尔·奥杜尔,冷静地说道:“我相信我的学生们,等忧太他们腾出手更好。”

他可以看不起米格尔·奥杜尔的实力,不代表在场的其他老师能做到这一点。

——禅院直哉除外。

米格尔·奥杜尔用性命堵路,不让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进入结界。

五条悟斜睨禅院直哉,惊异地发现禅院直哉没有贸然出手,省去自己阻拦的力气。

禅院直哉撇嘴,心道:我为什么要去破坏秋也君的安排?

既然秋也君的人不希望他出手,他就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事后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到悟君头上。他相信以悟君的宽容大量,肯定不计较自己偷懒的行为。

五条悟一边劝导米格尔一边问乐岩寺嘉伸:“你帮我问一下,咒术界有其他地方出事吗?”

五条悟才不会放任自己中调虎离山之计。

乐岩寺嘉伸联系其他人,说出沉重的消息:“东京高专有敌人入侵。”

五条悟:“???”

在场的日下部和家入硝子齐齐脸色微变,敢情是自家学校出事了。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有杰在,怕什么。”

话虽如此,五条悟记得麻生秋也不止一次叮嘱他,夏油杰被敌人盯上尸体的事情。

“日下部,你回东京高专一趟,支援夏油杰。”

“……啊?”

日下部震惊了,真的假的,如果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坐高铁回去有什么作用?

东京高专发几个钱的工资,至于让自己这么拼命吗?

“硝子,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许乱跑。”

五条悟不管日下部作何感想,分配好工作,对方就必须执行,否则别想在东京高专待下去。

日下部怨念不已地走了,还要自费交通费,从京都赶往东京。

家入硝子一言不发地待在五条悟的身边,倒是没有太担心现场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米格尔能活到现在,全靠五条悟不想杀了他,毕竟奥杜尔家族的几十条人命占据道德制高点。

她拿起手机联系夏油杰。

夏油杰迟迟没有回复她,应该是出去迎敌了?

在距离东京不算太远的横滨港口,夏油杰顺利找到了被绑在红砖仓库里的夏油美美子,却没有找到米格尔。他听乖女儿小声说道:“米格尔先生很早就去京都了,他说有人委托他破坏姐妹校交流赛。”

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米格尔认定仇人是九十九由基,迁怒九十九由基的丈夫和女儿,现在米格尔还去破坏位于京都的姐妹校交流赛,给悟添堵?

米格尔,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啊!

夏油杰在短时间内忙个不停,先打电话问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表示上次见米格尔的时候把人赶跑了,完全不知道米格尔的脑回路。夏油杰再拨通夜蛾正道的电话,再自己这边救下女儿的情况告知夜蛾正道,最后他与家入硝子取得联系,通过家入硝子得知五条悟就在她的身边,跟米格尔在打嘴仗。

夏油美美子不敢打扰夏油杰,等他终于不打电话后,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我们去哪里?”

“我要把你送回去,再去一趟盘星教。”

夏油杰认为当务之急是请出麻生秋也,借用麻生秋也的头脑去解决米格尔的事情。

……

东京,盘星教总部。

负责本地教务的白衣老人慈祥地说:“抱歉,教祖大人不在,您去分部找一找?”

夏油杰失望,悟不在东京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在东京啊!

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杰!东京高专的事情解决了吗?我和直哉的学生正在联手暴揍米格尔,困住他们的结界离破除不远了,我准备把米格尔关押起来,带回东京高专进行审讯。”

夏油杰下意识隐瞒自己的擅离职守,心虚地说道:“好啊,你来吧。”

等下?东京高专有什么事?

夏油杰背后一凉,摸了额头一把冷汗,应该没事吧,夜蛾老师和天元大人都在附近定居。

他疯狂往学校赶去,拨通夜蛾老师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东京高专。

戒备森严的忌库此刻敞开大门,散发出阴凉的气息。

普通人若是踏入忌库一步,大概率会沾染空气中浓郁且恶毒的诅咒之力,回家就暴毙而亡。

羂秋轻而易举击败两名守卫,走到标注①~⑨编号的特级咒物“九相图”的面前。他对其他特级咒物、特级咒物视若未睹,黑眸漠然地注视着九个玻璃罐中封印着畸形的物体。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加茂宪伦的九个实验品: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儿。

它们从未在人世中睁开过眼睛,没有人权,还未出生就被强制性流产。

它们的体内流淌着加茂家最纯正的嫡系血脉,却在血脉中带着咒术师不敢触碰的剧毒。

羂秋轻声说道:“我来接你们了。”

它们渴望爱。

它们憎恨加茂宪伦。

作为“九相图”编号为①的胀相想要与羂索同归于尽,却在原著刚受肉的时候听从羂索的命令,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弟弟,可是离羂索越近,他和弟弟们越危险。

胀相对双亲有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在处理亲情方面的方法跟精神病人没有区别。

羂秋把九个玻璃罐塞入丑宝的嘴里,再把丑宝塞入自己的嘴里,吞入肚子里。

路过“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时候,羂秋犹豫一下。

他觉得不该动这些手指,东京高专失窃“九相图”就算了,总不能又弄丢“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具有高危险性,吞服容易把丑宝和自己一起毒死,随身携带又不安全,容易被五条悟追踪到气息。

在封印一点点衰弱的情况下,他又不想“两面宿傩的手指”受肉在陌生人身上,以两面宿傩的谨慎性格,让对方脱逃之后,极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双胞胎诅咒”,从而长时间躲起来。

左右为难的羂秋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是放弃了触碰“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距离虎杖倭助寿终正寝还有两年的时间,羂秋不想干涉虎杖倭助在人生最后一程的自由。

被羂索安排了一辈子的老人,也该喘口气了。

最终,羂秋只盗取了“九相图”,离开忌库,走向外面长长的通道。

一个男人严肃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如同米格尔在京都高专挡住五条悟,东京高专里也有人挡住了羂秋,没有让他轻松逃脱。

咒术界讲究因果循环,忌讳说出口的话,却没有报应不爽的说法。

羂秋逐渐走向那个人,十步开外,两人互相能看清楚面容,一人平静至极,一人震惊到无措。

羂秋没有停下脚步,从见到对方开始,顶多是有意放慢了速度。

黑发青年的脚步笔直向前。

他身上毫无战斗的痕迹,侧面带来的惊吓与恐怖节节攀升。

“秋也……”

赶来东京高专,守卫忌库的人赫然是夜蛾正道,也就是麻生秋也最尊敬的养父。

被停职三个月的中年男人为了心爱的学校,放弃度假,放弃照顾妻儿,主动替玩忽职守的夏油杰轮值,这种活生生的牛马精神让羂秋无法理解,使得夜蛾正道跳出了羂秋对养父的安排。

没有人能算无遗漏,谁都有可能掉链子。

羂秋能做的就是见山开山的决心,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自己。

“为什么是你呢?我以为最后阻拦我的人会是杰。”羂秋缩短与夜蛾正道面对面的距离,看向自己初次见到的养父,用遗憾的语气说道,“不该是你,实在不该让我现在遇到你。”

羂秋在咒术界仅仅认证了二级咒术师,而夜蛾正道是老牌的一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本该充满信心,他却思维混乱,无法理解麻生秋也为何在这里。盗窃东京高专忌库的人应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自己弱小的养子早在六年前踏入“如月车站”,前往了未来的世界啊!

羂秋不能在东京高专停留太久,眉目不自觉地染上哀婉之色,与中年男人交涉道。

“爸爸。”

“你今天当作没看见好吗?”

“我们明年春天再见,你就当我是从如月车站回来了。”

“我不想伤害你。”

“让开。”

一句句都是恳求,一句句都是情怀。

夜蛾正道分不清对方是不是伪装成麻生秋也的敌人,作为一个父亲,他认为这不是孩子能说出的话。

秋也会对他哀求,不会认为自己能正面战胜养父。

秋也会对他撒娇,不会说出“让开”这样凌厉强势的发言。

这不是秋也,他的秋也不会成为东京高专的敌人,夜蛾正道极力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你不是秋也。”夜蛾正道粗喘气地说道:“即使你真的是秋也,我也不会放任你偷盗高专忌库的东西!”

羂秋轻叹,固执的人往往难以沟通,留给他交涉的时间太短,也太过令失忆之人难为情了。

“你会明白的——若我不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和守卫都活不下来。”

“何况,我只拿了对你们没有任何作用的‘九相图’,没有动其他东西。”

羂秋觉得自己足够克制了。

黑发青年的脸上的哀容隐去,恢复冷静的目光,判断敌我的实力,思考如何用最快速度离开。

夜蛾正道不是忌库守卫那种能被自己用体术放倒的杂鱼。

一级咒术师与一级咒术师之间,上下差距巨大,夜蛾正道属于强一级,与米格尔·奥杜尔、日下部、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同一个级别。若是准备充分,夜蛾正道携带大规模的咒骸,一人成军,则可以晋升为咒术界最弱的特级咒术师,实乃原著里没有展现出战力高光的角色。

可惜夜蛾正道遇到的是最了解他的麻生秋也,亦是获得双重术式、距离特级咒术师一步之遥的羂秋。

羂秋的双手抬起,指间互相轻扣,动作雅致,蕴含佛教的理念。

这个动作让夜蛾正道的脚底冒出一股寒气,直达天灵盖,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你是谁?!”

黑发青年不理会他,宛如菩萨垂眸,眼底无情,施展瞬杀的手段。

“开放式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这一秒钟的黑暗袭来,是瞬息,是永恒,是千古以来、无数咒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羂秋以虚空作画,咒力从赤红化作漆黑,描绘出羂索千年来最高的智慧结晶。

领域里有麻生惠、虎杖悠仁、五条棘、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重面春太等咒术师儿童的异像,异像上汇聚喜、怒、哀、乐的表情,这些与羂秋息息相关的儿童们汇聚成“胎藏遍野”这样一座恶鬼聚集的尸山。

昔日,五条悟用0.1秒的领域展开团灭御三家的族会。

今日,夜蛾正道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通道崩塌,湮灭。

羂秋拖着一个人的身体离开了。

他顺利脱离1000扇门背后的通道,现场的咒力残香只有夜蛾正道,而无另一个人。

……

总监部下达通知:夜蛾正道疑似监守自盗,盗取“九相图”,现已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