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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谋划脑花第五步

驱使麻生秋也打破困境,求助好友的那一个夜晚,他的内心浮现了很多无法对旁人吐露的怨言,褪去高专五年磨练出来的沉稳,又回到被现实打击到遍体鳞伤的普通人状态。

普通人总是迁怒他人,总是过度内耗,总是在知足与不知足之间徘徊挣扎。

他在深夜放纵自己的负面情绪,却在一个念头中迁怒到五条悟之后,整个人惊醒过来。

他居然责怪是五条悟太强,让自己输给了这份强大带来的光芒。

这是!何其可耻的想法!

羂索看得见五条悟,看不见麻生秋也,这是五条悟的错吗?难道最初不是自己在学校里躲避羂索的关注,宁可在“窗”和辅助监督的岗位工作,也不愿意上前线战斗吗?

麻生秋也的道德感在咒术界不断下滑,“五条悟”就是他不能堕落泥潭的安全线。

他怀疑自己,都不会怀疑五条悟对自己的特殊意义。

“是不是我在哪里一叶障目了?”

“我如此有信心获得羂索的青睐,为何羂索从未投来橄榄枝?”

“若我背叛高专,高专阵营就全完了。”

“这还不够吗?”

麻生秋也在心里反思自己,找寻计划崩溃的源头,发现两面宿傩看中禅院直哉的身体是一件自己吓自己的事情,羂索给两面宿傩准备的第一具身体是虎杖悠仁,第二具身体还是待定状态。

禅院直哉现在看上去出色,也仅仅是“天才”范畴,不代表能压得过乙骨忧太、日车宽见的光芒。

后面那两个人是“绝世天才”级别的咒术师。

麻生秋也根本不会被两面宿傩报复性虐杀,这才是重要的事情。

只要他不贪图羂索的大脑,他现在非常安全,“花吐症”不会让他社会性死亡,还有可能让五条悟对自己产生怜惜之情,不计较他的欺骗,把他接回东京高专养病。

一切的危机来源于麻生秋也的“贪”,他贪得无厌,他死不悔改,不肯接受安全平庸的未来!

麻生秋也咳出血,别人吐出的是花瓣,自己吐出的是整朵含苞绽放的白山茶。

他又一次看清楚残忍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爱是诅咒,爱是诅咒啊!

他在彻夜不眠地诅咒五条悟!

他想要停下来,已经停不下来,他就是要五条悟被所有人蒙在鼓里,他就是要看着五条悟一无所知地生活在自己描绘的安全世界里,年复一年地等着“如月车站”上不可能下来的人!

“我的计划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反而是羂索,羂索迟迟没有对我下手。”

“是……重面春太的‘储存奇迹’术式导致的吗?”

“羂索对我的杀意很淡。”

麻生秋也为了安全跟重面春太签订过七年之内同生共死“束缚”,想要提高夺舍战的胜率。

夺舍战被硬生生拖了三年的时间,

麻生秋也掀开衣袖,看见手臂上的名字,严重怀疑是春太的术式在拖后腿。

——以“安全”之名限制住“危险”的到来。

既然找到问题所在,着手去解决就不难,这般狼狈呕花的自己不必让五条悟知道,谁稀罕五条悟把人当花看待的怜惜之情,那个当上老师却在夏季天天加班的家伙少来操心多余的事情。

先找家入硝子,治疗病症,再见夏油杰,让夏油杰追查“花吐症”咒灵,转移羂索的注意力。

最后是坑了他却吐出凌霄花的禅院直哉……

慢慢来,不着急折腾这个混蛋,等他成为羂索,他就拥有跳出棋盘、执掌他人命运的资格。

他不必考虑未来下什么棋,先下自己此生最重要的这盘棋。

麻生秋也向盘星教教徒吩咐明日约见的两名对象,并且要他们拿来一个左轮手枪和一颗子弹,之后他初步摸索左轮手枪的使用方式,它有12个弹槽,塞入一颗子弹后便可以玩俄罗斯轮盘赌。

只待他查探重面春太的眼角有几道花纹,他就会对自己的太阳穴开几枪。

“逆命烛”为他的行为兜底。

五条悟永远不会知道他送给麻生秋也保命的特级咒具会促使对方一次次走向死亡,麻生秋也只要一想到五条悟脸上会露出的表情就感到满足,喉咙立刻作痒,和室内发出闷闷的咳嗽声。

“谁让你毁掉了我的‘天逆鉾’……”

“你干坏事,我也干坏事,我们扯平了……我们……很快就会获得真正的平等……”

……

半个月后,盘星教再无诅咒之力的痕迹。

麻生秋也盘坐在榻榻米上,高层教徒围坐在旁边听他讲述盘星教的发展方向。

盘星教自奈良时代佛教建立之初就一起出现,天元为了对抗外来宗教势力、给咒术界制定基础道德,创建出“时之器皿会”,教徒们坚持非咒术师的传统,降低风险,不给咒术界剿灭他们的借口。这个传统导致他们有董事会,有董事长,却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教祖大人。

变革已至,盘星教破坏天元同化,得罪咒术界的两名特级咒术师,他们已经不用再坚持古老的传统,“与星同陨”非他们所愿,“拥星共存”才是他们的愿望。

麻生秋也讲着讲着突然兴致来了,从衣袖中抽出左轮手枪,塞入一颗子弹,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六声空子弹的枪鸣在盘星教响起。

他把教徒上供的左轮手枪丢开,让大家检查里面保留的真子弹。

“我是第一代盘星教教祖,也是一名不畏生死的咒术师,请你们抛开过往的认知。”

“你们之中最近死去的一人是叛徒,不必追查下去。”

“我不在乎,神也不在乎,众生皆是我们眼中的器皿,我们的目光不会停留在过去,缅怀过去意味着永远裹足不前,不利于我们让盘星教成为唯一神教的理念。”

“这个世界将一点点变得非比寻常,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咒灵会更加强大。”

78名教徒跪地臣服,在新时代来临的浪潮下匍匐于麻生秋也。

“教祖大人!”

……

两人合租已久。

七海建人考取大学后专心上学,灰原雄当职业咒术师,不是老师,搬出学校跟好友一起住。

在双方共用的客厅里,灰原雄蹲在眼角花纹消失的重面春太面前,捏着下巴思索。

“真的消失了耶?”

这种反常的情况在以前也发生过一次。

“看得出是什么问题吗?”

七海建人端着水杯站在旁边,面色严肃地打量重面春太。

“小春太的术式不明,最早是五条学长救来的被拐儿童。”灰原雄安慰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重面春太,“可能麻生学长会知道详细的情况,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们,说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七海建人一脸不信,涉及麻生学长就有逃不掉的麻烦。

他在私底下测试过重面春太的术式,找不出具体的效果,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七海建人:“灰原,现在怎么办?”

灰原雄爽朗道:“麻生学长告诉我们遇事不急,对症下药即可。”

七海建人:“?”

灰原雄找出钱包,数了数现金,笑道:“他让我们有空就带春太去打柏青哥,对春太会有潜在好处,我们好像一次都没有尝试过。”

七海建人感觉灰原雄被骗了,重面春太对玩没有抵抗力,望着监护人的眼神写满渴望。

七海建人无奈说道:“有规定未成人不能打柏青哥吧。”

灰原雄带小春太出门:“七海海要懂得变通嘛,以我们两个成年人为主,中途偷偷让小春太玩一下!”

柏青哥是一款无法通过技术操作来改变结果的弹珠游戏,中间过程是完全随机的状态,玩家付费后,通过发射钢珠抵达指定区域即可获得奖励。

这种需要微小的幸运换取胜利的游戏,恰恰能激活重面春太隐藏的术式。

伏黑甚尔曾经一度在柏青哥上输得倾家荡产。

重面春太被两人带出门打柏青哥,新手第一次玩,输了也很正常,脸上却泛起开心的笑容。

七海建人看见小孩的兴奋后,无声叹气:“真是费钱的游戏。”

灰原说是麻生学长建议的娱乐方式,自己还能怎么办?努力赚钱吧!

第532章 谋划脑花第六步

看见盘星教不用被解散,羂索动了收服麻生秋也为属下的心思。

这是日本最古老的宗教组织,他见证过它的兴衰,还能记得天元找自己商议佛教入侵的事情。

它最早的名字是叫作“时之器皿会”。

羂索回忆道:“你我的器皿。”

昔日,他与天元是好友,同为走在长生道路上的结伴之人,可惜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羂索不容许自己为天元心慈手软,比起怀念更希望捅天元一刀,把对方从乌龟壳里赶出来。正巧天内理子下落不明,自己遗失一件珍贵的特级咒物,他便把麻生秋也视作找回咒物的契机。

既然要收服此人,羂索自然要拿捏住麻生秋也的弱点,再给予对方想要的东西。

五条悟、夏油杰等人算不上弱点。

麻生惠被麻生秋也带在身边,上位者若是绑架一个小孩会很没品味。

羂索再次看向了一个兼顾亲人和弱者身份的普通人:“麻生秋也的养母,夜蛾真由美。”

咒术界有各种不知名的诅咒,天内理子可以昏迷不醒,夜蛾真由美当然也可以。这么一来,如果麻生惠觉醒了什么珍贵的术式,变成有价值的棋子,他也可以借用夜蛾真由美拿捏住麻生父子。

一举多得。

他算是把夜蛾真由美物尽其用了。

羂索还能打着救助夜蛾真由美的好意,对麻生秋也抛去橄榄枝。

围绕东京高专的谜题有不少,羂索有耐心一个个去解开,长生者不急一时的失利。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去做的,独自一人的时候还会八卦五条悟的感情生活。这个“六眼”的脸蛋长得比谁都好看,天天炫耀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好身材,结果人际交往关系差得一塌糊涂,被所有知情者排除在外,任劳任怨地出差,这不是被同学们集体霸凌了吗?

七月底,日本持续高温预警。

短短一个月内有2.3万人热到中暑,27人死亡,中暑群体里有一半以上是中老年人,中暑所在地区以东京为榜首,其次是爱知县和埼玉县,在中暑人数上创历史记录。

夜蛾正道在学校加班,忙得有家不能回,对妻子多有歉意,好在夜蛾真由美已经习惯了夏天的情况,夜蛾真由美总是被丈夫叮嘱出门要带上他亲手编织的玩偶。

夜蛾家处于靠近郊区的地方,家里停电,夜蛾真由美便提着挎包出门,随身携带数个玩偶。

这一日,在公园纳凉的夜蛾真由美被路人发现昏倒在小树林边。

救护车赶来之后,护士误以为这位中年妇女中暑,把人抬上担架,却在搬运过程中发现这位中年妇女的手提包掉落,毛毡玩偶散落一地,全被撕碎,玩偶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年妇女的方向。

护士感觉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不敢触碰玩偶碎片,帮忙捡起手提包就上了救护车。

不久后,夜蛾正道收到妻子中暑昏迷的电话,心中担忧,当即带学校里的家入硝子请假一会儿。

好在硝子体谅他的家庭情况,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夜蛾正道来到医院之后,让硝子去治疗妻子,自己为夜蛾真由美办理住院手续,后续需要妻子休息几天。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来,夜蛾正道听见背后是硝子的喊话:“老师!情况不对!”

五分钟前,家入硝子见到昏迷不醒的夜蛾真由美,在治疗之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瞧见逐渐浮现的红色花纹。她在天内理子身上也见到过类似的花纹,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她进行常规治疗,于是师母轻微中暑的症状消失了,人体恢复正常体温,但是师母怎么也无法醒过来。

家入硝子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跑去通知夜蛾老师,下楼的半途还摔了一跤,膝盖上擦伤,丝袜破个洞,擦伤被反转术式迅速治愈,她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师母苏醒过来的问题。

夜蛾正道陪她返回病房,确认妻子额头的花纹,这是刚才没有的东西,代表着不详的后果。

“你等等!我去找玩偶!”夜蛾正道急忙开车赶去毛毡玩偶被撕碎的地方。

清洁工没有来得及打扫环境,夜蛾正道把玩偶碎片临时拼凑整齐,捏成一团,灌注入“傀儡操术”的力量,急得上火地问道:“为什么真由美会昏迷?”

毛毡玩偶固定住的眼睛动了动,发出保护不力的哭腔:“正道,有咒灵撕碎了我们……”

夜蛾正道收集情报:“什么级别的咒灵?”

毛毡玩偶回答:“好厉害的咒灵,最少一级……它袭击了真由美,只袭击了她一个人。”

夜蛾正道的心脏沉了下去,咒灵伤人而不死是幸运,有反转术式治疗伤势,但是诅咒无法祓除,意味着夜蛾真由美这辈子都有可能躺在病床上度过,如同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天内理子。

五条悟在外地赶不回来,夏油杰是第二个来病房探望师母的学生。

夏油杰见到红色花纹就明白药石无医了。

“节哀。”夏油杰走到靠窗站立的夜蛾正道的身边,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动听。

“信不信我揍你啊。”夜蛾正道恼火,“你少把讨厌普通人的心态用到我们自己人身上!”

夏油杰耸肩,在夜蛾正道的怒视下说道:“老师放心吧,师母有救。”

夜蛾正道瞬间喜笑颜开,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的事情得到转机,他和蔼地注视着自己的好学生:“杰,你早说嘛,是不是天内理子已经醒了?解开诅咒的办法是什么?”

夏油杰淡漠说道:“办法就是把师母送去如月车站,让七年后的我们去想办法。”

夜蛾正道:“……”

夏油杰不去看夜蛾老师的僵硬,为病房关上窗,不想感受外面能热死人的天气。他本来差点要出国追查“花吐症”咒灵,在接到硝子的电话就赶回来了,对师母的倒霉情况难以共情。

咒术师们时不时加班,靠咒力不让自己中暑,跟全职主妇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油杰:“我们已经把小理子送走了。”

夜蛾正道感到庆幸和难过地说道:“秋也走了,天内走了,现在要轮到真由美吗?”

听见秋也的名字,夏油杰的眼底浮现少许亮色,语气多出一些真心:“未来有秋也在,不会有事的。”

夜蛾正道扭头对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道:“你们两个家伙别想跑路!”

家入硝子:“啧。”

夏油杰给出充足的理由:“我可不会去如月车站,失去七年的时光,我会被悟一拳揍死的。”

离开医院后,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短信一前一后发送给盘星教的教祖大人。

麻生秋也被负罪感包裹,有些窒息,针对自己的威胁来了!

“变数,变数在哪里?”

他反复去看夏油杰在网络上留下的痕迹,上面的那句“学会了吗”让他产生一丝希望。

七年后的“麻生秋也”绝对不会说毫无意义的话,“他”在为天内理子解咒后问了三个人,分别是五条悟,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其中五条悟回答学会了,另外两人表示不可能一眼学会。

【五条悟,你真的学会了吗?】

【你天资纵横,没压力就没有动力,我的逃走能否促进你产生保护我们的动力?】

羂索在幕后虎视眈眈。

麻生秋也无法把希望寄托于七年后,而是看向五条悟,看向不知身处何方、是否寂寞的五条老师。

那人骄傲肆意,那人不爱熬夜工作,那人一度不爱当老师……

“拜托你了,五条。”

人生没有多少个七年,如月车站就像是一场幻梦。

麻生秋也没有逃走,没有毁约,舍不得抛下所有人,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暗中注视着五条悟的成长。

【你要成为最强,而我要赶上你的脚步。】

……

当天晚上,五条悟匆忙地来到医院,抛下身后的伊地知洁高。

白发青年猛地推开病房的门,里面只有夜蛾正道一人。

夜蛾正道在黑暗中开灯,露出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的面孔:“是悟啊,吓我一跳,杰和硝子已经探望过真由美,我准备等你回来之后再把真由美送去如月车站。”

五条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把人送去如月车站?”

夜蛾正道让五条悟去看病床上的夜蛾真由美,“六眼”慢半拍地注意到对方额头上的红色花纹。

五条悟在心底响起一句话:【真是不幸啊。】

普通人无比脆弱,遇到危险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倒下去就生死由天。

夜蛾正道警告道:“你别学杰说‘节哀’,人还没死呢!”

五条悟无缘无故挨骂,扁嘴一秒钟,拆开眼部的绷带,层层绷带下,一双蓝眸莹莹发光。

五条悟靠近病床,身影高大,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同阵营的咒术师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他在夜蛾正道搞不懂又信任期盼的目光下,指尖轻轻触碰红色花纹。

五条悟判断:“是同一种复杂的封印咒术,不是诅咒。”

夜蛾真由美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是体内的特级咒物,而不是咒灵释放的诅咒。

幕后的敌人把特级咒物封印在他们的师母体内。

其心可诛。

五条悟冷冽地说道:“杰应该告诉过你,黑绳没有用的事情吧。”

夜蛾正道点头,白天与夏油杰、家入硝子在病房里聊了聊天内理子的情况。

在这种沉重的气氛下,五条悟蓦然一笑,眼角眉梢洋溢着无与伦比的自负,从上至下地睥睨每一个人,就像是在说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五条悟办不到。

“幸好老师愿意等我,没有把师母送走,不然你就要可怜兮兮地守寡七年了。”

“……你什么意思?”

“老师,我可以救醒她,再等我一会儿。”

五条悟失去如月车站的记忆,不代表他在下车前什么手脚也没有做。

夏油杰在网络上留下自己才能看得懂的信息。

五条悟利用御三家古籍里的秘术,在自己的双眼里保留一段蕴含特殊讯息的咒力。他是一个非常善于学习的人,凡是被他学会过的知识,纵然大脑可以遗忘,“六眼”也不会遗忘。

这段咒力流动诉说的讯息一度让五条悟看不懂。

直到……

他看见夜蛾真由美的额头,自己掌握的咒术解法碰到了对应咒术的这道题。

——七年后的世界送给他解咒的办法了!

五条悟学会了,大脑忘记了,六眼又帮他重新捡起来学会了!

五条悟现场开始破解咒术,嘴里嘀咕着让夜蛾正道胆战心惊的话:“应该是这样,再这样,嗯,咿!大致没有错,我果然超级厉害!只是不同咒物之间有细微的差别……”

红色的花纹在五条悟的原子级咒力操控下出现变化。

五条悟扶起夜蛾真由美的肩膀,朝对方的背部拍了一掌,力道极力放轻,生怕拍碎骨头。

最终。

病床上宛如植物人的夜蛾真由美吐出恶心的咒物。

夜蛾正道的痛苦与不舍维持不到一天的时间,便被五条悟亲手打散了不幸。

夜蛾正道慌慌张张地端来水杯,给妻子漱口,妻子迷糊地问自己是怎么回事,夜蛾正道的眼眶发热,傻笑地说道:“没有大碍,是中暑……你是中暑昏迷的,过几天就能出院。”

五条悟不适合待下去,快速闪出病房,关上门,偷听了老师片刻,发现他不肯说真话。

这就是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结婚的下场吧。

五条悟轻哼:“能不去七年后就不要去吧,那里又不是咒术师的天堂。”

外面是黑夜,星星看不见,月亮也隐去了,五条悟走出医院,在地下停车场没有找到辅助监督,绕了一圈,在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里抓到一只饿肚子的伊地知洁高。

伊地知洁高贡献出一杯刚泡好的泡面,腼腆地说道:“五条先生饿了吗?请吃!”

五条悟拉开椅子,坐在旁边,毫不犹豫地去吃学弟上贡的宵夜。

“怎么不叫我学长了?”

“啊?我都改口有好一段时间了,您现在才问……”

“对,说吧。”

“我只是觉得五条先生很威严,比起学长,更像是咒术界的守护神,我想更尊敬您一点。”

“所以愿意把泡面给我?”

“不、不是的!是五条先生也饿了,麻生学长让我在私生活上多照顾您,说您是一个仗着反转术式就会乱来的人,最少要保证您的营养摄入过关……泡面大概不行,我再去买点吃的。”

伊地知洁高情急之下把麻生秋也教导他的内容透露出来,抓起钱包去买宵夜。

玻璃窗外,街道两边的路灯投出寂寞的影子。

便利店的空调一直开着,温度适宜,五条悟却更喜欢在夏天总是过分低温赶客的奶茶店。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廉价的泡面,胃里逐渐暖洋洋。

他心想。

【这回步骤正确,没有好心办坏事吧?老师都差点哭出来了呢~。】

……

死心吧,秋也。

靠救人成佛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当一个人世间的无名英雄还不错。

第533章 谋划脑花第七步

医院与东京高专合作的VIP单人病房里,夜蛾真由美靠在病床的床头,吃着丈夫喂的西瓜,脸上泛起淡淡的幸福感。病房的桌子和沙发放满了他们都喜爱的毛毡玩偶,好似开了一家玩具店。

她感受不到医院的冰冷,丈夫用金钱、爱、玩偶与关心驱散了她中暑醒来后的低落心情。

夜蛾真由美在感受到老夫老妻的温馨之后,开口劝导丈夫。

“正道,早点回去工作吧。”

“不用,我有学生帮忙,他们都乐意帮我。”

一连数日,夜蛾正道在咒术界最忙的时候请假在家,让学生分担自己的工作。

总监部下达的批判文件堆在他的邮箱里,已读不回。

夜蛾正道知道妻子遭遇无妄之灾,若非悟有办法解咒,后果不堪设想,二人最少要分别七年。

他不能告知对方真相已经是愧疚无比,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带过来的大量咒骸,心底发了狠。

自己要制造出能对抗一级咒灵的咒骸!

就算咒骸不敌咒灵,也要做到拖延时间和警示“窗”的双重作用。

夜蛾正道专心照顾妻子,摘掉墨镜后的眼神和善,有着与大老粗外表不同的细腻内心,他对妻子说道:“真由美好好养病,我已经通知了秋也和小惠,他们在你昏迷的期间来了一趟,而后小惠就要去上学了。”

夜蛾正道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用来安抚不清楚咒术界的夜蛾真由美。

夜蛾真由美碎碎念:“唉,他们为什么要出国上学,日本的教育环境没有那么差吧。”

夜蛾正道低声哄着思念孙子的妻子:“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夜蛾真由美将信将疑,养子和孙子失踪,连电话也不打向国内,她只能相信他们是有苦衷的人。

夜蛾夫妻还在病房内交谈。

病房外,麻生秋也抱起小惠去看门上的可视区域,父子的周身施加结界,不会被普通人看见身影。

麻生惠看得十分专注,里面是他的爷爷和奶奶,奶奶好像生了病,爸爸说是高温中暑。

麻生秋也见病房里有咒骸在隐隐转动眼睛,想要看向门口……

他马上抱走小惠。

这里并不安全,他们的行为会留下咒力残香,在医院停留的时间越短暂越好。麻生秋也赌的是夜蛾正道没有那么细心,也不擅长分辨咒术师的咒力残香,便冒着风险来探望师母一回。

麻生秋也从住院部的安全通道撤离,不去乘坐电梯,与他擦肩而过的病人家属感觉到一阵微风。

“你是做贼心虚吗?爸爸。”

麻生惠坐在黑发青年的手臂上,抱着对方的脖子,屁股感觉到颠簸。

“你在说谁是贼?别乱用汉语里的成语。”

麻生秋也拒不承认,快速逃离,沿路的监控摄像头受到咒力的干涉,偶尔出现雪花纹的现象。

在盘星教总部的露天广场上,阳光直射大地,快要把商务车一起烤焦了。

两人下车后,躲进阴凉之处,一大一小露出松口气的表情,十分同步。为他们开车的孔时雨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说道:“堂堂教祖大人,总不能没有一辆自己的代步车吧?”

麻生秋也笑道:“我一般出门都是坐别人开的车,或者坐飞行咒灵和五条牌顺风车。”

孔时雨暗道,这是什么高端的出行方式,“我记得你当过辅助监督……”

麻生秋也:“最开始是我开车,后面都是直哉当司机,他的动态神经比我好,在飙车方面蛮有前途。”

孔时雨:“……”

麻生秋也:“这都是他应得的。”

孔时雨什么都没有问,也不敢刺探下去了,禅院少主是一个小心眼又记仇的人,而这位教祖大人的心胸是薛定谔的宽广,脾气好的时候能跟普通人有说有笑,脾气差的时候阴沉得吓人。

三人走入盘星教的内部,空调风吹来,拂去外界的燥热,这里的教徒们一个个精神面貌良好,仿佛是老好人的模样,但是孔时雨知道就算日本毁灭了,这群人也不会太伤心。

盘星教是疯子、狂信徒、唯一神教主义者的聚集地,而孔时雨身边的黑发青年就是他们的统治者,也是唯一能够代表天元大人在外行事的关门弟子。

什么神的代行者?明明是为所欲为的咒术师。

孔时雨在休息室坐下,客气地问道:“教祖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麻生秋也看着与自己、与甚尔、与小惠都有不浅联系的日籍韩裔男人,对方的嫌疑不小,原著里有孔时雨与诅咒师闲聊五条悟的悬赏金的画面,称五条悟为“五条家的六眼小孩”。

“孔先生,你会为了什么样的利益背叛合作者?”

“……”

“我很好奇,请你回答我。”

“我没有背叛过你,每次合作是明码标价,你这么说太冤枉我了。”

孔时雨的心情不太妙,休息室的房门被关上,他与麻生秋也独处,小惠在外面玩耍。

麻生秋也观察他的心跳和瞳孔,咒术师能看见的东西比常人更加细致入微。

想了想,麻生秋也决定给出一点提示:“你见过毁灭米格尔家族的人吗?”

孔时雨瞬间作答:“没见过,我不知道内情,但是我猜真凶不是九十九由基,你们这群人不会跟一个灭门凶手当朋友,九十九由基更像是被总监部推出来顶罪的人。”

麻生秋也与孔时雨之间有“束缚”,孔时雨可以沉默,却不能当面撒谎。

麻生秋也说出最后一个问题:“你见过最危险的女人是谁?”

孔时雨毫不犹豫:“惠的妈妈,居然能让甚尔浪子回头,这种人对我们是毒药。”

麻生秋也:“你是认真的吗?我在跟你讨论正事。”

孔时雨无奈地说道:“整整三年,甚尔不干杀手行业,吃老本,要么电话打不通,要么打通电话后在打临时工,我无法想象出那个臭小鬼能当一个照顾家庭的好男人。”

孔时雨是有意提起甚尔来打破危险的氛围:“若是他过得好也就罢了。”

孔时雨反问:“一时的幸福,短到绝望,与抽烟喝酒带来的精神满足有什么区别?”

孔时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证明自己不打算反抗。

“我这人最讨厌去深入了解其他男人的悲痛,过好自己的生活即可。”

“我不会背叛一个随时能杀死我的人。”

“而且这人还足够大方。”

讨好人是一门学问,孔时雨无疑是学习到位,精通人性的复杂,他先是提起甚尔,带偏话题,再提起甚尔的妻子,当着爱慕甚尔的人的面贬低甚尔的正牌妻子,只为了获取一丝求生的机会。

说到底他与惠的妈妈没有任何交情,只是做出安全的切割。

孔时雨在内心唾弃自己,孔时雨啊,你怎么从正义的刑警堕落成这样的人了。

麻生秋也讥讽:“闭嘴吧,孔先生,小惠还在门外,你就敢当着我的面说他妈妈的坏话?”

孔时雨镇定地应对这一幕,过关了吗?应该是过关了吧。

还不够。

对方没有拿出信任他的意思。

难道他要失去这位大金主?失去一个能帮他联络御三家、豁免死刑的合作伙伴吗?

孔时雨急中生智:“我可以签订更为苛刻的‘束缚’,但是我希望有时间限制,至少给我退休的机会,我没有任何理由背叛小惠的养父,个人还是想要有一点尊严地活下去。”

麻生秋也看他的冰冷目光终于缓和下来,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文件,递给孔时雨。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束缚”要求,详细得吓人,附带要他保护和关爱麻生惠,时间持续到麻生惠成年为止。

见状,孔时雨的背后全是汗水,计算小惠的年龄,然后发现还要当很久的“好人”。

“我以前发过誓,除了一起下地狱外,不会跟甚尔有任何私人联系。”

“哦?”

麻生秋也听说过这段话,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歪头看人,给予掌权后的闲适感。

和服美人,如玉如琢。

咒术界尽出各种疯子,咒术师与咒灵相伴而生,咒术的底色就是扭曲癫狂,麻生秋也无疑是一位合格的咒术师,让人分不清他对伏黑甚尔有几分感情,更分不清他对麻生惠是发自内心的宠爱还是另有隐情。

孔时雨在心底朝甚尔的人偶捅刀,面上微笑:“拜他所赐,看来我要当很久的‘孔叔叔’了。”

瞧瞧,他连迁怒都不敢迁怒到麻生秋也的身上,怎么可能当背叛者。

哪个混蛋陷害他,让他差点活着走不出盘星教!

孔时雨签订双向“束缚”、单向“束缚”和文字合同,主动投诚:“您有需要我调查的事情吗?”

麻生秋也的视线不再打量孔时雨,瞳孔上移,去看盘星教的教徽,安静地思索着一些事。孔时雨不是叛徒,叛徒没有勇气定下“束缚”,羂索很少用真身出现在咒术界的人面前,顶多是孔时雨的众多匿名客户之一。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孔时雨是一个高情商的聪明人。

这种人在咒术界非常罕见,疑似能在原著阴间故事里活到大结局,趋吉避凶的本事当真超一流。

麻生秋也开始为自己准备后路了,说道:“近期……你替我带着小惠,低调一点躲起来吧。”

危险将近。

羂索知道夜蛾真由美苏醒后的反应是一个谜。

盘星教不会是安全的场所,他可以算计所有人,前提是确保麻生惠的安全。麻烦的是小惠不愿意信任外人,所以需要一个“孔叔叔”,对方是麻生秋也在短时间内推翻怀疑并且选定的照顾者。

“报酬是我会给你生活费,让你们衣食无忧,直到我打电话让你把人送回来。”

“记住我们之间的暗号。”

“我若是答错,你就把小惠交给五条悟或者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竖起食指,不再神游天外,笑容一如既往地神秘温柔,仿佛是编织命运的贤者。

“暗号是——孔时雨,你最后一次拒绝伏黑甚尔的是什么事?”

“嘘,别说出来。”

半个小时后,孔时雨开车驶出盘星教,手指发麻,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什么都被知道,什么都被看穿,有人在他身上装了监控吗?

莫非是术式的效果?

他看向后排孤僻早熟的麻生惠,心底呢喃道:“总有一种被托孤的感觉,是错觉吧。”

甚尔,你就不能诈尸活过来,自己去养自己的儿子吗?烦。

第534章 谋划脑花第八步

令人不解的事情接连出现了。

7月30日下午三点,夜蛾真由美昏迷不醒。下午四点,夜蛾正道带家入硝子赶赴医院。傍晚六点,夏油杰乘坐飞行咒灵去探访师母。晚上23点,五条悟和辅助监督前往医院,深夜离去。

7月31日上午夜蛾真由美吃早餐,在病房里与夜蛾正道说话???

羂索这辈子第一次活见鬼了。

他可以确信自己施加在夜蛾真由美身上的咒术极其复杂,勾连生命,只有他本人知道解咒手法,东京高专让天元出马也会无功而返。

自己的咒术怎么就被人破解了?

当年两面宿傩一眼学会他的咒物制作手段已经让他惊呼逆天,可是在他没有当面示范的情况下,谁来指导?谁来学习?他拿黑绳做过实验,黑绳也无法让中咒者苏醒!

这种咒术是他从海外学会的秘术,知情者已经没有了。

羂索咬住手指强行冷静,指腹被啃破皮肉,露出白骨,渗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情报。

他捋清楚时间线的顺序:“夜蛾真由美在夏油杰、家入硝子走之前还是昏迷状态,说明与夏油杰的关系不大,杰君在咒术领域是一个菜鸟。之后,夜蛾正道请了长假,把东京高专托付给夏油杰和五条悟,最后一个去见夜蛾真由美的人是五条悟,是五条悟破解咒术的吗?”

六眼是一种体质,有一种与生俱来能精细化操作咒力的天赋。

但是,五条悟空有操作能力,没有解咒公式,怎么可能一天之内凭空创造出解法?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天才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羂索最讨厌六眼了,一次又一次地给自己添堵,还在这么关键的时间点上。他提前在很多人身上布置过手脚,那些人昏迷住院,医生看不见他们额头的神秘花纹,便不会上报咒术界。

一旦五条悟意识到昏迷现象是批量出现的情况,他就有可能去每家医院逛一遍,查看每一个昏迷患者的额头……以这人在执行任务期间展现出来的高效和精力完全做得到。

活似一只蛮不讲理、全靠直觉的人型怪物。

羂索的脸皮不正常的抽动一下,额头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疤痕之下的大脑传出磨牙声。

他为了选择“适格者”花费大量的时间,一朝前功尽弃吗?

不不不,他不能过分高估五条悟,五条悟可能懒得管普通人的事情,毕竟那些人没有死亡,惊动不了咒术界,而且每次解咒也可能耽误五条悟的时间,五条悟不太可能一个个找过去。

当五条悟上报这件事后,总监部会重视吗?

会和不会皆在羂索的一念之间,羂索多得是手段避重就轻,引发其他事情压过昏迷事件。唯一不确定的是五条悟本人的行为,五条悟要是找五条家调查……那就麻烦了。

羂索难得发愁。

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尤其是京都本家,是他影响力最弱的地方。

“我该怎么让五条悟放弃追查?”

羂索自认隐藏在幕后最安全,任何会暴露自己的情况都应该尽快解决,必要时不惜斩草除根。

“全部死掉的话太明显了。”羂索松开牙关,“我果然还是要进一步了解五条悟,围绕在五条悟身上的秘密已经让我感到不安,天内理子身处何方?夜蛾真由美为何会苏醒?麻生秋也为何会躲避五条悟?”

羂索翻开自己收集而来的资料,资料夹有一个人物名字:《麻生秋也的档案》。

高专时期的麻生秋也不是单一的咒术师学生,兼职种类丰富,相对比七海建人、灰原雄的资料,麻生秋也的资料要厚上一倍以上。原本羂索想要收服活着的麻生秋也,让其背叛东京高专,当自己的间谍,但是事情变了味。

羂索静下心,深入了解这个人的情报,多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个人……有趣。

入学前经历过咒灵灾害,双亲丧命,独留他被赶来咒术师及时救下来。

入学后交好夏油杰、家入硝子、五条悟,由于对五条悟过分殷勤,被总监部怀疑是五条家的人。

怀疑归怀疑,麻生秋也却能在总监部的召见下坐实这一点。

三道单向“束缚”!

一旦吐露真实来历就会死亡!

总监部不想无端背上杀害五条悟同学的罪名,便放过麻生秋也,让对方逍遥下去。

入学第二年,麻生秋也成为班主任夜蛾正道的养子。

入学第三年,麻生秋也当上辅助监督,在车祸事件中失声,得到总监部弥补,三度转职“窗”成员。

入学第四年,麻生秋也已经是受到五条家、禅院家款待的客人。

不论是逃生还是内定的岗位,麻生秋也每一次都抓住时机,每一次都踩着自己去年的肩膀再往上一跃。

等到入学第五年,麻生秋也走出心理疾病的阴影,拜师天元,回到教室里,他重新以咒术师的身份来到三名同学的身边,嬉笑打闹,成为授课老师公认的班长和受到低年级学生尊敬的学长。

羂索在这个小人物的成长之中竟然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不甘于弱小,拼命往上爬。

当然,他的咒术师起步点是远远高于麻生秋也,这是人类胎儿在羊水里就决定好的事情,乃至于可能是灵魂在上辈子就定下的因果,反而突显出麻生秋也在咒术界生存的不易。

“了不得,我居然忽略你这么久?麻生班长?”

羂索如此感慨,原因是让麻生秋也那么倒霉的元凶之一就是自己。

自然界里,落入蛛网里的小虫子奋死挣扎后逃走了很正常,然而这里是咒术界,是羂索经营千年的地方。

小虫子不仅没有逃远,还把自己涂得灰扑扑,躲在蛛网外,静观外界的生杀大戏。

羂索称麻生秋也为高专魅魔是一个玩笑话,玩笑里隐含他对此人的谨慎。

他没有扮演过这种极度受欢迎的男性咒术师。

咒术师普遍薄情,冷血,独立,神经质,触底就容易发疯,饱受负面情绪的折磨。通常在咒术界受欢迎的“小太阳”类型的人是不会过分灼热,说话带来正能量,如同东京高专已经毕业的灰原雄。

放在普通人的世界,这类人就是伏黑甚尔的妻子,一个能让“天与暴君”弃恶从善的女人。

麻生秋也不是这样自给自足的“小太阳”,他的性格内敛,不张扬,但是用“黑闪”证明骨子里的血性。他们之间有相似之处,好似长生前的羂索与长生后的羂索在对视,像磁铁般隐隐地互相吸引。

弱小者祈求强大,强大者回顾往昔,恶劣一笑,只想狠狠地把前者推下悬崖。

这个世上看遍红尘的阴谋家有我一人足矣。

羂索突然前所未有地确认道:“只要我能获得他的记忆,我能扮演他。”

他的心跳加速,默默推演这条路线,扮演麻生秋也是高难度的挑战,从不受欢迎的自己变成受欢迎的自己,也是他正面击溃天元、六眼、咒灵操使、九十九由基内心防线的契机。

天元不会认为他想要夺舍无术式的低级咒术师,天元把缝合线视作是他的标志。

太天真了,一千年来跟吃屎一样没变化。

羂索从口袋里取出一样物品,绑带牢牢缠住一个六面立方体。

——狱门疆·表。

五条悟不能死,死了就会有下一任“六眼”诞生,他一直在收集特级咒具“狱门疆”,封印五条悟的条件已经勉强齐全,他要把五条悟关押在里面一千年以上!

失去五条悟的现代咒术界是孕育咒灵的最佳温床。

他看着“狱门疆”发笑,用女人的娇柔面孔笑出男人不可一世的猖狂。

他笑五条悟被众人簇拥却拥有弱点,就凭麻生秋也与他相似的特征,最熟悉五条悟的人一定是麻生秋也。没准麻生秋也真的隐藏了术式,也如同他一样,不到生死关头不会暴露出来。

羂索的心思狡诈,以己度人,认为麻生秋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要麻生秋也的容貌,他要麻生秋也的记忆、接管的宗教组织、东京高专的人际关系等等。

一条杀人讯息被羂索传达出去。

接收的对象不是诅咒师、不是咒术师、不是总监部的高官,而是一只开启智慧的特级咒灵。

“漏瑚,我要麻生秋也的尸体,不许烧毁他的容貌,作为交换——我告诉你同伴的下落。”

……

“丑宝。”麻生秋也坐在榻榻米上,紫色的大虫子被训得死去活来,奄奄一息。

麻生秋也训练丑宝听懂他的指令,不听话就用咒力去刺激它的身躯,威胁剃光它仅存的毛发。

“当我用咒力灼烧你的时候,你必须把‘逆命烛’吐出来。”

“不听话的孩子是无法留在我身边的。”

强行得到的幸运会有失去的那一天,唯有自己用努力得到的东西不会轻易消失。

麻生秋也长期把丑宝缩小,藏入胃部,双方适应良好,只要他还能动用咒力,丑宝就会不顾一切地吐出珍贵的保命咒具,当“逆命烛”刺穿身体的那一刻,他的性命就能得到保全。

弱者唯一能选择的就是死亡。

他不会允许自己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再来一遍!”

咒术师的信念不是空谈,是钢铁,是洪流,是火焰,更是见识过人间不易的感触。

麻生秋也还是那个固执的麻生秋也。

他要活到亲眼看见羂索的脸,亲耳听见头颅被外力打开的那一天!

第535章 谋划脑花第九步

咒术界的智者、贤者、强者为后人总结出三大箴言。

一,不要触碰生死的界限。

二,对于佛教弘扬的六道轮回、灵魂转世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三,咒术师说出口的话具有因果和诅咒之力。

盘星教外,一丝焦臭的硫磺气息逐渐靠近,盘星教内部的教徒们一无所知地工作,只有藏在深处的麻生秋也受到惊吓。

强大到前所未见的陌生咒力被麻生秋也的感官捕捉到,他无法描述自己是用鼻子闻到的味道,还是用灵魂感应到的咒力,总之他的眉心泛起被针扎般的刺痛。

麻生秋也的战斗力向来平平无奇,比不过那些擅长挥拳的咒术师们。

人有所短,必有所长。

他在“窗”磨练过感知力,兼之学习结界术,挖掘出感知咒力方面的天赋。

同在一处宿舍的时候,麻生秋也总是能隔着门感知到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的动静,出现得恰到好处,或者避开得无声无息,就算是五条悟用“无下限”术式隔绝咒力都没有用。

麻生秋也对咒术师、诅咒师、咒灵有一种趋近于灵魂本能的敏感。

一张白纸上出现任何黑点,他都能发现。

“好恐怖的咒力总量……绝对是我的数百倍以上……比五条还高一些……”

麻生秋也被硬控僵直了两秒钟,瞳孔濒死般放大,如同遇到人类生物链上钦定的克星。

来者不善。

来者身怀超过五条悟的咒力总量。

他见过的那些特级咒灵在“它”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个世界的强者分四种类型:机制怪,数值怪,纯度怪,强度怪。

五条悟的数值面板不强,悟性极高,术式的机制逆天,可以说是No.1的机制怪。

两面宿傩本体的数值面板夸张,是咒术界千年一遇的恐怖存在,咒力总量No.1,属于数值怪。

伏黑甚尔没有咒力和术式,一力破万法,杀人简单粗暴,归纳于纯度怪。

漏瑚在原著里被羂索称之为有两面宿傩“七、八根”手指的实力,“火焰”术式,诞生于“人类对大地的恐惧”之中,外表是火山头的老年男性。

它既无优秀的术式机制,也无碾压一切的数值,然而它是“天灾”级别的人型咒灵,高温克制人类咒术师脆弱的身躯,实力稳进咒术界前十,属于强度怪。

在两面宿傩尚未复苏的早期时间线,符合“咒力总量”筛选条件的敌人——是漏瑚!

麻生秋也在年少时愤怒说出口的刀山与火海,火海比刀山先来一步!

一语成谶。

【真的假的,我打漏瑚?】

哪怕是自己吃下盘星教内“两面宿傩的手指”也会被打死啊!

下一秒,麻生秋也按下桌子底部的最高危机警铃,破门而逃,撞碎屏风和障子门。

盘星教内部的警铃大作!

当漏瑚披着人类的衣服,从天而降,双脚落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广场地面,一个凹陷的坑洞随之出现。

它自诞生起就远离人类社会,收集咒术界的情报,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地方。

“逃跑了?”

漏瑚的头顶喷出一圈黑烟,硕大的独目镶嵌在脸部的正中央,红色瞳孔寻找自己的目标。

此刻,盘星教人去楼空,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还有大量四散奔逃的车辆。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漏瑚疑惑,不关心那些普通人的死活,只想抓住麻生秋也。

根据它得到的消息,这个人是盘星教唯一的职业咒术师,外貌特征被形容为“最好看的黑发男人”,咒力肯定比普通人要多一些。虽然所有咒术师在它眼中都是弱小的蝼蚁,但是咒术界这座传承千年的庞然大物压在它的心头,让它明白主宰世界的是人类。

“不过……我怎么可能让一名咒术师跑掉!”

漏瑚还未杀过职业咒术师,残忍兴奋地冲入盘星教,寻找咒术师逃走的“脚印”。

幕后之人教导过它如何寻找不同咒术师的咒力。

找到了!

还没有跑远!

麻生秋也一脚油门,踩到底,单手持方向盘,开走盘星教上任董事长购入的一辆跑车。

他的另一只手在手机上不断发信息,布置后续,手指微微颤抖,在极端的冷静之中流露出恐惧。漏瑚是缺乏防御性术式的咒术师最不想遇到的特级咒灵,火焰对人类的杀伤力太大了。

稍一靠近,他就有可能被烧成灰烬!

他的咒力对火焰有抗性,仅仅是能对抗小打小闹的火焰,而不是火山喷发的怒焰!

原著里,禅院直哉的父亲禅院直毘人被漏瑚秒杀,重伤而亡,说明特级以下的咒术师都不行。现阶段他能召唤的特级同伴只有夏油杰,但是漏瑚克制夏油杰的术式!

九十九由基在国外当街溜子。

五条悟在外地出差。

乙骨忧太身边的小青梅没有出车祸死亡,也就不存在“诅咒女王”。

夜蛾正道在医院陪妻子,咒骸全在医院,可能有底牌,然而他决不能把漏瑚引向医院!更不能为了一己的安全把漏瑚引向东京高专,那里有太多弱小的教职工人员和学生!

“我不能向五条悟求救,我不能,不能!我发过誓不再向他请求任何事情!”

他的手指想要按下紧急呼叫按钮,强行蜷缩起来。

焦臭的硫磺味又出现了。

麻生秋也深知自己在死亡边缘了,前往人多的地方生机越高,但是他狠下心,猛打方向盘,绕向偏远的深山老林,不允许自己违背做人的底线,自己走错一步就会堕落深渊。

“天元老师!”

“不许通知任何人!”

“我哪怕死在这里,也是我咎由自取!”

麻生秋也不顾一切地喊出来,漏瑚杀他的这件事不合理,强弱差距太大,更像是做梦。咒术界不知道漏瑚,他岂能不知道?这只特级咒灵还在寻找同伴,没有对咒术界宣战的打算。

漏瑚杀他,等同于对咒术界三大特级咒术师宣战!

五条悟会把它碾碎。

五条悟会用手拔出漏瑚的头颅,用鞋底踩爆眼珠,就算另一个特级咒灵花御来了也没有用。

这是他对五条悟发自灵魂的信任,五条悟会为自己报仇。

麻生秋也在高压力下背部绷直,眼白处充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秀丽如春水的脸颊泛起狠色。他死,漏瑚陪葬,他不死,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漏瑚,为今之计是找出漏瑚出现的原因。

忽然,麻生秋也用咒力注入的耳朵里听见不对劲的声音。

有虫鸣?

类似于蚊子高速振翅的“嗡嗡——”从车窗外出现,携带锋利口器的火烁虫袭击而来!

第一阶段是声波攻击,第二阶段是爆炸攻击!

整辆车被轰飞,再熊熊大火吞没!

漏瑚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头顶飞出不少火烁虫,自信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对咒术师用这招,效果不错,希望他的那张脸还能保留下来,只要不被全部烧毁就不能怪我吧。”

漏瑚对职业咒术师的不屑让它判断麻生秋也必死无疑。

它现在要去捡尸体。

漏瑚靠近之后,视线透过火焰,没有在跑车的残骸里看见人类烧着的躯体。

漏瑚愣住,战斗经验不足的它听见脖颈后的风声,仓促地以手去抵挡,相信身躯的坚韧程度。这个反应导致它被汇聚麻生秋也全部力气和咒力的“释魂刀”一击得手,切断右腕!

它飞起的右手掌心还喷出一股射歪了的火焰!

火焰轰开森林一条道!

特级咒具“释魂刀”无视物体的硬度,直接攻击灵魂的特性克制住漏瑚的超速再生能力。

“啊啊啊啊!!!”漏瑚吃痛,那是灵魂被切割的剧烈痛楚。

漏瑚对灵魂一无所知,顾不上这份诡异至极的疼痛,精心准备的攻击手段没有打出任何效果,足以让它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毫发无伤?这是什么武器,能切开我比钢铁还硬的手腕?”

这个人的咒力总量低得可怜。

开什么玩笑!咒术界随便一名职业咒术师就能无伤躲过火烁虫,反击自己?

漏瑚觉得咒术界瞬间可怕无数倍,更加坚定要找同伴的念头。

麻生秋也不再上前,抓住断手,飞快遁入森林,逃跑速度快得能打破人类短跑的世界纪录。

自己的背后不是一只棕熊,是一只特级咒灵!

麻生秋也以巨大的信息差换来一次无伤袭击特级咒灵的机会,还在对方不知情的状态夺走部分灵魂碎片。

漏瑚的术式和战绩在他眼中是公开透明化,漏瑚却不知道他随身携带兵器库,他对付火烁虫的方式简洁明了:先以咒力封闭耳膜(一种对待咒言师的技巧),再以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护住全身,提前金蝉脱壳,逃出车内,不承受第二阶段的火焰轰炸。

漏瑚敢于站在原地质问麻生秋也,原因是特级咒灵有高速再生的治愈力,无惧小伤。

随后,它发现再怎么催生肢体,被那把刀切断的手掌也无法生长出来。

自己永久性失去了……右手?

漏瑚心中一咯噔,再暴怒:“你把手掌还给我!”

麻生秋也的背后传来轰隆隆的咒力爆发,宛如天灾降临,森林被狂风压下树梢!

在无人区逃亡的麻生秋也不敢停下,与漏瑚对战必须拉开距离,对方再强,打不准目标也是白搭。

可惜高咒力给特级咒灵带来的优势就是速度翻倍、再翻倍!

漏瑚追赶上他是迟早的事情!

麻生秋也一边狂奔一边竖起左手的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闭拢,放在唇前,快速念出咒语:“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幕笼罩住周围,经过他的技术性调整,成为一个接一个交替出现的结界区域。他以结界失去任何防御力为代价,换取结界范围内任何人、任何咒灵的咒力尽数隐匿。

进入一片漆黑的结界之中,漏瑚只能通过肉眼辨认麻生秋也的位置。

“到处是树木遮挡,我的视线看不清楚了——”

漏瑚被恶心到。

“咒术师,你有本事堂堂正正一战!”

漏瑚气得咬牙切齿,处于对结界术一无所知的文盲状态。

它看见黑色光幕就试探性去攻击,想要轰碎这玩意,然而自己的攻击穿透光幕,火光乍现,再消失,无法动摇师承天元的麻生秋也设下的高深结界。

它想要找回右腕的手掌,不愿意用范围型大招攻击麻生秋也,防止断掌被一起毁坏。

这便是麻生秋也冒险夺走手掌后潜逃的战术意义。

以彼之手,换我之命!

第536章 谋划脑花第十步

日本中小学的暑假一般从七月下旬到八月下旬结束。

街道上,一名国中一年级左右的小女孩穿着JK制服,喘着气跑向七海建人的租房处。

“快一点,再快一点,我要找到重面君……”

佐藤真子浑身热血沸腾,爸爸的恩人发信息来,特意拜托她去做一件事。

——约重面春太去玩扭蛋机。

从柏青哥店里铩羽而归的重面春太待在家里,被七海建人要求写作业。灰原雄不在家,七海建人见弟弟听话,便去厨房准备中午要用到的食材,而后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

“谁?”七海建人回头,从门上的猫眼看见是一个紧张局促的小女孩。

他没有立刻打开门,询问来意,对方清脆地喊道:“重面君在不在家?我们约好了暑假一起玩!”

重面春太从房间里探出头,听见动静后马上不想写作业了。

七海建人诧异:“你同学?”

今年上国中一年级的重面春太羞涩地承认:“嗯,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坐在我旁边。”

七海建人拿出家长监督的风范:“她叫什么名字,父母是什么职业?学习成绩怎么样?”

重面春太乖乖回答:“姓佐藤,真子酱的爸爸是经商的人,以前开过烤肉店,真子酱学习成绩一般,家里好像是住大别墅,但是为了读书方便就在附近租房住了。”

“记得早去早回,不要把自己弄得中暑。”七海建人得到小女孩的基础信息后,不再干涉弟弟的交友,放他出门,还给了一点零花钱,两个国中小朋友顶着烈日撒丫子跑掉了。

重面春太走后,七海建人回到厨房切菜,心头浮现一丝异样,念道:“佐藤(sato)。”

日语里的佐藤发音近似于“悟(satoru)”,让他回忆起学校的事情,那位五条学长不知道怎么样了,大概还在咒术界的加班地狱里遨游吧。

七海建人的脸上有了一丝放松的笑意,脱离咒术界、考上大学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在远离普通人的地方,特级咒灵对二级咒术师的追杀还在持续。

咒术界的“窗”部门已经检测到不对劲,由于东京高专、盘星教附近的区域被灰原铃主动接管,灰原铃顺着天元结界去感知那片咒力浓度超标的区域,很快就发现了让自己头皮发麻的情况。

有特级咒灵现身!

她反射性就想要向上级报警,可是视线触及[帐],立刻意识到有咒术师与特级咒灵在开战。

漆黑的[帐]在她的视野中忽明忽暗,好像信号不良,随后这道结界接入天元结界的后门,灰原铃看见一段意念书写的文字:【是我,麻生秋也,请保持缄默,事后定为一级咒灵,通知夏油杰,让他帮我抹去战斗的痕迹。】

灰原铃的头皮一炸,是已经毕业的麻生学长!

总监部要求“窗”碰到特级咒灵就必须上报,不上报的后果十分严重。

灰原铃在工作和私人感情之间选择后者,多一秒钟都是对不起灰原家乐于助人的优良传统。之后的时间里,灰原铃使用姨妈期肚子疼大法,借口要去校医室看病,临时请假离开。

走出“窗”后,灰原铃的手机得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上面写满麻生学长拜托她的事情,对方似乎怕她接收不到指令,让她收到后记得回复。

回复完毕后,第二名头顶烈日狂奔的少女出现。

她要去通知夏油学长!

这么久没有拿下一名咒术师,让漏瑚丢尽颜面,尤其是麻生秋也用断掌威胁自己。

两人的咒力都是炙热的火焰,纵然在结界范围内隐去踪迹,还是让四面八方的温度在不断上升!

漏瑚忍无可忍地怒吼道:“我的火焰可不是你那么软弱的火苗!”

漏瑚的头顶和两只耳朵里喷出三道巨型火焰长龙。

“给我去死吧!!!”

山火燎原,立刻引发巨大的灾害!

四处窜逃的麻生秋也闷头不语,汗水湿透了和服,就像是这座山上渺小的一片树叶。

天灾。

人祸。

杀劫。

麻生秋也面对二级咒术师不该承受、也难以承受的压力,陷入持续脱水的状态,嘴唇干裂,裸露在外的皮肤不断地被烫出水泡,换作普通人已经休克过去了。

可是见漏瑚迟迟没有把他烧成灰烬、而是利用山火的包围攻势的时候,他闷头笑了,说明有人在幕后要求保住“麻生秋也的全尸”,漏瑚是傻乎乎的执行者,完全不知道他的人脉关系。

他在咒术界的地位类似于两面宿傩身边的里梅。

他看似学习了大量技巧,一问战绩则是查无此人,但是知情者谁敢轻易杀他?

麻生秋也被漏瑚逐渐逼到山火和悬崖边缘,面对高温窒息的环境,他知道自己要做出决定了,不能被山火烧伤面部,这张脸是他的宝贵财富和身份证,否则自己的尸体都会被羂索嫌弃。

天空出现一架飞机,在不远处盘旋,飞机降下救援软梯,但是不敢靠近山火爆发的地方。

那是盘星教在数年前买下的私人飞机,也是麻生秋也唯一的生路。

他作出一个深呼吸,为自己倒数三秒钟。

“三。”

“二。”

“一。”

他发了八条信息,手机共震动过三次,说明最少有三个人看见他的信息,并回复了自己。

运气好,重面春太已经恢复了一道眼角的花纹。

运气不好,羂索对漏瑚索要的是他的尸体(保住头部),而不是完整的全尸。

“尸体”与“全尸”在中文里的一字之差,代表着羂索对他的重视程度,前者是要记忆,后者是要身份,而且漏瑚不像是有手机的咒灵,双方的通讯极有可能存在时间上的间隔。

羂索没必要对漏瑚透露咒术师的反转术式,更不会透露自身的“夺舍”术式。

漏瑚不会把羂索的话当作圣旨,顶多是将信将疑的合作。

双方的合作极其脆弱。

他要见缝插针,崩碎两人的合作!

而后,麻生秋也把漏瑚的断掌丢在脚边,用释魂刀向下,刺中断掌。不远处,漏瑚满脸怒容地走过来,见到自己的手掌后暂时停住脚步,麻生秋也轻笑道:“做一个交易。”

漏瑚冷笑:“我不会相信一名咒术师的话。”

麻生秋也从衣襟交叉处取出温热的怀刀,那是禅院直哉送他防身的匕首。

咒术师总是独自面对死亡的道路……

站在悬崖边,麻生秋也在狼狈中透着一股迎接死亡的平静,临死前让漏瑚高看一眼。

麻生秋也:“很巧呀,咒灵先生,我也不相信咒灵的话,哪怕咒灵对我喊得再亲切,把我当妈妈看待,我只相信你们对疼痛和死亡的畏惧,这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漏瑚一副难以接受的表情:“居然有把人类当妈妈的咒灵?”

麻生秋也点头:“它就在我的肚子里。”

漏瑚下意识地去观察麻生秋也的肚子,莫非对方其实是女人?孕育出了他的同伴?

“骗你的。”瞬间,麻生秋也手起刀落,切断自己的右腕,刀锋太利,疼痛在出现前就被大脑强行关闭了,好似从身上掉下一个多余的物件罢了。

麻生秋也:“你很强,我技不如人,用右腕给你赔罪,你的手腕只需要接上就能修复。”

“等下……”漏瑚的脸色骤变,记起交易的全尸要求,但是为了跟第一次认识的咒术师表现出强者风范又强行忍住,尸体缺少手腕而已,最少保住了尸体的容貌。

漏瑚装作高深莫测的老人:“放心吧,我只打算活捉你,我的实力在咒术界是什么水平?”

麻生秋也答道:“能排入前十的水平吧。”

漏瑚难以置信,差点上前拽住麻生秋也的衣领:“我是前十,不是第一???”

面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题,麻生秋也抬眸,似笑非笑地看了敌对阵营的漏瑚最后一眼:“能打得过你的咒术师不是很多,但是能拉着你陪葬的咒术师数不胜数。”

“我们咒术师——”

“底牌全是同归于尽啊!”

麻生秋也的脚步微动,身体往后一仰,坠落悬崖,悲鸣道:“五条悟!为我报仇!”

【丑宝!】

咒力灼烧胃部,顷刻间烧穿!

他的腹部一凸,蜷缩在胃部的丑宝变大,吐出“逆命烛”!

麻生秋也沿着悬崖峭壁的侧面坠落,脸部擦过荆棘,撞断数株帮忙卸去力道的树木,即便是他在中途极力求生也没有用,悬崖的高度超过了咒术师能幸存下来的程度。

漏瑚连忙跑到悬崖边去看这名性格刚烈的咒术师。

这次它的视线再无遮挡。

当黑发青年滚落崖底的时候已经头部骨折,全身出血,容貌尽毁,失去呼吸。

从他的腹部钻出一只虫状咒灵,宛如人类从绝望中孕育的鬼胎,嘴里是一根黑色的染血利刺。

这只与漏瑚是同类、却不是同伴的低级咒灵围绕在麻生秋也的身边哭着呼唤:“妈妈……妈妈……”

漏瑚呆住,头顶的火焰忘记喷发:“他没有撒谎?”

咒术师对身为咒灵的自己说了真话。

它却撒了谎。

它没有打算活捉麻生秋也,而是打算骗他放弃反抗,再杀死他,不让咒术师的尸体进一步损坏。

一时间漏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糟糕情绪,头顶和耳朵开始喷小股火焰。

“容貌全毁,尸体不完整……还有同类在守尸哭泣……”

“罢了。”

漏瑚不会后悔自己的行为,捡起断掌,扣在自己的断腕上,果然如麻生秋也所言,自己很快就愈合了。

它用恢复的右手一抬,烧毁地面人类用来赔罪的另一只断腕,让山上不留痕迹。

“谅你还算是一名堂堂正正赴死的咒术师。”

这种人比出卖同类的诅咒师好多了。

“哼,什么五条悟,能帮你报仇?下次见到五条悟,我就宰了他。”

漏瑚把释魂刀当作战利品收起,不算亏,转身离去。

……

崖底,麻生秋也尸体还静静地躺在草丛里,不受山火的侵蚀。

为他守尸的丑宝哭着哭着逐渐流出口水,牙齿张开,黑色利刺滑出,底端呈现出黑色烛台的造型。

特级咒具“逆命烛”出现后,融入麻生秋也的身体。

以曾经掌握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为烛台,以命悬一线的咒术师身体为燃烧的蜡烛,从“刺伤”的那一刻开始,咒术师的性命便剩下最多三天的时间,以此为代价,换取使用者濒死学习反转术式的机会。

新一轮与死亡竞赛的生死时速开启,“逆命烛”把源源不断地正向能量灌输给麻生秋也。

丑宝受到惊吓。

当麻生秋也的火焰状咒力熄灭后,其身体弥漫出它不喜欢的味道,是一种让它恐惧的味道。

反转术式制造的正向能量是咒灵的天敌。

丑宝缠绕着麻生秋也的身躯,贪恋无比,却找不到下口的地方,只能慢慢地松开,爬入草丛离去。

“妈妈……妈妈……”

它去寻找下一任主人,下一任能活得更短、更短的主人。

它的速度很慢。

还没有爬太远的位置……

“咔嚓”一声,黑发青年从地上坐起身,肋骨外突,刺穿胸膛,脖子慢慢扭正。他的腹部破了洞,伸手把肠子和垂下的胃部往肚子里塞回去。

麻生秋也的复活让丑宝忘记爬行,回头看呆了。

“滚回来,丑宝。”

……

私人飞机降落,医疗人员马上护送教祖大人回到安全地方。

夏油杰来的时候只能扑灭山火,收到一条麻生秋也报平安的信息,让他帮忙掩盖这件事。

贩卖扭蛋机的小卖部里,重面春太玩得不亦乐乎,因为这里是同学家里开的店,佐藤真子大方地承诺他,只要他能抽到价值超过投币金额的扭蛋就全部送给他。

经过柏青哥、扭蛋机的双重经历,金发男孩眼角的花纹陡然出现,又陡然消散。

佐藤真子看不见术式的花纹,笑着陪他玩,忍受他有些娘娘腔的性格,不停地鼓励对方。

【麻生哥哥,我有帮到你吧?】

……

“漏瑚说麻生秋也死了?它亲眼目睹麻生秋也跳崖摔下山之后脖子都歪了?”

羂索的嘴角一抽,面对被漏瑚烧掉半条命后回来的属下。

“它为什么不把尸体带回来?”

羂索以为漏瑚出马一定能成功,五条悟不在东京,夏油杰又打不过漏瑚,他安排普通人在外地开启信号屏蔽仪器,确保五条悟的手机在短时间内收不到信号。

“大人,那只该死的咒灵说、说麻生秋也毁容,尸体不全,交易作废。”

羂索的属下也面容全毁,全是烫伤,被羂索用反转术式治疗后也恢复不了之前的容貌。

“……”

羂索对特级咒灵的耿直程度无语了。

这真的是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的智慧生物吗?为什么跟小孩似的单纯?

羂索有不妙的预感,而他经常搞事的经验证明了预感的正确——盘星教的私人飞机出国了。

九个小时后。

在澳洲的私立医院里出现一名治疗烧伤的年轻伤患。

羂索挂断电话,通知他的医生是那家医院的老熟人,曾经积极帮他劝九十九由基不要打胎。

羂索猜到了麻生秋也活下来的原因:“吊住他性命的是‘逆命烛’,五条悟或者禅院直哉送给他的吗?”

【这都被你逃过一劫,可真有你的啊,麻生秋也。】

羂索在原地思索,眉头紧皱。

千算万算,没料到漏瑚会心慈手软,好歹烧毁尸体、消灭罪证再离开啊。

面对特级咒灵的威胁,麻生秋也没有打电话对五条悟呼救,只通知了夏油杰赶去帮忙。他通过官方人员调查过五条悟的手机通讯记录,确认无疑,这一点严重超出了他对人性的预判。

也许,麻生秋也真的没有术式,或者术式不具备杀伤性。

“你越是如此,说明你对五条悟的感情越深,你可以不惧死亡,唯独惧怕见到他。”

羂索对咒术师之间迸发的细腻感情极为喜爱。

“不就是出轨嘛,怕什么。”

羂索仿佛看穿了麻生秋也的心思,麻生秋也不爱九十九由基,出轨九十九由基有可能是为了报复五条悟?假如麻生秋也在这场事件中身亡,估计五条悟也不知道内部的猫腻,以为麻生秋也是被咒灵杀害,一心一意地报仇,在未来不停地美化麻生秋也的形象。

羂索一时间举棋不定。

他早就周游过世界,不太想再出国,日本是自己的舒适区。

人类用无数真实案例和影视作品证明了一件事:白月光的威力足够大。

日本与澳洲有一个小时的时差,坐飞机要九个小时,而刺中“逆命烛”的咒术师命不久矣,留给羂索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夺舍的麻生秋也的时间在一点点缩短。

羂索认为23岁的麻生秋也错过少年时代的黄金期,无法觉醒反转术式,不排除有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麻生秋也成功了,全尸就又有了。

麻生秋也失败了,尸体就会当场灰飞烟灭。

羂索心累地闭上眼,神色缱绻地说道:“真是拿你没辙,浪费我这么多的时间,老是空欢喜一场。你都看清楚了咒术界的真面目,还要回到日本,身为无术式的小人物何苦垂死挣扎。”

【秋也君,你最好有隐藏一个让我欢欣的术式,才对得起我的辛苦。】

打开眼帘的刹那,羂索的瞳孔里尽是杀意。

——直接夺舍活体吧。

他要在麻生秋也绝望等死的夜晚切断一切联系外界的能力,再给予更加绝望的一击。

毕竟,澳洲不在天元监视的范围啊。

第537章 夺舍千年诅咒师第一步

麻生秋也入院后。

盘星教的教徒忙前忙后,让私人飞机带来的医疗团队充当沟通澳洲医院的桥梁。

咒术师的恢复情况与普通人不一样,麻生秋也的情况更是特殊,他从悬崖摔下来之后全身大面积挫伤和骨折,内脏破裂,面部血肉模糊,肢体的局部有高温烫伤的痕迹,右腕切断,右臂上刻下的“重面春太”旧伤被新伤覆盖,换作普通人已经可以进入火化阶段,犹如一个内外破破烂烂的洋娃娃。

偏偏麻生秋也活下来了。

他用丑宝体内的备用手机呼救成功,私人飞机把他送离战斗现场。

盘星教的教徒们对教祖大人十分钦佩,警铃代表的是特级咒灵来袭,教祖大人没有自私地抛下他们,而是通知所有人一起逃跑,并且为他们安排了逃生路线:申请前往澳洲的航线,乘坐私人飞机去国外避难。

今日身处于总部的高层全部活下来,不约而同地选择营救教祖大人,没有擅自逃走。

教祖大人是他们的希望。

事实证明教祖大人对得起这份希望,顺利脱身,从特级咒灵的追杀中活下来,教祖大人的伤势越惨烈,越让教徒们感受到咒术师的不凡,这样的伤势可以被不懂的人视作“不死之躯”了。

为了预防普通人大呼小叫,盘星教的医疗团队强行接管了手术室,禁止本地医生入内。

“抱歉,教祖大人,我们要剪碎黏连在您身上的和服。”

“嗯……”

黑发青年躺在无菌手术室,短发散开,和服被鲜血和汗水染透,说话声有一些嘶哑和吃力,喉咙的气管不怎么舒服,他的脸庞不是苍白如纸,而是泛起异样的红晕与光泽。

他被旺盛到极致的生命力支配身体,这份生命力却不受他管控,让他承受巨大的痛苦与折磨。

他若是不清理面部的砂砾碎石,沙砾碎石就能永远待在他的皮肤下。

——所以要重新切开。

他若是不矫正碎裂后强行治愈的骨头,骨头会永远扭曲歪斜。

——所以要开膛破肚,矫正肋骨。

戴着口罩的日本医生持手术刀,精准下刀,开始专心取砂砾碎石,矫正骨骼,清洗伤口,主刀医生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时不时按压麻生秋也的面部皮肤,寻找石子,动作小心翼翼。

麻生秋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命令医生:“我现在拥有极强的自愈力,你们把我的面部全部切开,缩短手术时间,刮掉混入砂砾的血肉。”

此时,教祖大人的要求是第一位。

医生们为麻生秋也注入麻醉剂,快速完成剖脸、刮肉的流程。

麻醉剂的持续时间远远没有六个小时以上,“逆命烛”让麻生秋也快速恢复知觉,还好医生没有拖拖拉拉,间接帮助他躲过了痛苦的手术过程。

麻生秋也又命令道:“不用管四肢的皮肤,不用矫正右手的骨骼,尽最大可能为我保留隐私。”

“逆命烛”能为他锁血,无法为他断肢重生,他的右手始终是残疾状态。

麻生秋也以极其冷酷的局外者心态看待自己的身躯,头部最重要,容貌必须完整,四肢都是要被舍弃的东西,头部以下的主干区域是保证生存的底线,而内脏方面……

“我最近三天不会进食,帮我注入营养液,我要全心全意领悟反转术式。”

“我的身体越残缺,成功率越高,你们帮我摘除一些不必要的内脏,比如胆囊、阑尾、脾脏、胰腺、单个肾脏,肚子里掉落出来过的肠道也帮我剪短一部分,够用就可以了。”

“我若是成功,会自己去修复内脏。”

每一句话都是加倍的可怕,验证了咒术师都是疯子的真谛。

医生们的额头冒出冷汗,没有任何异议,在场全是信徒,全程也没有进行医疗录像。

这样的高度服从性让麻生秋也放心地阖上眼睛,数着自己的心跳,旁听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声音。

一晃就是数个小时。

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不再是被漏瑚追杀的清晨。

麻生秋也被两名信徒搀扶着坐到轮椅上,换上洁白的病服,身影削瘦,腹部隐隐凹陷。他往手术室的角落里招了招手,丑宝就屁颠屁颠地爬过来,缠绕住他的腰肢和肩膀,固定他的脊柱。

特级咒具“逆命烛”重新显现。

黑色烛台插在麻生秋也的腹部的肚脐处,乃咒术师的力量源泉所在。

他好似受刑之人,又好像是被上天考验的苦行僧,身体残缺,不贪恋世俗享乐,眼中有恍若火焰燃烧的坚定意志力,仿佛度过劫难便能踏入净土,洗去红尘业力。

“我要闭关参悟反转术式。”

“这几天我住酒店,你们替我安排一下,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麻生秋也指了一家澳洲酒店的方向,背后有人推轮椅,让自己不用操心出行的麻烦。

盘星教高层们纷纷露出笑容,反转术式太有用了,若是跟家入硝子一样能治疗他人,教祖大人觉醒后就能造福所有信徒,让盘星教在日本各种牛鬼蛇神的宗教组织里拔得头筹。

这群白衣信徒们拥戴着为拯救他们而来的黑发青年,气氛热烈,丝毫不知道、也不打算考虑觉醒反转术式失败的后果,一如他们在星浆体任务中孤注一掷的模样。

在他们的心中盘星教的未来注定要与咒术界为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