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毕业倒计时第四步
感恩节,全校学生齐聚五年级的教室。
他们坐成三排,第一排是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第二排是禅院直哉、七海建人、灰原雄;第三排是伊地知洁高、灰原铃、禅院兰太、五条宏治。
大家看见位置划分的时候,便知道广播中讲课的高年级学长是谁了。
麻生秋也从教室外走来,直径来到讲台处,好似一名真正的老师,而非今年的毕业生。
他的姿态从容不迫,无视自己的老油条同学,讲课对象是学弟学妹,为的是在毕业前最后一次传授经验:“今日,我以学长的身份感谢你们的准时守约,我会给你们讲述的是两个世界的社会阶层,希望你们能明白自身的定位,以及确立未来的奋斗目标。”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道:“社会金字塔。”
以此为主题,定下讲课的内容,那是麻生秋也两辈子在社会上体悟的经验。
“首先讨论‘社会阶层’这个问题,它不应该是尴尬的,而是切实存在的东西,你们越是回避它,越是会在踏入社会后被它无形中捆绑住嘴和心灵。”
“普通人有一套社会阶层和晋升方式,咒术师也有自己认同的一套规则。”
“了解规则,理解规则,使用规则。”
“我先让你们明白一下普通人社会的残酷,再提咒术界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这番话,最感兴趣的人莫过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皆是出身于平民家庭。
灰原铃在咒术界生活的时间不长,却觉得“窗”成员的日常更舒服,毕竟以她的学习成绩和家庭背景,成年后也不可能找到一份这么高薪又注重个人价值的工作。
能看见咒灵、使用咒力就是她最大的天赋,“窗”充分让她发挥个人价值。
有的人,天生就怕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平庸人生。
五条悟、夏油杰、禅院直哉等人就自动闭麦,不参与这一轮的讨论,他们是切实地扎根于咒术界。家入硝子和伊地知洁高属于好奇的旁听观众,支持麻生秋也的讲课。
麻生秋也继续在黑板上写道:“普通人社会分为上层阶级、中层阶级、下层阶级。”
“下层阶级,即,赤贫阶层与看不见的底层。”
这一点与七海建人、灰原雄毫无关联,两人动动脑筋也能想象出符合下层阶级印象的对象:流浪汉、乞丐、无房无车无工作无存款群体、每年需要领取贫困补助的家庭。
“中层阶级,即,中产阶级、上层贫民、中层贫民、下层贫民。”
麻生秋也看向在座出身于平民家庭的学生,淡漠地说道:“包括我在内,在场许多人都属于这个阶层,也受困于这个阶层的见识程度和生活习惯。”
七海建人心中一突,突然不愿意面对禅院直哉投来的兴味目光。
灰原雄直白地说道:“禅院,不要嘲笑七海海和我,我们家庭普通,但是我们过得很幸福。”
灰原铃自然是挺亲哥哥地说道:“对!我们家超和睦!”
禅院直哉撇嘴,在财富与权势面前,亲情一文不值,仅仅是一份传承家族的血缘纽带。
夏油杰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想道:平民咒术师想要在家里过得幸福,只能缺心眼一点了。
“上层阶级,即,看不见的顶层、上层、中上层阶级。”
麻生秋也写完粉笔字,黑板上出现三个大分类、九个小分类的社会金字塔。
麻生秋也拍掉手中的粉笔灰,正面看向所有人:“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
麻生秋也说道:“国外有一种辨别人的方式,叫作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的社会等级。”
十名在座的高专学生对游戏产生兴趣。
麻生秋也提问:“御三家的子弟暂时不用回答,其他人回答我,在你们看来,‘完全不吸烟’一般是哪个社会等级的风格?”
五条悟和一些御三家的学生被封印嘴巴,郁闷地看着麻生秋也。
夏油杰根据印象说道:“中上层阶级?”
他家属于常规的中产阶级,父母有工作,虽然不住在东京,但是经济不紧张,比他家更好的就是中上层阶级,那些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往往十分傲气,读私立学校为主。
灰原雄:“我也觉得是中上层阶级!”
灰原铃:“我没见过,不知道哎,我觉得有很多中产阶级的家庭也不抽烟。”
伊地知洁高犹豫,随大流投了“中上层阶级”。
家入硝子却毫不犹豫地投了“看不见的顶层”,说出理由:“那些人没压力,不用抽烟。”
麻生秋也揭晓答案:“正确答案是上层阶级。”
麻生秋也不等他们陷入思索,二次提问:“认为中产阶级晋升中上层阶级是靠‘金钱’的人,请举手。”
平民咒术师学生全部举手。
麻生秋也三次提问:“认为中上层阶级晋升上层阶级是靠‘职业与受教育水平’的人,请举手。”
除了夏油杰,其他人都举手了,因为顶级医生、教授、律师、银行家等职业能实现阶级晋升。
夏油杰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没举手。
麻生秋也四次提问:“认为上层阶级晋升看不见的顶层是靠‘遗产继承’的人,请举手。”
这一回,所有人斜睨禅院直哉一眼,集体举手。
禅院直哉微恼,看什么看,自己还没有继承家业,凭什么不去看悟君啊!
麻生秋也的双手拍掌:“好了,现在轮到御三家的子弟回答我刚才的提问。”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说道:“这群人蠢死了,我认为凡是在上层阶级的范围内,金钱、职业、受教育的程度都是次要的东西,那些本来就是附带品,我们出生就站在这个阶层,往上爬的动力是源自于内心的追求。”
禅院直哉抬起下巴,示意禅院兰太说话,堂弟也爽快地点头:“直哉哥说得对,我也这么认为,金钱够花就行,教育程度够用就没事,大家都不是文盲,绝对不能无所事事,要有实现人生目标的野心。”
五条悟看不惯禅院直哉的发言:“老子觉得是非观更重要吧,不然都是一群封建烂橘子。”
五条宏治没有家主大人那么勇猛,在后面说道:“我觉得是品德,品德高尚的人会得到更多的人认同,而品德卑劣的人,即使晋升更高的阶层,也会被看不惯眼的人打下去。”
这些御三家子弟们与众不同的回答,惊得在场的平民咒术师学生哑口无言。
他们眼中认为正确的答案,是生来站在上层阶级、乃至于看不见的顶层的人眼中错误的答案。
甚至,错得离谱。
每个人的正确答案居然也不统一。
社会阶级模糊的夏油杰受到的触动更为严重,仔细地倾听每一个人的想法。
七海建人吐槽:“你们的发言,简直像是我在国外听见一些退休老人说‘没品味的人就是不行’一样。”
家入硝子被这些凡尔赛发言炫耀了一脸,重重地“啧”一声。
就连她,也在今天意识到平时思想差异性的来源:这群家伙从小就建立了自己的观念。
麻生秋也在吵闹的课堂上说道:“社会研究调查显示,认为金钱最重要的人一般是下层阶级和中层阶级,越是认为职业和受教育程度最重要的人一般是希望晋升中上层阶级的中产阶级。”
麻生秋也不点评任何一人:“听听大家的发言吧,你们就知道自身已经暴露出哪些特征。”
禅院直哉反射性回忆自己的发言,担心自己在随口之下暴露了短板。
他说的话有点多,好像没有悟君那么率性而为?
这是他和悟君的差距吗?
禅院直哉反省。
下一刻,禅院直哉无意见扫到皱起眉头的夏油杰,倍感安心,杰君还是典型的平民心态,比自己差劲多了,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去追赶夏油杰的实力。
“请放开眼界,大胆求索,不要拘于前面十几年人生带来的刻板印象。”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咒术界的阶级。”
麻生秋也用半堂课的时间讲述普通人的社会结构,再用剩下的时间去讲述咒术界的社会。已经大有收获的高专学生们比之前更用心,还有一些人开始做笔记,让麻生秋也十分受用。
“咒术界的社会结构从低往高,从弱到强,也可以参照刚才的结构图。”
“第一阶级,看不见的底层。”
“指的是那些在咒灵事件中牺牲的人类,一串伤亡的数字。”
麻生秋也的说法引发咒术师学生们的同情,最底层的是连名字也未曾知晓的一串数字。
一个咒术界的社会意识形态初步在他们的脑海中构成。
“第二阶级,赤贫阶层。”
“指的是那些被拐的咒术师儿童,看得见咒灵的普通人,他们缺乏咒术知识、缺乏咒力运用的能力、缺乏咒术老师的教育,他们是在咒术界角度下最卑微的一群人。”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字,而七海建人想到了性格扭曲的重面春太,心底叹气。
灰原铃庆幸地跟哥哥说道:“哥哥,我脱离这个赤贫阶层了!”
“第三个阶级,下层贫民。”
“指的是未得到正确引导的野生咒术师和误入歧途的弱小诅咒师。”
麻生秋也环视一圈,没有找到符合的对象,心中想到的是吉野顺平,一个被真人带歪了的少年。
说实话,麻生秋也有思考过如何挽救对方的人生,吉野顺平的父母离异,他可以想办法提前解决离异矛盾,只要不是男方出轨和家暴,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吉野顺平由于性格软弱内向,在学校备受欺凌,其身体无术式,灵魂有术式,要历经生死危机才能觉醒看见咒灵的天赋。
“第四个阶级,中层贫民。”
“指的是菜鸟咒术师和高专新生,需要咒术界提供生活资助和贷款需求。”
“第五个阶级,上层贫民。”
“指的是在咒术界工作数年的中低级咒术师,以及跟随在他们身边的辅助监督。”
“第六个阶级,中产阶级。”
“指的是伤亡率低、收入不错,能在东京买房买车的一级咒术师、准一级咒术师,与在工作期间能够直接联系总监部的后勤部门‘窗’,这一类人生活稳定,到了一定年龄就能退休。”
“第七个阶级,中上层阶级。”
“指的是实现财富自由、任务自由的御三家(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挂靠在日本内阁名下的总监部、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挂靠在总监部名下的咒术高专校长。”
“你们不要觉得咒术高专的校长太弱了,他们都是一级咒术师,有的背景复杂,有的有一技之长,只要他们教导出特级咒术师或者足够多的一级咒术师,也算是一方派系的首领。”
即使麻生秋也觉得夜蛾正道看到黑板会汗流浃背,还是要力捧一下自己敬爱的养父。
时代不同,这个时代的东京高专校长的确有资格与御三家平等对话。
夏油杰的嘴角翘起。
第七个阶级包含了特级咒术师,有他的位置,他也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定位。
可怜的禅院直哉,刚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就不敢说话了,他一人无法代表禅院家,说明他不属于第七个阶级,只是沾了一点第七个阶级的荣誉和权势。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说悄悄话:“杰好得意啊,从普通人的中产阶级直接蹦到了中上层阶级。”
家入硝子盯着黑板:“五条,我算是什么定位?”
五条悟思考:“硝子不用咒术界提供帮助,工作稳定,也没有伤亡风险,应该是中产阶层。”
家入硝子放下心,看来自己混的还过得去,是咒术界的平民,却不是贫民。
“第八个阶级,上层阶级。”
“日本政府,皇室,五条悟。”
麻生秋也用力写下五条悟的名字,很简单,巅峰时期的五条悟具备一人灭国的实力,而且现代化武器无法杀死五条悟,五条悟若是含恨而亡,百分百化作最强咒灵。
夏油杰、家入硝子被狠狠吓了一跳:“嘶!”
五条悟的脑回路清奇:“哎嘿,老子成功摆脱家族,可以压迫家族了?”
禅院直哉羡慕得眼睛珠子绿得发红,矜持地说道:“不愧是悟君,一个人超过五条家的阶级地位。”
其他学弟学妹们仰望不已,像是见证了电影里面的传奇角色。
“第九个阶级,看不见的顶层。”
“天元大人。”
麻生秋也不紧不慢地在心中补充齐全:以及,羂索,两面宿傩。
“这一阶级的人摆脱死亡,追寻长生,跳出规则。”
东京高专乱七八糟的鄙视链被斩断,肃清风气,麻生秋也真挚地说出离别之言:“一节课的时间有限,我有太多想要告诉你们的东西了,今天讲述的内容不算复杂,只愿你们能看清楚自己和自己想要的东西。在未来的某一天,不管你们身处于哪个社会,我永远是你们的同学、你们的学长,祝愿你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大步前进,实现梦想。”
麻生秋也干净利落地说完后,站在讲台后鞠躬,获得教室里的满堂喝彩。
随后,他站直身体,召唤出蜷缩成团的丑宝,温文尔雅地笑道:“请念到名字的上台,我以学长的身份赠送学弟学妹们一份礼物。”
伏黑甚尔的移动武器库,变成了麻生秋也挑选礼品的礼品库。
通过父子关系,麻生秋也跟东京高专的忌库置换了一部分适合学生的咒具。
即使是家族不缺咒具的禅院直哉,也得到了一柄匕首型咒具作为临别礼物,爱惜地捧在手上,还要小心不被五条悟抢过去玩耍,悟君就是在幼稚方面特别可恶!
七海建人得到了麻生秋也在原著看到的短刀型咒具,用来辅助对方的术式进行斩击和暴击。
灰原雄得到的则是辅助性咒具,保障他在不同环境下的应变能力。
其他人的咒具也大同小异,缺哪方面,麻生秋也给他们补哪方面,不论咒具的等级高低,皆是一番心意。
薨星宫。
天元侧耳,四只眼流露出赞赏的意味,因为对方看清楚了咒术界勾心斗角背后的全貌。
别看她不问世事,她的地位凌驾于咒术界之上。
谁敢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咒术界千载的历史和岁月,与她相同的人不过是羂索一人。
“秋也君,你讲述的是咒术界永远不会告诉他们的东西。”
“即使快要毕业了,你也是一位好学长。”
“只是……”
天元看向麻生秋也的宿舍,年幼的“十影”在宿舍里听磁带、朗读英语,学习外文。
“你究竟要前往何方,杀死何人,最终如何实现梦想?”
天元不知。
她预感麻生秋也会在毕业前来见自己一面,而这一天不远了。
第502章 毕业倒计时第五步
11月27日,校园里洋溢着即将放假的气息。
黄道吉日显示今日宜搬家、剃头。
讲课结束的第二天,麻生秋也给小惠剪发,然后整理宿舍,他把一件件物品打包,再塞入丑宝嘴里。
“爸爸,这个给我!”麻生惠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只泡澡用的小黄鸭。
“你拿保鲜袋封装好,不要让丑宝的口水沾湿了。”麻生秋也从杂物堆里抬起头,把捣乱的麻生惠隔离开来,“然后你去自己的房间,把今天的被子叠好,再找出你所有不合身的衣物。”
麻生惠嘴上答应下来,捏了小黄鸭半天,发出叽叽的噪音,最后磨磨蹭蹭地去叠被子。
丑宝想要跟着小主人去儿童房,被麻生秋也拽住尾巴,拖回来:“丑宝,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二十岁前的青春被麻生秋也视作无价之宝,容不得半点浪费。
麻生秋也把夜蛾正道送给他的“小咪”放到行李箱上坐着,暂时不封存,从杂物堆找出其他被忽视的东西,就算是记忆力不错的麻生秋也都要花费时间想出来历。
[一双崭新的篮球鞋。]
是五条悟送给他17岁的生日礼物,被闲置近三年的光阴,尺码已经不适合他了。
麻生秋也舍不得丢弃,犹豫地装回鞋盒子里,说道:“等小惠长大后也要打篮球,留给孩子穿。”
[一只价格不明的墨镜。]
是五条悟某次遗落在他房间里的物品。
[一张过期半年的餐厅优惠券。]
是麻生秋也完全记不清楚哪次同学聚餐,餐厅赠送给他们的优惠券了。
[一沓星探递来的名片(皮筋捆绑)]
是麻生秋也走到路上收到的特殊价值名片,十分有成就感,被他当作集卡来对待的物品。
[一只失踪多年被翻出来的橡皮擦。]
是麻生秋也上学期间的文具之一,而文具消失、又冒泡是常有的事情。
[一根未损坏的黑色耳机线。]
是麻生秋也从沙发缝隙里掏出来的随身听耳机线,看颜色,似乎是夏油杰的物品?
[数瓶过期的指甲油。]
是夏油杰送给他的任务伴手礼,鲜花的汁水为原材料,过期后,指甲油接近固化的状态。
[川崎市麻生区的黑色达摩不倒翁。]
麻生秋也把玩着它,它的体型胖乎乎,手感圆润,是寓意极好的长寿不倒翁。
[一只素耳钉。]
麻生秋也把耳钉拿到眼前打量:“等等,不像是杰的,是直哉在早期佩戴的耳钉吗?”
莫非是他们哪次起口角后,禅院直哉被自己教训了一顿?
不仅如此,麻生秋也能在房间各个角落里找出不同颜色的发丝,感觉所有人都是掉毛的猫猫,其中聚集着黑色、黑褐色、褐色、白色、银色、浅金色、亮金色、渐变黑金色……
这让麻生秋也一边分类,一边产生怀疑,自己的宿舍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多人。
不到一会儿,麻生秋也分拣出一堆用不上却舍不得丢弃的东西,丑宝的嘴巴长得极大,头顶的呆毛摇曳,一件件保鲜袋封装的物品塞得丑宝的两眼翻白,发出哭腔:“妈妈……”
麻生秋也捏了捏丑宝的脸颊,搞定之后,迟疑地看向手边失去作用的垃圾袋。
“好像没有什么想要丢掉的东西……”
麻生秋也莞尔,突然庆幸自己有空间储物型咒灵,远离了选择恐惧症。
宿舍的地面被清理一空,麻生秋也转移阵地,走向书架,再次在书架上摆放的书籍里找到“惊喜”。
麻生秋也抽出一张张夹在书籍里的纸条,全是自己和朋友上课开小差的罪证。
【秋也,下课一起去玩呀!】这是五条悟的潦草字迹。
【好啊。】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怪刘海不许拦截老子的纸条,昨天的电影不好看,我们晚上去看悬疑片!】这还是五条悟快要飞起来的字迹,疑似发生在三名DK熬夜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次日。
【不要,我喜欢看传记类型的电影。】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等下抛弃悟,我们去采购物资,我骑自行车带你。】这是夏油杰的端正字迹。
【硝子跟我约好了,麻烦改日再约。】纸张反面是自己的字迹。
【她约哪一天?我预约隔日,如果隔日不行,你随便说哪一天。】这还是夏油杰孜孜不倦的勾搭文字,好像有蓬松的狐狸尾巴朝着麻生秋也甩来。
【等我的电话通知吧。】最后,自己被夏油杰打动了。
【麻生,门外好像是夜蛾老师在巡视!】这是家入硝子藏起手机后丢来的纸条。
他与家入硝子的纸条最少,原因是手机发信息更方便,而且邻座之间不缺乏说话交流。
窗外冬季的冷风吹不进宿舍,麻生秋也的脸上泛起浓浓的笑意,倚靠着书架,检查每本书的夹层,防止有自己遗漏的小纸条。
这些小纸条传递的是四个人建立友谊的过程,情感丰富,堪比微型日记。
每次他都没有处理掉,而是藏进书籍里带回宿舍。
“我会好好爱惜你们的。”
麻生秋也轻声对不同年级、不同时期的自己收到的纸条说话。
入学东京高专的五年是他毕生难忘的岁月,赌过命,拼过命,只为抹去上辈子的意难平。
“请在丑宝的肚子里待片刻,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我再把你们拿出来……”
麻生秋也打包书籍的过程中还翻到一套封装完整的作家传记书籍,是夏油杰送给他17岁的生日礼物,彼时他出国就医,心情跌入低谷,自然没有触及这些生日礼物的念头。
没关系,他在毕业后能开开心心地看完这些书籍,不浪费夏油杰的心意。
二者的礼物对比之下,麻生秋也吐槽。
“五条,你真的应该和杰多学一学,为何送我篮球鞋啊!”
麻烦某人少发挥创意,以后送本书,他永远有机会翻开,而不是留给下一代去继承。
……
11月28日,黄道吉日显示忌结婚和收养,但是不忌讳出行,正好适合出门访亲友。
麻生秋也说出来意,令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满眼茫然:“你什么时候如此封建迷信了?”
麻生秋也挑眉:“我乐意,主动请你们和所有儿童去迪士尼乐园玩。”
最近他在关注重面春太脸上的痕迹,“储存奇迹”术式的第一道痕迹迟迟未出现,让麻生秋也准备人为的给重面春太增加一点幸运,而重面春太越幸运,他们就越安全。
东京高专的校门口出现一群出门游玩的学生们和四个小孩。
公交车司机看见他们郊游的打扮,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去哪里玩啊?”
麻生秋也笑道:“迪士尼乐园。”
公交车司机提醒一声:“周末人多,你们做好排队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接受他的善意,回答:“我买了VIP票应该会好一点,毕业前总要玩得尽兴。”
公交车司机认同,越是离开校园的环境,越会怀念那些纯真的时光。
从五年前的首次交谈到今天,麻生秋也第二次问道:“冈本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冈本雄次郎不再腼腆,身上有了保护心爱之人的责任感,热情地说道:“是的,女方的职业是幼师,对待小孩很温柔,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在想,以后我们的孩子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
麻生秋也愣住:“你在第一次见面就想好结婚生子的未来?”
冈本雄次郎难得见对方吃惊,不由得意:“因为我喜欢她!我还是从麻生先生身上学到的干劲,是你经常跟我说喜欢一个人一定不要错过,错过就后悔终生,否则我都不会这么快追到她。”
麻生秋也忽然后悔聊这个话题,希望司机的大嗓门能小一点。
冈本雄次郎看不懂脸色,只觉得麻生先生是个好的听众,还在分享情感生活:“我瞧见你家孩子也大了,需要介绍好的幼稚园吗?我的女朋友知道东京最好的幼稚园都在哪里。”
后排,早就落座的五条悟支起耳朵,半起身的状态,对麻生秋也嚷嚷:“秋也!”
五条悟:“等下车后,老子准备去接棘,许久没见他了!”
五条悟:“司机先生真是啰嗦,你的那点恋爱经验完全不值得一提,秋也可是高手中的高手,秋也诱惑老子在日本第一高的建筑物上殉情的时候,你和女朋友估计还在吃普通的情侣套餐!”
五条悟:“秋也!不用担心孩子的问题,小惠就是老子和你的孩子!”
五条悟:“硝子,你压住老子的肩膀干什么?老子不要坐下,杰!你——唔唔唔!”
东京高专最出名的白发校草被迫“消声”,如同遭到前排后排的集体绑架。
其他学弟学妹:【好可怕的五条学长,这种事情都敢说出口!】
唯独禅院直哉听完五条悟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一个家庭公式:【加茂家的秋也君和五条家的悟君在一起,他们养大的儿子是我们禅院家的“十影”???】
麻生惠瞪着五条悟:“五条叔叔,少自恋,谁要当你的儿子啊!”
禅院直哉破天荒地站在麻生惠的立场上:“小惠不可能是五条家的人。”
这个话题引发御三家的内讧。
麻生秋也捂住耳朵,目光钉死在方向盘上,仿佛能躲避五条悟让自己社死的发言,他温柔到虚假地说道:“冈本先生,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冈本雄次郎流出冷汗:“对!我刚才耳鸣了!”
站点抵达。
麻生秋也拎着小惠匆匆下车,家入硝子扑哧一笑,跟在后面对夏油杰说道:“这人羞耻了。”
夏油杰趁机绊了五条悟一脚,阻碍对方的追击,“谁让他喜欢一个不靠谱的人。”
五条悟不以为然,骄傲地说道:“老子实话实说而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满脸古怪,由夏油杰问出声:“你真的以为秋也是恋爱高手吗?”
五条悟看向前方避开自己、逃之夭夭的父子两,“六眼”全方位锁定,不可能错过麻生秋也的反应。
他的身体、心灵、目光在瞧见对方的耳根微红后愉悦不已,成功恶作剧。
“当然厉害啦。”
不然崇尚强者为尊的自己,怎么会觉得普通人的执念也极具魅力。
“你们不知道吗?”五条悟反问夏油杰、家入硝子,“家里皱巴巴的老橘子、也就是五条辰都以为老子在谈恋爱,劝老子不要太主动,上次是老子错怪直哉,原来不止一个人觉得老子的行为越线了。”
那可是五条悟的亲生父亲!
纵然存在误解的情况,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不认为五条辰会看错这两个人。
五条悟肆意而笑:“越线就越线,这个世界没人能管得了老子,老子明年就去把族谱单开一本。”
他是咒术界的上层阶级,距离看不见的顶层一步之遥。
什么御三家、总监部、特级咒术师、特级诅咒师、高专校长,统统是被他在明年彻底超越的事物。
五条悟跳过夏油杰再次拦路的脚,一往无前,双手插兜,依旧是天下无敌的姿态。
夏油杰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无力。
悟的实力是一种不讲道理的野蛮发展和恐怖的跳跃性强大。
没过多久,五条悟跑到麻生秋也的身边,大手一捞,抱起麻生惠,给麻生秋也节约力气,他黏人地说道:“你跟老子一起去见棘吧,老子说话不够好听,只擅长陪棘玩,不擅长儿童心理学。”
麻生秋也忍无可忍地说道:“你还知道你有一张破嘴啊。”
五条悟无需低下头,便能够看清楚麻生秋也近在咫尺的脸庞,对方还在生气。
“秋也,你难道没有跟老子殉情吗?”
“……”
“你难道在诅咒信世界里没有追求过老子吗?”
“……”
“你难道不相信老子的眼睛吗?老子确定你对‘五条悟’的好,胜过一千个普通人口中的爱。”
“……”
五条悟把麻生秋也说得无法反驳后,在他怀里的麻生惠忘记挣扎,瞪圆绿眼睛。
麻生惠感觉不妙,自己又要过上有后妈的生活了?
“爸爸,你和五条叔叔……”
没有等麻生惠发表小朋友的意见,五条悟单手搂住麻生秋也的肩膀,见对方不反抗,发动瞬间移动,前往之前自己说好的目的地——狗卷家。
两人一儿童消失。
当麻生惠头晕晕地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世界,满脸喜悦的五条棘出现在视野之中。
“啊?是棘?!”
麻生惠与五条棘汇合,年龄相差两岁的宿舍好朋友见面。
一旁,麻生秋也与狗卷父母沟通,五条悟顾盼生辉地站在旁边,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五条悟见两个小孩的笑容,自己也不禁开心。
人与人结缘不易。
他今后不会有孩子,而像小惠这样有天赋、有秋也认真教导的孩子就是新时代的未来。
走出狗卷家之后,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微不可闻地问道:“你放弃棘了?”
五条悟不答反问:“小惠可以达到特级咒术师吗?”
麻生秋也摇头。
五条悟诧异,听见麻生秋也诉说:“我希望他一辈子快乐,减少负面情绪,做自己爱干的事情。”
麻生秋也的声音平静:“我会保护他,如同当初保护你一样。”
曾几何时,五条悟得到过全心全意的爱和保护,而这份美好的感情被分走了一部分。
五条悟微微失神。
他不会抱怨自己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再以为自己足够好看,值得被所有人善待。
麻生秋也不在的时候,他的生日就会失去很多生日礼物。
他已经入世。
所以……此时最符合场景的话应该是……
“没关系,老子是最强的,你不用太有压力,以后换作老子履行这个责任。”
五条悟以为自己能得到刮目相看。
他可以打羂索,赶走将来想夺舍麻生惠的两面宿傩,没问题!
结果,麻生秋也与他并肩漫步而行,黑瞳随意瞥视,仿佛能窥见过去未来,而里面充斥咒术界最强者的黑历史,令直觉灵敏的五条悟破防:“你这个鄙视的眼光是怎么回事!”
秋也,你脑力好、术式是“预知未来”也不能这样嚣张欠揍啊!
在五条悟气得跳脚之余,麻生秋也用讲睡前故事的语气说道:“从前有一个最强者,天天说自己超厉害,结果保护不了自己的师弟,自己的挚友,自己的老师,流着鼻血说‘学生们还在看着我’,他的大脑像是渗着液体的血豆腐,处处流淌着痛苦的痕迹。”
麻生秋也停住脚步,悲喜莫名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的瞳孔收缩,“六眼”有白云在流动,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故事!
初听,他觉得可笑,再听,他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秋也说的主人翁是某个成年后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每个人有擅长的方向,你不适合跟人玩阴谋,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麻生秋也凝视戴着墨镜的五条悟,对方如同煌煌曜日,面部轮廓越发凌厉,傲气与自信是如此耀眼。
他也想如此美丽。
这是他拼命往上爬的动力来源。
“让我来补全你成为‘最强’的最后一块短板。”
……
只要达成一个条件,这个世界就能HE。
我,即羂索。
……
咒术师学生和咒术师儿童组团刷迪士尼乐园。
不论是昔日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人,全部当了一天纵情欢笑的“孩子”。
第503章 毕业倒计时第六步
11月29日,麻生秋也再次组织了一场群体活动:扫墓。
清晨,天色微曦,习惯早起锻炼的咒术师们结伴而行,身后跟着四个小不点,培养扫墓的习惯。
他们携带鲜花,要去的地方是东京高专比邻的山中公墓,往常的拜访者极少。
那里是咒术师学生和毕业生殉职的埋葬地和衣冠冢。
麻生秋也把儿童小扫把交到麻生惠的手上:“路过墓碑的时候,记得嘴巴甜一点,喊哥哥姐姐好。”
夏油杰有模有样地参考麻生秋也,也准备了两把小扫把,批发类型,不耐用,但是胜在童趣可爱。他对双胞胎女儿诉说咒术师前辈们的不易,把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管教得服服帖帖。
麻生惠围观片刻隔壁的家庭教育,感觉菜菜子和美美子太听话了。
麻生惠歪头:“爸爸不扫地吗?”
麻生秋也刮了一下儿子的鼻梁:“你在担心我偷懒啊,我负责擦拭墓碑,比你更辛苦。”
麻生秋也说干就干,提着水桶蹲在第一个墓碑前,抹布沾水,然后开始擦拭满是灰尘的墓碑。
丑宝盘绕在他的身边,随时准备提供干净的水源用来冲刷墓地。
七海建人面露迟疑,手持大扫把,对重面春太干巴巴地说道:“你也学着他们去做吧。”
重面春太对手指:“可是我没有小扫把。”
七海建人一默,是自己准备不当,宿舍里几乎没有儿童专属的清洁工具。
七海建人走到麻生学长的身后,见对方背对着自己的乌黑短发与一截脖颈,略显紧张起来。
麻生学长对学弟学妹们的言传身教在毕业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咒术师学生对咒术界的认知,咒术师战斗使用的咒具,高专学生的团体活动、公益活动……往后的日子里,即使麻生秋也毕业了,他们仍然不会忘记东京高专欢聚一堂的岁月。
七海建人的窘迫情绪消散,小声地请求道:“麻生学长,还有儿童扫把吗?”
麻生秋也辛苦擦拭的动作一停,侧过头去看七海建人。
一如七海建人所想的那般,对方撩起眼皮,尽是了然的笑意,仿佛等着他来问这句话。
“当然给你准备了一份,丑宝,把小扫把吐出来。”
“yue~。”
丑宝吐东西,把黏满口水的小扫把送给了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去接手,而是看了看水桶,征求同意后,用水桶里的水清洁小扫把。
在清洁的过程中,七海建人听见麻生秋也问道:“明年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
七海建人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若是不留在咒术界,明年就要回归普通人社会,那些与禅院直哉建立的同期关系也会烟消云散,从零开始奋斗,一辈子也很难实现阶级晋升。
七海建人低声:“我还没有想好,可能会留下,也可能会继续读书。”
麻生秋也:“我建议你回去读书,考上大学,等大学毕业后再工作一年,最后决定你的未来。”
七海建人吃惊:“您是这样的想法?”
麻生秋也:“你比灰原学弟更擅长学习知识,静得下心,不继续读书深造就可惜了,没人规定咒术师一定是高专学历,也许你会在学历上胜过我们一筹呢。”
同时,麻生秋也不建议灰原雄走这条路线,希望灰原雄继续积累战斗经验。
麻生秋也说得很明白:“灰原学弟的优势就是心态和咒术力量,他在普通人社会的优势很小,除非他乐意报考体校,未来在体育这条赛道上发扬光大。”
七海建人听过社会阶级的那节课,所以清楚地明白自己与灰原在两个世界的社会阶层不一样。
七海建人:“我会把麻生学长的话转达给灰原,灰原比我更喜欢咒术师职业。”
聊完之后,麻生秋也擦拭好了第一块墓碑,墓碑的生卒年份久远,是创校那段时间的平民咒术师。
麻生秋也双手合十,虔诚地说道:“这位学长,我是您的高专后辈,今年即将毕业,我会踏上一条无怨无悔的咒术师道路,向北而行,绝不回头,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原著咒术界有一条隐晦的方向寓意:向南向北之说。
“向南”是回到过去的自我。
“向北”是成为全新的自我。
接下来的日子,麻生秋也渴望幸运女神的青睐,需要冥冥之中的气运加持。
七海建人亲眼看见麻生秋也每擦拭完一块墓碑便祈祷的动作,亲耳听见对方的坚定决心。
七海建人不敢打扰,退回学弟的圈子里。
灰原雄得知麻生秋也的劝告之语,没有为自己是学渣而难过,坦然道:“七海海果然是学霸啊。”
七海建人心情复杂,注视重面春太勤奋劳动的模样,说道:“我一直以为麻生学长希望我留下,没想到他留下你,却让我往普通人社会再学习一段时间。”
灰原雄诚恳说道:“麻生学长的眼力一直比我们厉害。”
七海建人刚要承认这一点,忽然发现五条悟又跑去勾搭麻生秋也,在墓碑前腻歪起来。
七海建人表示看不惯这种画风。
他和灰原是好朋友,但是也没有天天聚在一起。
七海建人:“我觉得麻生学长在五条学长身上是瞎眼状态,总是过分地夸大优点,无视缺点。”
灰原雄戳了戳七海建人,让对方小心发言,因为……夏油学长也跑过去凑热闹了。
这三名学长之间的恩怨八卦是东京高专的头条话题。
再加上一个禅院直哉,那就更劲爆了。
两人心有灵犀地看向禅院直哉的方向,对方无精打采地扫墓,一副梦游的状态。
超可惜,毕业前居然没有发生一点精彩的事情。
一个清晨很快就在众人的忙碌中度过,麻生秋也在最后一处已故学姐的墓碑前放下鲜花,领着麻生惠蹲下身,麻生惠在养父的教导下学会分辨男女姓名,熟练地说道:“姐姐好。”
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这是最后一个探望的姐姐,小惠模仿我的祈祷说一遍。”
麻生惠僵住,又被考验记忆力和临场发挥能力。
“姐姐,我是秋也爸爸收养的孩子。”麻生惠乖乖合掌,低头说道,“我现在还小,以后也会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学生,跟着秋也爸爸向北而行,绝不回头,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们。”
五条悟在旁边晃来晃去,甩干抹布,闻言问道:“向北而行有什么寓意吗?”
麻生秋也故态复萌道:“你猜~。”
五条悟心情好,不跟他计较,决定遇到不懂的事情就回家翻古籍,问老橘子!
麻生秋也的手搭在麻生惠裹着围巾的肩头,焕发生机的目光穿过鲜花、墓碑,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最后一名高专学姐的墓碑静悄悄地见证父子俩的祭拜与离去。
……
明天就是毕业日。
麻生秋也开始找酒店布置谢师宴,预订菜品,部分高端食材由五条家倾情提供。
他提前叮嘱三名朋友兼同学:“明天要拍毕业照,你们记得穿干净整洁的校服,熨烫好袖口和裤兜,防止衣服褶皱外翻,袜子要选黑色类型,擦干净鞋子,还有五条跟我出来一下。”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抓壮丁,来到操场的空地,另外两人也跑来凑热闹。
麻生秋也安排道:“靠你了,飞上去,用‘茈’打散高专上空累积的云层。”
五条悟有一腔迷茫,对不远处的夏油杰问道:“搞不懂啊,老子又缺乏了什么常识吗?”
夏油杰摊手:“我也不知道,硝子知道吗?”
家入硝子开动大脑,自从跟这些人当同学,动脑频率比过去高无数倍。
家入硝子:“跟天气有关?”
麻生秋也点头:“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是雷阵雨,我觉得不行,我希望明天是晴天。”
高专吉祥物·晴天娃娃·五条悟指了指天空:“打散云层就有用吗?”
麻生秋也耐心解释:“不保证生效,但是有一定的预防作用,总比我们听天由命来得好。”
他认为做事不要怕麻烦,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
在五条悟准备腾空的一刹那,麻生秋也急忙扯住五条悟,“我已经跟爸爸报备过,你的‘六眼’注意四周的航道,尽量不要太粗暴,更不能让住在市区的普通人感觉到不对劲。”
五条悟差点吓死:“秋也!你小心一点,不能伸手放在老子将要移动的方向!”
他的瞬间移动不是常规的人与空间的定点交换,而是他朝着一个设定好的终点,以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被他使用“无下限”术式撞到的障碍物,下场是完全粉碎成渣。
麻生秋也讪笑,这个举动引发三个人的谴责和关心。
家入硝子:“我可不想给你治疗。”
夏油杰拉走他:“还好悟的反应力够快,不然你就等着毕业的时候给手臂打石膏吧。”
麻生秋也连连道歉,安抚他们,保证不再那么鲁莽,心底却觉得五条悟根本不可能撞到自己。
在五条悟的面前,麻生秋也作为咒术师的本能完全没有敲响任何警钟。
当天,东京郊区的晴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霹雳声,有绚烂且超规格的紫光扭曲空间、震碎云层,方圆百里再无一片乌云,噼里啪啦的雨水混杂冰雹掉落下来,重峦叠嶂的山林也被狂风吹得矮了一截。
灰原铃从女生宿舍跑出来,尖叫连连:“哥哥,快来看!五条学长好酷啊!”
那是咒术师的眼睛才能看见的画面:白发之人化身天灾,凝聚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代表引力的“苍”与代表斥力的“赫”发生碰撞,紫光飞溅,他朝四面八方发射“茈”进行地毯式轰炸。
东京高专的现任校长专心致志地制作咒骸,真男人不看外面的动静,一脸无动于衷。
麻生秋也已经报备过这件事,所以无碍,不会影响到飞机的航道。
夜蛾正道念叨:“真是一群闲不下来的家伙。”
人工防雨?亏他们干得出来!
……
夜晚,四个人窝在五条悟的宿舍被炉里看综艺节目,吃爆米花,脚丫抵在一起。
窗外是落雨的声音,水珠向下滑落。
五条悟犯困了,便躺在被炉下方,侧躺着身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麻生秋也的衣角。被炉下,他还能清楚地看见夏油杰由于过度舒适而张开的脚趾,被他偷偷踹了一脚。
不知道是谁踹谁,谁用脚挥王八拳,家入硝子的丝袜惨遭破坏。
家入硝子发出灵魂质问:“我穿着这种丝袜走出男生宿舍,真的不会学弟们被误会吗?”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仿佛听见天方夜谭,“肯定没人误会吧。”
夏油杰发笑:“说不准哦,直哉学弟可是一个看见女人就自动想歪的封建败类。”
麻生秋也为禅院直哉平反一回:“放心,他快要不把硝子当女人看待了,毕竟他一直没学会反转术式,又受到过硝子的数次恩惠。”
家入硝子实在没绷住情绪,双手撑在地面,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在东京高专,不当女人更受人尊重。
家入硝子轻松问道:“综艺节目结束了,今晚是留我在这里过夜,还是让我一个人冒雨回去?”
五条悟指向五条棘住过的儿童房:“那里还有一张床。”
家入硝子拒绝:“不要,我不喜欢。”
家入硝子用明亮的棕色眸子盯着麻生秋也,麻生秋也自然要给她想一个办法。
麻生秋也温柔地说道:“硝子,你已经是一位法律上的成年女性,要懂得跟未成年人保持距离。”
家入硝子:“哼。”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不过只要硝子喊我们一声哥哥,我们就会照顾妹妹。”
家入硝子嫌弃地看向三个男同学,他们全部面露期待,摩拳擦掌地等待自己在辈分上压制她。
男生宿舍的论资排辈爱好终究是祸害到家入硝子了。
“爷爷们,听得爽不爽啊。”
“……”(x3)
一声爷爷,家入硝子成功击碎他们不该有的野望,并且获得留宿的权利。
麻生秋也准备在沙发上睡觉,把床让给其他人,不用给理由,他一个眼神就让夏油杰明白分床睡的意义。
前半夜,麻生秋也睡得很香,后半夜,麻生秋也的胸口一闷,被久违的重物压醒。
他睁开眼一看。
五条悟趴在他的身上,白发男鬼一号,如同丧尸爬行到一半没电了。
他再侧头一看。
黑发男鬼二号,夏油杰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旁,见到他醒来,还举起手中亮光的游戏机。
他最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
属于五条悟的大床,家入硝子一个人霸占整张床,把两人都踹了下去。
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家入硝子荣获“高专最嚣张”的头衔,得到同学们的一致认同。
……
家入硝子今年20岁,在桃李年华迎来迟到の叛逆期。
第504章 毕业倒计时第七步
11月30日,周一,毕业日。
麻生秋也回到自己的宿舍洗漱,嘴里含着牙刷,习以为常地翻开“2009年”的日历。
今天是他看中的黄道吉日,也是他推荐夜蛾正道选定的毕业日。
“宜结婚、出行、打扫、搬家、祈福、栽种、安床、成服、求子……”
全无忌讳。
老祖宗掐算过的两排文字诉说着好日子。
“唰”得一下,麻生秋也拉开窗帘,日光洒入,满室生辉,东京郊区的天空万里无云,森林残存绿意,冷暖适中,校园的银杏树堆积落叶,免去五条悟再次去当晴天娃娃的体力活。
麻生秋也对着镜子整理仪表,刮干净下巴的胡须,他没有反转术式来抑制雄性激素的生长。
然后,他欣赏片刻,狭促地对自己说道:“要为这一天开心啊,麻生秋也。”
过了今天,他就能解开三道苛刻的“束缚”。
过了今天,他就度过人生中第二场青春的毕业典礼,再次走向社会,踏上艰难险阻的旅程。
麻生秋也等待许久,久到病过、爱过、恨过、疯狂过、放弃过,大脑被心理疾病折磨到病变,全靠家入硝子的精湛技术才拉回正常人与疯子的界限。
这辈子种种激烈的情绪让他打破死水般平凡的一生,站上咒术界千年大戏的舞台。
早上7:00,是东京高专学生们闹钟普遍响起的时间。
麻生秋也没有外出锻炼,熨烫好校服,照常下厨做早餐,然后敲响儿童房,催促被窝里小小一团的海胆头孩子起床,不容许麻生惠找借口赖床:“今天必须准时起床,不然打屁股。”
五分钟后,麻生惠顶着酷似伏黑甚尔的死鱼眼,踩在板凳上,对着洗手池漱口。卫生间是稀里哗啦的水声,门外是开放式厨房传来的油煎声,二者交织在一起,名为“生活”。
麻生惠解决完个人的生理需求,提着裤腰带,踢踢踏踏拖鞋走出来。
而后,麻生惠打开电视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没能耐心看几秒钟,他迅速切换到儿童频道,在日本广为人知的子供向动漫下露出笑脸。
麻生惠在吃早餐的期间问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麻生秋也细嚼慢咽,不让嘴里有食物后,答道:“你的监护人和父亲——我要毕业了。”
出门之前,麻生秋也清空宿舍和儿童房,换上合身的高专校服,右手把外套的一边盖到左胸口,再扣上金色漩涡纽扣,把日常的一幕做得十分有仪式感,仿佛在对过去进行告别。
麻生惠坐在椅子上,身上是新衣服,双脚是儿童球鞋,鞋底干净,绑带呈蝴蝶结,尚未外出穿过。
六岁男孩眨动清澈的绿眼睛,瞳孔倒映着身姿卓越的养父。
麻生秋也仰起头,把捏成球的丑宝吞入腹中,便相当于携带所有的生活物资和移动军火库。他冒险藏好有背叛前科的丑宝之后,仅仅把手机留在外界,温声说道:“小惠,你要记住,这是我重要的一天,我想要跟你分享,你以后就看不见穿校服的我了。”
“哦。”麻生惠学会应付家长,总不能说看不见就看不见。
在麻生秋也笑脸盈盈,充满家长压迫感的一对一教育下,麻生惠强行挤出符合年龄的笑容。
“爸爸,您该给那些懒鬼们送早餐了。”
麻生惠一说完就挨罚洗碗。
麻生秋也收拾完自家小孩,端起早餐,推门而出,他的三名同学们在五条悟的宿舍里饿得嗷嗷叫。
吃完饭,家入硝子匆匆返回女生宿舍,时间紧张,她要去洗澡和换衣服。
四个人约好八点半在学校教室里聚集,拍毕业照。
教室的黑板上,麻生秋也在全神贯注地画毕业日的黑板报,五条悟和夏油杰时不时提意见,两人神采飞扬,服装整洁,看不出昨晚被抢走床铺的狼狈,“字写歪啦,秋也!”“再往上一点,秋也!”
夜蛾正道从校长室出发,前来五年级的教室,拉开推拉门,四名学生已经到齐了。
这一刻,夜蛾正道的心情无端地紧张。
他的教师生涯平淡无奇,在2005年迎来转折,碰到离家上学的“六眼”术师、平民家庭的咒灵操使、父母双亡的反转术式拥有者、以及以前所未有的魄力闯入咒术界的儿童福利院少年。
妻子曾问他,为何对这一届的学生最特殊,还愿意带回家吃饭,他回答:“他们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黑板报,是班长麻生秋也的字迹和手绘图案。
夜蛾正道面朝学生,学生端坐,风华正茂,从左到右的身高让自己想笑,这些人不再是讨打的模样。
“一晃五年过去,你们长大了,也听了我五年来开过的无数次晨会,不要觉得我唠叨,我以后不会再跟你们说废话。我不后悔成为你们的班主任,也希望你们不后悔当我的学生。”
“想当咒术师的去当咒术师,想回家的回家,我支持你们秉持己心,做出的任何选择。”
“如果想念学校了,学校随时欢迎你们回来。”
“小鬼们,该毕业了!”
“我没有别的愿望,让外界看一看我夜蛾正道的学生有多厉害吧!”
“还有——闯了祸,别往我这里跑!你们找班长去!”
讲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笑成一片,麻生秋也无可奈何地叫唤道:“这不公平,为什么是找我?万一是我闯祸,我岂不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夜蛾正道任由他们吵吵闹闹地说话,本身不是多么感性的人,却在今天咧开了嘴。
他戴的茶色墨镜还是学生们送的教师节礼物,数量之多,款式之丰富,足以排队戴到十年后。
与他有同样待遇的是五条悟,五条悟的墨镜堪比私人收藏馆的数量。
夜蛾正道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自己租借的专业照相机。
他不熟练地操作照相机,回忆步骤,昂贵的镜头对准学生们,一个个称得上小混蛋的家伙开始躲镜头,摆出搞怪的动作,“你们坐好,我来拍照,喂!不许捣乱!”
……
从教室合照,到操场合照,再到东京高专校门口的校名合照……每个场景都不能错过。其他年级的学生们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围观毕业日的学长学姐四处撒欢的痕迹。
红色公交车也在照片上留下一角痕迹。
终点站的站台上,四名校服学生扮作平时等公交车的模样,对镜头而笑。
司机的脸在车窗后模糊大半,却特意比了一个剪刀手。
大家异口同声:“耶!”
不远处,鸟居与阶梯没入上山路的森林里,被清空大量树木、种植低矮灌木丛的区域仿佛在诉说某一年麻生秋也返校后装醉,在五条悟的耳边撒娇的话:“五条,我喝醉了,看不得那些树,你帮我把方圆二十米的树全部砍掉,我下个月送一份回礼。”
五条悟有收到那份回礼吗?有的。在他十六岁的那天,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误入平行世界。
麻生秋也用真心实意的演技告诉他一件事。
【没有五条悟的世界,每个人都不开心,大家需要五条悟,尤其是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的身侧,五条悟的“六眼”无意识地记录四名同期在五年来的成长点滴,家入硝子不再是豆芽菜,夏油杰的身高和体重增长得慢如蜗牛,麻生秋也从小矮子变成可以平视自己的黑发青年。
四名同期里,以麻生秋也的碎片化片段最多,喜怒哀乐皆有,咒力数据也最齐全。
五条悟看得出麻生秋也好开心。
他也好开心。
他们会一起留校,在明年的四月一日到来之时,成为东京高专的老师。
为此,他可以不在乎五条家的反应,不在乎总监部的责问,继续守护着这个世界。
——我会用我的双手创造出能让你留下的未来。
……
谢师宴定在中午的十二点,离出发还有一点空余的时间。
家入硝子不负众望地再次发挥叛逆期,顶着夏油杰敬佩先人的目光,向麻生秋也要礼物。
“秋也,你把校服上的纽扣送给我吧。”
“……这不太好吧。”
麻生秋也有些招架不住家入硝子,以往最喜欢避嫌的人是硝子本人啊。
五条悟的警觉雷达响了。
五条悟狐疑道:“硝子,女生向男生要毕业日的纽扣的传统,是告白的意思,你要追求秋也吗?”
家入硝子很巧妙的摆平问题:“笨蛋五条,女生索要第二粒纽扣的行为才是告白。”
“我们是友谊呀~。”
家入硝子已经上手轻轻扯动麻生秋也左胸口的纽扣。
“停!我的校服外套总共就一粒纽扣,等下还要去谢师宴,衣服不能散开啊!”
麻生秋也企图拯救自己的外套,捂住胸部。
“我不管,这粒纽扣必须到我的手上,不能被其他人抢走。”
家入硝子恶趣味,发挥不讲理的一面。
“没有‘其他人’!”
麻生秋也刚说完,五条悟就面无表情地看向他,酷似白猫哈气,莹润的蓝眸发射出死亡光波,似乎在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吗?他不是活人吗?
“老子也要秋也象征友谊的纽扣。”
五条悟对想要的东西非常坦诚,有人抢夺,只会激发他的争斗心,马上伸手加入拉扯的队伍。
“什么?象征友谊?”
提爱情,夏油杰没兴趣,提友谊,夏油杰来了兴趣,不肯输给任何人。
这世上唯有麻生秋也的友谊不可辜负。
“住手!你们三个人是流氓吗?不要抢啊!等谢师宴结束后再说——!!!”
麻生秋也被淹没在三双手的争抢之下,极力想保护自己的外套,天杀的,那是他在早上一点点熨烫整齐、确保自己能够干净整洁地度过毕业的校服啊!
混乱之中,麻生秋也感觉胸口被趁乱摸了好多下,又急又气,有人的贼手抓向纽扣,拉扯得可狠了。
在纽扣脱落的瞬间,麻生秋也脑海中的神经也一起绷断。
三个爆栗在其他人的头顶上新鲜出炉。
麻生秋也快速扯断家入硝子、五条悟、夏油杰左胸口上唯一的金色漩涡纽扣,让大家一起外套敞开。
麻生秋也衣衫不整,外套下是皱巴巴的白衬衣,透着肉色,衣摆扎入裤腰带下,胸口的位置还能看见隐约的几道抓痕,引人遐想。反正大家不认账,五条悟也不会投案自首,兴致勃勃地多看了两眼。
麻生秋也寻找自己掉落的那一枚纽扣:“我的纽扣去哪里了?”
家入硝子:“不在我这里。”
夏油杰:“我也没有抢到手,好像是悟用‘无下限’术式弹开了我。”
五条悟吹口哨,头顶大包也无惧麻生秋也的黑脸。
麻生秋也:“交出来!”
五条悟当场给麻生秋也变了一个纽扣消失的魔术,把口袋翻出给他们看,“没有!哪里都没有~。”
麻生秋也威胁道:“交出来,我现在给我们所有人缝上纽扣还来得及。”
五条悟吐舌。
麻生秋也喊道:“杰,给他搜身!”
五条悟立刻慌了神地抗议:“不行,老子的清白不能毁在杰的身上,要搜身你自己来啊!”
夏油杰撸起衣袖。
五条悟一溜烟逃去银杏树的树后避难,与夏油杰玩起“秦王绕柱”的画面。
家入硝子催促地说道:“秋也,夏油在跟五条闹着玩,你还不快点把自己的纽扣找回来。”
麻生秋也只好亲自出马,堵住五条悟逃跑的另一头,夏油杰见状,给予五条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慢慢走开,不想被麻生秋也记起自己也是掺和纽扣事件的一份子。
“举起双手。”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推到树干处,五条悟难得听话,摆出放弃反抗的举动。
纽扣很小,五条悟能藏东西的地方极多。
麻生秋也担心有术式“苍”的引力在作弊,先五条悟发量惊人的白色短发里摸起。
头发里没有藏东西。
麻生秋也掰开五条悟的双唇,口中没有含纽扣,还主动弹舌打招呼。
他对上对方含羞带怯的“六眼”,要多假有多假,无法改变此人在转移注意力的事实。
麻生秋也的各种口头威胁失去效果,从上到下开始搜身。
五条悟的身体僵直,而后肌肤微微发颤,肩膀残留被抚摸过的触觉,锻炼体术后增肌的区域有一些过分敏感,肌肉好像压迫到神经末梢,他别扭地躲避麻生秋也的摸索:“好痒。”
麻生秋也不信:“你不是不怕痒的人吗?”
五条悟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
结束搜身,麻生秋也从五条悟的裤脚口找到一枚悬浮贴身的金色漩涡纽扣。
麻生秋也刚站起身,被五条悟闷头抱住,脸红得快要滴血。
“秋也,你在占老子便宜。”
“没有。”
麻生秋也附耳说道:“你把外套脱下,瞬移回宿舍,在我缝扣子的期间去冲个冷水澡。”
五条悟不肯,羞耻到胡言乱语起来:“你摸摸老子,老子比你大。”
麻生秋也掐灭心软,永远无法忘记自己见到天元后,天元反射性的那句话:【“比大小?”】
这个阶段的五条悟逐渐向未来靠拢,用一个词来形容:不要脸!
“啪——!”麻生秋也张开五指,作势要打屁股,夹杂咒力的手朝五条悟挥下,狠狠地拍中树干,树干迎风而倒。
五条悟已经吓得瞬移消失了。
半空中飘落五条悟需要对方缝补的校服外套,最后被麻生秋也收在怀里。
麻生秋也完美收场,平息混乱,刚要笑着对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说话,突然看见五条悟若无其事地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丝毫不打算回宿舍一趟。
对方脸不红,心不乱,嘴角上扬,龇出一口能代言整形医院的白牙,刘海还黏在出过薄汗的额头,男性的生理反应被短时间内压制到消失。
麻生秋也已经是心理素质极佳的咒术师,不可避免地还是被震惊住了三秒钟。
五条悟,你不想让别人把你视作怪物,你就偶尔当个人吧!
麻生秋也风中凌乱,本能地把外套砸向五条悟。
“过来,我教你们缝扣子!”
……
东京高专的奇葩景色之一,四名毕业生坐在花坛边缘,对着太阳穿针,然后缝扣子。
这一场友谊纷争没有夺扣赢家,全输了。
可喜可贺。
第505章 毕业倒计时第八步
中午12:00。
谢师宴上,酒店总经理接待众人,介绍菜品,服务周到。
不过麻生秋也等人不需要太细致的服务,听完介绍,果断选择关上门庆祝毕业。随即在丰盛的酒水下,夜蛾正道被四名学生灌醉了,没有形象地指挥咒骸们蹦到桌子上,开始跳芭蕾舞。
夜蛾正道的学生们集体鼓掌,想要看更多版本的咒骸舞蹈,导致现场变成群魔乱舞。
第二个喝酒败下阵的是五条悟。
五条悟变成只会傻笑的“六眼”神子,笨头笨脑,说话都颠三倒四,瑰丽精致的脸蛋酡红一片,完美实现麻生秋也与夏油杰当初的约定:把这个人骗下凡尘。夏油杰看得直乐,掏出手机就录像,打算等自己穷困潦倒的时候学习冥冥学姐的赚钱精神,敲诈五条悟一笔。
家入硝子想跳舞却不会,麻生秋也拉着她,两人随便跳一跳,互踩到对方的脚,也不怕疼。
当家入硝子对麻生秋也灌酒的时候,麻生秋也连连摆手,语速极快:“不行,我下午还要去给辅助监督、窗送饯别礼物,见完两个后勤部门的同事之后,我还要去见天元大人,再送夜蛾老师回家……”
家入硝子为好友密密麻麻的行程安排咂舌,转头就开始跟夏油杰互拼酒力。
夏油杰欣然举杯,大战十个回合,最后一败涂地。
往日喝醉了却安静趴着的夏油杰仿佛是一个假象,真实的夏油杰喝醉酒也开始发酒疯,在麻生秋也的起哄下,对方现场表演三节棍,把特级咒具“游云”挥得虎虎生威。
可爱丑萌的咒骸们灵敏地躲避“游云”,只要挨上一棍,它们就要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家入硝子不解:“夏油怎么如此喜欢用近战武器?”
麻生秋也羡慕地看见夏油杰的肌肉,说道:“拳拳到肉也许是男人都有的梦想。”
别看麻生秋也经常吐槽咒术界喜欢打拳,轮到自己,面对咒灵和诅咒师却无法打拳才是遗憾。
麻生秋也冷不丁说道:“不许毁坏酒店的物品,否则从你的工资卡上扣钱。”
“钱”是控制发疯的开关。
夏油杰大开大合的表演动作幅度马上安全许多,似醉非醉,比拿其他事情警告夏油杰还有用。
大家都是吃过苦,明白贫穷有多惨的人。
麻生秋也陪着家入硝子小酌几杯,一不留神摄入酒水超量,头有一些发晕,几缕绯色攀上美人面,呼出的气体混合酒气,体温在升高,他不由自主地支着自己的额头,试图清醒。
麻生秋也软声求饶:“真不能喝了。”
家入硝子不屑:“明明酒量还过得去,又总是提前服解酒药,在我面前也不敢醉啊。”
家入硝子戳麻生秋也的胳膊:“今天是毕业日,大家都放开胆子喝酒,庆祝自己不用上学了,唯独你在顾忌着其他事情,想要我放过你,你就拿出点诚意来。”
麻生秋也说得天花乱坠:“硝子尽管提要求,只要不让我喝酒,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一定为你完成。”
家入硝子一听,这不是给自己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
她突然反应过来,对上那人温润恬静的黑瞳,自己怎么可能舍得对他提太高的要求……
他总是那么累,为所有人谋划一个未来。
家入硝子决定放低要求,缓缓说出让麻生秋也僵笑的要求:“校服纽扣。”
麻生秋也条件反射地护住左胸口,胸肌隐隐作痛,还有点担心被醉酒的另外两人听见。
家入硝子通过好友的动作想到了什么,挑眉一笑。
她正大光明地讨要:“夜蛾老师、五条、夏油喝醉酒,谢师宴上的大家已经不需要仪表了。”
麻生秋也的浅笑消失,苦恼地说道:“换一个要求吧。”
家入硝子:“不换。”
麻生秋也一脸为难,故作沉吟,“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
家入硝子期待地伸出手。
麻生秋也:“不给。”
家入硝子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班长是被五条悟假扮的吗?
麻生秋也撇过头,视线之中晃过五条悟醉酒嬉笑的脸,而后再次错开,宁可去看夏油杰:“不管学校里有多少条不成文的风俗,这枚纽扣的含义在我心中与‘友谊’无关。”
任家入硝子如何忽悠五条悟,这种朋友之间的小伎俩却忽悠不了麻生秋也。
“贴在我心口上的金色旋涡纽扣只给心爱之人。”
“你不会是我的爱人。”
从未有哪一刻,麻生秋也把挚友和爱人分得清清楚楚,不容许被模糊,也不容许被误导。
因为他知道追求躺平生活的家入硝子不是自己的心仪之人。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是。
他要的是轰轰动动活一回,摘星逐月,若是无法达成所愿,便想办法索求其他满足内心的事物。他受够了听话、懂事、按部就班的人生,单是让他毕业留校,他就不可能办到。
见家入硝子还在发呆,麻生秋也屈指弹中硝子的额头,唤醒对方的神智。
“乖硝子,你要学会应对男人的谎言,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岂能事事如你所愿。”
“……你确定不是为了五条?”
家入硝子不痛快地刺了麻生秋也一句,麻生秋也轻笑地否认了。
黑发青年执杯敬友人,面容宛如盛开的凌霄花,眼中柔情,朝着天空攀去枝芽,拥抱太阳。倘若有朝一日陨落,那不过是麻生秋也做出的选择,一次自由的、向死而生的选择。
他自罚三杯,放开来喝酒,哪怕是被酒豪级别的硝子灌醉一次。
“我是为了自己。”
自私的人是他,利他的人是他。
“还请硝子看在谢师宴需要有人收拾烂摊子的份上,事后让我苏醒一下。”
再后面,麻生秋也失去意识,化作混沌,穿越至今第一次放纵大脑,让醉倒的身体主宰灵魂。
模糊的画面之中,他好像看见五条悟诈尸般跑过来,却被家入硝子一拳揍飞,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线。五条悟砸中夏油杰,“游云”戳中五条悟的后腰,五条悟嗷嗷叫,说着什么抢夺麻生秋也的话。
“???@#¥%&……”
宛如地震的动静不断出现,震得麻生秋也昏迷过去。
……
下午的时光呈现空白,似乎被上帝剪辑去了一部分。
东京高专,麻生秋也从医务室的病床上爬起来后,空气中弥漫消毒水的味道,隔壁躺着三名神志不清的“病友”:夜蛾正道,五条悟,夏油杰。
在谢师宴结束后精神抖擞的家入硝子走过来:“你醒了啊。”
麻生秋也罢工的神智还未恢复,迟滞地看向硝子,得到对方的温馨提示:“是你说下午的事情多,让我叫醒你,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麻生秋也揉乱头发,迅速坐起身,拨打数通电话,确认两个后勤部门还没有下班。
紧接着,他去公共卫生间洗脸、挖舌,吐出一只丑宝,在其他人下班前拔腿跑出去。
“丑宝!”
“把我准备的饯别礼物拿出来!”
他边跑边召唤,丑宝缠在他的腰上,努力吐出一个个封装好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并不值钱,是他的一点心意。
火急火燎的麻生秋也发短信挽留在校的辅助监督,先去了准时上下班的“窗”的部门,不知为何,他进出“窗”的权限被保留下来,顺利见到了昔日的领导和同事。
灰原铃坐在麻生秋也辞职前的办公位上,对麻生学长招手,元气满满的脸蛋格外讨喜。
麻生秋也没有厚此薄彼,额外送了灰原铃一份“窗”的饯别礼物。
“学妹,工作加油,你的背后有东京高专为你撑腰。”
其他“窗”成员背后是政府官员、咒术家族、总监部发展的势力,只有灰原铃不一样。
“保证不会让学长失望!”
灰原铃答应下来,眼中燃起如同伊地知洁高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