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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重新认识第十一步

两日后,加茂秋也大婚。

大婚当日,加茂秋也露出光洁的额头,疤痕全消,脸色淡漠的接受仆人为他的梳妆打扮。加茂家自诩血脉高贵,崇尚平安京时代阴阳师们的风雅,为他准备了有别于江户时代贵族的婚服。

他头戴立乌帽子,手持蝙蝠扇,佩戴公卿阶级的饰品,身穿平安京时代的狩衣参与婚礼。

夜间,月朗星稀。

江户时代的贵族婚礼通常在夜晚进行,十八岁的男性已经是晚婚年龄。

在一队迎亲队伍里,加茂秋也前往禅院家迎娶禅院大小姐。

在禅院家,加茂秋也见到了一出闹剧:与加茂秋也有过一面之缘的禅院直子被族人绑上婚车,神态狰狞,额头有撞击的淤青,少许伤势被一道新修剪出的刘海遮挡住了,白无垢在她身上穿得犹如索命厉鬼。

禅院家主迟迟未能出现,据说身体不适,而真实原因与禅院直子有极大的关系。

——他与亲妹妹昨夜开战,打塌了一大片禅院家的建筑物。

结局是禅院直子未能逃出禅院家。

禅院家主破相,在房间里以袖掩面,皮肤青紫,有中毒迹象,正在通知咒术界的反转术式医生前来治疗。

在两族高层的观礼仪式下,加茂秋也和被两名侍女搀扶的禅院直子穿过加茂家的主干道,女方的白无垢寓意着禅院直子日后不再是禅院家的女儿,从此是夫家的人,要冠以“加茂”的姓氏。

禅院直子浑身哆嗦,气愤地看见自己上了加茂家的族谱,改名换姓为“加茂直子”。

她最以姓氏为傲,此刻简直是眼前一黑。

两名力大如牛的禅院侍女陪嫁而来,急忙稳住禅院直子“虚弱”的身体,低声劝道:“小姐,您认命吧,以您得罪了家主大人的情况,能嫁给加茂家的嫡长子已经是实属不易。”

“呃啊——”

禅院直子狂怒不已,喉咙无法说话,被灌了最少维持一天的哑药,身上多处封印咒力的咒符。

这就是卑鄙无耻、瞧不起女性的禅院家。

女性?女性又如何!她昨晚险些打赢了居心不良的禅院家主,十影也不过如此!

若非其他人帮忙对付她,她岂会孤立无援的输掉!

婚礼仪式已经开始,加茂秋也目不斜视,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禅院直子的状态,假如直子小姐是原著里的禅院直哉本人,那么……这是怎样的福报可以来形容?

仪式并不算繁琐,众多仆人穿梭而行,招待客人,道路两边的烛火长夜不灭,宛如黄昏之景。

达官贵人们保持静默,试图融入御三家古老而冰冷的氛围里。

时间一到,结婚的新人步入婚房。

门关上。

加茂家的两名仆人守在门外,低眉顺目,以跪坐的姿态表达自己对高位者的恭敬之意。

另外有十数人在准备热水、茶点、食物、浴衣等物品,随时等候里面之人的传唤。再往外一圈,还有加茂家的咒术师队伍在巡逻,既防止有外人破坏婚礼,又防止有新人潜逃。

在这种自成一片地界的国中之国,即使是特级咒术师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救走加茂秋也。

房中,烛光让室内宛如白昼,照亮了新娘猛然爆发杀意的面容。

禅院直子很美。

不仅是禅院家主的妹妹,自身也是天赋卓绝的一级咒术师,实力尚在加茂秋也之上。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前提是欣赏到这份美丽的人不被人用匕首威胁性命。

禅院直子刹那间挣脱咒符的控制,掀翻加茂秋也,骑在对方身上,拿匕首紧贴着大动脉,空出的一只手设下结界,屏蔽室内的声音,不让外面的人听见她的动静。

“加茂秋也,给我立下‘束缚’,以后你都听从我的命令。”

这一声直呼其名的冷酷态度,让加茂秋也明白昔日唤他“秋也君”的直子小姐是一个美好的错觉。昔日的直子小姐敢于挑战禅院家的家风,不认同“术式为尊”的理念,是一位值得加茂秋也高看一眼的女性,当时长达两个小时的聊天是很有趣的回忆。

如今,他不答应就得死,毫无迂回的余地。

禅院直子在家里饱受精神折磨后再也不相信御三家男人的承诺,她要的是“束缚”!

“一定要这样吗?”加茂秋也放弃挣扎,轻声问她,“我们没有办法和平共处?”

禅院直子把在禅院家主那边吃过的亏,加倍奉环于其他男性,怒极反笑的答道:“如果你是我,你就会发现这个世上女人永远吃亏,我想要不吃亏就必须当你的主人。”

禅院直子瞧不起躺平的人,眼神越发的鄙夷:“我还以为你会反抗结婚,结果还是如此。”

加茂秋也叹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也做过反抗。”

禅院直子逼迫对方:“废话少说,立下‘束缚’,从今往后当我的一条狗。”

加茂秋也闭上眼,似乎不忍去看见血的匕首:“动手吧。”

禅院直子玩味:“看来你还有一些骨气嘛,宁死不屈?可惜这招在我面前没有用!”

她扬起匕首,数次想要朝加茂秋也肋骨处刺入,一触及少年温热的身躯就止住,气得她直瞪眼。

忽然,一只手从她的视线死角处落下,五指扣住她的头顶。

“好啊。”

陌生的男人在说话。

留给禅院直子最后的印象就是一阵剧痛,视网膜染上浑浊,天旋地转,失去意识。

加茂秋也的新婚之夜上演毛骨悚然的“换脑”一幕。

妆镜前,“禅院直子”把自己的头盖骨合上,脑袋里传出“啃啃啃”的咀嚼声,是羂索的大脑在啃噬禅院直子的大脑,血水和脑浆顺着缝合线流淌而下,弄脏了满身纯洁的白无垢。

片刻后,“禅院直子”启用反转术式,彻底占据了这具尸体。

加茂秋也坐在他的身后,拿起手帕,为她清理血水,命令外面的仆人打水进来。

加茂家的仆人不敢抬头,送完水就离开,仿佛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是错觉,深谙一个道理:只要人还活着就行,至于禅院大小姐嫁入加茂家是什么待遇,与他们这些底层人无关。

没有外人之后,羂索笑道:“她的身体很不错,术式也相当不错,是我没见过的种类。”

加茂秋也附和道:“你喜欢就好。”

羂索:“你以前杀过人吗?”

加茂秋也摇头。

羂索转过身,托起加茂秋也的下巴,观察后夸赞道:“你有当坏孩子的潜力。”

加茂秋也的脸上没能笑出来,蹙着眉,心神不定地看着烛火,仿佛在哀思自己死去的新娘。

羂索洗净身躯,披上浴衣,推开窗户透了透气,让血腥味与沐浴的花香一起散出去。而后,她初步适应女性的身躯,踮着脚尖走路,娇娇柔柔地说道:“要我服侍您吗?加茂大人。”

加茂秋也:“不必,按照我们约定的来就行。”

羂索吹灭蜡烛,房间里一片漆黑,掩盖了他们的身影,外面的仆人把头垂得更低了三分。

几乎在婚房黑暗下来的一刹那,潜伏在附近的人再也等不了。

五条悟打晕门口的仆人,潜入婚房,往床边快速走去,急切的寻找被迫联姻的加茂秋也。

房间里没有动静。

五条悟一边快步一边心中打鼓,不会是自己来晚了,他们已经上床休息?

随后,他看见了加茂秋也。

黑发少年睡在婚床上,眼眸紧闭,蜷缩着身躯,身边没有禅院家的新娘,就像是被人打昏过去一样。毫无意外,会在新婚之夜干出这种事情的人是刁蛮任性的禅院大小姐。

“秋也?”

五条悟刚想唤醒加茂秋也,直觉预感不对劲,他反手就要攻击身后。

可惜他的预判被敌人精准的预判了。

“噗通”一声。

虽然天赋强大、但是缺乏近战经验的五条悟被真正的体术高手+神速者打晕。

现实世界,禅院直哉在公交车上睡到了终点站,被司机摇醒,惊恐地僵直,而后捂住自己残留痛楚的头部,一段江户时代的记忆凭空出现,夹杂在他正常的记忆里,让他几欲崩溃。

他和秋也君相亲并且结婚了?

等等,新婚之夜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背后会有人?!

禅院直哉胆寒,推开多管闲事的司机,狂奔回学校,迫切需要见到麻生秋也。

另一边,特级咒灵的简易领域里,夏油杰防备着外界,心有余悸地看着诅咒信上一瞬间结束的近战:“投射咒法在羂索身上这么厉害吗?”

夏油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满手冷汗,他做好五条悟要出局的心理准备。

一个被迫投敌的麻生秋也有多可怕,他算是见识到了。

诅咒信上的文字却来了一个时间跳跃大法:【新婚夜过去,清晨,天色蒙蒙亮,加茂家的仆人听见直子夫人尖叫,直子夫人撞开门逃走,仆人无可避免的看见加茂秋也和五条悟衣冠不整的睡在一起。】

【今日,加茂家的劲爆绯闻传遍御三家,刚结婚的禅院大小姐负气回家。】

夏油杰的沉思表情凝固了。

不是,这是他一个十八岁的高专生该看见的东西吗?!

他该怎么自欺欺人,幻想大家还是最要好的挚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油杰悲鸣:“悟,你的体术练了跟没练一样,还不如去死!”

挚友情,它歪了。

第412章 重新认识第十二步

五条悟是被喧嚣声吵醒,醒来的时候后颈疼得厉害,比落枕严重许多倍。

“吵死了……”

他下意识就想大发雷霆,处置吵醒自己的人。

突然,五条悟收住满脸寒霜的不悦之色,眼睛珠子差点掉下来,他瞧见自己不雅的睡在加茂秋也的床上,疑似没有穿衣服,两人肌肤相触,加茂秋也的体温比他稍低一些,反衬得他是一个小火炉。

五条悟拉起被子遮住身体,急忙后退,多一秒都感到害怕,又窘迫又惊怒。

他这一退,结果把加茂秋也暴露出来,对方沉睡不醒,侧躺在五条悟的身边,蜿蜒的黑色长发落在瓷白的后背,半遮半掩,双肩削瘦,身上有几道浅色的伤疤更添几分咒术师的魅力。

加茂嫡子的新婚夜,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卧室房门敞开,屏风后有探头探脑的仆人。

五条悟的心底窜起另一股怒火,“看什么看!”

他抄起身下的枕头砸了过去。

而后,五条悟快速裹上自己的衣物,来不及系紧腰带,第一时间想要摇醒加茂秋也。

五条悟焦急万分地喊道:“秋也,醒一醒啊!老子和你被人暗算了!”

加茂秋也晕眩地睁开眼,双颊被对方连拍好几下,打得微微发疼,这已经是对方控制手劲的情况。

“悟君……你怎么在我家?”

一入眼,加茂秋也就心上人放大的面孔占据视野。

与五条家主长着同一张脸的五条悟脸蛋绯红,鼻尖冒汗,神色慌张,如同做坏事被抓住。

坏事?

这只是五条悟单方面的想法。

加茂秋也展开笑颜,抱住五条悟的腰,即使已经抱了一夜还是很留恋,被他圈住的人是褪去“最强”身份的五条悟,如同天上的白雪落入凡间,令他永远想要栖息在这片白雪的身边。

加茂秋也欢天喜地地说道:“这是梦吗?我昨夜娶的人是悟君吗?”

换作是别人在说痴言痴语,五条悟已经掌掴过去,让对方别做梦了,然而说话的人是昨夜被迫联姻的加茂秋也,五条悟无法想象对方怀着怎样痛苦的心情等待命运发生转机。

五条悟忍不住脸皮温度再次上升。

他对昨夜昏迷后的事情失去记忆,醒来只见到加茂秋也。

明明是加茂家和禅院家的联姻,睡在婚被下的却是自己和秋也,他们还有了肌肤之亲,共眠一枕……

这件事对骨子里保守的五条悟冲击很大,放在当下的环境,好像是属于夫妻关系了?

大脑混乱的五条悟脱口而出:“才不是呢,要娶也是老子娶你!”

加茂秋也:“……啊?”

不待加茂秋也辩驳,五条悟快刀斩乱麻地命令道:“快点穿衣服,跟老子一起走。”

加茂秋也听见后没有动弹,望着五条悟的双眸里有无奈和抗拒:“悟君,我们能逃到什么时候?”

五条悟与他的意见相反:“走一步算一步,你的人生总比留在这里好!”

加茂秋也在五条悟的催促下换好衣服,两人还未跨出房门就被赶来的加茂家主堵个正着。

最注重颜面和家族血脉的加茂家主几乎是黑着脸看向自己的长子。

加茂秋也的身躯一僵。

这既是权势对一个家族子弟的压制,也是父亲对儿子的血脉压制。

五条悟挡在他的身前,双眸凌厉,哪怕没有人教导,他也知道自己该挺身而出,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加茂家主,老子反对这场联姻,秋也喜欢的人是老子。”

此情此景,注定轰动加茂家。

可是五条悟无所畏惧,背后支撑他的底气不是家族,而是那颗有良知的心。

五条悟不会抛下加茂秋也一个人逃走。

站在五条悟的后方,加茂秋也的眼中蒙上水汽,自己实力不足,天赋有限,而对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他仿佛看到上辈子等不到的人,真的人愿意为他顶住世俗的压力。

加茂家主冷笑一声,根本没有理会五条悟,而是直接了当地问加茂秋也:“你受益家族多年,家族保你不死,给予你养尊处优的身份和地位,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五条家的废物背叛家族吗?”

加茂家主的句句刺入人心:“你以为你这么干,世人会瞧得起你?走出加茂家,你什么都不是。”

若这里是真实的世界,加茂秋也或许会陷入内心的拷问。

加茂秋也主动握住五条悟的手,走出对方的身后,面孔平静:“世人瞧不起,与我何干,如果我走出加茂家就等同于失去一切,那么我就从零开始,争夺那些看上去遥不可及的事物。”

加茂秋也一字一顿道:“我想要的东西,永远在父母身边得不到。”

加茂家主气笑了,从未见过这般愚不可及的人,“你就算是死,也得留在加茂家死!”

加茂家的咒术师小队包围这里,准备捉拿五条悟和加茂秋也。

加茂秋也握紧了五条悟,郑重地对他说道:“我跟你走,就算是死,我也死在你的家里。”

五条悟的双眸陡然发红。

五条家主曾经问他,加茂秋也可以为了他离开加茂家,你也会这么做吗?他回答,不会。

这份感情从始至终就不对等,对方倾尽所有,他却做不到。

【对不起,秋也……】

五条悟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秋也得偿所愿,不辜负这份真心。

单枪匹马带人闯出加茂家是何等难度,五条悟已经不去思考了,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天逆鉾”,这柄能中止一切术式的特级咒具是他唯一的希望。

加茂秋也不知何时也提起了一柄长刀,与他并肩而立,微微一笑,眸中闪烁未被磨灭的天真。

“我的一生只娶心爱之人,如若不是,我就等下辈子。”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这种事情很难,但是加茂秋也真的遇到了啊。

他的风骨内敛,只在倾诉狂热的时候不忘记自己的初心。

这一天,加茂家发生小规模内乱。

五条悟拼死护送加茂秋也走出加茂家,身体被“赤血操术”穿透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孔洞,所幸避开了致命要害,而加茂秋也以伤换伤的方式击退每一个身经百战的族人,“天逆鉾”和“释魂刀”在他们的主人手中绽放出各自的疯狂,灵魂的痛楚让每一位加茂家的咒术师发出惨叫。

每当加茂家主举起特定的手势,要对五条悟发动“赤血操术”里的大招的时候,加茂秋也就用身体阻拦,逼迫对方在众目睽睽下放弃弑杀儿子的情况。

加茂家主顾忌弑亲,五条悟则不用想太多,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以纯体术击败一级咒术师。

在战斗之中,加茂秋也终于把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融会贯通,以咒力防御自身的同时,他灵光一闪,舍生忘死的打出了人生中最璀璨的“黑闪”。

面对咒术界大名鼎鼎的“黑闪”,纵然是一级咒术师也要避让,否则会受到重创。

无形的默契流淌在五条悟和加茂秋也的心灵之间,一人没有咒力,一人没有术式,但是他们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弱者,而是敢于反抗御三家的人。

越来越多的咒术师在战斗中吃惊地认出五条悟是谁,那位五条家主的弟弟,零咒力之人,然后他们面色古怪地意识到五条家之人跑来加茂家的目的是破坏联姻,带加茂秋也私奔。

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加茂秋也都身份特殊,所犯之错又罪不至死,加茂家的咒术师们下死手就会得罪五条悟的哥哥和加茂秋也的父母亲族,不下死手又留不住他们。

当两人脱离加茂家的时候依旧堪称惨烈,沐血而逃,沿路没有人敢施以援手。

他们一路逃进了五条家。

这次五条家不再毫无反应,而是高层出面交涉,替他们拦下了追兵,使得家主弟弟能存活下来。

五条辰取来珍贵的药物,火急火燎地前来:“别说话,把衣服脱了,我给你们止血!”

五条悟扭头:“不要,老头把药留下。”

五条辰瞪着不知死活的儿子一眼,然后对加茂秋也说道:“你还有力气给他上药吗?”

加茂秋也虚弱的点头,自己有咒力护持,五条悟伤的更严重一些。

五条辰只能退出房间。

加茂秋也打起精神为五条悟上药,手指也在忍痛中哆嗦,被五条悟笑话了一顿。

“以前没吃过什么苦头吧。”五条悟脸色惨白,满头汗水,强撑着傲气道,“只要不死人都没事。”

加茂秋也好不容易用药粉覆盖五条悟的贯穿性伤口,再为对方缠上干净的纱布。

五条悟几乎要被他裹成一个木乃伊。

五条悟喊道:“停停停!别这样裹老子……老子无法呼吸了!”

加茂秋也的体力早已透支,笑一声都让眼前发黑。

他解开衣服,给自己上药,五条悟背过身,又没忍住偷偷看了过去,“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加茂秋也不止手腕有伤疤,身上还有多处淡化的疤痕,类似于火烧的痕迹。

加茂秋也低头看了一眼,瘪了瘪嘴,用衣物遮挡,不想让五条悟看见。

“我不记得了。”

一开始,加茂秋也认为自己是在家族训练中受伤,但是在羂索为他治疗后,他仍然保留了这些伤疤,所以他就知道自己可能遭遇过爆炸级别的事故。

加茂秋也转换话题:“一名咒术师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受伤很难吧。”

五条悟笑道:“放心吧,老子以后也会留疤的。”

加茂秋也听出他是在安慰自己,再次看向五条悟身上的纱布,心疼不已:“你本来一个人能逃得走。”

五条悟不假思索地接话:“但是会逃走就不是老子了。”

五条悟艰难的挪了挪位置,用肩膀碰了碰加茂秋也,就像是对待好兄弟,又比对待好兄弟更亲密。

“秋也,只要你不想回加茂家,老子会保你一辈子。”

“……你以什么身份保我呢?”

加茂秋也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以为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然而五条悟永远会出乎预料,五条悟说道:“当然是老子的人啊!你说了要死在老子家里,怎么可以反悔?”

五条悟没有“六眼”,那双眼睛仍然是加茂秋也心中最好看的眼睛,对新奇事物充满探索欲。

“老子不懂爱情,你教教老子呗。”

被爱的感觉很独特,仿佛从此多了什么,五条悟心想,是不是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会更加独特?

他不懂,他希望加茂秋也能教导自己怎么去爱一个人。

不然……秋也会伤心吧。

……

现实世界,夏油杰得了一种病,多看一眼“爱情”就眼睛痛。

第413章 重新认识第十三步

外面为了这件事闹了一天一夜,两人躲在五条家静候时机。

闭关三日,五条家主终于出面了。

历经生死劫的五条家主把加茂家的人全部轰走,冷冷地警告道:“加茂秋也的婚事作废,他与我弟弟情投意合,想要什么时候返回加茂家是他的自由。”

掌握反转术式的五条家主诠释着什么是独霸天下的强者,睥睨所有人。

一对一,他能把不敢开大招的“十影”家主吊起来打。

到了这一步,理论上再无问题,御三家向来奉行此一时彼一时的兴衰道理,不会自讨没趣。

但是……

随后,传出禅院大小姐自刎身亡的消息。

御三家的矛盾进一步扩大了。

在五条悟的父母居所,五条辰看待加茂秋也的眼神已经嫌恶起来,没有任何父母乐意看见一个惹来一屁股麻烦的“儿媳妇”,而且这个“儿媳妇”还是一名无法生育的男子!

五条悟忍受不了,提前替加茂秋也喊冤:“老头,这不关秋也的事情!”

五条辰现在最不想听见儿子偏帮一个外人,冷笑道:“对,不关他的事情,是你把人带回家,请问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还不是靠家主大人威慑住加茂家和禅院家。”

五条悟的母亲罕见的发表了一次意见:“悟,加茂君的妻子是无辜的。”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被五条辰接着骂了回去:“禅院家的族规森严,对女子极为苛刻,他们岂能接受一个联姻第二天跑回家的外嫁女,而且你和加茂秋也未免太胆大包天,干出无耻之事还有脸找五条家求救,如今御三家里谁不知道我的儿子抢了禅院大小姐的男人!”

五条悟被骂的面红耳赤,恨死了那个把自己打晕丢床上的敌人。

清白没了,还被御三家非议。

他问过加茂秋也,对方也不知情,表示进房间后就昏睡了一个晚上。

他们八成是卷入某个阴谋里了。

“滚!”五条辰越说越来气,踢了五条悟屁股一脚,“我不想见到你们,你们给我去向禅院家道歉!”

一直没吭声的加茂秋也连带着五条悟一起被长辈扫地出门了。

他们狼狈的站在庭院外,面面相觑,五条悟拍干净衣服上的脚印,拉着加茂秋也离开,率先安慰道:“没事,五条家够大,不缺住的地方,我们去找家主蹭饭。”

加茂秋也迟疑地问道:“我们要去加茂家赔礼道歉吗?”

五条悟烦恼:“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她是主动自刎还是被迫自杀,老子和你都理亏。”

五条悟看向加茂秋也,眉心皱起,“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如果老子说去道歉,你同意吗?”

加茂秋也温柔地回答了他:“你去,我就去。”

五条悟停下脚步,掐了一把加茂秋也的脸颊,“你是女的,老子早就娶你了。”

加茂秋也捉住他的手:“一定要是女人吗?”

五条悟的手被对方的手掌包裹住,双目对视,奇妙的情绪夹杂着一丝羞涩让他说不出话来。

加茂秋也:“如果悟君是女子,我定然不会娶你。”

五条悟瞬间就炸毛了:“你瞧不上老子?”

加茂秋也心平气和的摸了摸五条悟的发鬓:“御三家女子地位低下,嫁人后更是身不由己,被冠上夫姓,如果悟君是女子,我只会希望悟君一辈子都不受到世俗的约束,为自己而活。”

五条悟想到时下的风气,撇了撇嘴:“一群渣男。”

加茂秋也当作没听见现代化用词,牵着人去找五条家主:“我饿了,我们走快一点吧。”

看见加茂秋也无惧御三家的风姿,五条悟忽然又觉得当男子好,他最不喜欢卑躬屈膝的人,既然这个时代的女子做不到潇潇洒洒的活着,他何不如接受男子,一起睡觉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嘛。

在五条悟的刻板印象里,脱光衣服+同床共寝=夫妻生活。

五条悟成功自我说服。

事后,他们与五条家主一起用膳,得到允许,外出对禅院家赔礼道歉,祭拜亡者。然而两人不仅没有见到“身体抱恙”的禅院家主,也没能祭拜禅院直子,据说在对方自刎后,尸骨就被火化了。

“这不就是死无对证吗?”五条悟吐槽了一句。

“悟君。”加茂秋也拉了拉五条悟的手,不敢在禅院家大放厥词,“火葬是家族传统。”

五条悟耸了耸肩,与加茂秋也一起离开不欢迎他们的禅院家。

伴随着加茂秋也婚礼前后的三次露面,天元不出意外的发现自己被耍了,对方头上的缝合线消失了!

加茂秋也是一个盗版羂索。

加茂秋也不死,新的星浆体就无法诞生。

从平安京时代活到现在的天元还不想死,留给她的只有两个选择:杀死加茂秋也,同化加茂秋也!

天元谨慎起见,依旧选择催生第三名星浆体,她不希望同化疑似投靠羂索的人。

怀着复杂的心情,天元沉寂下来,远程操控信仰自己的盘星教,一点点筹划能够杀死加茂秋也的局面。她不能把五条家主和天皇当猴来溜,反悔一次已经不容易,她下次必须完全处死加茂秋也。

所幸,天元还有时间等待同化,不用那么着急的暴露自己的想法。

加茂秋也便在外界暗流涌动的环境下安安分分地待在五条家,跟五条悟培养感情。

同吃同住,相拥而眠,一起抄书,一起泡温泉。

五条悟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生活里挤入了加茂秋也的身影,加茂秋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懂得寄人篱下的原则,为人处世不会让五条悟难受,最重要的是五条悟并不排斥对方的气息。

不过,两人止步于亲亲脸颊,拉拉小手的程度,平日里纯洁得令五条悟的父母感到困惑。

五条辰在私底下对妻子说道:“我儿子是什么状况我能不知道,这方面肯定什么都不懂,别提醒他们。”

有五条悟当例子,五条辰理所当然、甚至怀着看笑话的心思认为加茂秋也同样不懂同性之爱。

实际上加茂秋也不懂吗?

不,他懂的,理论知识MAX,实践经验为零而已。

即使聪慧如加茂秋也,也需要笨拙的一点点把纸上谈兵的东西融入现实,温水煮五条悟,先让五条悟适应同居,再适应自己,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响贪欢,而是脱离这个世界也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又是一天的清晨,五条悟睁开眼就看见睡在身边的加茂秋也。

他很少做梦,睡眠质量极佳,但是房间里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容易把他惊醒。

渐渐地,他已经能习惯了这个人。

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身体的气息,还有他看不见、依稀能凭直觉感应的咒力……

对方轻柔舒缓地说道:“早啊。”

这样的日子,平淡又乏味,五条悟却有一种自己成家立业的感觉。

顺从己心,五条悟趴在加茂秋也的怀里懒洋洋地说道:“我们搬出去住吧,过节再回来。”

加茂秋也用手指穿插那一缕缕的黑色短发,按摩五条悟的头皮。

在五条悟再次犯困、以为对方不同意出去吃苦的时候,加茂秋也笑道:“好。”

加茂秋也狡黠地说道:“我当咒术师来养你。”

加茂秋也,十八岁,无术式,家学渊源,掌握“黑闪”、“落花之情”、“新·阴流·简易领域”。

同时,他的实力稳定在御三家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吃饱饭,足矣。

对此,五条悟选择躺平等包养,完全没有奋斗精神地说道:“老子一天要吃三顿饭和一顿宵夜!”

加茂秋也挠了挠五条悟的肚皮,五条悟不怕痒,但是忍不住撒娇道:“干嘛。”

加茂秋也提醒道:“小心长胖。”

五条悟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双手伸懒腰,突显出完美的身材比例,那双喜欢动来动去的大长腿尤为吸睛,肌肉线条恰到好处,完全秒杀了江户时代矮小的日本人,天生自带亚欧混血儿的高级时髦感。

加茂秋也试过了,当大猫一样撸一遍,手感极佳,盘靓条顺。

两人起床洗漱后,对容貌和身材极为自傲的五条悟还在计较刚才的事情,缠着加茂秋也说道:“养不起就别养,不许说老子会长胖,老子的身材可好了,秋也才是需要再长高一点的人。”

面对五条悟突如其来的挑衅,加茂秋也不生气,很开心的亲了亲他:“好,我努力长高一点。”

五条悟的眼睫颤动,猝不及防的被加茂秋也吻住了左眼。

“呜!”

瞳孔被柔软之物入侵、舔舐的一刹那,五条悟被吻哭了,经受不起刺激,生理眼泪滑落眼角。

加茂秋也的舌尖一卷,品尝他的泪水。

果然,敏感地带是眼睛嘛。

加茂秋也扶住五条悟,对方缓过神,嗯……被吓跑了。

没过多久,五条悟真的带加茂秋也搬出五条家,自立门户,临走前还被父母塞了一笔私房钱。另一边,咒术界的阴谋与算计从未停歇过,禅院家主收到加茂秋也离开五条邸的消息,求见天元,希望为禅院家洗刷耻辱,缺少强者当帮手的天元一下子看见了弄死加茂秋也的机会。

这个时代属于“六眼”和“十影”,天元绝不会低估禅院家主的潜力和家族背景。

天元同意了与禅院家主见面。

而这一次的见面,令天元陷入绝境,因为羂索正大光明的进入了结界内部。

“天元,别跑呀,我们好久没聊一聊了~。”

手提释魂刀的羂索顶着禅院家主的身体,笑得格外猖狂,面前消失一人的空地留下大量血迹和残肢断臂,他以一己之力重创了咒术界最受人尊敬的天元大人。

他通过夺舍禅院直子,诱杀禅院直子的哥哥,取代禅院家主。

不得不说,“投射咒法”用来偷袭人类就是顶级术式,无法克制再生能力极强的咒灵,却能克制一切防御力、反应力不够的咒术师,比如某个身体老化的天元,又比如某个粗心大意的咒灵操使。

……

现实世界,夏油杰头痛:“禅院直哉,你绝对不能被夺舍,否则我被你克死了。”

第414章 重新认识第十四步

京都,皇宫。

天元逃亡,暂时连薨星宫都不敢回去,只能前往羂索最难插手的皇宫。

以往这里受到天元的重点看护和监视,对当代天皇多有了解,明白对方受到江户幕府的打压。

一个空有野心和名义,但是失去政权的天皇罢了。

在某个后院嫔妃的庭院里,天元不得不虚弱的养伤,倚靠在床头,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批下,没有挽成发鬓,宛如未出嫁的美丽少女,只有天皇知晓她的来历,并且帮忙遮掩了她的身份。

天皇坐在对面,为之惊叹。

皇家古籍上记载传说中的天元是女子之身,但是没有多少人见过,世人尊称一句“天元大人”。

对于天元的年轻貌美,天皇心中有浓浓的羡慕:“咒术界的术式真实神奇啊。”

感慨一句后,天皇收回杂念,握紧扇子问道:“天元阁下,你为何不寻求御三家的帮助?”

天皇无姓,自称是神灵后代,向来是内部通婚为主,即使有咒术师的天赋也不会去修炼,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长生不老是一场梦,那些能劈山倒海的特级咒术师也最终走向死亡。

千年以来,“不死”术式只出现过一例。

天元摇头不语,垂眸静静地看自己的双臂,她试过多次,已经无力抬起来了。

她长生多年,结界术造诣第一,自然也精通反转术式,然而令她惊恐逃离的原因就是反转术式只为她治疗好了身体的伤害,双臂长出来后如同死物,证明自己的灵魂受到严重的伤害。

【那把刀刃……一定是攻击灵魂的特级咒具。】

她大意了。

她以为禅院家主足够强大,她以为羂索瞧不上“十种影法术”的身体,毕竟“十种影法术”的大招在平安京时代被誉为同归于尽的术式,羂索也无法降服“魔虚罗”。

她以为……她很了解羂索。

天元在皇宫休养数日,闭口不谈遭遇,无人能从她的外表上看出她的伤势。

稍微恢复一点力气之后,天元对天皇说道:“天皇陛下,我的身体日渐虚弱,虽然我也想要卸任,不再维护结界基石,但是咒术界里找不出我的后继者,我必须活下来,哪怕不是为了自己。”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三分出自于真心,其余的就是天元的私心了,“我要立刻进行同化。”

天皇摇了摇扇子,说道:“选择谁?”

天元再次解释:“上一任星浆体被人做了手脚,不符合我的条件。”

天皇为难:“你选择加茂秋也?可是加茂家已经退让过一次,不会再轻易交人。”

天元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有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如今他已不再尊贵,离开了加茂家。”

她最后一次关注加茂秋也的时候,加茂秋也与五条悟搬出御三家,一个是失去家族庇佑的无术式咒术师,一个是御三家鄙视链的底层、零咒力之人,两人可谓是逃离樊笼,海阔天空。

天元记得两人的住址,心中毫无歉意,敢卷入她与羂索的纷争里就要明白后果。

每分每秒都变得不安全,天元要以最快的速度同化一名“星浆体”,哪怕对方身上可能被做了手脚,她也能想办法慢慢破解,总比她处于低谷状态好。

她畏惧羂索,不代表会畏惧其他人。

同化,即读取对方的身体信息,融合对方的身体,刷新自身的真实年龄。

天元温和道:“明日进行同化,我将回归最好的状态,然后返回薨星宫,终身守卫天皇大人。”

天皇何尝就有安全感?还不是皇宫乃天元结界的中心点之一,失去天元,天皇就要暴露在咒灵眼皮底下。以历代天皇的立场而言,他们只能帮助天元,好在天元的信誉有保障,从未狮子大开口过。

一番交涉下来,天皇答应天元,明日就把加茂秋也秘密抓过来。

作为代价,天元必须在天皇在位期间帮助他,不能在旁观,关键时候必须为天皇出手一次。

两人立下“束缚”,定为盟约。

天皇又一次神情平静的牺牲了女儿的儿子,那位有皇室、藤原、加茂血脉的外孙。

没有实力或者家族势力保护,血脉只是被卖个好价格的东西。

夜里,一片乌云罩月光,大地升起雾气,好似把京都笼在魔幻的世界之中。普通人信仰神佛,咒术师相信己身,他们就像是两个从缘故时期分化而来、共存却不同的种族,唯一的共同点是对咒灵的敌视。

加茂秋也现在居住的地方较为偏远,远离繁华,附近有一座小型寺庙,供奉的是两面宿傩。

没错,就是那个咒回里著名的两面宿傩。

出于猎奇的心理,加茂秋也会去寺庙里围观两面宿傩的神像,五条悟也被他影响,好奇地跟着过一次。神像青面獠牙,四手四足,两面宿傩在岐阜北部地区有广泛信徒,位于京都的寺庙仅此一座,可见平安京时代对后世的影响,纵然你有天大的威名,也会随之消散。

五条悟和加茂秋也都知道两面宿傩最初是人类,不是神,也不是魔,被誉为诅咒之王是后来的事情。

“世人称他为‘两面宿傩’,只因他生来就异于常人,世人为之恐惧,久而久之误认为神灵降世,他的真名被历史掩盖,悟君知道他叫什么吗?”

“不知道欸。”

“他叫堕天,来历不明,其母怀有双胞胎,他是其中之一,可惜平安京时期的物资匮乏,达官贵人和平民百姓皆子嗣艰难,而他在被孕育阶段营养不足,不得不为了生存吃掉自己的兄弟。”

加茂秋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像是史学家,对历史充满兴趣,拨开迷雾,纠正外界的谬论。

五条悟的接受力很强,把这些秘闻都当作加茂家记载的历史信息。

“这座神像有几分像?”

“除了异于常人的外形,其余一点也不像。”

“强不强?”

“超级强,全盛时期比现在的五条家主还强,是平安京时代所有咒术师眼前的高峰。”

“秋也,老子记得他好像被围杀了?”

“那不是真相。”

加茂秋也调皮的揭露一半就止住,围着寺庙走了一圈,在神龛里取出两物:一个木盒子和黑色烛台。

他小心翼翼的保管好两样东西。

五条悟好奇心旺盛:“黑色烛台是‘逆命烛’,另一件是什么东西?”

加茂秋也:“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它们是能在关键时刻保我命的东西。”

五条悟顿时明白过来,不再追问,御三家的嫡长子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岂能一穷二白的跟着自己。

“你不用太担心,只要在老子的视线范围内,老子会保护你。”

“嗯。”

加茂秋也对五条悟充满了信任,比御三家的任何人都相信五条悟的能力。

这样的目光看得五条悟招架不住:“你……外出注意安全。”

加茂秋也倾诉:“有些麻烦或许躲不过,我会努力自保,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回家。”

五条悟对回家一词心升暖意:“还有什么麻烦吗?”

加茂秋也不说话了。

五条悟催他,加茂秋也狡猾地说道:“我想要跟你永远在一起,这就是我将要面对的最大麻烦。”

五条悟啼笑皆非,“老子不是跟你一起住到外面来了吗?”

五条悟顿了顿,说道:“何况……永远,太远了。”他有着通透的心思,引导加茂秋也不要把情绪挤压在内心里,学习他每日开开心心的生活道理,“珍惜眼下,抓住自己能抓住的时光。”

加茂秋也抓住的是谁?当然是五条悟。五条悟想珍惜的是谁?当然是加茂秋也。

这个男尊女卑、高门盛行联姻的世界里,他们是另类,一起逃离御三家的规则,也逃避了责任。

五条悟不知道加茂秋也能坚持多久,两人同居,不结婚,无后代,也不上任何一方的族谱,从始至终未受到家族和亲人的祝福,让五条悟难以通过社会常识对这段关系做出定论。

加茂秋也知道他们急不来,趁着空闲,他把五条悟的兴趣爱好往围棋、书画等风雅的方向培养。

他想看一看这颗好用的大脑能被挖掘出多少才能!

夜深人静之时,加茂秋也瞧见五条悟背对着自己,从被窝里坐起身,悄悄打开木盒子。

木盒子里的东西覆盖着一张纸条:【可延缓毒发数日。】

加茂秋也把纸条销毁,然后看向木盒子里缠满咒符的诅咒之物,那是一根可怖的人类手指,血肉干枯,偏向紫红色,指甲漆黑,长长的,尖锐得仿佛能加茂秋也的嗓子眼。

加茂秋也看了它好几眼,盖好木盒子,对羂索的行动力打好评,看来计划顺利。

他承诺会给羂索一个精彩的落幕,食言者不得好死。

“还不是时候……”

加茂秋也重新躺下入睡,拥抱五条悟,手掌覆盖五条悟的双眸,为对方遮光,这是最近新养成的爱好,他在一点点让五条悟习惯自己触碰眼睛的行为,为回归现实世界后打下基础。

一夜无梦,次日,五条悟感觉到外面有人监视自己,偷偷对加茂秋也说了。

加茂秋也让五条悟出去警告那些人。

独自留在家里的加茂秋也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五条悟,于是再次打开木盒子,捻起“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一次,他不再静候时机,而是让特级诅咒之物的指甲朝上,没有拆掉咒符,一口气把封印状态的手指吞入腹中。

瞬间他的表情扭曲,如同吃下辣嗓子的东西。

妈耶……

真的好难吃啊……

加茂秋也忍了又忍,握紧拳头,好不容易压下那股反胃的冲动。

在他快要被味道熏晕过去之前,房屋的门被陌生人踹开,皇宫来人,请加茂秋也一叙。

……

现实世界,夏油杰违背了不去看主线故事的念头。

夏油杰惊为天人:“见天元大人之前先吃诅咒之王的手指是什么操作?!”

如果这一招有用,当初在星浆体任务里秋也怎么没有告诉他们?

在咒术界的历史上,凡是吃下诅咒之王手指的人都难逃一死,这是公认的剧毒之物。

转念一想,夏油杰倍感安心,因为服之必死,不管秋也有千般谋划,结局注定是秋也毒发身亡。短时间之内,秋也不会死在其他人的手上,能弄死秋也的只有秋也本人。

夏油杰突然想对好朋友竖起大拇指,真牛逼,这是怎样的脑回路才会活成这种结果?

他倒要看看,天元大人该如何同化了。

星浆体必学手册——《加茂秋也坑死天元大人的二三事》。

第415章 重新认识第十五步

当五条悟赶回来的时候,空荡荡的屋子里留着一封书信。

【我要去面对一件事,等我回来,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和亲人的祝福。】

【——加茂秋也留。】

“啊?”五条悟的担忧不翼而飞,假如真的有危险,秋也肯定不会留下这种信息。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多瞅了几眼“婚礼”和“祝福”,自己没有对秋也吐露过婚姻方面的想法,也不认为他与加茂秋也同居就一定要得到亲人的祝福。

很简单,他没有“六眼”,他不配,他没有资格要求御三家为他的事情低头。

在阶级制度森严的御三家,五条悟是底层,而底层有自己的活法,没必要追求过高的条件。

“秋也的想法比老子还离经叛道啊。”五条悟笑了,“那老子就等一等。”

加茂秋也希望他耐心等待,希望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得到祝福,而五条悟明知道达成两个要求的难度,也愿意付出对于这个世道而言微不足道的信任,为加茂秋也加油。

五条悟把房门关好,匆匆返回五条家。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找有“六眼”的哥哥,让对方确认一下秋也的安全。

诅咒信小说里的文字叙述场面一转,来到关键时刻,作为唯一存活的“星浆体”,加茂秋也与天元大人见面了,两个素未谋面的人都在第一眼确认对方的身份。

天元:这名少年就是那个拿疤痕糊弄我的星浆体。

加茂秋也:这名女子就是那个不想死、又惧怕羂索的年轻版天元。

下一秒,两人都露出淡然之色,收敛心思,仿佛置生死于度外,演到极致就是一种另类的装逼。

实际上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太好。

天元说起场面话:“很抱歉,我的状态不佳,若不与你同化,我已经无力维持结界。”

加茂秋也配合着她说道:“我也想清楚了,若我的性命能换来咒术界的安危,我愿意牺牲,但是我希望在同化结束后,您能为我换来御三家对我和悟君的祝福。”

一个大公无私,一个舍己为人,旁观对话的天皇满脸赞赏,感慨爱情的魅力。

——反正又不用他牺牲。

天元稍作思考,同意道:“虽然很难,但是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争取。”

加茂秋也期盼道:“以您的身份一定能做到。”

天元对加茂秋也的防备降低了少许,一个渴望得到祝福的少年总不会是心机深沉的人。

即便如此,天元还要注意加茂秋也身上有无问题。

天元提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崇德天皇的后人,你之前的额头为何有伤疤,可是在家中受到过伤害?”

咒术界历史上存在三大怨灵,五条家是菅原道真的后人,加茂家是崇德天皇的后人。

加茂秋也对长者行礼,回答情况:“我曾经昏迷过一次,醒来后丧失与昏迷有关的记忆,头部的伤疤也是那一次‘意外’带来的后续问题,据我所知,禅院大小姐好像也有类似的经历。”

加茂秋也把意外推脱到不知名的敌人身上,表面自己是无辜之人。

谁能验证他的说辞?

天元猜想羂索盯上加茂秋也和禅院直子的身体,但是前段时间还没有下手,只是拿他们来打乱局面。在时间紧迫下,她没有时间去禅院家探查此事,而且羂索现在是禅院家主,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天元仍然没有直接同化,而是直截了当:“你敢立下‘束缚’,证明你没有撒谎吗?”她被逼到绝路,仍然不敢直呼“羂索”的名字,也不希望天皇从她的口中听见千年诅咒师的事情。

不乱说话,天元还能苟且偷生,一旦乱说话,她与羂索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她没有胜利的把握。

加茂秋也不疾不徐说道:“我敢。”

他句句是真话,句句是诡诈的文字游戏。

当场立下“束缚”之后,加茂秋也通过了天元大人最严峻的考验:他有问题,但错不在己。

天元看待加茂秋也的眼神都慈和了很多,与外貌不同,她的心灵在无可避免的老化。

“秋也君,我定然会完成你的愿望。”

听听,不信任的时候是“崇德天皇的后人”,信任的时候是“秋也君”。

加茂秋也心底嗤之以鼻,表面上还要领了这份人情。

“多谢天元大人。”

“请——与我同化,让我维系您的荣光。”

天皇避让,见不得残忍的画面,皇宫在天皇的命令下戒严,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两人。

五条家的家主庭院里,已经攀登顶峰的五条家主正在撒鱼食,看着碧波荡漾下的景观鱼。

五条悟闯过仆人的重重阻拦,顺利见到他的哥哥。

“分开了?”五条家主侧目。

“没有!”五条悟被呛到一下,五条家主风轻云淡地问道:“那就是缺钱了?”

五条悟抓狂:“都不是,你会不会说话!”

五条家主悠闲度日:“总不会是加茂家把人抓走了,你窝囊的来求助我吧。”

五条悟“嘁”了一声,从五条家主的手中抢走鱼食,大把撒入湖水里,鱼儿争相恐后的抢食,一个个吃得膘肥体圆,让五条悟深感五条家主有够无聊,居然把鱼都喂肥了。

五条悟叉腰:“秋也是主动跟人离开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五条家主:“哦。”

五条悟:“秋也说他有办法让我俩结婚,老子有点担心,想知道他的下落。”

五条家主嫌五条悟挡住他喂鱼,挪开一步。

五条悟张开双臂,挡住视线:“拜托啦~,老子就烦你最后一次。”

五条家主:“不信。”

看出五条悟胳膊往外拐,心系加茂秋也,五条家主话音一转:“除非你告诉我住在外面是什么感受。”

五条悟的眼睛一亮,话篓子像是找到地方般一股脑的倒过去。

在五条悟的巴拉巴拉讲述下,五条家主听见了与自己不同的人生,有做家务的烦恼,有围观寺庙的乐趣,有不再是一个人的温馨,还有远离御三家之后脚踏实地的快乐。

凡是“六眼”者,锦衣玉食,活在云端上,得到族人的供奉,此生都无法抛弃自己的家族。

这世上只有背叛阶级的人,却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五条家主代表的是御三家之五条家,就算他看不惯御三家,也被家族束缚住了。

“真好。”五条家主望着弟弟,弟弟明媚地看着哥哥。

遵守承诺,五条家主搜寻了一遍京都,沿着加茂秋也的乘车路线看到了清晰的路线:“咒力残香指向皇宫,皇宫有结界遮挡,‘六眼’看不清楚,等他出来,我就通知你。”

五条悟得到消息就想飞奔而去,被五条家主抓住了手臂:“留下,不许胡闹。”

五条悟:“老子去皇宫门口等他,怎么算胡闹?”

五条家主:“你是五条家的人,一举一动代表的是五条家。”

五条悟不屑:“那就把老子除名。”

五条家主怔住,有一些迷惑:“你不要父母和家族了吗?”

五条悟:“老子有父母,不是因为老子是五条家的人,而是老子是活生生的人类,你就算把老子除名,难道父母就不认老子了?父母就没有孩子了?”

五条悟挣脱对方的手,“再说了,只要你还认老子,老子就能回来,与族谱无关。”

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里是‘六眼’执掌的家族,也是老子的家,但是老子的去留是自由的,谁剥夺老子追逐自由的权利,谁就不是我的家人。”

有着一头黑发和一双黑眸的五条悟是自由的,这是他对家族最深的领悟。

没有责任,他就没有负担,可以放飞自我。

“拜拜~。”

五条悟挥手逃走。

他走得干干脆脆,不留遗憾,仿佛随时都能回来探望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又一次望着弟弟的背影,如同看着自由的鸟,对方的羽翼展开,冲向万丈红尘,把自己抛在身后,“六眼”全方位的视野被蒙上少许模糊的痕迹。

一会儿,五条家主感觉自己才是逃走的那个人,一会儿,他又感觉自己是留在原地的那个人。

错位的矛盾感让他的脚步踉跄一下,扶住额头。

“我不会走的。”

五条家主轻不可闻地呢喃,这片庭院的天空是容纳“六眼”的世界,每一块青砖浇灌着族人的心血,所有族人为了保护年幼时期的“六眼”付出过惨重的代价。

外面……并不一定全然的美好,这里,也不是全然的糟糕。

皇宫,“天元同化”进行中。

加茂秋也不受控制的身体微微发抖,那是人类对危险和死亡的本能恐惧。

天元走向自己选中的“星浆体”,她也十分无奈,若是有充足的时间,她当然想要培养下一任“星浆体”,可惜下一任“星浆体”的出生时间是未知数,自己缺乏充足的时间。

另外,她还希望借助同化修复自己灵魂的伤势,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总归是一次尝试。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年老迟钝的身体状态。

“秋也君,放松,把你的一切交给我。”

“好……”

加茂秋也对天元充满善意的微笑,睫毛眨动,缓缓闭上那双无暇的黑瞳。

同化正式开始,加茂秋也以最快的速度用咒力加持胃部,消化胃部里的“异物”,他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能力,沉入一场朦胧中透着亮光的凡人梦境。

下一刻,尸山血海浮上水面。

心灵世界发生天旋地转,白骨王座上,有一人支着头在打瞌睡,恍若被惊醒。

天元懵逼一张脸,坠入奇异的心灵世界:“这里是……”

以往她的同化都没有出现问题。

天元踩在粘稠的水面上,僵硬地抬起头,仰望到另一个“加茂秋也”,对方身穿白色的女式和服,长发无拘无束的落下,衣袖宽大,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遍布黑色的咒文,散发出浓浓的诅咒气息。当他苏醒的时候,极致的恶意从面孔上溢出,神情生动起来,碾碎了属于加茂秋也的文雅。

“你是何人?”诅咒之王先是疑惑,而后狂笑不止,再无半点加茂秋也的影子,“我终于复苏了,这是什么年代?!我要杀光所有的女人和小孩!!!”

天元的冷汗在心灵世界都被具现化出来,牙齿打架:“宿傩先生,请放我出去。”

诅咒之王冷酷地说道:“谁允许你抬头看我了。”

天元逐渐记起这个人的威名,跪下的动作慢了一步,百口莫辩:“不,我无意冒犯你……”

不久后,天元的惨叫声响彻加茂秋也的心灵世界。

皇宫里的秘密房间里,黑发少年闭着双目,额头溢出汗水,俊秀的容貌和束手就擒的姿态格外脆弱,他站在原地大口地喘着气,身边已无天元的踪影。

他的脸上时而狰狞,时而惊恐,时而布满咒文,时而满脸漠然。

他发出微妙的笑声,笑声越来越癫狂,在某个临界点的时候转变成低沉的男性音色。

“天元?苟延残喘的垃圾也配跟我抢身体?”

两面宿傩凶狠的处死了入侵“伏魔御厨子”领域里的天元意志。

再次睁开眼,“加茂秋也”却是四只眼睛一起睁开,猩红的瞳色覆盖本色,瞳孔滴溜溜的四处乱转,想要判断自己所在的时间和地点。

他无法动弹,强行挣扎,额头青筋毕露。

这具在两面宿傩看来孱弱的身体进入同化的最后一个阶段。

——成为天元。

诅咒信小说出现一排文字:【两面宿傩处死天元的精神意志,加茂秋也击溃天元的灵魂,天元走向末路,正如羂索期待的那样,天元在同化过程中输给了加茂秋也……】

夏油杰看到了与失败截然不同的走向:一条成功夺舍天元的道路。

“释魂刀”重创天元的灵魂,诅咒之王清除天元的精神意志!

夏油杰仍然想不通:“秋也哪里来的把握,认为诅咒之王一定会帮他对付天元大人?”夏油杰看见后续的发展,“不,这两人是在抢身体?!诅咒之王想要在江户时代苏醒!”

这只咒灵的术式太可怕了。

夏油杰把虚假世界里栩栩如生的原住民都当作术式的产物。

然而,他高估了咒灵的术式,真正构筑世界的是缔造咒灵的那个人……脑海里的情报。

……

成为天元之后,加茂秋也通过“不死”术式,暂时压制住了诅咒之王绵绵不绝的剧毒,他体内其他“星浆体”的灵魂在冥冥之中帮助他挤压两面宿傩的存在。

他活了过来,焕发新生,活在了这具寄生了复数灵魂的身躯里。

也许是运气不佳,也许是跟虚假世界有关,他只继承了天元的术式和结界术经验,没有看到天元自身的记忆。加茂秋也看着自己的双手,空无一物,但是这双手可以在咒术界掀起巨大的变革。

“宿傩,我们达成一个协议如何?我帮你找一具新的咒术师身体。”

“你若拒绝,我们只好一起死了。”

加茂秋也说着没有商量余地的话,然后身体微微一晃,鼻子流出鼻血,就在他发话的几秒钟时间里,他的精神意志被两面宿傩大切八块,碎了一地,好在“碎碎平安”,自己总算脱离了“伏魔御厨子”的范围。

加茂秋也没有生气,而是跌跌撞撞地去见天皇,对天皇提出要求:“我要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吃下放置在皇宫里用来“辟邪”的第二根手指。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整整五根手指!

加茂秋也借助天元的人脉和封印物,短时间内就吃到让两面宿傩舍不得翻脸的程度。

他若死,两面宿傩就会丧失四分之一的力量。

他若没有被翻脸后的两面宿傩彻底处死,他就会用“逆命烛”刺伤自己,继续疯狂寻找两面宿傩的手指,消耗对方的力量,天元的术式完美的克制特级诅咒之物的剧毒,“不死”在对抗“死亡”。

加茂秋也的脸颊长出一张嘴巴,嘴巴在说话的过程中露出尖尖的虎牙,好似能生吞了他:“庆幸吧,臭小子,等我得到新的身体,我一定第一个弄死你。”

加茂秋也的神经不再紧绷,丢开衣袖下的“逆命烛”,发出在江户时代醒来后最开心的笑声。

“这是我的荣幸啊,宿傩。”

他能绝地翻盘靠的不是力量,是智慧,是信息差。

宿傩想出来后第一个杀了他,岂不是在说……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杀的人是加茂秋也?

他威胁到了两面宿傩。

一个平平无奇的无术式咒术师威胁到了诅咒之王哈哈哈!!!

第416章 重新认识第十六步

公式书上曾经透露过两个隐晦的信息。

假如虎杖悠仁吞下的不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而是有血缘联系的九相图,则有两个结果:一,九相图的意识泯灭。二,九相图的意识残留在虎杖悠仁的体内。

假如虎杖悠仁先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再吃下九相图,则只会有一个结果:宿傩杀光九相图。

加茂秋也以此为推断,认定两面宿傩会优先杀死天元,再来找宿主算账。

如今,三人的“账”也算完了,天元付出精神泯灭、灵魂被吞噬的代价,两面宿傩缴纳寄宿的租金,被迫帮助他夺取天元的术式,加茂秋也欠两面宿傩一具新的咒术师身体。

“皆大欢喜,莫过如此。”

加茂秋也换上一套天皇为他准备的服饰,以完全不介意的姿态,笑吟吟地套上白色的女式和服。天皇的见识有限,这辈子就见过一次天元同化,还以为天元会保留女子之身。

他心想,反正宿傩都穿了同款类型。

最终,加茂秋也以天元大人的超然身份离开皇宫。

他踏出皇宫便撞见蹲守在外面、无视侍卫警告的五条悟。

五条悟无聊地在拔草,催着一只石头旁的蜗牛在爬行,蜗牛努力爬啊爬,逃离五条悟逗弄的魔爪。

有那么一刹那,加茂秋也是喜悦交织怨念的情绪,五条悟说会保护他,但是此人容易被调虎离山,每一个原著里五条悟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大部分的结局是不得善终。

夏油杰,死于五条悟的处刑。

夜蛾正道,死于总监部的处刑。

虎杖悠仁,作为主角似乎没死,但是因他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业力胜过功德。

伏黑惠,以活着不如死去的心态一直摆烂,结局未知。

加茂秋也不让他起身,敲了他的脑袋两下:“悟君,你果然靠不住啊。”

五条悟瘪嘴,捂住头:“老子没有分身之术,又不能下死手,回家就看见你已经跟人走了。”

加茂秋也一针见血:“你太大意了,顾前不顾后。”

五条悟一副随便你怎么骂的无赖表现,拉扯加茂秋也的衣袖:“秋也穿女装真好看。”

加茂秋也的眼角挑起,五条悟脱口而出:“如果眼角有一颗泪痣就更好看了。”

加茂秋也惊了。

整个咒回世界有泪痣的人不多,DK悟喜欢的女明星井上和香也没有泪痣,他第一反应是家入硝子右眼角的泪痣,莫非五条悟在潜意识里欣赏家入硝子那种风格的美人?

加茂秋也捧起五条悟的手摸自己的眼角,心底不安的试探道:“点在哪边好看?”

五条悟的指尖点在左边,即,左眼角的泪痣。

加茂秋也思忖,自己是黑发黑眼,在江户时代留了一头长发,与他最接近的泪痣美人是谁?

呵,二次元里大名鼎鼎的川上富江。

突然,加茂秋也左眼角的一处位置睁开猩红的小眼睛,眼神写满不爽和嘲弄,唬了五条悟一跳。

两面宿傩初次吓到五条悟的壮举.jpg

五条悟为自己的过度反应不满,凑近观察道:“这是什么,你怎么多了一双眼睛?”

加茂秋也低声:“附近人多,你带我回五条家,我有事要做。”

一提有事要做,五条悟就知道事情不小,顿时不开玩笑,把人拉去五条家。

五条邸,结界警报响了,判断为未录入的咒力。

五条悟左看右看,没怀疑加茂秋也本人,认为是自己看不见咒灵:“你身上带了咒灵回来吗?”

顶着不承认自己身份的结界警报,加茂秋也面不改色:“可能吧,我们去见五条家主。”

借由这件事,加茂秋也确认自己与天元之间的同化取得相当成功的效果。

他得到天元的术式,自身咒力发生改变,以咒术界的角度来看,他应该改名叫“加茂天元”。

加茂秋也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嘴角无意识地咧开,瞳色黑暗一片,可是想笑又不敢笑,倏然收回,做回那个微微垂着头、身穿白色女式和服的加茂家少爷。

但是,他的脸颊上多出一张嘴巴,嘴巴一张一合。

“加茂秋也,你真恶心。”

这种阴谋诡计带来的熟悉味道,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记忆里的熟人。

于是,恶心的感觉更上一层楼。

五条悟屡屡回头,加茂秋也无辜回视,脸上毫无异样,如同五条悟产生了幻听。

五条悟带着搞不懂情况的复杂心情见到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

五条悟:“喂喂,你在戒备老子?!”

五条家主看的不是五条悟,而是五条悟背后的人,能看穿咒力流动和术式的“六眼”看到一个人型咒力混合物,成分过于复杂,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