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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破坏力最大的当属五条悟,其次潜在影响最大的是禅院直哉。

二者联手,等同于五条家、禅院家联手。

星浆体任务,若非禅院直哉从伏黑甚尔那里抢走天内理子,天内理子根本无法活着走出东京高专。事后五条悟、夏油杰能那么幸运的摆脱麻烦,得赖于御三家一致对外,没有互相当绊脚石,顺利搞定了总监部的追责。

今年御三家的族会,禅院直哉在五条家闹事,五条悟居然饶过了他。

短发女子对禅院直哉的好奇心前所未有的大,这个被“她”忽略的小家伙竟然成为了绊脚石?

速度为王的说法,只在普通人社会的二次元文化里流行过。

实际上咒术界评判咒术师的实力,依旧是按照一名咒术师能独自杀害多少普通人、毁灭多少城镇来计算,纵然“投射咒法”的高速能打人一个猝不及防,对基础实力的提升仍然有限。

【直哉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吧。】

有前人铺路,禅院直哉注定会比其父禅院直毘人走得更远一些。

短发女子对新时代下孕育出的术式保留一种期待之心。

世界日新月异,跟不上时代的人就注定被时代抛弃,咒术界的衰弱令“她”不满很久了。

在中年男人走后,“她”抚摸额头,吃吃发笑,若是禅院直哉的实力合格,开发潜力和保命能力能胜过“反重力”术式,她完全可以把“投射咒法”的术式拥有者当作备选了。

禅院少主的身份……说实话自己还没有当过呢。

嗯,“她”一般直接当家主。

短发女子推门而出,路上打电话给心理医生,问道:“他还在你这边拿药吗?”“拿的比较少。”“能判断出他的病情吗?”“他每个月来见我会吐露一些负面情绪,没有忌讳我的关心,偶尔当面服药,不过少量服药的效果不大,但是时间一长、持续吃药会造成大脑的永久性伤害。”

对于麻生秋也的病情,心理医生自认有一定的把握,将对方控制在看似好转、内里恶化的状态。

短发女子不再关心曾经被自己逗弄过的无术式学生,哂然而笑。

一个自暴自弃的辅助监督而已,“她”多虑了。

……

9月27日,距离月底只剩下三天。

每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级任务被分配二年级学生手里之前,麻生秋也会事先截留一会儿。

他总是翻来覆去查看任务概述,拿出日本地图,标注任务地点和东京高专的距离,确认最佳救援时间。

麻生秋也的负责任程度得到二年级、一年级学生的全体认可。

论东京高专内部谁对麻生秋也的误解最深,莫过于躲着他走的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一周的时间让她们初步适应了新环境,每天黏着夏油杰,当夏油杰有任务的时候,她们就成为麻生惠的跟屁虫,跟着“小惠弟弟”一起在东京高专转来转去,逐渐走出那段被囚禁的阴暗人生。

夏油杰把菜菜子、美美子托付给麻生秋也,出门去赚女儿们的奶粉钱了。

麻生秋也放心的甩开他一天,待在宿舍里休息,手里不停地联系警方,核对任务概述。哪怕在与羂索的怀玉篇、玉折篇博弈上占尽先机,麻生秋也还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神隐”任务在原著里的线索多,方便确认,但是土地神任务一点也不好确认!

平凡——是这场任务最大的伪装。

麻生秋也在每个二级任务的概述上都看不到“土地神”一词,心惊胆战的滋味不好受,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忧虑,只能靠服药强行压下负面情绪,隐藏的地雷永远比摆在地面的更可怕。

“嗯,谢谢,我知道了,尽量在三天内给你一个答复。”

麻生秋也又结束了一次与委托人的漫长通话,伏案记录委托人吐露的信息。

二级任务。

地区偏远。

以上两点,再次戳中他的神经。

任务内容一贯是调查当地的非正常死亡案件,有咒灵就祓除咒灵,没咒灵就返回东京高专。九月份是今年咒术界最后的忙碌时间,即使是诅咒师也不会招惹这些忙得团团转的咒术师。

减少咒术界的牛马等同于得罪整个总监部,诅咒师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娄子。

“我还要养病,减少吃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效率太低了。

麻生秋也揉捏眉心,往嘴里猛灌了一杯咖啡,强行提神醒脑。

提高学弟们的实力是最佳应对方法。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他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夏油杰下手不够狠,禅院直哉、灰原雄、七海建人三人迟迟没达标,充其量增加了对战咒灵、咒术师的经验,一个在夏天学会“黑闪”的人都没有。

可恶,压力全部在他身上,而不是在这些学弟们的身上!

麻生秋也左思右想,自己会如同无头苍蝇般焦躁,最主要的原因是猜不到敌人的想法。

怀玉篇的时候,他可以明确把握住羂索的想法。

而这一次——

【如果我是羂索,如果我穿越成“她”,我会怎么安排土地神任务?】

他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让大脑降温,不再浪费脑力在那些繁琐的核对事情上面。

这世上任何人都无法真正代入羂索的角度。

因为那是一个千年诅咒师,一个掌握无数情报、咒灵、人脉,可以在你坟头蹦迪的鲜嫩“大脑”。

【首先,土地神任务有出现的必要性吗?】

【有。】

【土地神任务是一级任务,委托人疑似隐瞒了重要信息,导致东京高专误判了任务等级。这件事直接影响了七海建人的心态,知道人心险恶的咒术师学生越多,未来愿意帮助咒术界的咒术师就会越少。】

【其次,土地神任务是“我”为谁准备的礼物?】

【次要目标是执行任务的学生,主要目标是夏油杰,让夏油杰的救人立场遭到动摇,无法在东京高专待下去。落单的夏油杰才能远离五条悟,被夺舍身体后也不会立刻被五条悟发现不对劲。】

麻生秋也敢这么思考,依仗的是他得天独厚的穿越者思维,他可以假设自己穿越成羂索!

别看羂索放了无数个烟雾弹,此人会在这个年代活跃就是为了夏油杰!

没有夏油杰,羂索马上销声匿迹。

一直以来,羂索最讨厌与“六眼”正面对上,主要是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太诱人了啊。

突然,麻生秋也愣住,陷入更深层次的推测:【换句话来说……让“我”下定决心在这个时代搞事,是“我”已经百分百确定要得到夏油杰的身体,为此“我”付出很大的代价,亲自孕育了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今年四岁,加上怀孕的一年,共计五年,“我”在五年前就知晓了咒灵操使的出现。】

麻生秋也计算时间,发现夏油杰的术式暴露时间可能是六岁到十二岁之间。

对敌人的情报把握越精准越有利于他思考问题。

【已现阶段的情况而言,优势在“我”,让“我”放弃咒灵操使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对扮演十七岁的夏油杰毫无信心,必须要夏油杰进一步成长,并且尽早远离咒术界的那些熟人们。】

【“我”要更多的筹码,斩断夏油杰与咒术界过于深刻的羁绊。】

【东京高专的学生太多了一点。】

麻生秋也眉心蹙起,学生人数太多,也是一种阻碍,夏油杰又是那种很在乎同伴的人。

在羁绊问题上,麻生秋也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冥冥学姐只与金钱有羁绊可言;庵歌姬学姐明年毕业,跳槽到隔壁的京都高专,彻底远离东京高专;禅院直哉能背刺夏油杰一回;伊地知洁高可以和自己一样当辅助监督。

镜子里,麻生秋也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只要不长期当夏油杰的辅助监督,时不时吃“假药”,自然是安全的一员。

果然最“碍事”的咒术师学生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这两人一直在咒术界就会挽留住夏油杰。

麻生秋也忽而又笑,瞳孔折射出卫生间灯光,好似恶意凝结。

【他们死了就行。】

【最好死在普通人的邪恶之心下,让夏油杰永远记住两名学弟的惨死,与咒术界离心离德。】

麻生秋也捏了捏下巴:自己想的一定还不够全面。

禅院直哉还没有背刺夏油杰,无法洗刷学弟的友善身份,这代表禅院直哉也进入了羂索的视野。

二级任务,针对的也可以是禅院直哉,一个……坏过羂索大事的禅院少主。

话说,羂索是小心眼吗?羂索会忽略禅院直哉的逃命能力吗?禅院直毘人在咒术界名声很大,凡是咒术界出现过的术式,便代表已经被人研究过了。

【一级咒灵,很难瞬杀禅院直哉。】

【“我”把一级咒灵培养到更强需要时间,但是把一级咒灵强行提升到特级咒灵,难度不大,往咒灵嘴里塞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就能做到。】

麻生秋也沉思,拿起手机,去看通讯录上禅院直哉的电话号码,眼神多出一抹狠辣。

“直哉,你抽空过来一趟。”

……

土地神任务大概率不会消失,祓除难度会相应提升而已。

他得给己方加点Buff,例如带上一个今年学不会黑闪、重创不了夏油杰就去死的“束缚”再走。

第297章 土地神任务第二步

二年级学生的任务结束了。

禅院直哉是开开心心的回来,而后脸色惨白,软着腿走出麻生秋也的宿舍。

他身上再次多出两道苛刻至极的“束缚”。

【今年学不会黑闪就去死。】

【今年靠自己的实力重创不了夏油杰就去死。】

跟他搭档的灰原雄探头探脑,在廊道上问道:“禅院,你被麻生学长骂了吗?怎么这副表情?”

禅院直哉没心情瞪他,六神无主地往宿舍里走起,很快又一脸焦急地换上练功服出去。

那种勤奋锻炼的模样深深的刺激了平民出身的灰原雄。

灰原雄:“太努力了。”

灰原雄:“怪不得御三家能屹立不倒啊!”

从来不觉得禅院直哉值得学习的灰原雄,第一次对禅院同学有了一些敬佩之意。纵然是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出差回来也是马上选择休息,而不是马不停蹄的去提升实力啊。

如果禅院直哉知道灰原雄在想什么,肯定要骂对方一脸。

是他不想休息吗?

他怕自己多休息一会儿,今年的时间就少一点,新年成为他明年的祭日啊!

死亡倒计时:共95天!

禅院直哉一边温习“黑闪”的原理,一边无能抓狂,三个多月的时间够干什么?够干什么啊啊啊!

宿舍的窗户口,麻生秋也站在帘子后望着禅院直哉独自上山修行的背影。

“黑闪”需要咒术师全神贯注与舍生忘死,不是禅院直哉平时爱惜小命的状态能达到的境界,麻生秋也怀疑原著十年后的禅院直哉也没办法打出“黑闪”,能给对方制造危机感的人太少了。

【禅院直哉,你不缺理论知识和名师教导,只缺一点疯狂。】

【让我把你推向悬崖吧。】

【十六岁的你……还未被禅院家安逸的生活毁掉,潜力胜过未来,一切来得及蜕变。】

麻生秋也掩上帘子,身影消失,他的看法很简单:老天爷把天赋饭喂到你的嘴边,吞也要给我吞下去!

儿童房里,无忧无虑的麻生惠与两只大狗玩耍,努力忽略亲叔叔和监护人刚才在隔壁的争吵。

麻生惠眼中的世界很小,小到不要那么多人类就能活的很快乐。

“十影”对“玉犬”轻轻说道:“他们会和好的对吧?”

最受他喜爱的白色“玉犬”温顺地垂下头,回应年幼的主人,仿佛是在说一定会的。

黑色“玉犬”蹲坐在旁边,拥簇着性格孤僻却留恋亲情的麻生惠。

9月30日,禅院直哉与麻生秋也冷战三天,早出晚归,脸上看不见丝毫的笑容。

经过麻生秋也慎重考虑后,他决定安排禅院直哉与七海建人组队,执行本月最后一个二级任务。

三人站在麻生秋也和商务车的面前。

灰原雄天然呆地第一个问麻生学长:“那我呢?”

麻生秋也:“你今天跟我。”

麻生秋也如同会读心术地说道:“杰的状态还行,我让他单独出任务。”

灰原雄恍然大悟,接受安排:“是我太弱了,让麻生学长不放心,辛苦麻生学长带我!”

麻生秋也实事求是:“没那么严重,伊地知学弟更弱,我让他只能在东京范围执行低级任务,但是对你不能这么安排,你可以为咒术界做更多的任务,不能浪费你这个劳动力。”

灰原雄一脸被安慰到了,回过头,话题跳跃性地说道:“七海海,我们回头见!”

七海建人黑着脸:“不要学五条学长叫我七海海。”

七海建人对麻生秋也鞠躬:“我们立刻出发。”

禅院直哉比七海建人的实力强,两人组队以他为首,自然先收到麻生秋也递来的任务概述。

“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禅院直哉快速翻完。

“注意安全,任务概述不要全信。”麻生秋也就像是以往每一次叮嘱学弟们出任务。

“哼。”禅院直哉扭头就走,地点较远,要准备出差的行李。

“嘶,禅院敢甩脸色了。”灰原雄对七海建人窃窃私语。七海建人无语,但是目光游离一秒钟,无法确认是不是禅院直哉单方面挑衅麻生学长,未免太有勇气了,能把三年级学长全部得罪。

公交车站台,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在一边等车一边查交通路线图。

当红色公交车缓缓驶入终点站,他们相继抬头,禅院直哉刷卡上车,内部空旷,他开窗通风,再拿出一包纸巾擦拭座位,嫌弃上面没有消毒。很少有校外的乘客会来到【筵山麓】,公交车公司本身就是为东京高专的学生们设立这一条前往市区换乘的路线,不求赚钱,义务奉献,只求赚一个交好的人缘。

冈本雄次郎分得清谁好说话,谁不好说话,对禅院直哉是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这所学校的人,性格大多数呈现于面相上,长得越有攻击性的学生,请不用怀疑,那性格一定也点满了攻击性,说话得理不饶人是轻的,严重一点的时候就是脸上写满“明天开除你”的恶意。

司机问道:“七海同学,你不和灰原同学一起出行了吗?”

七海建人放慢找钱币的动作,淡定地说道:“没办法,不是我选的队友,熬过这个月就好。”

不远处,禅院直哉不加掩饰傲慢的声音传来:“七海君,少跟普通人啰嗦,你想泄露学校的事情吗?”

七海建人的眼神更加无奈。

司机噤声,微微摇头,让对方别跟自己说话了。

一路上七海建人放弃与禅院直哉交流任务,禅院直哉也乐得清闲,支着脸颊看外面。

他坐的位置永远有利于看清楚前后车辆,而且方便跳窗逃生,七海建人就缺乏这样的危机意识,直到看见禅院直哉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丑宝”的时候,他愣住了:“这不是麻生学长的东西吗?”

禅院直哉“嘁”了一声,把贴了封印条的丑宝塞回口袋:“秋也君临走前给我,让我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七海建人发现这是禅院直哉在证明他们关系没闹翻。

“它有什么作用?”

“作用?这就是一个三级咒灵,弱得可怜,它真正的价值是甚尔留下的武器。”

禅院直哉不想让普通人听见,靠近七海建人耳边说道:“里面最少有两把特级咒具。”

七海建人不再是去年孤陋寡闻的新生,特级咒具……单个的价值全部上亿,而且是有市无价的类型。

七海建人坐直身体,有一种担心被诅咒师抢劫的感觉:“你得妥善保管啊。”

禅院直哉瞧见他的紧张,懒洋洋地把话讲清楚:“我的意思是让你明白秋也君的用意,不要在关键时候拖我的后腿,你当他不知道我们互相讨厌吗?”

禅院直哉嘲弄道:“比起你,灰原君更懂得怎么跟我相处。”

麻生秋也看中他和七海建人的潜力。

每一次发现队友是七海建人,禅院直哉就要提高警觉,这代表任务难度不低。

这次更是意外,麻生秋也把丑宝偷偷交给他,意味着突发情况下可能要借助特级咒具,具体是怎样的预测,就要看秋也君借给他的特级咒具是哪种类型。

七海建人保持沉默,任由禅院直哉贬低自己,这人一天不嘴贱就难受。

【任务……会有什么问题吗?】

在日本地图上距离东京极为遥远的一处地方,偏远地区的落后状况令禅院直哉心烦意乱。

“我最讨厌这种任务了,下次必须申请一个辅助监督帮我拿行李。”

这是禅院直哉被迫步行后恶狠狠吐出的话。

“我以为你会说坐直升飞机过来。”

七海建人走在崎岖的山路,无聊怼人,预感天黑前能抵达村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当我傻吗?秋也君会骂死我,路费还无法报销。”禅院直哉烦躁,“申请辅助监督就没有关系。”

“可是辅助监督也缺人。”七海建人不肯顺着他。

“我让我家擦地的仆人过来兼职,辅助监督只要求能看见咒灵的人。”禅院直哉嘲笑七海建人见识短浅,“在御三家遍地都是这样卑贱的仆人,他们巴不得出来服侍我呢。”

七海建人暗骂封建败类,刁钻地问道:“既然你在家里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出来上学?”

禅院直哉:“……”问的很好,最好别问!

禅院直哉不再抱怨,闷头就走。

沿路上的风景证明了这里是有多么原生态,穷乡僻壤,能请得起咒术师全靠总监部拨款。

山路口,一名自称是村长委托人日盼夜盼的等到了他们。

没过多久,两人进村。

禅院直哉的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恍若没有感受到空气中一点点增多的咒力浓度。

这种细微到堪比空气温度、湿度的变化,唯有专门锻炼过这方面的咒术师能察觉。

村庄里有高级咒灵,这是他可以确定的事情了。

禅院直哉的绿眸眯起,目光扫过村庄,连路边水沟里的杂物、灰烬也没有放过。

像这种村庄……想要孕育出高级咒灵……

七海建人询问村长一些灵异事件的迹象,而禅院直哉闪身离开,他的速度极快,动态视力强悍,花费五分钟的时间便避开村民的视线、从不同方向走了一遍村庄,然后找到了令自己不安的东西。

——此地唯一的信仰,供奉了土地神的寺庙。

【果然不是二级任务!】

禅院直哉内心破口大骂,不敢揭穿咒灵的所在位置,硬着头皮走了。

从信仰里诞生的咒灵具有极强的蛊惑能力,可以煽动村民谋害他人,利用活人祭祀的方式变强。

咒术师尽量不能对村民下手,最好躲着村民完成祓除任务,原则上咒术师不能杀死普通人,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咒术师杀死作为信徒的村民,他们临死前的怨恨会提升信仰对象的实力。

禅院直哉几乎可以确定,全村的村民都是信徒,否则供奉不出这般危险的咒灵。

分头行动回来后,七海建人对禅院直哉说道:“这座村庄每年会失踪一两人,有时是本地人,有时是误入这里的外地人,今年还未有人失踪,失踪后被找回的都是尸体,这些人通常是腹部被剖开,死于大出血。本地人由于过度恐慌,逐渐开始祈求土地神的庇佑,年年主持祭典仪式,村长邀请我们参与明天的祭典活动。”

禅院直哉玩味地看他,见对方仍然相信村长的一面之词,觉得这些人挂科太正常了。

“七海君,你还记得秋也君在任务概述上补充的内容吗?”

“尸体的腹部被剖开,内脏糜烂,伤口疑似竖切?”

七海建人调查了半天还是找不到切入点,只觉得尸体的死亡方式极为诡异。

禅院直哉打电话给麻生秋也,未接未回,说明信号完全断开,“没什么,明天应该就能知道了。”

七海建人自认没有他那么松懈,坚持晚上也要去调查线索。禅院直哉在条件简陋的床板上一躺,养精蓄锐,双目闭上,巴不得没人跟自己抢睡觉的位置,冷笑一声后说道:“村门口也许有线索。”

夜里,七海建人发现自己出不去了,碰到了鬼打墙的现象。

第二天村里张灯结彩,锣鼓声出现。

在村长的带领下,全村的男女老少走出房屋,举行能庇佑他们的祭典——土地神娶亲。

禅院直哉是最晚一个走出房屋的人,比他先出去看情况的七海建人已经落入村民手中,遭到五花大绑,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说道:“哎哟哟,这位就是今天的土地神妻子吗?”

村长犹豫地看着两人,皆是金发,论相貌各有千秋,但是禅院直哉的容貌艳丽、古典气质更浓一些。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感觉这个外来人更合适土地神大人啊。”

禅院直哉傲然,有意无意地炫耀起自己的脸蛋。

七海建人气的牙痒痒。

禅院直哉拒绝了村民们“善意”的发言:“我不适合,土地神选择的是他。”

七海建人迷茫,自己是顺着村民的举动故意被抓,为什么叫作土地神选择的是自己?

禅院直哉睁着眼睛编故事:“别看我年龄尚小,我出身古老的京都,十五岁就娶妻生子,妻子是门当户对的大族嫡女,婚后还允许我纳妾,我怎么可能背着她出轨什么土地神。”

七海建人:“……”

见村民们还是不信,禅院直哉双手交叉,对风俗很了解地说道:“我不是处男,不符合条件。”

七海建人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怒目而视。

村长却是信了,感慨道:“外面还说什么十八岁结婚,果然是骗我们这些乡下人的啊。”

禅院直哉敷衍地说道:“对呀,有钱人多少岁都能三妻四妾。”

七海建人还想言语挣扎一番,但是被禅院直哉免费卖给了村民们:“我讨厌这人很久了,随便你们怎么玩,要是土地神对他不满意,你们之后再考虑我也来得及,我十分乐意亲眼看他完成祭典。”

村民们对请来救他们的咒术师很恶毒,但是禅院直哉明显比他们还恶毒。

“我祝他与土地神结婚后生下双胞胎。”

“……禅院@#¥%!!!”

七海建人吓得冷汗直流,终于明白禅院直哉暗示他的内容了。

竖切,有可能是剖腹生孩子的情况啊!

第298章 土地神任务第三步

10月1日是大多数学校的开学日,对于东京高专则是正常的周一,不用加班了。

在一次没联系上人后,麻生秋也就不再反复拨打禅院直哉的电话。

一来他不能表现出知道失联的事情,二来……这既是已知的危机,也是一种未知的机遇。

“秋也,我们去山上烧烤吧!”

五条悟跑来拍门。

他和夏油杰又玩在一起,半年来的相处让男生友情升温,已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在麻生秋也养病休学期间,五条悟与同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朝夕相处,两人明面上实力相仿,地位对等,再加上夏油杰反复看五条悟被伏黑甚尔偷袭的照片——长刀穿胸而过的惨状,导致夏油杰的容忍度直线上升,五条悟在夏油杰的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难得可贵的平等与被爱护的友谊。

他们参与彼此孤独的生日,一起在五条家泡温泉,一起寒假游玩,一起吐槽家入硝子和麻生秋也。

那些麻生秋也不曾参与的时光,自有人占据,五条悟从来不会因为缺少谁而失去欢笑声。

正是认清楚这一点,麻生秋也退出五条悟的私生活,回到朋友应有的界限。他不想对五条悟产生哪怕一丝的怨怼之心,让真挚的喜爱之情被扭曲,所以他宁愿去痛痛快快地恨敌人,也不会再去追逐五条悟。

无爱,亦能无恨。

清醒活着的人才有机会战胜比自己更清醒的敌人。

麻生秋也拒绝道:“好不容易能休息,我今天不想出门。”

五条悟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找出宿舍钥匙,迅速开门,看见宿舍内一片昏暗就“嘶”了一声。

“秋也,你是想长蘑菇吗?”五条悟半推半拉地把麻生秋也带出门。

“杰,你去把惠叫出来,让惠跟菜菜子、美美子玩。”五条悟教唆夏油杰,夏油杰一听也觉得4岁的儿童不该长期待在室内自闭。经过夏油杰一对一的劝说,麻生惠不情不愿地从儿童房里走出来。

“爸爸,说好了今天待在宿舍里。”麻生惠的小嘴向下撇。

“我也没有办法,他们把我拉出来,还把我关上的窗帘给掀了。”麻生秋也耸肩。

在东京高专找了一处山头,夏油杰组装烧烤支架,而没有玩过烧烤的五条悟在笨手笨脚地捣乱。当木炭被点燃,浓烟吹向三个小孩的时候,麻生秋也拉走了他们,让小惠的“玉犬”出来陪他们玩。

“丑宝呢?”麻生惠把两只“玉犬”借出去后,眼神失去光彩,惦记起了大虫子。

“丑宝在你叔叔那边。”麻生秋也抱起对方,让对方能坐稳自己的肩膀。

“你们和好了?”麻生惠对骑在监护人脖子上没意见,发现这样就能看见五条悟、夏油杰的头顶发旋。

“等他和七海学弟安全回来,我们就和好了。”麻生秋也误以为小惠对烧烤感兴趣,凑近一点,谁料麻生惠胆子极大,伸手就摸向五条悟的头顶,被“无下限”术式给挡住了。

麻生惠扁嘴:“摸不到。”

夏油杰发出哄孩子的笑声:“别摸悟的头发了,夏油叔叔让你摸丸子头。”

麻生惠的手触碰到软软的、实心的丸子头,脸上写满了惊奇,“好多头发,比爸爸的多。”

麻生秋也可听不得这样的话:“他每天掉的头发比我多,发际线比我高。”

夏油杰转移火力:“悟的发量最足。”

五条悟懵了一下,麻生秋也瞥过五条悟厚得有层次感的白色短发,看得出五条家专业理发师的手艺。

麻生秋也:“呵,每天起床就是炸毛狮子王,头发跟钢丝一样焊死在上面了。”

夏油杰窃笑。

五条悟听出他们的意思,不以为然:“你们就是嫉妒老子不掉头发。”

随后,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跑过来,得到允许后,分别摸了一下夏油爸爸的丸子头,仿佛摸了会有好运一样。她们远离了痛苦的环境之后,仇恨也失了生根发芽的土壤,被夏油杰带着喜欢上了东京高专的生活。

这里没有什么普通人,大家基本能看得见咒灵,不会再出现无法理解的事情。

夏油菜菜子大着胆子喊道:“小惠弟弟,跟我们一起下来玩啊。”

夏油美美子:“一起玩。”

麻生惠假装听不见,双臂紧紧地抱住麻生秋也的脑袋,害怕被监护人放下来。

麻生秋也护着他走到一边去看风景,温柔地笑道:“比起同龄人,你更喜欢跟我玩吗?”

麻生惠:“嗯。”

麻生秋也:“慢慢适应有朋友的感觉吧,她们以后是你的同学。”

麻生惠:“像你们一样吗?”

麻生秋也:“不太一样,我可没有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们比我们更幸运一些。”

麻生惠似懂非懂,小脑袋靠在秋也爸爸的头顶上,借助对方看见更高、更清楚的世界。可是比起远方的世界,麻生惠更喜欢侧着脑袋去看麻生秋也平淡的神情,那眉似远山,那黑眸倒映树林,如烟虚无一片。

“爸爸,你不开心吗?”突然,麻生惠闷闷地问他。

“一般,说不上开心与不开心,只是感觉普通的乐趣无法打动我。”麻生秋也没有避讳咒术师的听力,“我并不像是五条一样从小没朋友,被拘在家里,也并不像杰一样没有享受过全家烧烤的乐趣。”

一席话,有两名DK的膝盖各自被插了一刀。

麻生秋也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把它擦拭干净,坐下来,再把小惠抱入怀里,避免山风侵袭。

“就当作是我们陪一陪这些可怜的家伙。”

“……”哼。五条悟拿出肉串,决定不给那两个家伙烤。

“……”没听到。夏油杰找来烧烤调料,对辣味的控制达到小心翼翼的程度。

在五条悟、夏油杰享受烧烤野炊的快乐的时候,麻生秋也依旧藏着心事,不肯对任何人吐露,他知道禅院直哉和七海建人与外界失联,知道自己的两名学弟被安排到了悬崖边上……然而,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可能永远耗费时间去救学弟,学弟想要生存下来,必须完成重要的自救。

麻生秋也随口一问:“惠,看到脚底下的这片山林吗?你想象中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跳下去,飞回宿舍?”麻生惠眼睛亮起来。

麻生秋也失笑:“真是好想法,人类对飞行是刻入DNA的渴望,等烧烤结束,你求五条叔叔带你飞一次。”

麻生惠:“爸爸呢?爸爸觉得什么最有趣?”

麻生秋也被问住了,目光闪烁,人类的快乐是有阈值的,“最有趣”意味着一个用尽想象力的愿望。

背后,五条悟朝夏油杰挤眉弄眼,夏油杰表示听见了。

夏油杰心想:【秋也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要实现一次秋也的愿望。】

麻生秋也望着脚底下的山林,思绪飘开,如同每日清晨时见到的山林之雾,渐渐模糊了双眼。

“我站在高处,会想要纵身一跃,我看到视野开阔的风景,会想要用双足去丈量世界,我在夜晚路过灯光璀璨的高楼大厦,会幻想它们一个个被非自然力量拦腰斩断的画面……”

“人类根深蒂固的毁灭欲,死亡欲,以及对自由的渴望,被封锁在我的心底。”

麻生秋也对麻生惠说道:“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此刻‘最有趣’的莫过于能看见你们飞驰于山林,用东京高专前所未有的童声与笑声点缀这片拥抱咒术师梦想的母校。”

【我们是现在,你们是未来。】

麻生秋也对未来有着无限的遐思和憧憬,那是他毕生要走过的路。

麻生惠以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句话,跳下爸爸的大腿,跑去拉住五条叔叔的衣袖。

“五条叔叔,带我飞一次可以吗?”麻生惠个头矮矮,人也幼小,但是说话可认真了。

“凭什么?”五条悟反问。

“你说出一个能打动我们的理由,我们就帮你。”夏油杰打圆场,让麻生惠不被五条悟吓到。

“爸爸想看我飞起来,不想看你们烤东西。”麻生惠说道,“你们有你们的快乐,但是爸爸无法体会到,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原本在床上休息,却要出来陪着你们玩。”

麻生惠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委屈,本来不想出门的人却被硬是劝出门。

“难道只许你们快乐吗?”

他对夏油姐妹没有意见,但是他对这两个大人有意见。

稚子无心,说出的扫兴话让五条悟彻底失去烧烤的兴趣,五条悟不喜欢带人飞,尤其是这么小的儿童,动不动就容易受凉打喷嚏,那代表“无下限”术式要完整地包裹住对方,这种事情他只对朋友和任务目标破例过。

五条悟仗着夏油杰很少拒绝小孩说道:“杰,我看着烤炉,你去帮他飞一遍吧。”

“行。”夏油杰同意了,擦干净手,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引起了两个女儿的惊呼声。

麻生惠摇头,对着五条悟说道:“不要,我就要你。”

五条悟:“?”

麻生惠:“是你拉走爸爸,你要负责,你不能让夏油叔叔帮你做所有事情。”

五条悟错愕地看向一旁没说话的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神色怔然,对麻生惠说的话也很意外。

在所有人注重烧烤的时候,唯有麻生惠注重黑发少年毫无波澜的倦怠情绪。

对方抽屉里的药瓶子,一度是麻生惠学习数数字的工具。

麻生惠是在被夜蛾正道提醒后,才知道吃药不是一件好事,从此讨厌让麻生秋也吃药的事情和那些药瓶子,“就算是最讨人厌的直哉叔叔平时也会想要让爸爸开心,而不是让他总是吃药。”

麻生惠质问:“五条叔叔,你不会比直哉叔叔还差劲吧?”

五条悟不再拿夏油杰当挡箭牌,收敛散漫的表情,站直了身体,宛如接了一个特级任务。

飞,不就是飞行吗?

“小惠,有话可以好好说,老子没把你当外人看待,不用拿直哉来刺激老子。”

五条悟捏了捏指骨,嘎吱作响,一双蓝眼睛美丽而凶悍,让麻生惠本能地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双脚,双眼倔强,身上仿佛涌起历代“十影”对“六眼”的不忿之意。

夏油杰为麻生惠鼓起的勇气咂舌。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见势不妙,躲到了夏油杰的背后,围观一大一小的对峙。

两只“玉犬”快速跑来,护在主人的身边。

在这场小闹剧进一步加剧的时候,麻生秋也终于站起身,制止了五条悟要带麻生惠飞一个痛快的事情。

麻生秋也:“五条,不要跟一个小孩赌气,说你在小事上偷懒你就认下。”

五条悟泄气。

麻生秋也:“惠,你对长辈说话也给我礼貌一点,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回去写检讨。”

麻生惠被训斥得眼冒泪花。

最后,麻生秋也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油杰说道:“惠年纪小,容易有逆反心理,今天不适合玩下去了,我带他回去,你帮我安抚一下五条的情绪,祝你们玩得开心。”

麻生秋也抽身离去,拉走了在抹眼泪的麻生惠,把玩闹的场地留给了其他人。

下山路上,麻生秋也一边担心学弟那边的情况一边还要解决麻生惠对五条悟、夏油杰的敌意。

“惠,刚才的话是我故意说重了一点,我们正好可以早点回去。”

“……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我知道五条是什么性格,他本来就不爱带小孩,是我让你在烧烤结束后求他,他那个时候会答应,结果你这个小家伙又不懂得求人的态度,乱来一通,把他激怒了。”

麻生秋也给麻生惠擦完眼泪,吹了吹气,给自家小孩解释清楚情况后,再“关”进宿舍里写检讨。

“不出门的确是快乐的,你的检讨,嗯,写一百字就可以了。”

“……”

麻生惠还是觉得一百字也很难。

做错了事,接受惩罚的麻生惠可怜巴巴地说道:“不要吃药,要开心,夜蛾爷爷说的。”

麻生秋也答应了他:“好,为了惠,今天不吃。”

麻生惠借用了监护人的写字桌,字迹不怎么工整,努力写完了检讨。

然后,麻生秋也把他哄回房间里休息。

过了一会儿,窗外有人,是夏油杰从飞行咒灵上走下来,送给麻生秋也一份咸淡适中、辣味较高的烧烤。

麻生秋也接过竹签烤串,露出笑意:“看卖相不错,我会吃完的。”

夏油杰踌躇一下:“悟让我问你,你生气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

夏油杰观察到的结果也是如此,秋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秋也与我们待在一起不开心吗?”

“这倒不是,只是情绪一般的情况下,玩什么也不会特别开心,并不想当一个敷衍你们的人。”

“……我能理解,我也有过这样的时期,秋也好好休息吧。”

“嗯。”

麻生秋也笑意转淡,平静地结束了交谈。

话音落下,夏油杰就看见窗户被拉上窗帘,他的朋友更喜欢在宿舍里一个人休息。

回到山上的夏油杰就看见遍地的竹签,和吃饱的五条悟、被他逗弄得尖叫连连的菜菜子、美美子。

“你……可真有胃口。”夏油杰没忍住说了一句,“记得清除地面的垃圾!”

“老子无病无灾,又刚结束工作,当然胃口好!”五条悟把答案甩回去,“垃圾等下再处理。”

夏油杰叹气,一个敏感聪慧,近期变得安静内向,一个不囿于物,不萦于心,经常迟钝得要命。

“秋也说没跟你生气。”“噢。”“你的‘噢’真伤人。”“连应一声都有问题吗?”“你再这么下去,在小惠心里的地位就更不如直哉学弟了。”“他是老子花钱买的‘遗产’。”“他姓麻生,钱是可以被还清的。”

被夏油杰一顿纠正之后,五条悟不说话了,蹲在地上画圈圈。

夏油杰警告道:“你别在我这里装可怜,晚上更不许跑去秋也那里骚扰他和惠。”

五条悟画的圈圈一瞬间多出两个孔,变成了猪鼻子。

夏油杰:“……丑。”

五条悟给猪鼻子上面再增添一个怪刘海。

夏油杰一脚踩过去,鞋底重重地碾压这幅画作,逼着五条悟继续烧烤,专门烤给自己吃!

吃着烧烤的夏油杰评价道:“手艺不错,在吃喝玩乐的方面你是颇有耐心。”

五条悟扭过头,不去听夏油姐妹在树下玩耍的笑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笑自己被两个朋友嫌弃了。

“杰,晚上打游戏吗?一整个夏天没有联机过了。”

“不了,没心情。”

“哈?”

“没骗你,我也在调整状态,希望在秋季能让我缓和一点,而且最近特别缺钱……”

夏油杰说着话,目光落在两个女儿的身上,微微的暖意覆盖了心底对普通人的矛盾与恶意。若不是繁忙的夏季隔开了他、五条悟、麻生秋也,他们岂会为一点小事闹矛盾,还耽误了秋也的养病。

“你的钱去哪里了?”五条悟来回看夏油姐妹,依旧是穷酸模样,不像是花了很多钱。

“秋也那里,我花钱买了任务的通关攻略。”夏油杰说出实情。

“哈哈哈——”五条悟把夏油杰的肩膀拍得要坍塌了,对方的心头无限忧郁。

夏油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悟的嘲笑下,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要吃抗抑郁药的那一天吧。

幸亏学校里有九十九由基,能打压住五条悟。

【悟,你未来是“最强”没错,但是你不能是“最强压力源”啊!】

第299章 土地神任务第四步

日本以“白”为祭祀色,象征纯洁无垢,后演变为婚服,有了白无垢之名。

村庄贫穷,七海建人被村民们在校服外面套了一层和服外披的“打褂”,仅仅确保外衣是白色。紧接着,两名身强力壮的村民就要用竹子做的简陋抬轿把七海建人抬去土地神庙。

七海建人看清楚他们的嘴脸和仪式流程,不再隐忍,直接翻脸。

他昨天学着禅院直哉,没有食用这里的食物和水,这份谨慎让他获得了自救的力气。

“狗屎,居然专门坑我们。”

七海建人骂了一遍倒在地上哀嚎的村民们。

不动用咒术,他照样能一个人揍翻所有不怀好意的村民,顶多是对年龄太老的手下留情,怕打死他们。

村长鼻青脸肿地在地上诅咒道:“你们破坏土地神大人的祭祀,不得好死!”

七海建人无视,满地躺着的都不如站着的那个恶毒,他眼神凌厉地看向禅院直哉:“我会把你说过的话,干过的事情,原原本本记录到任务报告里,让麻生学长看一看你的恶行。”

禅院直哉装作害怕地说道:“哎?何苦呢,我们是队友啊。”

七海建人还想威胁他的时候,禅院直哉直截了当:“秋也君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要是在任务报告里把我写的太好,我还担心他误会我串通你造假。”

不在乎目瞪口呆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捡起被七海建人丢弃在地上的白色“打褂”。

“这种祭祀用品还是要注意一点,有时候会有用处。”

他一入手,后悔了,材质着实粗糙,造价低廉,不像是有用的祭祀用品。

“七海君,把他抓过来。”禅院直哉随意打量一遍村民,指着其中一人,是一名跟他们接近同龄的少年。

“你想做什么?”七海建人对村民没有好感,不代表他就会帮禅院直哉做事。

“让他代替我们,走一趟土地神庙。”禅院直哉的话一出,地面躺着的许多村民面露恐惧。而后,他遭到七海建人的反对,“禅院,我们是来这里帮他们解决祸事,而不是来增添祸事,你少打着牺牲他人的主意。”

七海建人的脸色不爽,但是在为人处世上有一种正义凛然的气场,让不少鬼迷心窍的村民们愣住。

禅院直哉撇嘴,果然和这家伙合不来。

那名差点被禅院直哉点名去送死的少年爬起来,对着七海建人喊道:“祭典一旦开始,村子就无法外出,这是土地神大人催促我们送亲的意思,穿上白色衣服的人才可以踏入土地神庙!颜色越白,土地神大人越喜欢!”

七海建人深恶痛绝:“你们就这样逼着外来者穿上白色去送死吗?”

少年胆战心惊,退回家人的身边,小声说道:“土地神大人的命令,没有人敢违背。”

禅院直哉把打褂重新丢给了七海建人:“你不想他们送死,自己穿上,反正我是不会穿的。”

七海建人没有立刻拒绝:“我们先去试试能不能进入土地神庙。”

禅院直哉:“可以。”

两人把祭典的闹剧放下不提,走向村庄上供奉许多年的土地神庙,七海建人看到前面大门敞开的寺庙极为古老,深吸一口气,感觉空气中是村庄无数年来的罪恶:“这是信仰创造出来的咒灵吗?”

禅院直哉抱臂而立,冷睨寺庙,“信仰类咒灵,最恶心的任务之一,东京高专真是什么任务都接啊。”

七海建人询问:“你以前接过这种任务吗?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事情?”

禅院直哉打量这个土地神的特征,不是日本有名的那些“七福神”,更像是村民供奉先祖的地方,“不要随便杀人,杀人会增强咒灵的力量,重点是找出咒灵术式的针对破除办法。”

七海建人低头去看手上紧握的布料:“白色?”

禅院直哉试了一下,无法跨入土地神庙,前方就像是有一堵空气墙,隔绝不受邀请之人。

手提打褂的七海建人也无法跨进去。

“白色的衣服要穿在身上,颜色越白,越受土地神的喜爱。”禅院直哉的食指点了点下巴,思索道,“一旦就这么进去,这就有任咒灵宰割的可能性了。”

七海建人难得听见对方说几句人话,理性考虑道:“时间拖得越久越对我们不利,你有把握击败咒灵吗?”

七海建人:“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穿上。”

禅院直哉转头,绿眸宛如色彩斑斓的毒蛇,冷冷一笑:“你在轻信村民之后,居然还敢相信别人的话?”

七海建人:“因为我们是咒术师,你用任务谋杀我,只会令所有人不齿。”

禅院直哉厌恶地收回视线,天真的平民咒术师,什么不耻,不过是价值不到位,杀了划不来罢了。

悟君,你究竟让东京高专的学生对御三家的家风有怎样的误解?

“预估是一级咒灵。”禅院直哉压下那些阴暗的心思,暂时以学生的身份说道,“这是‘窗’收集的情报不足,东京高专的校长错估了任务等级,不是秋也君的错,每年就有不少咒术师死于任务错估的问题。”

七海建人感到啼笑皆非,自己有说是麻生学长的错吗?

禅院直哉的下一句话把他拉回严肃的现实:“我们出不去了,咒灵的咒力远高于我们,把我们困在了村庄上。现在有两种办法,一是等我们失联三天后,由负责这个任务后续的辅助监督联系我们,到时候自然会惊动悟君和杰君,只是被救的后果比较丢人而已,二是在秋也君对我们的期望下,使用特级咒具,结合自身的力量祓除咒灵。”

七海建人还不是咒术界的老油条,极力按捺住一腔热血,“禅院选什么?”

禅院直哉把丑宝丢到地上,“这要看秋也君给了我什么选择的余地。”

丑宝变大,迷糊地用泡肿眼瞧了瞧对方,黑发绿眼睛,胸很小,不是自己的两任主人,也不是小主人惠。

禅院直哉用脚尖踢了踢它:“把秋也君留下的东西吐出来。”

丑宝蔫蔫地吐出满是口水的两个武器。

一件是特级咒具“释魂刀”,禅院直哉对长刀比较熟悉,是秋也君常用的咒具。

另一件是黑色的烛台,素有“逆命烛”之称的续命神器,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可以拖到五更断气。

禅院直哉的脸色微微扭曲:“靠。”

七海建人没见过,被禅院直哉塞给了他:“这个给你,不要被‘逆命烛’刺中,刺中了咒术师就会发动续命能力,可以让咒术师多活一到三天,代价是必须在此期间觉醒反转术式,否则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学会反转术式有多难?刺中了,等死吧!

七海建人拿着“逆命烛”的手抖了抖,小心地避开尖刺部位,突发奇想:“我可以拿来刺咒灵吗?”

咒灵总学不会反转术式吧!

禅院直哉讥讽:“理论上可以,但是建议你不要暴殄天物,现代已经没有能制作出它的咒具师,它的原始材料是一位曾经觉醒过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尸体。”他看了一眼五条家的特殊冶炼痕迹,“是五条家的。”

七海建人觉得它已经不是一般的烫手了。

与之相反,禅院直哉手握特级咒具“释魂刀”,多少有了一些底气:“以我的实力,搭配这把能无视一切硬度的特级咒具,祓除一级咒灵不算难。”

七海建人叹了一口气,认命地披上白色打褂,假装自己是被献祭的“新娘”。

他仍然有话要说:“过去死的人有男有女,难不成男女都可以当土地神的送亲对象?”

禅院直哉:“咒灵没有性别。”

七海建人:“它没有性别为什么要结婚?结婚有何意义?”

禅院直哉嫌他犹豫不决,用力推了他一把:“它不仅没有性别,也不挑新娘的性别,你有问题就去问土地神吧!”

七海建人一个踉跄踏入了土地神庙,“能进来了。”

七海建人的左手胳膊在外面,被禅院直哉抓住不放,免得一去不回,“你试试进去后,能不能正常走出来?”

“不行,我动不了。”七海建人暗自着急,身体陷入僵直,双腿无法动弹。

禅院直哉低语:“咒灵的术式限制了双腿?不,是限制能站在地面的生物吗?”

禅院直哉:“手臂能挥动吗?”

七海建人:“可以。”

禅院直哉:“你距离土地神的神像不算远,如果我借你一把小刀,能击碎神像吗?”

七海建人:“给我。”

禅院直哉身上的东西不多,拿给对方的是自己贴身藏着的匕首。

七海建人抓住匕首的手柄,上面残留体温,莫名令他一阵恶寒,大致想到了匕首的作用。

这个封建败类竟然时刻藏着匕首,怕被人暗算吗?

他的双腿被定在了地面,只能调整上半身的姿势,对准土地神的石头神像,使用右手发力,咒力缠绕匕首,携带咒力的匕首化作一道白光狠狠地插进了神像的头部,击碎了年代久远的石头。

禅院直哉仔细去感知,确定不是幻觉,神像一般是咒灵的寄托物,破坏神像能激怒咒灵。

可是土地神庙依旧是静悄悄的状态。

禅院直哉拧起眉头,没敢亲身涉险,刚才七海建人的情况证明了双脚落于地面会被定住。

他突然手上用力,成功把七海建人从寺庙内拉了出来。

“咦,术式的限制被取消了?”

禅院直哉呆了呆,对自己救回了七海建人感到微妙的不满。

“不对!这股气息!”

比禅院直哉的感知能力弱上许多的七海建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到战栗的气息。

几乎是咒力浪潮扑过来的一刹那,天空变黑,吞没村庄,禅院直哉直接不打一声招呼地跳到了七海建人的背上,双脚离地,脱离危险区域,毛孔微炸,瞳孔由于受惊而缩小,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处于启动状态。而七海建人再次无法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天地变色的可怕景象。

七海建人分不清是不是击碎神像头颅带来的后果,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什么……”

黑暗不详的半空中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卵状物,受到刺激般起伏不定。

“妈的,是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误判了咒灵的等级,比七海建人还要惊怒交加:“这是要人想要借任务杀了我们!”

以禅院家代代相传的知识,禅院直哉不会犯下这种基础错误,想要化作特级咒胎,土地神的神像最少是“七福神”的级别才有一定的希望,而这种常识在特殊状态下也成为了阴谋的一部分。

七海建人无法动弹,禅院直哉缺乏立足之地,突然看见丑宝傻乎乎地盘绕着身体,动来动去也没有事。

丑宝是咒灵的缘故?不,更有可能是丑宝是软体虫子的外表,没有腿!

“丑宝——快过来!趴到地上!”

一边命令丑宝充当踏脚石的同时,禅院直哉一边快速讲解情况:“它还在孕育阶段,我不知道它是哪里得到的‘养分’,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了,在特级咒胎化作特级咒灵之前,我们必须逃出去!它的领域展开是半成品,未封闭,目前只有双腿触地后会无法动弹的‘必中’效果。”

七海建人:“其他村民怎么办?他们有没有希望在这里活下来?”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必死无疑!”

七海建人在危急关头接受了禅院直哉对村民判下死刑的说法,这一点他比灰原雄更果决。

“你先走,到村外打电话求援,我有‘逆命烛’可以保命。”

“……蠢货!通知悟君也来不及,我们所在的地方不在他能瞬间移动的范畴。”

禅院直哉踩到丑宝的身体上,保持平衡不算难,丑宝是不惧怕物理之力的咒灵,毫无被踩扁的迹象。要是没有七海建人的身体帮他一把,禅院直哉会利用术式逃去最近的一棵树上,同样能躲避触及地面的后果。

而后,禅院直哉时刻保持“落花之情”,以咒力反弹外界的所有咒力攻击。

他把七海建人拉起,脱离地面,七海建人总算能靠自己站稳。

“丑宝,往你认为咒力最弱的地方爬!听得懂吗?听不懂就按照我指着的方向走!”

“妈妈……妈……妈……”

丑宝哭唧唧地往村外的方向爬去,喊妈妈也没有用,踩在它身上的是两个对咒灵没感情的咒术师。

靠着丑宝这一个意外的通关道具,两人连滚带爬地逃出村外。

村庄被特级咒胎视作领地,陷入黑暗之中。

禅院直哉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麻生秋也,手心里全是汗水,打通后把现场情况迅速说明一遍。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直哉,我希望你在特级咒胎觉醒前,亲自击杀它。”

“我没必要越级做任务!”

“你已经是准一级咒术师了,想要给你带来危机感,寻常的一级咒灵都办不到,而特级咒胎正好卡在你能力范围的极限里。你错过这次的机会,今年学会‘黑闪’的可能性将无限降低。”

“……”

“你也可以派人击杀我,我死后,困住你的‘束缚’自然而然就解除了。”

“秋也君!”

“我不需要一个弱小的变数,由你做选择吧。”

“……在你看来,我真的能打败它吗?你没有见到,它的半成品领域展开就覆盖了村庄。”

禅院直哉第一次直面特级咒胎,脸色彷徨,这种高难度的祓除任务留给二十六岁的他还差不多啊。

“你能。”麻生秋也斩钉截铁,“你是禅院直哉,禅院家第26代家主最小的儿子,你是比五条悟小一岁的学弟,比麻生惠大十二岁的堂叔,你的偶像和堂哥是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其他天才咒术师在十六岁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你凭什么不能做到?你凭什么不敢去做?”

“新时代孕育的术式,注定要在新时代发扬光大,十六岁不早也不晚!”

是啊。

十六岁的天才咒术师都能做到的事情……

禅院直哉想到家族的寄予厚望,想到高山仰止的悟君,还有被要求重创的杰君,一时间呼吸急促。

他自认不比夏油杰的资质逊色太多,术式性能极强,身兼家族的秘术。

禅院直哉失神的时候,七海建人默默走远一点,不敢偷听,稍微听到的一些内容就令他害怕。

麻生秋也对待禅院直哉从来都不是用最温情的言语打动对方。

他用锥子,用利箭,用短小的匕首,每一次都是不择手段地争取扎入禅院直哉的要害。

“你若死去,我去禅院家给你陪葬!”

让秋也君殉葬?

自古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殉葬,比如正妻、爱妾、亲信、死卫。

禅院直哉几乎神晕目眩,站不住身体,颤着音:“我不信……悟君说……你选的墓地在五条家……”

这年头不肯吃糖衣炮弹的人不少,禅院直哉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类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咄咄逼人,就像是明白了禅院直哉的顾虑。

对方柔下声,让他心甘情愿吃下这颗诱饵。

“我不想输,我不想你们每次都在偏远地区出事。”

“这一次把全部的砝码压在你的身上,今年今月今时,达到一级水平吧。”

“作为补偿,我愿意正视你一次。”

“禅院直哉,让我看你最勇敢无畏的一面,我在此立下单向‘束缚’,无论你信不信,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能突破极限,在生死边缘超越过去的自己,祓除这个不正常的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的耳畔回荡着对方的“束缚”内容,两人相隔甚远,然而他的直觉认为是真的,那声音是如此慎重,如此隐含疯狂,“我等着你的好消息,那些咒具随便用,它们不及你们的未来重要。”

他笑了几声,又特别想要大哭一场,他崇拜的那些人从来不会正视自己一次。

是他不够资格吗?是的,是他还不够疯狂啊,他永远都不该忘记悟君觉醒反转术式的模样。

“七海君,你留在这里,拜托你了。”

禅院直哉目光狰狞地盯着“逆命烛”,说出不甘心的话:“一旦我命悬一线,你就用它保住我的命!”

除此之外,他只有自己,只有抛开身份、地位、利益后的自己与一把“释魂刀”。

被家族用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头脑还在发懵,但是眼前的世界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明。

心无外物。

唯有杀死敌人的目标值得他喜悦。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保持纯粹性,学会“黑闪”不过是天才成长的必经之路。

“你疯了吗?这么相信麻生学长随口瞎编的话?”七海建人觉得禅院直哉简直疯了,不可理喻,一个二级咒术师如何能挑战特级咒胎,之前让自己放弃任务的人可是对方啊。

禅院直哉如同得到最高级的赞美,整理仪表,庄重持刀,勾起嘴角:“多谢夸奖。”

【秋也君不屑于骗我,他说的话,从来都是世上最动听的真话。】

禅院直哉带着丑宝,重新踏入了村庄,斩断一切后路,为自己博一个一级咒术师的力量。

在救援无法及时抵达、甚至被拖延救援时间的东京高专,麻生秋也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似乎已经目睹了禅院直哉被自己忽悠得主动走向危险,前往特级咒胎“土地神”的面前——

麻生秋也仰倒在床上,再次面临博弈的生死关头,开怀地说道:“杀了它啊!把你与生俱来的术式发挥到极致,用咒术界仅次于瞬间移动的神速杀给我看啊,禅院直哉!”

不过是区区陪葬的代价!用他的命换来一个人向死而生的蜕变,妙不可言!

这命运下的众生也能挣脱阴暗卑劣的己心。

何尝不是一种刹那的辉煌?

第300章 土地神任务第五步

人类可以踏足空气吗?

不用触及地面就能高速移动的方法,可行吗?

禅院直哉可以用丑宝当安全点,不计后果的使用“投射咒法”,让自己拥有短暂滞空的能力。

他的术式需要强大的画面构想能力和战斗预判能力,将一秒钟分割为24帧,完成24帧下预设的全部动作就能达成神速的效果。在伏黑甚尔死后,整个咒术界谁也无法用肉眼看清楚他的全部动作。

作为新时代下的术式,“投射咒法”的表现力极为优秀,无媒介需求,对咒力总量要求不高,把咒术师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是非常适合禅院家传承下去的珍贵术式。也正因为它的横空出世,禅院扇等拥有禅院家祖传术式的嫡系成员,全部为这个术式的两位拥有者让路。

纵观二十一世纪的咒术界,能全方位压它一筹的术式也寥寥无几。

以咒术师的长远角度来看,“投射咒法”是具有上限的术式,不如“无下限”术式+“六眼”和隐藏真实情报的“咒灵操术”。它的上限在于人体无法承载过快的速度,运动过程中受限于物理法则的影响,无法超越瞬间移动的速度。除此之外,它最致命的缺陷在于失误一次就会被强制定格一秒钟。

【“不能出错,也不能对敌人泄露缺陷。”】

这是禅院直毘人教导继承人时,说过最多的话。

可惜在东京高专上学,禅院直哉注定无法隐瞒下去,而禅院直毘人在考虑到这个时代人才辈出,克服缺陷需要大量真人PK的实战经验,便默许了部分情报在友方阵营里的泄露。

在预判上,禅院直哉输给过麻生秋也,侥幸没死,定下五年的主仆“束缚”。

在速度上,禅院直哉输给过五条悟,被痛扁一顿,从此乖乖当对方的学弟。

在防御上,禅院直哉输给过夏油杰,赤手空拳的他击穿不了有大量咒灵防御的咒灵操使。

如今,这些事情都不是借口,他面对的是特级咒胎,一个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敌人。

禅院直哉袭击向特级咒胎的一瞬间,便知道“零失误”的难度太大了。

空气中的高浓度咒力让他的身体反应能力下降。

“释魂刀”砍中特级咒胎。

禅院直哉只知道这件特级咒具有无视硬度的术式特征,却不知道它能攻击灵魂。

下一秒,特级咒胎“土地神”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它提前出世了。

特级咒灵诞生后,半成品、未封闭的领域展开出现震荡,黑幕向上延伸,遮天蔽日,封锁成巨大的球体。

待在村庄外面的七海建人心脏紧缩,为特级咒灵的实力而震撼。

七海建人呢喃:“这就是九十九老师说过的封闭式领域展开,特级咒灵普遍能掌握的技能。”

不由自主,七海建人嘶声喊道:“禅院!快逃啊!”

“吵什么。”禅院直哉闪现在他身后,足尖直立,单凭领域展开的速度根本封锁不住自己。

七海建人后知后觉的浑身发毛,对方竟然从特级咒灵的领域展开中逃脱了。

这样的速度……

仅仅是为了自保的话,禅院直哉可以做到无伤逃离。

禅院直哉的身影再次消失,无数残影出现在临近的地点,他集中攻击领域展开的球形外壁!

被他上百次斩击后,球形外壁出现一大片蜘蛛网般的碎痕,哗啦一声,领域展开破碎!

七海建人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领域展开的出现与碎裂。

“特级……咒灵……输了?”

不。

没有,咒术师与特级咒灵的胜负才刚刚开始。

禅院直哉冲进村庄,24帧的动作全部是冲刺,以最快的速度袭击化作神像外表的“土地神”。

禅院家的古籍记载,任何咒术师、咒灵施展领域展开都会消耗极大,封闭式领域展开的弱点在外壁,只要不被关进去,通过猛烈攻击外壁可以击碎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被击碎之后,任何咒术师、咒灵将进入“术式熔断”状态。

“术式熔断”期间,任何咒术师、咒灵无法使用术式,只能依靠咒力操作进行攻击和防御。

咒术师的“术式熔断”时间普遍为24小时。

因为身体结构不同,恢复力不同,咒灵的“术式熔断”时间普遍比咒术师更短,以分钟为计算单位。

禅院直哉的脸庞在高速下变形,难掩兴奋,争分夺秒的挥刀袭击“土地神”的本体。

“土地神”无力招架,立刻选择躲避,残躯遁入山体。

失去攻击目标,禅院直哉被逼得站回丑宝的身上,这就是人类的弱势。

五分钟后,生命力顽强的特级咒灵熬过“术式熔断”,恢复术式,再次展开“领域展开”。

禅院直哉应对方式是逃跑,远离“领域展开”。

二次失利,初步觉醒智慧的“土地神”愤怒无比,大量的咒力消耗让它也吃不消,然而眼前的小虫子速度极快,远胜过领域展开的封锁速度,它没有办法通过自身的领域杀死对方。

既然杀不死禅院直哉,“土地神”选择一边躲藏本体,一边杀死村民补充自己的力量。

它的咒力掉入低谷,无法再对人类施展第三次领域展开了。

众多村民在惊恐中见到了多年来信仰的神灵。

“土地神”碾碎了离得最近的第一个村民,现场极为血腥,仿佛它生来就是为了杀害人类。

它为了对付禅院直哉,故意在杀人的时候暴露自己的半边身躯。

当禅院直哉趁机袭击过来,校服上不可避免的沾到一滴村民的血水,血液不具有特殊力量,未能渗透东京高专定制的耐脏布料,液体凝结于表面,如同红色的颜料。

“土地神”脸上瞬间有了阴险的狞笑。

禅院直哉的腹部剧痛,被打断动作,“落花之情”反弹部分咒力,腹部正中央出现一道竖直的伤痕。

不致命,没被剖开肚子,但是间接伤害到了内脏。

一秒钟僵直。

“土地神”还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术式缺陷,凭借原始本能地把对方击飞。

禅院直哉撞穿了三栋民房,瘫软在地,再次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特级咒灵的追击已经到来。

特级咒灵用残忍狡诈的本性教会了禅院直哉一个道理,咒灵的情报是随时会变化的。

“不是五分钟了……”

这次“术式熔断”的时间缩短为四分钟。

它在进步。

如同婴儿学习如何走路,小孩学习如何说话,一点点弥补缺陷,增加优势。

可是咒术师做不到这样的奇迹,有限的生命力和咒力总量不支持他们做出超越人类的行为。

禅院直哉浑身颤栗,这不是靠老爸的言传身教能感受到的恐怖。

“这就是‘特级’。”

哪怕特级咒灵比不上特级咒术师,也不是随便哪个准一级咒术师可以去碰瓷的对手。

禅院直哉以附带咒力的双手拍击地面,把自己的身体弹起,脱离双腿触及地面后无法动弹的现状。同一时间,他全神贯注的施展以咒力反弹咒力的“落花之情”,削弱第二次针对腹部的术式攻击,那种仿佛要撕裂腹部的痛苦没有让他昏厥过去,他有在禅院家接受过忍痛训练,这些疼痛还不足以击垮他。

在咒术师的世界,术式决定攻击的方式,咒力决定攻击力的强弱,削弱咒力就能削弱术式的效果。

“奇怪,它的术式具有两种特征,它没有趁着这个时间施展领域展开?”

“特级咒灵的咒力不足了!”

电光火石之间,禅院直哉意识到敌我差距被缩小,对方是一个无法施展领域展开的特级咒灵。

禅院直哉忍痛逃离“土地神”的攻击范围,物理撞击导致的皮外伤都是不要紧的问题,致命危险来源于不知名的术式对他腹部要害的无形攻击。

咒术师腹部的肚脐眼是咒力的源泉。

攻击这里,很恶心。

他大脑飞快的运作,收集特级咒灵施展术式的特征:“以七海君披着新娘打褂为例子,身穿白色衣物者,中术式后的效果是双腿会被定住。我上衣的校服是假两件套的类型,有大正时代风格的白色衬衣立领,所以我落地后也会被定住,可是那些村民一个个不穿白色,也无法动弹。”

“原因呢?是眼白吗?是牙齿吗?这两个部分的白色也属于‘白’。”

“单个咒灵不可能拥有两种术式,只能是术式具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既然定身的效果与‘白色’有关,针对腹部攻击的效果也可能与颜色有关。”

“后者代表的是黑色,还是红色?”

“它用露出本体的方式屠杀村民,诱引我上钩,使得我的校服上沾到了血吗?”

“试试看就知道了。”

禅院直哉没时间分辨身上沾染到的颜色,直接把校服的白色衣领部分扯掉,将上衣反穿在身上,校服内外和走线皆是黑色,正好可以遮挡住自己的皮外伤和村民留下的血水。

禅院直哉在战斗中冒险实验之后,确认这一招,有用!

白色,定身;红色,剖腹。

这代表他接下来落地不能睁眼,眼白是白色!不能露齿,牙齿是白色!不能流血,血液是红色!

禅院直哉破解“土地神”的术式后,不再依赖丑宝,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机会。

它被禅院直哉在神速下切断手足,毁掉半个身体,仍然能转眼间恢复全貌,只是咒力进一步衰弱。

【它不肯再露出全貌,把一部分本体藏在山体里。】

【我要攻击它的要害!】

【全力!】

禅院直哉突然舍弃特级咒具“释魂刀”,原因是“释魂刀”本质上不锋利,它的刀口很钝,术式效果特殊,纯物理攻击低下,对攻击特级咒灵隐匿的山体不具有优势。

比起要依赖外物的剑术,体术和拳术才是禅院直哉从小到大锻炼的技能之一。

他对伏黑甚尔的崇拜让他极度热爱暴力美学。

禅院直哉放下思考,疯狂挥拳轰向山体,把“术式”叠加到身上,速度提升到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在每一个贯彻技巧和杀敌信念的全力击打下,终于有一击达成了体术最高境界的“黑闪”。

足以扭曲空间的黑色光芒绽放。

毁灭性呈指数爆发。

禅院直哉领悟到咒术的一部分核心,精神状态和反应能力突飞猛进,反应在“投射咒法”上就是速度又变快了,拳头的力道更加沉重。特级咒灵“土地神”的自愈能力赶不上被破坏的程度,在“黑闪”后的一秒钟内被他瓦解了全部的身躯,至死都无法理解小虫子为何有这样的速度。

一根指甲尖尖、干枯腐朽的手指从特级咒灵“土地神”消失的地方掉落。

禅院直哉再也不用隐忍痛苦,喷出了一口血。

高速压迫内脏,他的内脏本就受到术式的伤害,又不具有反转术式的力量,只能硬撑到底。

不过,御三家的咒术师不怕内脏破裂,用咒力技巧强化一下身体也能吊住小命。

“该死,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他来不及为胜利而欣喜,匍匐在地,捂住肚子,一眼就认出罪魁祸首。

相传千年前,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死后留下二十根手指,每根手指化作特级咒物,全是剧毒,封印后拥有驱赶咒灵的效果。他只知道咒术师或者普通人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会暴毙,没听说过咒灵可以吃这种东西。

【秋也君,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土地神”是一只后天速成的特级咒灵。】

【只要克服恐惧,我就有希望在它的压迫下学会黑闪。】

【黑闪能弥补我攻击上的薄弱。】

【我对咒力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在发动术式上的咒力消耗也变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家族教育上形容学会黑闪的咒术师才能算真正的进入高级咒术师的门槛。】

【祓除“土地神”之后,我算是一级咒术师了吧。】

禅院直哉回到现实,发现自己离“两面宿傩的手指”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怂得特别快,马上后退。

什么黑闪,什么突破一级咒术师的实力,那跟诅咒之王的剧毒不是一个级别!

“七海君!你在拖拖拉拉干什么!给我过来!”

在禅院直哉的嘶声力竭的呼唤下,他指挥门外汉的七海建人完成“封印”:用布条缠绕手指,再把手指装入保鲜膜里,由七海建人的行李箱完成运载工具的作用。

这件流落在外的特级诅咒之物,当天被东京高专的学生用特殊渠道运回母校。

没办法,过不了安检啊。

……

一条来自二年级学弟的短信出现在麻生秋也的手机上,事情越大,内容越简单。

第一次禅院直哉没有用多余的文字描述任务。

[禅院直哉:祓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