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玉折篇第七步
夜幕下的村庄一片安宁,四面环山,自然风光掩盖了内里的罪恶,仿佛人人安居乐业。
夏油杰快步走出囚禁之地,夹杂双胞胎绝望的诅咒之力在身后不断传来,即将形成一只崭新的咒灵。
他不想祓除咒灵,不想让村民们安心享受咒术师的付出,只要记起枷场姐妹鼻青脸肿的稚嫩面孔,他就感觉到一阵远超自己童年的悲哀,难过到想要作呕,恨透了那些享受咒术师保护的普通人。
村庄上根本没有其他咒灵了,那些事件分明是普通人酿造的罪恶!
囚禁,杀人,斩首,那些普通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百分之九十九的咒灵诞生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
为何在他认定村民有罪的时候,秋也说是“枷场”?!!
夏油杰的右手握拳,轻易就能发动术式,若不是秋也在身边,他一定毫不犹豫杀了这些村民。
来到空旷之地,夏油杰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枷场姐妹有问题吗?”
“没有。”
“既然你说‘枷场’,是她们的父母有问题吗?”
“不清楚。”
“你究竟知道什么?不要藏着掖着,直接说出来!难道你认为村民们说的话是对的吗?”
“杰,我们是一同来到村庄,我们看到的任务概述也是同一个内容,不存在我有额外信息来源的事情,若是一件事情我们出现巨大的分歧,你就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漏了那些细节没有注重。”
麻生秋也兜着圈子没有直接说出看法,而是提醒夏油杰:动一动脑子。
夏油杰想要抓住事情的真相,奈何脑子乱糟糟一片。
麻生秋也见状,叹气:“你先说出你对事情经过的看法吧。”
夏油杰:“枷场夫妻至少有一人是咒术师,村民害死了他们,现在准备害死他们的女儿。”
麻生秋也指出:“你漏了一点,普通人很难杀死咒术师,而普通人杀死咒术师有概率诞生咒灵。”
夏油杰迅速纠正:“枷场夫妻至少有一人是咒术师,他们不幸遭遇咒灵而死,亦或者他们是被村民们暗算而死、死后诞生咒灵,村民们把咒灵带来的灾难迁怒于双胞胎姐妹身上,声称当初不该让她们出生。”
麻生秋也客观说道:“这就是两种支线走向了,根据你说的第一种走向,枷场夫妻死于咒灵之手,村民错在把咒灵的问题栽赃到双胞胎姐妹身上。第二种支线走向,是村民谋害枷场夫妻,枷场夫妻的怨气诞生出咒灵,咒灵在9月13日杀死了一名村民,村民们出于恐惧而加倍的迫害枷场夫妻的一对女儿。”
夏油杰声音冷寒:“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村民敌视枷场一家的态度非常明确。”
麻生秋也再次查漏补缺:“第一种支线走向,暂时无逻辑问题,第二种支线走向,逻辑问题很明显,这个村庄出现‘神隐’事件长达四百年,有村内的史料佐证,以及……那个因怨气而诞生的咒灵在哪里?”
夏油杰拿出理由:“被我祓除了啊。”
麻生秋也的语气透着一丝恨其不争:“能在咒术师尸骸上诞生的咒灵,不会是垃圾货色,保底三级以上。”
夏油杰脸色难看地说道:“我没亲眼见过,你也没有出过相关的历史考题啊。”
麻生秋也:“……”
这回轮到麻生秋也被噎住了一下。
麻生秋也:“还有一点,最最重要的一点,‘枷场’是咒术家族,不是野生的咒术师。”
夏油杰没能回过神,眼神迷惘:“啊?”
麻生秋也:“杰,直到现在都无法想通吗?算了,我再帮你弄清楚一个问题。”
麻生秋也对阴谷清隆招了招手,对方不敢靠近,站在不远处,算是有一点生物的求生本能。
“阴谷先生,我想问你,你是两年前报警,并且是在那个时候关押双胞胎姐妹吗?”
“是的。”
“确定没有说谎?”
“全村的村民都能作证,我没有说谎!大家都认为是她们掌握可怕的力量!”
“好的,我姑且信你一回,白天再询问其他村民。”
这一刻,麻生秋也把最关键的信息拿到手了,村民们没有杀害双胞胎姐妹,而是在枷场夫妻死后,把当时2岁的双胞胎姐妹当作灵异事件的主谋关押起来,既是长达两年的囚禁虐待之罪,也是长达两年的喂养不杀之恩。
若是村民存在恶意谋杀的心思,两个失去父母、与村民无亲无故的女童根本无法存活下来。
麻生秋也让阴谷清隆离远一点,继而对夏油杰说道:“杰,你听见了吗?”
夏油杰的咒力在沸腾,控制不住大量的负面情绪:“关押两个无辜女童两年……他们是禽兽吗?”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正义不是靠咒术师的一腔热血,强弱也不是以人数的多寡而论。”
夏油杰难以置信:“等等,你似乎在帮村民说话?”
麻生秋也:“你终于看出来了啊,简单来说,这件事我站村民的立场。”
麻生秋也:“若我是这里的村民,我会让枷场姐妹血债血偿,所幸我不是村民,我可以站在更符合咒术师利益的角度,建议你收养他们,给她们一个彻底脱离苦海、重新做人的机会。”
夏油杰用看外星人的目光震惊地看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轻轻一笑,笑声里有捉摸不定的怜惜,而他深深怜惜的对象是夏油杰。
“杰,你对咒术师家族有很深的误解,可能是五条导致的,也可能是禅院、冥冥学姐导致的……大家族定居在京都、九州等地区的市区,而小家族通常定居在郊区或者乡下,尽量远离咒灵多发地带。像这类小型的咒术师家族,通常传承悠久,代代单传,人口稀少,他们会把自己生活的地区视作自己的地盘。”
“即便是咒术界最弱的四级咒术师,也足以镇守一个百余人的小村庄。”
“你说……这样的村庄,怎么可能有咒灵作乱四百年。”
当一叶障目的人被朋友摘去叶片,看清楚世界的时候,夏油杰的灵魂浸入一种冰水之中,浇灭了怒火。
夏油杰看到了另一种黑暗,更深邃,更漫长,属于咒术界、咒术师、咒术师家族的罪恶。
这般可怕的黑暗,从江户时代开始,几十代村民们忍受了四百年。
他们恐惧、敌视的对象正是枷场家族的所有人!他们视枷场家族的所有人为怪物!
麻生秋也:“额外提醒你一件事,咒术界在两年前派人初步探查过,确认此地有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而后拖延至今,迟迟无人想管这件事,也导致……本该在两年前就送去咒术界的双胞胎姐妹,被关押到现在。”
麻生秋也:“她们该庆幸,村民们真的没有杀害过她们的父母,只想等官方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麻生秋也:“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来的太慢了。”
当头一棒敲在了想要杀人泄愤的特级咒术师的脑门上,打断了黑化读条。
夏油杰停止黑化。
夏油杰立地发呆。
夏油杰陷入不知所措的、恨错对象的抑郁状态。
麻生秋也低头去看手机,信息塞满了群聊,证明五条悟在另一个城市里好奇心快爆炸了。
“啊,五条想过来看我们,你希望我把出差路线发给他吗?”
“……”
“一旦得到具体位置,他就会跑来找我们,然后你就没有办法报复村民了。”
“……”
“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
在倒计时的压力下,夏油杰冷汗直流,用一分钟的时间度过了内心的挣扎。
“——我,暂时不想见悟。”
得到回答,麻生秋也接受夏油杰躲避五条悟的选择,吐出一段可怕的话:“站在村民的角度,枷场一家都该死,祖债后代偿。站在枷场姐妹的角度,今晚全村112名村民都该死,他们折磨的是无辜之人。”
夏油杰愕然,秋也竟然连今天总共多少村民都统计出来了,而且这个分明是……杀人名单。
他的心中泛起惊悚,而且越来越不安。
麻生秋也合掌,欣然地说道:“这份全员狼人的剧本杀,有意思吗?杰。”
夏油杰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离嗓子眼一线之隔。
一周前,对方的声音近在耳边。
【“一个我感兴趣的真人剧本杀,解谜向,它发出了推广信息,以后我带你去玩。”】
此时,剧本杀导演·真人NPC解说员·麻生秋也读着准备好的旁白:“我为你准备了三种传统结局。”
麻生秋也:“第一种结局【法外狂徒】,你将杀死所有村民后,在麻生秋也的帮助下掩盖罪证,带走双胞胎姐妹,返回东京高专。第二种结局【咒术仙水】,你将视普通人为蝼蚁,脱离东京高专,终身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咒术师。第三种结局【极端平权】,你将双方放在同等高度进行审判,认定他们的遭遇是因果报应,全员有罪,你与辅助监督在今晚离开村庄。”
麻生秋也:“当然,还有第四种特殊结局【氪金模式】,你选择上交银行卡,把大脑指挥权交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委婉地说道:“我个人不建议【氪金模式】,毕竟你喜欢擅作主张,也不是第一次把简单难度玩成地狱难度,你与五条悟在待人处事方面堪称咒术界的卧龙凤雏。”
日本对《三国演义》不陌生,该懂的名词都懂,还能体会出一种骂人不带脏字的高雅。
夏油杰焦躁不安。
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条超出麻生秋也预判的道路,却发现全是死路。
在一周之前,麻生秋也就得到了任务概述,并且分析出里面有问题,甚至预判他会偏激行事!
麻生秋也与他心有灵犀地说道:“根据《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第九条,咒术师不得通过咒术、咒灵、咒物对非咒术师造成伤害。此外,不能无视威胁继而对非咒术师造成伤害。但若是出于保护自己或者保护他人性命的目的,在不得已的场合可以不接受本条约束。”
夏油杰眼睛一暗:“枷场家族包庇咒灵的事情有待查证,但是村民虐待儿童的事实摆在眼前,我可以用保护枷场姐妹为理由,‘失手’杀了那两个恶心的村民。”
麻生秋也嗔笑:“全村人集体选择关押枷场姐妹,他们是共犯,你杀一两个村民泄恨哪里够啊,得全部杀了才没有漏网之鱼。”
夏油杰僵住,眼神失去高光。
麻生秋也:“若为这件事杀死所有村民,理亏的是你,法律上必定处以死刑。”
麻生秋也:“日后,你下了地狱,面对阎罗王的开庭审问,你会发现你一个人所犯下的罪孽胜过所有村民的罪孽,即使是枷场家族在四百年干的事情也没有你一个人狠。”
夏油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恋恋不舍地上交给麻生秋也。
他选第四种【氪金模式】!!!
麻生秋也用了点力气才抽走银行卡,可想而知,里面是夏油杰的全部家当:“恭喜你,氪金成功,接下来请拿起手机录像,记录两名4岁咒术师幼儿被普通村民囚禁的证据,安心观看《枷场家族的血案》VCR。”
很好,麻生秋也对冥冥学姐的负债压力消失大半,还是特级咒术师同学的兜里有钱啊。
今年夏天,他可以隆重宣布咒灵操使全程为自己打工。
……
这破剧本,夏油杰端着手机录像,心如刀割地表示不玩了,太坑了。
第292章 玉折篇第八步
麻生秋也早已理清楚逻辑,有恩还恩,有仇报仇。
当夏油杰记录完证据,麻生秋也蹲在牢笼外,目光清冷地看着饱受人世磨难的双胞胎姐妹。
“你们好,我是麻生秋也,这位是夏油杰,我是他的同学兼辅助监督。”
“你们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
栗色短发的是姐姐枷场菜菜子,黑色长发的是妹妹枷场美美子,其中姐姐更具有勇气一些。
枷场菜菜子焦急道:“我是菜菜子,我和美美子没有欺负过她的孙子,是她故意说坏话,不希望我们被人救出去。”
枷场美美子在姐姐身边噙着泪水,左眼疼得睁不开:“我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麻生秋也低头平视她们一会儿,站在身后的夏油杰不敢作声。
在夏油杰看来,这件事太复杂了,涉及一个村庄四百年的恩怨和报应。
麻生秋也的嘴角扬起弧度,突然伸手指向墙壁,墙上正巧落着他和夏油杰交叠的影子。
两人模糊的影子逐渐扭曲成一只新生咒灵的形状。
“没事了……马上就没事了……”四级咒灵显得十分虚幻,发出古怪浑浊的声音,这样的灵异现象却无法让忧心的夏油杰投去注意力,毕竟这只咒灵太弱了,又是源自于枷场姐妹的负面情绪。
麻生秋也问枷场姐妹:“这是什么?”
“你也看得到吗!”枷场姐妹大惊失色,激动地互相抱住对方,“太好了,终于有人能证明怪物了。”
“是的,我们都能看得到。”麻生秋也话锋一转,“那你一定知道它能杀人。”
枷场菜菜子倔强地与他对视:“我们也被追杀过。”
枷场美美子的脸色苍白,抱紧怀里的布娃娃,仿佛被勾起了不妙的记忆。
夏油杰看到这一幕于心不忍,但是他答应让麻生秋也来指挥自己,便强行忍住了发言。
麻生秋也现场科普道:“它叫咒灵,我们这种人的职业是专门为了消灭它们。”
枷场菜菜子的表情放松下来,手护着美美子的肩膀。
麻生秋也又说道:“你们的爸爸妈妈有教导过你们对待咒灵的办法吗?比如说不能对视?”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齐齐点头:“有,看见它就跑。”
麻生秋也:“你们的爸爸妈妈有告诉其他村民这件事吗?村庄里有怪物,让大家报警,找专门的人来处理?”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
夏油杰:“……”
咒回世界的咒术师幼儿普遍早熟,大脑发育的快,第六感强,掌握避重就轻的本能。
枷场姐妹用迷茫的表情去看外面的两个人。
这样的表情能在夏油杰面前混过去,却无法逃避麻生秋也似笑非笑的审视。
麻生秋也感慨一声:“4岁,真是一个特殊的年龄啊。”
夏油杰心底升起更加不妙的预感,在咒术界,家系出身的咒术师幼儿公认在4到6岁觉醒术式,拥有术式的咒术师与没有术式的咒术师天差地别,几乎可以暗算死任何一个普通人。
麻生秋也对枷场美美子伸手,指尖洁白,好似救人的无暇之手:“美美子,那个布娃娃能送给我吗?”
枷场美美子无法掩盖的微微发抖,抱紧怀里脏的不成样子的红色布娃娃。
枷场菜菜子为妹妹冲锋陷阵:“不行,那是美美子唯一的玩具!”
麻生秋也笑道:“我用手机跟你交换,怎么样?我的手机也是我最重要的玩具。”
麻生秋也把手机调整了一会儿,然后给她们看,有信号,电量只有一半,循循诱导:“手机能报警,能联系外界的人,如果你们知道亲戚的电话就更好了,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们。”
枷场菜菜子明显犹豫起来,看向手机的眼神充满渴望,倒是更柔弱的枷场美美子露出不安的表情。
枷场菜菜子一咬牙:“美美子,给他。”
枷场美美子扁嘴,听从姐姐的话,把怀里的布娃娃松开。
枷场菜菜子几乎是立刻问麻生秋也要手机,仿佛生怕对方放弃交换的意思。
随后,这场奇怪的交换成功了。
枷场菜菜子拿到了手机,麻生秋也拿到了布娃娃,两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夏油杰的一颗心却直直地往下坠落,他不是笨蛋,旁观者清,他看出了枷场姐妹粗糙的表演痕迹。
麻生秋也替夏油杰问出了心底的困惑:“你们有亲戚吗?”
枷场菜菜子失落:“我不知道妈妈那边的亲戚怎么联系,外公外婆从来不会来探望我们。”
枷场美美子握紧小拳头:“菜菜子,我们报警。”
麻生秋也再次伸出手:“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们报警吧。”
枷场菜菜子往后躲了过去,枷场美美子也立刻露出敌视的目光,如同两只可怜又顽强的幼兽。
夏油杰低低一叹,同情她们,也同情之前被完全蒙蔽的自己。
麻生秋也听见后,反而夸赞地说道:“杰,她们真的非常有天赋,不论是哪一方面。”
麻生秋也检查手里的布娃娃,然后通过棉花的不均匀分布,在它的颈部看到了一些轻微崩开的线头。
他举起布娃娃,今夜格外美丽的容颜在烛火下摇曳。
“包括杀人天赋。”
他模仿掐死人的动作,狠狠扼住布娃娃的脖颈,立刻镇住枷场姐妹。
双胞胎姐妹,妹妹比姐姐的伤势更重,原因是妹妹紧紧抱着布娃娃不肯交给任何人。
村庄的村民都这么讨厌姐妹两人了,怎么可能会留下布娃娃给她们?就算一开始有村民同情过她们,说了几句好话,但是等今年9月13日又死了一名村民后,谁还敢相信她们是无辜的?
这个布娃娃是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豁出命也要保护的东西。
——承载术式“吊颈”的媒介。
夏油杰不止一次见证知微见著的恐怖,然而每次带来的震撼感皆有不同。
正如麻生秋也所言,他们是一起进入村庄,一起探查村庄,一起见到姐妹,两人却能出现巨大的分歧。
麻生秋也是以质疑一切的心态面对枷场姐妹。
而夏油杰——
夏油杰脸皮燥热,他承认自己在确认枷场姐妹是咒术师幼儿后,根本没有怀疑过她们。
夏油杰觉得这钱花的真值:“秋也,她们杀过人吗?”
麻生秋也答道:“只要村庄上没有出现上吊而亡的人,说明她们还没来得及杀人。”
麻生秋也随手把布娃娃丢到地上,离牢笼很近,但是她们不敢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瑟瑟发抖的她们。
“以你们的经历,我不难猜出你们的戒备心很强。”麻生秋也说的内容是给夏油杰听的【氪金模式】,“第一次我们来见你们,咒灵显形的时候,你们眼睛看向墙壁,没有提醒过任何人。第二次我们来见你们,咒灵已经完全显形,说明你们的怨气不小,认为我们在村民的误导下要加害你们。”
麻生秋也冷漠说道:“听好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人,而你们的行为让我不想救了。”
枷场菜菜子是一个火爆脾气的人,忍着恐惧喊道:“谁稀罕你们的假惺惺!”
枷场美美子边哭边道歉:“对不起,我们是想提醒的……你们走的太快……我们害怕……对不起……”
枷场菜菜子回头冲着妹妹说道:“别说了!”
枷场美美子哭腔:“可是他们是来救我们的……是两年来唯一说救我们的人。”
在被麻生秋也击溃心防后,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抱头痛哭。
夏油杰以为囚禁的事情到此为止,终于说开了心结。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目光落在枷场菜菜子紧紧握着的手机上,即使是这样也没有丢开手机。
夏油杰顺着麻生秋也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任何问题:“秋也?”
麻生秋也波澜不惊道:“日本的报警电话是110,小儿科急救电话是8000,打完电话就把手机还给我。”
枷场菜菜子抹了把眼泪,狠狠吸了一口气,去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叔叔,我和妹妹今年四岁,被人囚禁两年,父母在两年前去世了……”
报完警,她们被警方记录下信息,枷场菜菜子忐忑不安的呢喃:“应该有用吧。”
枷场美美子躲在姐姐怀里,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夏油杰给予她们信心:“有用的。”
他手里有视频作为证据,警方派人来之后,他和警察可以一起给村民定罪。
他已经感到心累,不想再有任何波折出现:“秋也,我们要等警察来了再打开笼子吗?”
麻生秋也:“当然不用等那么久。”
麻生秋也把布娃娃捡起来,拍掉灰尘,第三次朝枷场姐妹伸出手,笑容明媚,在夏油杰看来增添了对晚辈的善意,不再是为了调查案件而刻意恐吓两个多灾多难的咒术师幼儿。
“菜菜子,把手机还给我。”
“……”
“美美子,把你姐姐的手机给我。”
“……”
枷场美美子偷偷看姐姐,枷场菜菜子的脸色挣扎起来。
枷场菜菜子:“可以把布娃娃给我妹妹吗?”
麻生秋也摇头。
眼看她们仍然心存侥幸,麻生秋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就像心血来潮,临时扮演《全职猎人》里的拿尼加,正在收取她们许愿逃出村庄的代价,那种黑泥翻滚在表面的皮囊之下,充斥着冷酷的气息。
两次强求,失败。
第三次强求的后果就是……
枷场菜菜子在他的目光下打了个哆嗦,遍体生寒,枷场美美子更是被吓哭了:“菜菜子,给他啊!”
枷场菜菜子惊惧地从地上爬到牢笼前,把手机交出去:“给你、给你!”
麻生秋也没有去捡起手机,而是再三问道:“确定给我?不再搞事情?不再问别人索要手机?”
一直坚强无比的枷场菜菜子突然红了眼眶,泪珠打转,什么小花招都被人看穿了。
夏油杰揣摩着他的想法:“手机也有问题?”
麻生秋也:“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为什么要赌这个危险的可能性?在给她手机之前,我把手机的基础功能都锁定了,只留给她拨打110的机会,她们总不至于想害死素未谋面的警察。”
夏油杰的脑力飞速运转起来,咒术界有双胞胎诅咒之说,眼前的这对双胞胎姐妹是异卵双胞胎,相对而言要安全许多,天赋不至于被分摊掉,作为妹妹的枷场美美子觉醒了术式,作为姐姐的枷场菜菜子岂能没有?
枷场美美子的术式与布娃娃有关,那么——枷场菜菜子的术式与手机有关?
她们都太关注这些东西了。
这些细节在专业的咒术师面前就会无限放大,而夏油杰没能留意到纯属他是特级咒术师,无惧危险。
能秒杀他的术式,不是两个小朋友的咒力能支撑得住。
“杰,放人吧。”
“欸?不再观察一下?万一她们身上有家族给的特殊咒具呢?”
“……你要是不听指挥就到此结束。”
“我听!”
夏油杰付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干净利落地拆掉笼子,把枷场姐妹救出来。
枷场美美子想触碰布娃娃,而后胆怯地看了一眼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说道:“抱起来吧。”
枷场美美子破涕而笑,抱起布娃娃,找回了安全感,仿佛忘记了所有的疼痛。
枷场菜菜子见妹妹被哄好了,被扭转印象:“你……不怕吗?”
麻生秋也指了指夏油杰,打了个响指,愉快地说道:“有他在,我不怕你们的力量,因为他会保护我,不让我死在他的前面。”
枷场菜菜子不信,仰起头望着夏油杰:“你有多厉害?”
夏油杰先是被麻生秋也感动,再经历小朋友的怀疑也能感到开心,微笑地说道:“有一座山那么厉害。”
被山包围的古老村庄,需要另外有一座山来镇压。
“——我们是东京高专的咒术师。”
……
这个世界再黑暗,再没有公道,也无法阻拦一位特级咒术师执行正义的脚步。
自古以来,最顶级的力量要搭配最顶级的智慧才能所向披靡。
第293章 玉折篇第九步
夜晚,麻生秋也强制征用了一间无村民居住的民房,让夏油杰去取行李箱。
枷场姐妹两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轮流守夜,山区附近的警察根本不打算连夜出警,而是选择次日早上过来。
见到姗姗来迟的两名市警,夏油杰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情都能拖一个晚上?不怕被囚禁的小孩出事?
市警是一男一女,方便安抚小孩,他们又是乘车又是走了一公里山路,抵达目的地后的情绪不太积极。
他们通过报警电话联系上麻生秋也:“请问小孩在哪里?”
麻生秋也全程态度自然,没有提咒术界的官方身份,而是以好心人的角度说出枷场姐妹的遭遇。
男市警对这个村庄的灵异事件耳闻已久,一时间啼笑皆非,鄙夷地说道:“这群乡下人是笨蛋吗?两个小孩出生前就发生过的事情,居然迷信到把她们当作是妖魔鬼怪。”
女市警对枷场姐妹招了招手,也懒得看夏油杰提供的犯罪视频:“你们没有父母了,还有亲戚吗?”
枷场姐妹跑过去,把她当作是救星:“姐姐,你们快把村庄上那些人抓起来啊!”
女市警无视她们的仇恨心,对麻生秋也、夏油杰说道:“感谢你们的帮助,请随我们去做一份笔录。”
麻生秋也听之任之:“好。”
麻生秋也回头去看欲言又止的夏油杰:“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别急,带上行李箱走吧。”
在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下,六人离开村庄,前往警察局做笔录。
警察局内,警察通过大数据联系上枷场姐妹的外公外婆,但是外公外婆拒绝抚养孙女们,声称早已不再来往。除此之外,枷场姐妹的远房亲戚们脾气更是古怪,对警察来电阴阳怪气道:“找我做什么?我跟‘枷场’有关系吗?你们有能力就联系咒术总监部。”
“啪”得一声,被连挂三个电话,女警察的表情特别不好看,困惑地问同事:“总监部是哪个部门?”
【高专奋斗二人组】
[麻生秋也:杰,这就是注孤生们的咒术师群体,你有何感觉?]
[夏油杰:他们能不能负责一点啊!]
[麻生秋也:不能。]
[麻生秋也:现代咒术师的宗旨是不婚不育保平安,优生优育与我无关。]
[夏油杰:……靠。]
[麻生秋也:再扩大关系网下去,可能就联系上诅咒师群体了。]
古老的咒术师家族总会出几个不肖弟子,不想当钱少的咒术师,转行当诅咒师,尤其是在五条悟出生之前的年代,是诅咒师活跃的天堂,五条悟以一己之力打压了整个行业的繁荣昌盛。
诅咒师对咒术师幼儿的态度明确:有用,好卖,多拐几个就能安心养老了。
[夏油杰:秋也,怎么办?送儿童福利院吗?]
[麻生秋也:这个时候你倒是记起儿童福利院的好处了,不怕她们被人欺负?不可怜她们成为孤儿?]
[夏油杰:以她们的术式,欺负别人还差不多。]
[麻生秋也:万一失手杀人了?]
[夏油杰:……咒术界没有收养孤儿的地方吗?]
[麻生秋也:有啊,御三家免费收养,她们肯定能进入,未来没准就成为禅院直哉的侍女。]
[夏油杰:呕。五条家怎么样?]
[麻生秋也:五条家欢欣鼓舞,感谢你为五条悟找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当侧室候选。]
[夏油杰:……容我最后不死心的问一句,加茂家呢?]
[麻生秋也:加茂家主发来贺电,感谢咒灵操使为我添了两个未来的小妾,以后生下孩子给你发红包。]
[麻生秋也:真是非常好的母体呢,术式优秀,血统过关,后代肯定更优秀!]
御三家?你们全部有毒是吧。夏油杰的表情龟裂了。
在警察局,他们看到的是普通人社会为枷场姐妹准备的结局,其中送去儿童福利院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夏油杰无法安心,更无法接受她们可能走上歪路,成为少年劳改犯或者诅咒师。
麻生秋也以一句话形容咒术师群体:“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他、五条悟、夏油杰是如此,枷场姐妹亦是如此。
唯一例外的是家入硝子,摆烂的咒术师是不会把精力浪费到仇恨和杀人的事情上面。
在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充当背景板的情况下,枷场姐妹围着市警们求一个公道,得到的答复都是要走流程,慢慢走访调查,不可能为了两姐妹把整个村庄的人抓起来审问。
越是古老落后的村庄,越是懂得抱团取暖,市警们实在不想惹那个马蜂窝,毕竟人已经救出来了。
再说了,枷场姐妹的父母之死涉及刑事案件,那归另一个部门管理。
枷场姐妹被救出来后,眼中报仇雪恨的希望一点点消失,黑褐色的瞳孔变得灰蒙蒙一片。
她们被关两年,遭受的辱骂、殴打、栽赃陷害……全部是市警轻描淡写忽略掉的事情。在不想多管闲事的市警看来,枷场姐妹既没有落下终身残疾,也没有挨饿到濒临死亡,胜过无数被囚禁的案例了。
这些看不见怪物、与村民们差不多的市警不会为她们报仇,因为他们连理解这份仇恨的能力都做不到。
“咒术师。”
枷场菜菜子突然大声,丢掉手里的热水杯,“咒术师会为我们报仇吗?”
她牵着美美子推开那些人恶心的关怀,赤脚跑到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的面前,寻求一个答案。
两张相似的、脏兮兮的小脸上全是获得自由后浓浓的仇恨。
这一刻,让她们杀人都是愿意的。
麻生秋也慢悠悠地说道:“真是当诅咒师的好苗子啊。”
可恶,又被秋也说中了,根本不能把两个危险分子放到儿童福利院。夏油杰不禁神色郁郁,抬手抚摸枷场姐妹的脑袋,若是在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自然是愿意的,而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从麻生秋也这里知道的越多,夏油杰就越无法纯粹地仇恨那些村民。
他不想当【法外狂徒】,也不想当【咒术仙水】,而他打心底里也不乐意【极端平权】。
说一千道一万,咒术师幼儿就是比普通人幼儿珍贵。
他看不起普通人。
同时,他痛苦地看不起那个看不起普通人的自己。
“秋也。”夏油杰垂首,看清楚了自己、市警们、枷场姐妹的立场,“我……该怎么办?”
他的神色交织着对咒术师幼儿的慈悲与对普通人的苦涩。
“吃素面去吧。”
麻生秋也走向市警,出示官方证件,让他们联系上级,表示接管枷场姐妹的后续事情。
“民以食为天,一顿不吃饿得慌。”
一身黑西装的黑发少年很快见到了这里地位最高的人,得到对方的送行。相对比之下,夏油杰无精打采,跟在麻生秋也的后面,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朋友,就像是麻生秋也的辅助监督。
他们去了最近的一家荞麦面面馆,点了易消化的素面,一人负责照顾一个4岁女童。
枷场美美子比较胆小,跟鹌鹑似的发抖,麻生秋也把她交给了夏油杰。
枷场菜菜子被喂食和擦嘴的时候脸色恍惚,眼神渐渐地不害怕,胆大地注视着麻生秋也。她在村庄上看不到这样的大哥哥,面孔白净好看,黑发黑眸,在夜晚像是爸爸和妹妹的发眸色,但是在阳光下也黑的纯粹。
“村民怕你们,他们也怕你们,你们才是最厉害的人。”
咒术师具体是什么,她的概念很模糊,她只知道厉害的人能帮助自己和妹妹报仇。
就像爸爸妈妈还活着的时候,村民们不敢骂她们,也不敢打她们。
枷场菜菜子祈求:“帮帮我和美美子好不好?”
麻生秋也:“先吃饱肚子。”
枷场菜菜子:“我吃饱了!平时就是吃这么多!”
麻生秋也停止喂面条,瞥过她狗啃般的短发:“是谁给你剪的头发?”
枷场菜菜子把手放到头发上,咒力包裹手指,轻轻一扯就扯断了头发:“我自己弄断的。”
麻生秋也:“弄断的头发去哪里了?”
枷场菜菜子小声:“我偷偷编成了绳子,后来被那些村民烧掉了。”
麻生秋也:“谁教的?”
枷场菜菜子天真地说道:“是爸爸让我和美美子记住,绳子就应该套在布娃娃的脖子上。”
麻生秋也:“手机又是谁教的?”
枷场菜菜子迷茫:“没人教,妈妈只让我玩过手机里的贪吃蛇游戏,是我觉得手机对我很重要。”
枷场菜菜子今年4岁,刚觉醒术式,又是与手机有关的新术式,注定缺乏长辈的教导。
麻生秋也点评:“你以后和直哉大概能有共同话题。”
两个人都是与摄影摄像有关的新时代术式,开发难度高,潜力也大。
不过以术式性能来判断,禅院直哉的“投射咒法”高于枷场菜菜子的术式,属于御三家眼中“高贵”的无媒介术式,一切依赖媒介的术式拥有者都是容易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夏油杰听出了一点言下之意,吃惊道:“你打算收养她们吗?”
既然要达成枷场菜菜子与禅院直哉交流的目的,当然要放在东京高专的宿舍,与同样4岁的麻生惠当小伙伴,不然禅院直哉肯定理都不理枷场菜菜子,骂一句“挡路”都是动听的发言了。
麻生秋也:“不是我,而是你,我不可能再给夜蛾家增添一些人口,师母会有意见。”
在外面的时候,麻生秋也对夜蛾夫人的称呼仍然是“师母”。
夏油杰一脸为难,想说自己只有十七岁,又记起对方也收养了养子,失去辩解的理由。
麻生秋也:“别告诉我不想管,她们在外面长歪的概率是百分百。”
夏油杰的嘴唇动了动,下定决心:“……只要她们愿意,可以!”管定了。
枷场姐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喜。
“我们答应,帮我们报仇!”
“好,你们回警察局等我们片刻,稍后就去帮你们‘报仇’。”
麻生秋也解决自己的上午11点吃到的午饭,与夏油杰一起再次奔赴村庄。
这次是彻底解决事情的根源。
村庄的史料记载内容被两人翻出来,确认无误后,便是调查“枷场”家族在咒术界的名声了。
夏油杰:“联系悟吗?”
麻生秋也扯嘴角:“联系他?你真是高估他对历史的敏感性了。”
二话不说,麻生秋也联系理论知识满分的禅院直哉,询问枷场家族的事情,得到对方思考后的回复:“一个隐秘的小型咒术师家族,祖传术式全部与杀人相关,在祓除咒灵方面的能力不强,没听说过有饲养咒灵的历史……不过每个家族时间一长,总是容易诞生几个式神使,式神使的力量与咒灵的强弱挂钩,提前培养咒灵也很正常,御三家长期储备的咒灵库也具备这样的意义。”
夏油杰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咒灵操使相当于式神使的高配版,也确实需要强大的咒灵。
这么一来,枷场家族豢养咒灵也是有理由的。
他再次为五条悟恨其不争,你怎么又让禅院直哉在这方面赢了一回。
第294章 玉折篇第十步
“一般能被小型咒术家族精心豢养的咒灵,必然拥有术式,类似于秋也君的丑宝,否则失去长期持有的意义。如果你们在现场找不到该咒灵的咒力残秽,有可能被其他咒术师先一步带走了。”
“特殊术式的咒灵在黑市里也是一种交易物品,防御系、空间系的咒灵尤其稀缺。”
“证实这件事的办法,便是调查枷场家族的所在地是否留下咒具,再穷的家族也会买一两件低级咒具。”
“一旦咒具不见了,说明已经被人光顾过一遍。”
禅院直哉不仅提供枷场家族的情报,还提出了切实有效的建议。
这份人渣学弟对麻生秋也的体贴,让夏油杰提防起来,禅院直哉实在是太反常了。
结束通话后,麻生秋也听见夏油杰问道:“秋也,直哉学弟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另有目的?”
被村民和枷场姐妹刺激过后,夏油杰有点神经过度敏感,阴谋论地说道:“我发现这些家系出身的咒术师与平民完全不一样,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我们还是少欠他的人情吧,让悟帮忙也可以查到。”
麻生秋也开导他:“我记得你看过大河剧,你应该知道家族继承人争夺继承权引发的内斗吧。”
日本人骨子里崇拜法国文化,当下牛郎店的牛郎都以自称有法国贵族血统为荣。
“大河”一词,源于法语“roman-fleuve”,大河剧指的是以家族生活为主题的日本电视剧。
夏油杰自然看过,就算他不爱看,他的父母也会在吃饭的时间段让他被迫接受到一些大河剧的故事情节。
麻生秋也:“禅院直哉是禅院直毘人最小的儿子,第二任正妻所出,他上面有数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已婚的姐姐,还有想要争权夺利的叔叔。”
夏油杰一听就觉得家庭复杂:“我还以为他是独子。”
麻生秋也:“禅院家主对幼子看好,但是不看重,他现阶段势单力薄,会寻求外援是人之常情。”
夏油杰反驳:“他对我态度就很敷衍,对悟也只是表面上客套,一点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需要外援。”
麻生秋也冷漠道:“因为你们老是找借口揍他,也暂时帮不上他,他这个人极为现实,等有求于你的时候自然态度变好,而且他不会认为自己帮过我们,我们就有义务帮他,不用担心欠人情的问题。”
夏油杰对这套逻辑吃不消,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他没有坏心思就行,我……也不是非要揍他。”
“走吧。”麻生秋也走向枷场家族居住过的民房。
“秋也,直哉学弟是不是在家族里经常被兄长欺负,在学校也被我们这些学长欺负?”夏油杰共情咒术师的能力太强,无可避免地扩散思维,为禅院直哉平时的坏脾气找理由。
“你对一个封建家族宅斗胜利者有何误解?”麻生秋也诧异,“一看就知道他在家里也是盛气凌人。”
夏油杰收回了多余的善心,并且狠狠唾弃自己一次。
麻生秋也:“我告诉你这么多,意思是让你分清楚正常家族继承人和五条悟的区别。”
夏油杰心有戚戚,极力分辨御三家的不同之处:“如果悟出生在禅院家,也会变成直哉学弟这种性格吗?”
麻生秋也想了一会儿:“这倒不会,虽说禅院家的环境比五条家更复杂一些,但是继承人有继承人的活法,摆烂也有摆烂的活法,不存在后天环境彻底改变一个人性格本质的情况。”
夏油杰为麻生秋也推开上锁的门:“加茂家也是如此吗?”
麻生秋也省力,站在门口等夏油杰探路:“加茂……更古板的地方,重视祖传术式大于一切,没什么好说的。”
夏油杰冒出源源不绝的问题:“我听悟说,直哉学弟在过年的时候欺负加茂家的小孩,他怎么敢没继承禅院家就直接得罪加茂家?御三家不止家族继承人在内斗,三个大家族也在勾心斗角吗?”
民房的门开了,灰尘扬起。
麻生秋也以手遮掩鼻口,说道:“五条的术式一觉醒就近乎无敌,禅院父子的术式同样天生克制‘赤血操术’,他们这是表明一个态度,这个时代以五条家为尊,禅院家次之,加茂家垫底。”
夏油杰本能的产生危机感:“在你看来,我的术式能克制‘赤血操术’吗?”
麻生秋也:“一对一,打距离战和消耗战,你赢。”
麻生秋也:“一对多,你被‘赤血操术’突袭,贴脸开大,基本必死无疑。”
原著羂索和胀相的对战已经说明了咒灵操使的弱点,太过依赖咒灵和咒术师的临场反应能力。胀相在九十九由基的帮助下偷袭羂索,近距离用上大招,把羂索都逼得要靠掀掉头盖骨躲过一劫。
麻生秋也把缝合线版的夏油杰视作咒灵操使的顶配版本。
DK杰可没有办法掀掉可旋转翻盖的头盖骨,近距离遭遇大招“穿血”,能直接脑袋破个洞。
在麻生秋也的警告下,夏油杰牢牢记住这番话。
枷场家族算是小隐隐于野的典范,家族的日常生活水平不算太高,民房里有被村民们搬空的迹象,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已经找不到任何咒具,除非把村庄的家家户户翻一遍。
一般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肯定到此放弃,懒得追回枷场家族的遗产。
麻生秋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看出彼此追根究底的信念。
麻生秋也风轻云淡:“剔除废弃多年的民房,村庄上现有的家庭不到30户而已。”
夏油杰知道要动用一些咒术的手段了:“东京高专和总监部那边……”
麻生秋也:“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尽管查,我负责写报告,统一说村庄里疑似藏匿了一名诅咒师。”
夏油杰对完口供,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他把丸子头在扎紧,撸起衬衣的衣袖,活动手指,杀气腾腾地走向村庄里的第一户。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成功追回了枷场家族的遗产。
全村112人陷入昏迷,醒来后全身被绑着一根极长的金属锁链上,接受夏油杰的审问。丑宝躲在草丛里趴着,嘴里吐出咒具“万里锁”的一端,只要不被人看见尾端,锁链就能无限延长。
麻生秋也负责把枷场姐妹从警察局接回来,让她们见证这件事的结局。
——人证物证齐全,全村公审。
为了公平起见,麻生秋也把神情激动的枷场姐妹也绑住手脚,让她们安静一点,别捣乱。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懵逼。
随后,枷场菜菜子疯狂挣扎,大喊出声:“你干什么啊!我们是无辜的!”
在夏油杰的诡异目光下,麻生秋也无动于衷地说道:“是否无辜,由我们来判断。”
麻生秋也用手帕堵住了枷场菜菜子的嘴,令对方萎靡下来,枷场美美子由于过分乖巧,逃过堵嘴的下场。
被绑架的村民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慌了神
阴谷清隆看见七旬母亲都挂在锁链上,不得不哭丧着脸:“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夏油杰下意识看向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皱眉:“看我做什么?”
夏油杰立刻端正态度:“没有。”
夏油杰默背下秋也提供的发言稿,扛起责任,对全村的村民说道:“我们的身份相当于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察,执法方式有点暴力,还请见谅,这件事情涉及到一些严重的问题,我们必须调查清楚,现在我们想知道你们把枷场家族当作怪物家族的原因,你们谁能解释的清楚?”
此言一出,包括枷场姐妹在内的114人的目光集中在夏油杰的身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出祖上相传的话和亲眼目睹的事情。
“我祖上说,枷场的姓氏来源于行刑者,他们在搬入村庄之前是管理刑场的官吏,得罪了人才躲到这里!”
“他们一家子都不吉利,也不跟村庄的人通婚,外面来找他们的也全是怪人。”
“江户时代,就他们家不剃月代头!”
“枷场一家从来不埋葬尸体,而是喜欢火化!一定是他们尸体有问题!”
“我亲眼目睹过,他们会对空气说话!”
“村里有没满月的小孩只要靠近他们家就会吓得大哭不止!”
“我以前不信这些事情,直到我家孙子就险些被她们害死,她们还不肯承认,怪物就是她们家招来的,不信你们问我孙子!”
永远不要小觑村民,祖祖代代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他们根本不会忽略异常现象。
夹杂在这些声音里面的村大妈尖锐辱骂枷场姐妹,气得枷场菜菜子脸色发青,枷场美美子害怕不已。
夏油杰为了追寻真相,找出村大妈的孙子,那是一名比枷场姐妹大几岁的小男孩。
男童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却在奶奶的大嗓门下鼓起勇气:“是她们……我看到了,怪物不是来找我的呜呜,是她们……”男童爆发出曾经在死亡恐惧下的呐喊,“她们叫我跑,可是我腿软跑不动,我以为我会被怪物吃掉,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但是怪物走了,跟着她们走了!”
枷场姐妹大惊失色,姐姐脸色惨白,妹妹也微弱如小猫的抗争道:“你撒谎!你根本看不见!”
夏油杰忍着厌恶感地让自己去问村大妈的孙子:“你见到的怪物长什么样子?”
男童对怪物的记忆模糊了许多,胡言乱语,说不出一个大概。
夏油杰失望至极,声音微冷:“你在撒谎吗?”
麻生秋也却知道普通人在濒死关头有机会见到咒灵,男童遭遇咒灵不死,便说明咒灵的攻击目标不是他。
既然不是他,那就是枷场姐妹,咒灵对咒术师幼儿有着天生的恶意。
麻生秋也:“杰,你不如问她们,怪物是长那样吗?”
没见过那只咒灵的夏油杰,无法通过男童的话想象出咒灵抽象的外表,但是枷场姐妹见过啊。
枷场菜菜子对妹妹不停的摇头。
枷场美美子在夏油杰温柔的摸头下不知所措。
夏油杰承诺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怪你,我们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枷场美美子不敢看姐姐,怯懦地说道:“嗯。”
夏油杰问道:“请美美子告诉我,怪物是长他说的那样吗?”
枷场美美子最终点头了。
村大妈的孙子遭遇怪物袭击的事情水落石出,枷场姐妹不认为是自己造成的后果,然而接受过东京高专教育的麻生秋也和夏油杰知道咒灵的优先攻击目标一直是咒术师,男童能活下来,是因为枷场姐妹跑了。
夏油杰的心底刺痛,他联想到了自己不幸的童年,咒灵也是被他的目光吸引而来。
村民对枷场家族的误会,从来不全是误会。
一件件旧事被翻开,一件件真相被他们尽其所能的复原。
上百名村民们有老有幼,四百年来总有那么一个人的祖上“看见”过枷场家族身边的咒灵,只是不敢说出来。当全村的村民们一致讨伐枷场姐妹的时候,那些昔日恐惧的事情不再是阻碍,而是一种揭穿真相的动力。
在日常与咒灵打交道的两人听来,枷场家族豢养咒灵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枷场美美子被吓呆,麻生秋也摘掉了枷场菜菜子嘴里湿润的手帕,让对方可以发出声音。
枷场菜菜子不停地说道:“不可能……我家不可能养怪物……他们污蔑我们……”
枷场菜菜子凄厉:“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被怪物吃掉的啊!”
夏油杰不忍。
这件事最大的疑点有两处:一,拥有术式的咒灵不见了,二,枷场夫妻死了。
然而解开这两个问题,对于麻生秋也而言不是难事。
麻生秋也把口袋里的丑宝拿出来给枷场姐妹看,撕掉封印条,村民们则看不见逐渐放大的咒灵。
丑宝喊着“妈妈”,黏在他的身边。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我曾经在睡梦中,也差点被自己的宠物啃掉了头。”
麻生秋也:“菜菜子,美美子,你们是无辜的,但你们的祖上一定不会是无辜的。”
麻生秋也:“你们打算如何报仇呢?”
枷场姐妹陷入死寂。
夏油杰再无任何疑问,麻生秋也用血的教训证明了养虎为患的事实。
“事实上,这笔账算不清。”麻生秋也说道,“村民没有杀害你们的父母,对你们最大的伤害是囚禁你们两年,中间持续性施加虐待,但是与之对应,他们收留了你们两年的时光。”
枷场菜菜子代替妹妹含泪说道:“我们绝对不会感谢他们分毫。”
麻生秋也根据事实说道:“我们之前救你们,是认为你们很可怜,但是现在我认为村民们更可怜。”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瞬间恐慌。
麻生秋也话锋一转:“可是你们年仅4岁,纵然祖上做错事,也没道理让你们用一辈子来偿还。”
麻生秋也站在枷场姐妹的面前,神色冷淡,看不见半分心软。
“我给你们两条路做选择。”
“忘记仇恨,抛弃‘枷场’的姓氏,在外面重新做人。”
“亦或者——”
“你们亲手杀了他们,我们再杀了你们。”
锁链落下,枷场菜菜子、枷场美美子跌在地上,面前多出一个手机、布娃娃、绳子。
可以杀人的武器就放在这里,然而她们恐惧得不敢动弹。
112名村民们用怨恨的目光看着她们,嘴里诅咒着她们,死亡的危机感瞬间酿造出了一个咒灵。
咒灵在他们的上空成型,朝呆若木鸡的枷场姐妹扑了过来。
枷场姐妹尖叫一声。
麻生秋也丝毫没有动容,冷酷地看着,只有夏油杰突然狂奔过去护住她们。
枷场姐妹当场被吓破胆子,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她们不敢质疑麻生秋也,再也说不出复仇的话,只想当个鹌鹑,把头埋在夏油杰的怀里痛哭流涕,抓紧唯一对她们温柔如初的人。
麻生秋也不带一丝情绪的笑声传入她们的耳朵,宛如反派。
“这不就选好了吗?”
……
今后,这个世界没有枷场姐妹,只有等着被带去东京高专的夏油姐妹了。
东京高专幼稚园:人数+2。
第295章 玉折篇第十一步
一群村民在特级咒术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再次陷入昏迷。
夏油杰利用咒灵的术式,让他们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尽可能模糊现实中的记忆。
“如果有能让大脑失忆的咒灵就好了。”
“人的大脑会遗忘,身体未必会遗忘,记忆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也许与冥冥之中的灵魂挂钩。”
麻生秋也与他一边聊天一边处理收尾工作。
解除捆绑,送回各自的家庭,清扫脚印和咒术师的咒力残秽等等,细节之多,令人咂舌。
事后,夏油杰担心的警方不处理的问题并未发生,麻生秋也联系上夜蛾正道,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对方,请求警方高层的援助:“我们这边的市警不想管这件事,麻烦爸爸了。”
麻生秋也:“村民们的罪名分别是包庇罪,囚禁罪,入室盗窃罪,虐待儿童罪。”
麻生秋也:“另外,枷场家族也不是好东西,家族咒具可以充公,正式在咒术界除名了。”
他不会给枷场姐妹退路。
复仇的火焰在今天掐灭了就别想点燃起来。
枷场姐妹能够抱上夏油杰的大腿,已经是她们两辈子的福气,别想朝三暮四,把自己当作“枷场”的人,未来再以自己被村民欺负为理由去欺负无辜的普通人。
涉及咒术师的事件,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直奔总监部,再去联系警方的高层。
总监部负责协调咒术界与普通人社会的平衡,高位者最怕碰到这种历史悠久的恩怨纠葛。为了解决“枷场”家族的除名问题,总监部的理事长必须通知御三家,由御三家名正言顺的宣布除名的事情。
这一夜引发的小型动荡被各方高层联手抹平。
至于村民们的意见?那是警方的事情。总监部对此该糊弄的糊弄,该忽略的忽略,要的是一件事的结果。
枷场家族成为咒术界的牺牲品,以所有家产充公、除名为代价。
村民们成为普通人社会的牺牲品,以全村青壮年被关押为代价,数年内无法出来。
但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的怨气在这座村庄上空渐渐消失,那座阴森的钟乳石洞被封死,村庄里再也没有人能拿不存在于世界的神明为借口,谋害那些终其一生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政府部门的窗口处,夜蛾正道走特殊通道,为夏油杰办理合法收养双胞胎女儿的手续。
他看到户籍上双胞胎的名字: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
有那么一刹那,夜蛾正道与夏油杰不知情的父母感同身受,这就是突然当爷爷奶奶的滋味啊。
9月20日,东京高专顺数第四间男生宿舍被腾了出来,改造成粉色的儿童房。
男生宿舍的入住人数达到历史之最,分别是:【麻生秋也】【麻生惠】【夏油杰】【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五条悟】【空】【伊地知洁高】【灰原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温和地询问麻生惠:“小惠,能借你两件去年秋季的衣服吗?”
麻生惠拽拽地回答:“随便。”
麻生秋也逗他:“你最爱的牙刷杯、毛巾、文具也可以送给她们吗?”
麻生惠闻言压下眉头,不开心,但是同意了:“让夏油叔叔下次买新的送给我。”
麻生秋也为夏油杰答应下来:“没问题。”
麻生秋也揉他的小脸:“小惠真是一个体谅大人的好孩子,你的夏油叔叔不会让你吃亏的。”
麻生惠:“是她们太可怜了,早点让家入阿姨治疗吧。”
麻生惠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只是借给她们,以后要还的。”
夏油杰站在门口听到这番对话,握拳抵唇,假装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自己听到了。他本来不想麻烦这两人,奈何自己的银行卡上交给了麻生秋也,身无分文,实在买不起儿童用品。
一切儿童用品只能从物资丰富的麻生惠这边挪用。
麻生秋也拎了两套旧衣服走出来,让夏油杰感到酸涩,父母让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穿过旧衣服,而自己却让刚收养的两个女儿穿别人的旧衣服:“秋也,算我欠你的,你给我一点钱吧。”
麻生秋也路过他身边,用手指狠狠戳过夏油杰的腰:“我是在帮你,只管看着。”把对方戳痛后,麻生秋也不肯让夏油杰再进行错误的抚养方式,“有些事情,不是一步到位就能达成好结果,该吃的苦得吃,该循序渐进的事情就要慢慢来,你对待天内理子的错误方式还要套用到她们身上吗?”
夏油杰反省。
夏油杰追赶过去:“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说说看啊。”
本来同样是4岁,女童的发育速度会比男童快一点,但是营养不良的生活让她们正好与麻生惠身形相仿。
不过以出生月份而论,她们的年龄比麻生惠大数个月。
“这是你们小惠弟弟的衣服。”
送来干净整洁的旧衣服之后,麻生秋也让她们进房间里更换。
另一边,麻生惠待不住,对夏油叔叔那边发生的事情太过好奇,干脆跟着大人们去双胞胎姐妹那边。
虽然不是裙子,但是夏油菜菜子拉着夏油美美子走出来的时候明显很开心:“谢谢小惠弟弟。”
麻生惠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两个脸上有淤青的同龄人。
栗色短发的夏油菜菜子像是野蛮的假小子,性格外向,而黑色长发的夏油美美子长相更甜美一些,性格内向,双手抱着布娃娃,害羞地躲在姐姐身后,扑闪好奇情绪的双眸看向麻生惠。
她们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自于麻生惠,对方是麻生先生的养子,初次见面就受其恩惠。
只见黑发男童面孔稚嫩,绿眸清澈,小小年纪却不害怕麻生先生,不似村庄上爱哭鼻子告状的儿童。
“没什么。”麻生惠惜字如金,对夏油姐妹额外说道,“不用谢。”
说完,麻生惠转身就走,留给她们刺猬头的后脑勺,从里到外有一种格外酷的感觉。
夏油菜菜子愕然。
夏油美美子冒出星星眼,崇拜上那种城里小孩的独立感觉。
夏油杰用手遮挡嘴巴,窃笑地与麻生秋也交流:“秋也,小惠也太不爱社交了吧。”
麻生秋也耸肩:“他最大的压力来源就是跟人类说话,你让他独自一人待着,他能玩一天。”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两姐妹对麻生惠的态度,是友善的,不抵触的。
按理来说经历过村大妈的孙子事件,菜菜子和美美子会本能的厌恶同龄男童,而麻生秋也只通过借用两件衣服,便化解了两姐妹的心里隔阂,衣服是柔软舒服的贴身之物,解决了她们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夏油杰全权听从麻生秋也的安排。
“亲手做一顿饭。”麻生秋也报出儿童通用的菜单,“食材从我这边拿,尽快让她们安定下来,之后让她们在新房间里睡一觉,不要一次性让她们见太多的人。”
麻生秋也准备回去写任务报告,敷衍地说道:“她们有点怕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
夏油杰拉住他的手腕,感觉自己是一只风筝,而对方能当他的绳子:“我知道你帮了我好多,这两天多亏你在。”
麻生秋也回眸:“你已经付清了报酬。”
夏油杰怅然,眼底的郁闷没有随着任务结束而消失:“付不清的,我知道我过去说了很多保护他人的空话,悟每次嗤之以鼻,而你虽然会反驳我,但是总体而言鼓励我行善除恶,我险些就办了坏事。”
麻生秋也抽出手腕,面前的夏油杰还那么年轻,有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的内心。
“认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是一件好事。”
“悟会嘲笑我的吧。”
“那有什么?别说是他,我也会嘲笑你,笑话你每年定期清空存款,不是在养女生就是在养女儿。”
麻生秋也令夏油杰意外的揶揄一声,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夏油杰喃喃自语:“我也没有这么爱养人吧……”
他回忆,第一年的钱花在养房上,第二年的钱花在养天内理子上,第三年……钱又没了。
“不过比去年要好。”夏油杰去看在等自己的女儿们,心中浮现答案:【我要的不是一句随口说的谢谢。】
他想要咒术师同伴、咒术师家人,而不是沉溺于普通人身份的天内理子。
咒术师与普通人,咒术师更重要。
夏油杰脸上有了笑颜,趁着五条悟还没回来,享受清净:“抱歉,有没有饿?我去给你们做饭。”
下午,东京高专的校门口来了一个白发DK,出差多日、电话打爆他们的五条悟回来了。
“特产呢?”
“现在流行小孩当特产吗?”
“老子要吃小孩,一口一个,哪个是甜口?自己站出来!”
得知夏油杰学麻生秋也收养小孩,专门恐吓夏油姐妹的五条悟是一个屑。
围观这一幕的家入硝子鼓掌:“五条,夜蛾老师在你身后。”
夜蛾正道送了五条悟一个拳头当返校礼物,制止恶行:“你多大的人了?不要吓唬她们,她们还要治疗身体。”
五条悟头顶大包,仍然振振有词:“老师,他们不务正业!你怎么不骂他们!”
夜蛾正道当作没听见:“东京高专的空房间多,养三个小孩没关系,硝子,你去治疗吧。”
家入硝子见自己无法看热闹,只能帮夏油杰最新出炉的女儿们治疗身体。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被五条悟吓得够呛:“家入阿姨,这个人是谁啊?”
家入硝子解释:“你们夏油爸爸、麻生叔叔的同学——五条悟。建议你们躲着走。”
“什么躲着走,老子是瘟神吗?”五条悟磨牙,坐在旁边,双腿交叠,以赌气的态度说道,“老子也要收养小孩,凭什么就他们能养,老子也要养。”
他们身处于夏油姐妹的房间,这里距离五条悟的宿舍只有一墙之隔。
五条悟瞪着躲到一边去交流养儿心得的夏油杰、麻生秋也,夜蛾正道看到他们齐聚,放心地走了。
“你当这是什么最新的校园潮流吗?”家入硝子吐槽他。
“难道不是吗?”五条悟反问,把家入硝子说得哑口无言,“他们全养了啊!”
夏油杰为学弟们伸冤:“学弟们没有养。”
五条悟把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眼刀子给了麻生秋也:“秋也和直哉一起养惠的事情别想抹掉!”
麻生秋也托腮:“你不想要,怪我喽?是你错过了让惠喊爸爸的机会。”
五条悟:“现在把惠分老子一半。”
麻生秋也:“晚了。”
五条悟扑过去,挠麻生秋也的痒痒肉,弄得麻生秋也连忙跑出房间:“五条,你幼不幼稚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不远处传来第一间宿舍门“嘭”的关上声。
麻生秋也被迫舍身引走了五条悟。
压力消除。
菜菜子和美美子庆幸不用跟他们共处一室。
夏油杰感谢秋也三秒钟,而后关心女儿们的身体健康:“硝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况严重吗?”
家入硝子化身儿科圣手:“还行吧。”
家入硝子:“听说你没钱,诊金就记在账上,年底给我买包,不许拿口红糊弄我。”
搞定治疗的事情,家入硝子敲诈了一把苦笑连连的夏油杰。
“走了。”
家入硝子离开房间,路过麻生宿舍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偷听里面的动静。
宿舍里,麻生秋也在给五条悟诉说任务细节,解答对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对方知道的比总监部还详细。五条悟不讨厌小孩,但是近距离接触有咒术师天赋的孤儿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五条在家里没见过晚辈们吗?”
“见过。”
“会想养他们吗?”
“不想。”
“既然平时没有这种想法,便不要强迫自己非要领养一个小孩,那是责任,不是乐趣。”
麻生秋也想要打消五条悟一时兴起的念头。
五条悟筋骨懒散,无所顾忌的躺在麻生秋也的腿上,捉住对方的手,覆盖到自己的太阳穴上,要求对方给自己按摩:“老子不喜欢你们有了小孩之后,忽略老子。”
五条悟以从下往上的视角,近距离看黑西装的麻生秋也,气色比夏油杰还要好一些。
麻生秋也心如止水,把对方当朋友照顾:“我没有,杰的问题你去问杰。”
五条悟:“老子看他一颗心扑在女儿身上!完全不想理老子!”
宿舍内置的儿童房房门被打开,麻生惠站在那里,脆生生的说道:“爸爸,你们声音太大了。”
麻生秋也:“……”
五条悟:“……”
正常说话而已,怎么就声音大了?
麻生秋也把不觉得尴尬的五条悟推下沙发,拍了拍西装裤,“是爸爸的错,我们马上走。”
五条悟在地毯上呈“大”字状,控诉道:“你还说‘没有’!”
麻生秋也:“这是意外。”
麻生秋也弯下腰,拉起对方,笑吟吟地去看今天敢占膝枕便宜的五条悟。
“这几日校内的黄昏之景很美,尤胜往年,一起去看看?”
手指蜷缩。
好似内心的意愿得到满足的微微收缩感。
五条悟在对方的掌心里卸下连日来的疲劳,咒术界的任务量压在他头上,他好不容易跑回来一趟,不仅是为了询问枷场家族的事情,也是为了找他们的身上找到简单平凡的快乐。
台阶处,两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坐在上面,黑发少年听着白发少年高谈阔论。
夕阳落在远边,也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后,第三名少年也来了,丸子头少年挤在中间,隔开两人,递给他们两瓶不同的冰饮。
再然后,棕发女生过来,金色长发的助教也跟过来,有酒,有烤串。
夜蛾正道离校的时候开车经过,安心回家,夜晚对妻子说起又有一名十七岁学生收养两个女儿的事情。
夜蛾夫人发出与时代脱节的困惑声:“正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夜蛾正道:“大概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东京高专是大多数咒术师的起始点,但是过去真的没有学生在起始点就发展下一代啊!
夜蛾正道又一次确定自己带班学生的与众不同。
——他们有能力改变咒术界。
第296章 土地神任务第一步
在天内理子打工的汉堡店,一名短发女子坐在双人座上用餐,素手撕开番茄调味包,从中挤出的浓郁红色涂满了薯条。“她”的对面,是低着头不停擦汗的中年男人。
短发女子狭促地笑道:“尝尝看,这可是‘星浆体’亲手为我们打包的薯条。”
中年男人无法学“她”那么从容,继续小声说道:“枷场家族的全部财产充公,咒具放入东京高专的忌库,四百年的名声和信誉毁于一旦,现在总监部在派五条悟追查消失的咒灵,万一查到我们的身上……”
一个小型咒术师家族的资产当然不止明面上那点东西,还有其他珍贵的东西,比如地契、黄金、古籍。
古时候,天皇赐姓氏“枷场”,让平民咒术师获得身份,其中“枷场”里的“枷”是刑具,“场”是地点。这个家族在江户时代以前是官方御用的行刑者,用来秘密处死达官贵人和诅咒师、敌对咒术师。
枷场家族祖上传承下来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在枷场家族出事之后,那些寄存于银行保险箱的东西早已被他们瓜分干净。
短发女子无所谓:“怕什么,已经过去两年了。”
中年男人紧张地说道:“可是有五条悟啊,那个五条悟不知为什么积极帮东京高专做事,‘六眼’的能力被传得神乎其神,任务完成率近乎百分百,唯一的失败任务是星浆体任务那次。”
短发女子莞尔,故意吓唬道:“你再大声一点,那个小妹妹就要听见了。”
中年男人连忙闭上嘴。
收银台后面,暑假打工兼职的天内理子的确在四处张望,隐约听见了“五条悟”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抱怨不已:“为什么要选在这里见面。”
短发女子答道:“因为有趣啊,加茂。”
中年男人姓“加茂”,一个咒术界御三家的姓氏,但是他本人在加茂家十分低调,管理分家的事情。
即使是加茂家主也不知道家族高层出现了吃里扒外的族人。
“香织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没有达成预期效果,但是给他找了两个拖后腿的小丫头也不错。”
完全无视中年男人的担忧,短发女子自言自语,咒灵操使最大的秘密就是降服咒灵的数量和类型,而这些东西完全可以被亲近之人知晓,她随后说道:“把我要的东西拿过来。”
中年男人把一个木盒子递给她。
短发女子没打开,摸到手里就感知到了那股轻微泄露的诅咒之力:“里面的封印进一步削弱了嘛。”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不会吧,这玩意放出来可是公认的‘剧毒’啊,我自从得到就把它当收藏品对待,早知道封印出问题了,我就应该把它上交给家族了。”
短发女子预估道:“几十年后才会影响到周边的环境。”
中年男人松口气,几十年的时光太遥远了,他完全不必杞人忧天:“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短发女子的美眸一片坦荡,唇角沾着血一般的番茄酱,以加茂宪伦那一脉的后人身份与对方打交道。
“——用来完成先祖的大业。”
对方不寒而栗。
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儿实验,是加茂家千年以来最大的忌讳,偏偏被找上门的时候,这个自称“加茂香织”的女人拿捏他的把柄,胁迫他加入,要不是有好处可以拿,他真的是不想跟疯子打交道。
“她”恍若没看见他人的恐惧,目光眺望东京高专的方向,在距离郊区最近的市区商业街,笑看未来的变化。
日本近代的人口大爆发,完美充当了高级咒灵所需要的养料。
在偏远的地区,另外有一个集全村之力养了百年以上的信仰类假想咒灵“成熟”了。
短发女子不打算收割它,而是要再助它一臂之力。
【毕竟新生的一级咒灵太弱了嘛。】
这几年东京高专的学生质量颇高,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御三家继承人来上学的奇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