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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个问题。以后不能生小孩了。”裴明鸢仰头认真思索,半晌一拍手,“正好断了裴家血脉。没必要给裴世丰这种人留后!”

贺玠快给这祖宗下跪了:“可我、我还是个……”

“是妖?”裴明鸢看着他笑笑,“别怪我说话耿直。哥哥,以你对兄长的了解。他会因为你的身世而改变想法吗?我曾经问过他,他说他喜欢你是无关任何外在的喜欢。不管你是人是妖,是男是女。只要是你,他就不会变心。”

说着,裴明鸢又拿起一个藕合,饶有兴趣地看着贺玠千变万化的面孔。

“真是要疯了。”贺玠捂脸,抬眼看着裴明鸢喜笑颜开的眉眼疑惑道,“小丫头一天操心的事情还挺多。怎的不见你对自己的事情上心?”

“我能有什么事情?”裴明鸢嘬着杯中茶水,笑得滴水不漏。

贺玠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摸摸她的头顶:“没事的。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就行了。”

裴明鸢重重点头,撒娇似的把吃空的碟子推到贺玠面前,目送他端着空碗空碟走出房间,那盈满笑意的眼神才逐渐黯淡下去。

云鹤哥哥也知道,兄长也知道,可他们谁都不愿意跟自己说,还把自己当成小孩。裴明鸢回到自己房间,拿起靠在门后的大砍刀,怜爱地抚摸过刀背:“小红。只有你跟我心连心。”

刀妖兴奋地嗡鸣。

“你陪我一起。到时候无论威逼还是利诱,我们都能杀出一条血路。绝不能认命入那深宫之中!”裴明鸢高举砍刀,英勇地像是要去推翻皇室的将军。

砍刀被她的振奋感染,一连鸣叫了三声,传到了刚走出郁离坞的贺玠耳中。

贺玠回头看向裴明鸢房间的窗户,提着食盒的手轻轻发抖——果然,横看竖看都只有弑君这一条路最有利。干脆杀了那老皇帝自己披着他的皮坐上皇位吧。贺玠心里打着算盘,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云罗阁。

阁内很安静,平日里站在门外两侧的弟子也被遣退了。贺玠抬手敲敲门,把食盒放在台阶上,转身顿了顿,还是认输般走进了阁中。

屋内比屋外还要安静,没有点灯,安静又昏黑。裴尊礼平日处理事务太晚就会在阁内的软榻上将就,但也从来没有睡到辰时还不起。

经过昨晚那一茬,贺玠还没想好怎么见他,就把食盒放在他平日阅书的桌案上。然后,他的目光就定在桌上那张泛黄的地图上动不了了。

那不是五国中任何一处地方的图画,而是一幅宫阙罗布的绘图。从城门到大殿,从偏房到后宫。整个万象皇宫的鸟瞰图跃然纸上,精细到各处的暗道与机关。

地图看上去有些老旧,但右下角依然能辨认出一个“康”字印记。

这是康家的东西。不管是裴世丰留下的,还是裴尊礼自己找来的,它都是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皇宫秘图。若是被捅出去,裴家连人带狗脑袋都要掉下来。

贺玠脑子嗡嗡作响,一根麻筋从手指窜到脸颊。直觉告诉他要立刻离开,可手却不由自主地掀开那张地图,看见了掩于其下的东西。

“师父。”裴尊礼的声音就是在此刻响起的。他靠在里屋门边,站在阴影中,只穿了一件单衣,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这是什么?”贺玠并不讶异他的出现,只是把那地图之下的东西缓缓举起来。

那是一块令牌。上面镶嵌的血玉贺玠很熟悉,与庄霂言那块血玉扳指一模一样。

皇族令牌。有了它,整个万象将来去自如。

“被发现就没办法了。”裴尊礼轻轻叹气,“但谁让我一想到师父会来找我,就不舍得锁门了呢?”

他语气轻快,贺玠却面色阴沉地打断他:“谁给你的。”

“师父觉得呢?”裴尊礼抿唇。

还能有谁?那个翅膀硬了要回老家复仇的二徒弟!

“所以……”贺玠捏着令牌一步一步走到裴尊礼身边,仰头看着他,“你和庄霂言里应外合。”

“莫非,是想要铲除万象皇族?”

第297章 过去篇·折柳(四)

——

两人之间好长一阵静默。最后是裴尊礼先走过来,拿走贺玠手上的令牌,将桌上的地图收好,回头看着他笑:“放心吧师父。孰轻孰重我分得很清。”

“你分不清楚。”贺玠伸出手,“把那些东西给我。你不要掺和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帮的。”

“什么办法?”裴尊礼看着他,目光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