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当他想要深入时,舌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惊得他轻呼出声。
“你咬我干什么?”贺玠边擦嘴边小声道,“他们给你下了毒,不赶紧弄出来会出事的!”
裴尊礼眼中难得慌乱,他握住贺玠的肩膀深吸一口气:“你是在帮我解毒?”
“那不然呢?”贺玠焦急不已,重新捧住他的脸道,“赶快张嘴别乱动,那大妖指不定啥时候就发现我们了!”
“等一下。”裴尊礼一手抵住他,另一只手扯掉了脸上的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模样。
“这样更好。”他目光亮的惊人,面具下的耳朵又红又烫。
贺玠一头雾水,没明白这样好在哪。不过当自己看到他原本的那张脸时,居然真的莫名感到了一丝羞耻,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侧边。
明明是为了救他,明明刚才女相时都好好的。怎么换成本相反而放不开了呢?
“你……不要紧张。”贺玠拍着他的肩膀正色道,“我会很快的。”
裴尊礼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向前贴近。
得到了他的首肯,那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贺玠清了清嗓,再次仰头含住了他的唇。
万幸的是,他体内那股花香味的毒素还只是沉积在腹部,没有扩散进血液。贺玠聚精会神地找到那团滚烫的积液,试图将它们一点点勾出来,可这时裴尊礼突然唔了一声。
“怎么了?”贺玠怕他身体不适,连忙松开嘴问。
“没、没事……”裴尊礼声音哑得厉害,方才还只是耳朵红,现在整张脸都和熟透了似的,“对不起,我不太会接吻。”
闻言,贺玠嘴角抽了抽:“接……吻?你觉得我们在接吻?”
“不是吗?”他反问。
“当然不是了!”贺玠简直想敲敲他的脑袋,“我是在救你的命!什么接吻……那种事情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吧!”
裴尊礼双手抱臂看着他片刻,突然笑了:“这难道不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了!”贺玠抓了把头发,想要解释却一时语塞,憋了老半天只弱弱道,“我是在救你,而且……我们都是男的啊。”
裴尊礼微微俯身道:“那又如何?我的初吻就是这样的。”
“初吻?”贺玠觉得两人谈话的风向好像越跑越偏,“也是男的?”
“你想知道?”裴尊礼看上去倒是泰然自若。
“我不想。”贺玠微笑道,“我只是想尽快清掉您体内的毒,还请裴宗主莫要打趣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裴尊礼假装没听见他的拒绝,自顾自道,“当时我沉河溺水,是他把我救起来给我渡气才让我捡回一条命。当时的情况,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贺玠越听越不对劲——这事儿他怎么觉得这么熟悉呢?
“那……那人家也是在救你的命啊。”贺玠还想和他讲道理。
“可那的确是一个吻。”裴尊礼完全不讲道理。
“那不是。”贺玠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信口开河,“只有两情相悦的人才能叫吻。”
裴尊礼阖眼看着他,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两情相悦……”
他口中喃喃低语,末了突然低下头,在贺玠唇上轻擦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离开。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宛如柔嫩的羽绒落在唇畔,痒的贺玠心尖都蜷了起来。
“那这个叫吻吗?”他勾起唇,笑得有些顽劣,和平日里冷峻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个……这个……”贺玠的脑子已经不转了,还沉浸在刚刚那个稍纵即逝的触碰中。
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还是先帮你把毒解了……”贺玠舌头都捋不直了,晕乎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必要了。不过是寻常催情的花间散,对我没有用的。”裴尊礼掀开外袍,将腰间银白的佩剑丢给贺玠,“拿好,它要来了。”
贺玠手忙脚乱地接住剑,熟悉的冰凉手感在掌中蔓延开,低头一看,果然是淬霜。
“谁?谁要来了?”他脑子还没清醒,左看右看地问道。
话音刚落,两人身边的松木树发出咔咔两声脆响,苍白枯瘦的诡手自其后方扑来,抓在树干上,竟硬生生将那三人合抱粗细的松木连根拔起!
“呜——”
夜雾笼罩下,那妖物发出一声愤懑的低吼,吼声震得草木簌簌湖水浪漾。它拖着肥硕庞大的身躯爬上岸边,挥手将那巨木抛开,扭结在一起的妖物躯体突然纷纷扬起头颅望向地面上的两人,即使他们的五官已经干枯成空洞,根本没有视线可言,但贺玠依旧被盯得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