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归隐山居四周都被裴尊礼布下了结界,虽不是强大到无法攻破,但也绝不是一只区区百来岁的小蛇妖能随意解开的。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身后另有帮手。
“贺玠,你看这个!”
尾巴蹲在那无头蛇妖的尸体旁边翻来翻去,还真让他从人家衣兜里翻出来张纸条。
贺玠接过手看,只见那纸条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上书“混入伏阳宗弟子选拔”。
“这是什么意思?”尾巴满眼的不解,“这蛇妖莫不是也想来参加选拔?”
贺玠看着纸上的墨迹,手指不易察觉地抖动。
这个字迹,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是杜玥的。
杜玥想让这只蛇妖混进伏阳宗的弟子选拔?这是何意?
贺玠脊背发寒,无端想到一种可能——杜玥知晓自己也要参加选拔,于是派了几名手下打算在途中咔嚓掉自己。
虽然这个想法漏洞百出,但也不是全无可能。
贺玠哭丧着脸问尾巴道:“震兄,这个选拔还有多久?”
尾巴掰着指头算道:“明天后天的明天……还有五天就到了!”
贺玠弱弱道:“我突然觉得,我可能不方便去了。”
“为什么?”尾巴大声问。
“你想啊……”贺玠一本正经道,“我现在的长相已经是整个陵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要是这个时候去参加选拔,那不是必定会引起骚乱吗?”
“关于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尾巴晃晃耳朵神秘一笑,“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尾巴捧起蛇妖的脑袋,在手里颠球玩,“不过这选拔你是必须参加的。”
“之前还好,如今康家的走狗都找到我们家门口了。你若还不能在陵光拥有一个令他们心服口服的身份,不光是你,连同那只胖山雀都会遭殃!”
“这次那只路过的灰狼顺手杀了他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尾巴难得说出如此正经严肃的话,听得贺玠腰背都打直了。
他说得也没错。这只蛇妖或许就是康家给自己呈上的一道开胃菜,目的就是告诉自己他们已经盯上他了,让他乖乖就范。
“你说得对。”贺玠点点头,面带微笑道,“不过能不能放过那位仁兄的脑袋。”
尾巴嘁了一声,随手将蛇妖的脑袋抛到他身体边,状若不经意地走到缺了一半木框的窗边向外看去。
暗金的竖瞳骤缩,百里开外的一棵树上漆黑的乌鸦怪叫一声振翅欲飞。
可它还没来得及张开翅膀,身体就被一只大手抓住。
咯嘣。
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盘腿坐在树干上。
满脸的血污泥灰遮住了他的容貌,发丝凌乱,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下巴贯穿到前胸,腰侧还有一个可怖的血洞。破破烂烂的宽大衣服后拖着条一臂长的毛绒狼尾,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青年手中握着那只乌鸦的身体,而其头颅已经不翼而飞,只见得青年一动一动咀嚼的两腮。
一只灰斑信鸽打着哆嗦降落在他身边,浑身颤抖地咕咕叫了两声。
青年转动眼珠,看着如临大敌的信鸽,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啪——信鸽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青年的手指僵在了那里,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将信鸽腿上绑着的字条解下来展开看。
那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鹤妖否?
青年喉头一动,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看了看手中还滴着血的乌鸦尸首,闭着眼沉思片刻,用沾血的手指在字条末尾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否”,再将其卷好重新绑回在信鸽腿上。
“去。”他抬手摇醒信鸽,将它放飞出去。灰银的眼睛一直凝视着那抹黑点直到其消失在天际。
咯嘣。
又是一声脆响,青年擦了擦嘴,将那只乌鸦连皮带骨吃了下去。
——
我很快就回来——虽说裴尊礼临走时是这样说过,可接下来的四天里,贺玠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死掉的康家家仆和蛇妖被两人连夜埋在了后山。贺玠还立了两块石头给他们当作墓碑,放了两个果子当贡品。祈祷他们来世能多多益善洗清罪孽。
林中原本漂亮的小房子被那倒霉的蛇妖和残暴的狼妖一闹,一楼二楼各是开了两个洞。两洞一窗的穿堂风吹得贺玠心拔凉拔凉,他已经连着三个晚上被冷得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