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倒是一脸无畏地吃了睡睡了吃,只是在临近选拔的前一天如梦初醒般地问了一句:“要是宗主回来看到这些,是不是会发火啊?”
贺玠端着一杯凉透的茶水,站在缺了框的窗户边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有对策了,原来是压根没意识到啊。”
两人默默对视,最后贺玠在尾巴炽热诚恳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举起手道:“我知道了,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用来修缮的东西。”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尾巴按住了贺玠的肩膀,“你今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修房子这种事就不劳费心了。”
“什么事?”贺玠一头雾水。
“拜托,明天好歹就是选拔开始的日子了,你有点紧张感好吗?”尾巴皱眉道。
“紧张感?”贺玠仔细思考了一番,“倒还真没有。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相貌这件事更让我担心。”
贺玠可不想在明天选拔时遇上一帮眼中满是五十两黄金悬赏的百姓。
“哼哼。”尾巴高深莫测地笑笑,“关于这件事,我昨晚已经给你请好援兵了。”
叩叩叩。
没了门的屋子本已经失去了阻隔的作用,但来人还是礼貌地叩响了门框。
尾巴眼睛一亮,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来了!”
贺玠好奇地跟着他走下楼,只见一位身着伏阳宗内门服饰的女子提着一个足足三层的大木盒站在门前,看着跑来的尾巴温和地笑笑。
“湘银师姐!”尾巴欢呼着将贺玠推到女子面前,“这就是我昨晚信里提到的贺玠!他就拜托你啦!”
女子眼角浮有细纹,说起话来温和无比。
“贺玠,真好听。”
她笑了,贺玠却愣住了。
不为别的,只因这个女子他认识。
应该说曾经的他认识。
十多年前,那个抱着生病的裴明鸢冲进医馆的女弟子,正是这位站在眼前的女人。
她的容貌没有过多变化,只是眉间眼角多了些沧桑。
“那……贺公子,就请让我为您梳妆吧。”
湘银打开手中的大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各种各样的黛眉脂粉。
“厉害吧?湘银师姐可是我们宗里最擅长妆点之术的人,请到她可不容易呢!”尾巴在一旁蹦来蹦去,“只要让她给你做一张人皮面具,就是你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师弟还真是折煞我了。”湘银谦虚笑道。
“这……这是要上妆?”贺玠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向尾巴。
“这就是我给你想到的办法啊。”尾巴自豪地说。
“易容!”
第77章 选拔(二)
——
今夜陵光城中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平日里一到亥时就要严格执行宵禁的伏阳宗今夜直到子时也没有熄灭漫山的灯火。
通明的烛光从山脚一路蜿蜒至顶峰,如盘踞之眠龙照亮了半边夜空。
按照往年的传统,选拔的前一夜伏阳宗的弟子们都会不眠不休地忙碌一整晚。
布置剑场,准备试炼的道具……哪里有活去哪里,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都无一人空闲。代表着伏阳宗金日映乌的旗帜一面面竖起在道路两边,等待着明日一早候选者的莅临。
在这人声鼎墨突不黔的宗门之内,唯有一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郁离坞。
几名内门女弟子嬉笑着来到坞外的湖边,将一盏盏莲花灯推入湖中央。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过湖面照映在水下锦鲤的背上,死气沉沉的镜湖顿时活了起来。
不知从何年开始,宗外流传着只要在郁离坞的湖中点亮一盏莲花灯,就能保佑自己顺利通过选拔进入伏阳宗。于是每年都会有费心的选拔者拜托内门弟子帮自己许愿。
可纵使外界怎样喧闹,那矗立在湖心的漆黑楼阁始终宛如沉眠在琥珀中的巨兽,岿然不动地等待着蛰伏苏醒的那一刻。
吱呀——
楼阁的大门从外推开,满湖的莲花灯光从背后搀扶着那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入楼中。
屋内的烛火依次点燃,两名浑身黑衣的蒙面人单膝跪在门前,对进门之人恭敬道:“宗主,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了。”
裴尊礼接过其中一人递上的手帕,紧绷着嘴角擦拭脸上的血痕。
“宗主,您受伤……”
“不是我的血。”裴尊礼冷声打断他的话,“那城外庙中是什么情况?”
一人忙低头道:“如那鼠妖所说,我们的确在庙中发现了三具女人的尸体,已经确认身份并告知慰问其家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