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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爱人 陌上桑间 18704 字 2025-05-24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她的爱就如此廉价吗?……

田浩为难看向老板请示,裴泽州默了片刻让他接听。

手机没开免提,残留的音量仍足以令在场人听清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纯净恬淡。

“田助理你好,裴先生在忙吗,麻烦你请他接一下电话。”

田浩看一眼裴泽州脸色说,“南小姐,老板在公司开会,现在不是很方便。”

便利店里,南晚吟推门走出去,店员取出热好的三明治四下找人时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田助理,我现在刚好在你们公司,前台告诉我裴先生不在。”

田浩没想到她会跑去公司,谎言被戳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裴泽州从他手里接过电话,“什么事。”

“武川是被你带走了吗。”她没有再选择兜圈子,直白发问。

“你想说什么。”

她默了默,片刻后轻声说,“裴泽州,你别动他,我可以……”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真的会杀了他。”话音突然被他打断

电话两端俱是沉默,只剩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

不知过去多久,裴泽州才重新出声,“我会让田浩告诉你地址,如果你不过来,所有的事我不会再往下查。”

“如果你过来,”他声音在冷寒上多加一层淡漠,“那我们之间就此结束。”

电话直接挂断,没给她再多说什么的机会,他只看结果。

半小时后,教堂厚重大门被人推开,午后阳光正盛,倾泻进来的光影里尘埃浮动。

她还是来了,白色长裙纤尘不染,让裴泽州想到第一次在老宅见她的场景。

清纯,稚嫩,不谙世事。

而现在那张纯美的脸表情平静,缓缓走进来的同时反手关上门,教堂重新陷入昏暗,只剩穹顶投下微光。

她一步步接近,直到停在他面前,期间没有一眼落在武川身上。

裴泽州目光冷淡审视她,出口的第一句话是,“你对我有真心吗。”

南晚吟眉眼微抬,眸色始终平静,轻缓说出那句,“我对你确实有所图谋。”

“所以你过来是做什么,跟我摊牌吗?”留存的最后一丝妄想跟着破灭。

“你不是已经调查过我吗?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

他的确调查过,那年除夕升起的怀疑得到证实,用一个镯子引起他注意,之后在红星会所的包厢被人刁难,再由武川领他路过,算准了他就算为黄映也不会对她见死不救。

之后呢,那些他以为心动的瞬间是不是都带有预谋的底色,她留下的究竟什么是真?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虚情假意的骗局。

黑沉的眸中风雨欲来,“我说过,你不来过往的一切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裴泽州,是我贪慕你的权势,是我费尽心机主动接近你,与他无关……”

下巴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摄住,裴泽州眼底一片冷寒,“你要同他伉俪情深吗?演了这么久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慈善家,可以心甘情愿被你骗?”

“可我不这样做要怎么办呢?”清丽柔美的脸上滑落两行泪珠。

“裴……先生,”她改掉称呼,“没有人教过我那种情况下要怎么做,宗淮汪越任何一个都不是我能得罪的,我只能用从小

在福利院学会的本能去攀附讨好,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保护我。”

泪水一滴滴打湿他掌心,“我承认最开始的接近是别有用心,可后面一天天的相伴,我有没有真心你感受不到吗?”

裴泽州不为所动,“我和武川,在你心里,谁更重要。”

那些聊天记录已经给出答案,可他仍执着于从她口中亲耳听到。

“离开我,或者放弃他,你自己选。”

“那么我和你母亲呢?你会为了一个舍弃另一个吗。”

裴泽州沉默不语,她便继续说,“感情之外,为什么你可以有割舍不断的亲情,而我就必须断的一干二净?”

“你和武川对我而言都很重要,你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武川是陪我相濡以沫长大的亲人,你自己都难以抉择的问题一定要让我给出答案吗?”

“那他呢!你要告诉我他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他对你什么心思需要我来点破?”

她无言以对,泪水夺眶而出,哭得人心软。

裴泽州松开她,“你现在选还来得及。”

她声音轻颤,“你放过他好不好?”

他像是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后退一步,最后一次告诫她,“你选了他,今后就没有退路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按住武川的人退到两边,给她机会自行选择。

南晚吟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向他说出一声“对不起”,然后转身扶起武川步伐坚定走出教堂。

圣光笼罩的十字架下,裴泽州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曾挪开视线,甚至一度想要出声留下她。

他已经一退再退,面对任何人都能做到冷静自持,唯独对她生出妥协。

可她偏就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走的如此干脆决绝。

南晚吟脊背绷紧,走出教堂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怕裴泽州会突然改变主意不让她们离开。

直到外面日光笼罩在身上,她扶着武川坐上车,心底紧悬的大石才算彻底落地。

她没有和裴泽州翻脸的能力,想带走武川唯一能依仗的只有他不知存着几分的在意。只要他肯心软让她把武川带出来,之后是要报复还是收回所有对她的助益都能有时间细思应对。

车子启动,她让司机先去医院,给武川办好住院手续后回了趟金陵府。

房阿姨以为她提前下班,正懊恼没准备好晚饭。南晚吟让她不用忙碌,说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房阿姨没当回事,以为她是又要陪艺人出差进组,想着做点饭团给她带在路上吃。

电饭煲里有提前蒸好的饭,准备好配料饭团做起来很快,房阿姨特意没有做的很大,怕她不好入口。做完以后找来便当盒装好,又小心封进保温袋里,拿到卧室打算交给她。

一进卧室门房阿姨立马察觉到不对,地上平铺一个行李箱,里面装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基本都是南晚吟刚搬来时带的。

趁她在衣帽间找东西,房阿姨赶紧拿手机给裴泽州发消息,问他是不是又闹矛盾了,晚晚怎么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裴泽州直接给她回的电话,交代把人拦住,他马上回来。

房阿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她找完东西封好行李箱赶紧上去拖延时间,“晚晚啊,这是又要去出差?”

南晚吟浅淡一笑,“房阿姨,我和裴泽州已经分手了,这一年多感谢您照顾,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您要注意身体,别总那么操心。”

“怎么就分手了?是不是裴先生欺负你?你跟房阿姨说,要真是他做错了,阿姨帮你去说。”房阿姨一脸着急。

“他没有欺负我,分手也不是他的原因,房阿姨我走了。”

她拉上行李箱往外走,房阿姨赶紧拦住,“谈男女朋友哪有不吵架的,说开了就好,分什么手啊,裴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你等等他嘛?”

“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房阿姨您让开吧。”

她态度坚决,房阿姨也不好一味强留,把手里拎的保温袋交给她,“这是我刚才做的饭团,带着路上吃,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

“好,谢谢您。”

南晚吟走后不久,裴泽州姗姗来迟,仪容不复往日从容得体。

一进门,对上房阿姨为难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房阿姨还是想劝劝他再努力去把人追回来,“晚晚说你们分手了,还说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听得人怪揪心的。多大的矛盾非要闹到这一步,裴先生多体谅体谅她年纪小,有什么事让着她点,感情的事就怕一时冲动。”

裴泽州薄唇沉敛,情绪在眼底克制,慢慢出声问,“她和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啊,我听到都吓一跳。”

他嘴角轻缓扯起,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那就听她的。”

收到房阿姨消息得知她要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抗拒,怨她为什么就不肯稍微低头向他服软。

赶回来的路上甚至一直在想就算过去她是别有所图,可她不也说了对他是有真心在的吗,武川觊觎她又如何,她只要肯留下他们就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那些没有意义的旧账真的不能就此揭过吗。

可是当他一路自我怀疑推翻打破那些原则,迎接到的又是什么呢?他那样愤怒都没有将分手二字说出口,凭什么她能说的这样轻而易举!

她的爱就如此廉价吗?

他看不到她有片刻挣扎过,令他面目全非的感情为什么她可以做到举重若轻。

她真的爱过吗,还是哄骗他的又一次谎言。

裴泽州拖着疲惫的身躯朝卧室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力。

房阿姨还想再劝,“裴先生,你不去把晚晚追回来吗?”

把她追回来?

原本是想的,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在,对她一退再退近乎卑微连一个回头都换不回,他不是一个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既然她说分手,那就如她所愿。

今后桥归桥路归路,他成全她。

“裴先生?”

“房阿姨,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你自己吃吧。还有,把她遗留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

停顿的数秒里,“扔掉”那两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收到其他房间吧。”

“啊?这怎么好,万一晚晚还回……”

“房阿姨!”不算厉声呵斥,但语气也多少带上些不耐,默了默,声音沉缓下来。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去忙吧。”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陈誉凌,”她视线望过来……

分手后的生活对南晚吟其实没有什么影响,担心的报复迟迟没有动作,甚至之前靠裴泽州拿到的一些资源也都如常在进行下去。

不管怎么说在一起将近两年,他和汪越不一样,对待女友哪怕结束的不体面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一点就够了,现在哪怕不依靠他,凭借现有的一切和之前打下的基础她仍旧可以一点点在行业里走到最高的位置。

周五,她从录制现场探班完裴沁雪回到公司,手机上突然收到一条白静妍发来的消息,说她周六结婚,邀请她去参加婚礼。

南晚吟被这消息惊到,上次见面还是因为林浩东酒吧开业,这才多久居然就要结婚了,这段时间她朋友圈里完全没有动静,她还以为白静妍仍旧和江禹在一起。

惊讶完她回复消息答应下邀约,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一声接着一声的“陈总好”,不一会儿刘宁敲门进来。

“南南,陈姐喊你去趟她办公室。”

“知道是什么事吗?”

刘宁看一眼外面把门关好,凑过来小声说,“不清楚哎,不过老板刚才来了!”

她声音里满眼激动,不理解南晚吟怎么反应平平,“老板飞升以后居然没忘记咱们这个穷窝窝,我们之前都在猜星耀是不是会被流放,现在不用担心了,老板没忘了这边。”

南晚吟不是很关心陈誉凌为什么回来,非必要情况下也不想见他,

甚至觉得他可能脑子有问题,有时正常有时不正常,如果不是这个行业里靠人情世故吃饭,对陈誉凌她一定有多远躲多远。

无意多聊,她起身,“陈总来可能有事吧,我先去找陈姐了,谢谢你。”

“哦哦好,那南南你先忙。”

到了陈静办公室,她放下手头工作开门见山说,“找你的不是我,陈总说让你明天陪她去参加个私人活动。”

“陈姐,我收到邀请明天要去参加缇森妍主理人白小姐的婚礼,恐怕没有时间陪陈总参加活动。”

“那可真是巧了,陈总要你陪同参加的就是白小姐的婚礼,明天你们正好一起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只能答应,就算不一起过去到了婚礼现场也还是会遇见,没什么好躲的。

翌日出发时陈誉凌发消息说已经等在楼下,南晚吟下楼上车,白静妍的婚礼在京市周边一座海岛上举行,路程不近,她穿了一条玫瑰粉的长裙,素着张脸打算在车上补妆。

陈誉凌喜欢开快车,享受发动机轰鸣带来的推背感,见缝插针超车更是家常便饭。以前让他把车开得四平八稳像个蜗牛在路上爬是绝无可能的,那比杀了他还难。

可这次,一看她拿出化妆包和镜子,根本用不着打招呼就自觉放稳车速,最厌烦的红灯也变成了期待,等待时就光明正大盯着她,看她手里不停变化的工具,不懂怎么有人化妆时也这么有魅力,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因为化的是淡妆,所以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她收拢工具时陈誉凌送上赞美,“很漂亮。”

“谢谢。”

平淡客气,与他的期待不符。

陈誉凌没说话,过了一会突然问,“裴泽州就这么大度,能容忍你和武川住在一起。”

“陈誉凌,”她视线望过来,“我的私事是不是都要事无巨细向你汇报?”

她对谁都能做到礼貌有加周到细致,唯独对他总是退避疏远,陈誉凌唇角的笑霎时抹平,心里憋着气感到不悦。

南晚吟明显感觉到后半程的车速比前半程快很多,跑车极速驶过高速,带着股无车出其左右的锋芒。

到达海边后两人下车,一艘快艇已经在码头停泊等候,陈誉凌走在前面,没有选择先上去,而是站在旁边回身朝她伸手。

南晚吟看他一眼,说了声“谢谢”后抬手搭上去,在他的搀扶下在位置上坐好。

看她坐稳,陈誉凌一步迈上来,在驾驶位落座。

她视线疑惑看过去,陈誉凌正在戴墨镜,不用转头就知道她在看,不急不缓拉动油门推杆,手搭上方向盘。

“怎么,你还想要几个司机?”

快艇驶入海面,破开一道白色浪花。

突然启动的船令她没有准备,身体因惯性朝他倾去,慌乱下还好抓了把护栏才稳住身体。

陈誉凌接她的手都准备好了,愣是体验一把什么叫到嘴的鸭子飞了。

扫来一眼不死心说,“怕就抓紧护栏,或者抓紧我。”

“谢谢,我抓护栏就好。”

速度突然一提,蔚蓝海面迅速倒退,激起的浪花点点溅落在她手臂上,带着咸湿的凉意。

两人上岛不算早,已经接近婚礼开始,看到陈誉凌,很多同个社交圈里的朋友都过来打招呼,交谈时视线总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对她的身份很好奇。

陈誉凌把她带在身边,却刻意不开口介绍她的身份,这样模糊不清的关系很容易引人猜测。

南晚吟不好越过他自我介绍,全程只能站在他身边保持微笑,提前到场的林浩东迎过来,看到她挺惊讶的,指着另一边问:

“南小姐怎么不跟男朋友一起过来?是不是这扒皮老板强制加班,要我说不如辞了他跟我干,正好我也有开个娱乐公司的打算。”

他手指的方向,两道目光一同看过去。

举行仪式的舞台旁边站立一道身影,身边围着正在交谈的人,被簇拥在中心的男人目光冷邃,视线隔着重重人影黑沉看来。

从她跟在陈誉凌身边到场,裴泽州的目光就片刻没移开过。知道白静妍邀请她来参加婚礼,他不知是哪里昏了头竟然也前来参加,那些暗含深意的打量落在身上时他其实没什么在意。

她说分手以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不仅从金陵府搬出去,连他的微信都一并删除。

想起发现这件事的愤怒,和一瞬间涌现的慌乱,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有如实感。

他不是一个喜欢盯着朋友圈的人,以前甚至很少点进去,自己也从来没发过,后来是因为她经常会发一些工作动态,他才养成时不时点进去看看的习惯。

分手后这种习惯反而越发深入骨髓,病态到几乎闲下来就要点进去刷新一下,然而没有一次看到过她。

看到白静妍晒婚礼宾客名单上有她的名字时,自尊颜面被抛在脑后,他发消息给她询问今天要不要一起过来,却被告知已经不是对方好友。

裴泽州头一次遇到被删这种事,提示信息反复看了好几遍,连同消息框旁鲜红的感叹号都没放过。

他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其实不是,第一时间涌上的是慌乱,对两人结束有了更真切的认知,不是以往任何一次不愉快互相冷静两天就还能恢复如初。

她是真的打算要离开,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他幻想过无数和她在婚礼相遇的场景,唯独没设想过会是这样,陈誉凌扶着她迈下快艇,他应付那些打招呼的人时,她就站在旁边温柔含笑,粉裙白肤,耀眼夺目。两人目光不时还会对视,看起来很默契。

围着裴泽州的几个人话题已经从商场转为八卦调侃。

“陈誉凌艳福不浅,女朋友脸蛋身材都绝顶。”

“那还用你夸,谁不知道陈二少万花丛中过,庸脂俗粉哪能得他青睐。”

“这倒是,就不知道这次的新鲜感又能维持多久,说真的,那美女对我胃口,等他们分手……”

“够了!”裴泽州突然冷斥,吓得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现场热闹非凡,独这一圈陷入死静,每个人都噤若寒蝉。

裴泽州冷眼旁观那二人在人前从容应对,直到林浩东走过去,两道目光几乎同时看来,连这种事也要做到默契十足。

“抱歉,你们聊,我失陪。”说完,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陈誉凌撤回目光狐疑看向身侧的人,裴泽州居然也来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过来把南晚吟带走,态度看着很冷淡。

只是还没来及发问,南晚吟就说要去和白静妍打个招呼。陈誉凌不好跟过去,和林浩东在休息区等她,脑海里那些反常的细节逐渐串联成线。

他得到一个近乎心跳如狂的猜测。

南晚吟找到婚房时白静妍正在做发型,头纱拖地,黑发尽数挽起,露出纤长的天鹅颈。

婚房里人很多,三个造型师围着她进行最后的收尾,伴娘一共六位,都是圈子里有名的富家女还有两位知名网红。

南晚吟认识的只有一个梁昕,在港城琴格马场劝过她拿钱放弃裴泽州。

白静妍出身好,交朋友倒不在意对方是否同样家世拿得出手,单看性格是否合得来。一屋子人里也没忽略了南晚吟,一看到她进来就立马招手喊到自己身边。

“南大经纪人忙起来想见一面可太难了,不是结婚这种日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把

你请来。”

南晚吟先把准备的新婚礼物送给她,自如应对道,“白小姐是时尚红人,我巴不得多跟你接触,才好以私谋公给悦悦多谈几个品牌合作。”

没提裴沁雪是因为大小姐根本不需要伸手向人要资源,缺什么裴泽州会直接砸。

“那还不简单,等年底新品发布会的时候正好合作。”

那边伴娘里的网红正在直播,梁昕不想凑热闹,走过来说,“行了,什么日子还在聊你们那破工作,都几点了!新郎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白静妍立马没了兴趣,“我哪知道。”

“是不是你结婚啊?”梁昕简直要抓狂,没见过这么不上心的新娘。

“都是走过场,他只要不逃婚,死哪鬼混我懒得管,反正我可没有一结婚就从良的打算,婚后大不了各玩各的。”

白静妍不以为意,拿结婚当角色扮演,今天结完明天散伙,反正身边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都是这么过的。

梁昕问她,“不是,你既然不喜欢这么草率结婚干嘛?真当结了婚以后老公管着还能想干嘛干嘛。”

“反了天了还想管我?安啦昕儿,婚姻捆绑不住我的,结了婚才能放开手脚跟我那两个兄弟公平竞争。”

“真是懒得管你,后悔了别找我哭。”

虽然不在意,但这种日子还是不要太沉闷,白静妍主动岔开话题,和南晚吟说,“等我结完婚就找你去过合同,明天让人去给闻悦送几套衣服穿。”

“那我代悦悦多谢你。”:

“小事,用不着客气。”

外面有人进来通知新郎快过来了,房间里顿时乱起来,南晚吟跟白静妍打声招呼先去舞台那边。

她离开没多久,陈誉凌气喘吁吁推开门,吓得大家以为是新郎到了,见来的是他,白静妍败兴骂一句,“干嘛!抢婚啊?”

“南晚吟呢?”陈誉凌问。

“刚走……”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人已经没了。

白静妍转头问梁昕,“他真有病啊?”

一下勾起梁昕坐他车时的糟糕记忆,抬手食指在头上点了点,“这里,不正常。”

“你上次给我发消息吐槽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这下信了。”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白静妍转头就骂,“有完没完了,有病去治行不……”

西装笔挺手捧鲜花的新郎被骂得止住脚步,后面正要一拥而上的伴郎面面相觑。

白静妍闭了嘴,别说,新郎人模狗样的还挺帅。

另一边,南晚吟穿过走廊正想去乘电梯,身后突然袭来一股力道拽着她手臂带向一旁的客房,开门关门的动作利落流畅。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只磕南陈的宝慎入

房门在身后骤然合紧,南晚吟抬头看着压迫在身前的高大身影,眉眼深邃,目光幽深。

是裴泽州。

极短的时间内脑海中闪过种种可能,她露出意想不到的神情,眼底有压制的惊喜在闪动。

“你怎么会……”

他打断无意义的对白,“你喜欢陈誉凌?”

她一怔,“不……不喜欢。”

这个答案让他心头烧起的烈火稍稍平息,仍不肯放开她,继续问,“为什么和他一起过来。”

“是公司的安排。”

裴泽州更加确信陈誉凌不怀好心,如果不是被他恰好撞上,他是不是连趁虚而入的事都做得出来?

“裴先生,你先放开我,婚礼要开始了。”她轻声请求。

“我的话还没问完,还是说你一刻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不是的,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怕被他知道吗。”

几天不见,裴泽州的脑回路越发清奇,她自然是担心赶不上见证仪式,跟陈誉凌有什么关系。

“裴先生,你还是先放开我吧,我们毕竟已经分手,这样不太好。”

裴泽州没有如她所愿,手臂上的力道不仅没轻,还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你说对我有真心,可为什么划清界限的时候毫不迟疑?南晚吟,你是真的有心,还是又在骗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分手了我还对你有所期待,有些事情你不说,可我要有自知之明的。”她说着忍不住委屈落下泪来。

裴泽州陷入沉默,她的泪像带有魔力,只要一哭,他再大的愤怒立时便被扑灭,声音疲倦无奈。

“我有答应过分手吗。”

她目光一怔,仓惶抬眸,长睫还挂着泪珠。

“你的接近不光明,我的初心也不坦荡,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重新开始。”

他抬手为她擦去眼泪,“武川问过我会不会和你结婚,那时有太多情绪在干扰,我也从没正视过这个问题。”

“但是在我们分开的时间里,我一遍遍让自己做选择,把你和那些阻碍放在天平上一次次衡量,坦诚来说天平从来没有向你倾斜过一次。”

“面对爱人,年轻气盛时的我不会顾忌任何阻碍,但我不想在那时候遇到你,因为除了爱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而现在,就算所有客观因素不利于你,我有能力打破它们。

天平做它的选择,我做我的。”

裴泽州认真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南晚吟,你愿意嫁给我吗?”

南晚吟眼底的吃惊三分演七分真,快速在脑子里把利害关系过一遍,裴泽州有衡量,她也有。

嫁给他是否对现阶段的自己有帮助这毋庸置疑,甚至之前设想的事业上能创造的成就都有了更高的提升空间,但与之伴随的威胁也不能不考虑,来自他母亲的施压,他是否有能力应对一切阻碍,如果她做了选择信任他,最后得到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她是否能承担那样结局。

最终下定决心想要答应是因为她了解裴泽州绝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倘若这场冒险没有好的结果,以他的性子绝对会弥补给她更多有价值的补偿。

所以无论朝哪个方向发展,她能得到的都比现在要多。

嘴一扁,她像个突然被偏爱的孩子一样扑进他怀里委屈大哭,声音抽噎,“我以为你对我失望了,我真的好喜欢你,每一天都在担心被发现,随时随地会被你抛弃,没有一点安全感。”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对我有耐心,关心包容我,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有一个家。”

“但是我知道那都是不真实的,是一场由我编制的美梦,你对我的喜欢始于欺骗,一旦发现我的真面目一定会毫不留情离开,我真的好害怕。”

怀里的人泪眼婆娑抬眸,“裴泽州,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裴泽州将她抱得更紧,郑重其事说,“好。”

一门之隔,脚步定在外面的陈誉凌神情自嘲,她如此真情的一番告白,现在闯进去又有什么用。

为什么总是慢一步呢?

如果在来的路上就知道她们已经分手,他根本不会给裴泽州再见到她的机会,会直接把快艇开到某片无人水域,逼着她答应。如果她拒绝,那他就陪她在海上飘荡,耗到她愿意为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是被一道门隔离在外,听到她们如何互诉衷肠。

客房门在这时从里面打开,看到他站在门口,裴泽州眸底升起警惕审视,“怎么没去参加婚礼。”

“正要过去,一起吗?”

话是对裴泽州说,目光却毫无遮掩地看向南晚吟,眸底某种阴暗情绪在翻涌,毫不顾忌她的男朋友还站在旁边。

裴泽州无声握住她的手,迈步将那道肆无忌惮的视线遮挡住,“那就一起吧。”

他带着南晚吟率先走向电梯,陈誉凌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灼热的视线盯在她后背,一寸寸从肩骨到柔软纤细的腰肢,再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他幻想自己走上去,站到她身旁,然后牵起另一只手……

她是会欣然接受还是愤而甩开呢?

如果不是迟了一步,现在陪着她去参加婚礼的本应该是他才对。

嫉妒像一把烈火,烧的他理智全无,近乎咬牙切齿地旁观她如何在电梯里依偎在男人怀里。

陈誉凌抱臂倚靠壁厢,冷锐的眸掺上幽暗,像只阴暗怪物般盯着她,某种不道德的欲望在这瞬间滋生壮大。

她现在一定很幸福吧,那样温柔甜美的笑从未对他展露过,只是因为不喜欢他吗?

那可怎么办,他认准的人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三人到仪式现场时,婚礼已经开始,白静妍正在和新郎交

换戒指,亲吻过后全场掌声雷动。

婚礼结束后南晚吟和裴泽州一起离开,林浩东挤上快艇,视线时不时落在陈誉凌身上一眼。

奇怪,有问题!明明婚礼前还突然跟中了大奖一样激动,怎么一回来就臭着张脸。

“陈誉凌,你不对劲。”

“坐的太舒坦就自己跳下去。”语气冲得不行。

“兄弟好歹陪你出生入死,你这是搁哪受得气往我身上撒啊?”

简直忘恩负义!

陈誉凌不想理他,速度飚到极限,偏林浩东嘴是出了名的欠,知道他生气还继续拱火。

“啧啧啧,不会是被女人甩了吧?”

方向盘一转,快艇极速转弯,激起大片浪花朝他扑去,林浩东尾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被浇成落汤鸡。

“陈誉凌!你发什么神经!”

……

南晚吟再次被接回金陵府,房阿姨和田助理都很高兴,两位作为资深受害人对南晚吟离开这段时间裴泽州的阴晴不定很有发言权。

一个是不知道做饭哪里有问题,反正就是要么不吃要么吃两口饱了。另一个是不知道揣摩上司心理哪里出了问题,总之是没有一次猜对,经常被死亡凝视,搞得他连续一周大气不敢出。

田浩开车将两人送回小区,离开时神清气爽,南小姐回来了就是好,老板一下子就正常了。

房阿姨提前收到消息已经把之前收起来的东西全部归位,晚饭仍和以前一样两人坐在餐桌前,灯光明亮温暖。

裴泽州到这一刻才算彻底安下心来,他想要的从来不多,就算她是带着企图接近,只要以后的日日夜夜她肯陪在身边,图谋那些名利又如何,他又不是没有。

吃完饭回到房间洗漱,屋里仅留一盏台灯,裴泽州靠在床头,南晚吟贴在他怀里听心跳,沉稳有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微敞的领口。

她的指尖顺着衣摆轻轻向上,挑开一颗颗口子,最终停留在锁骨那道疤痕上,语气难掩心疼,“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吗?”

他没否认,目光灼灼望着她,“很吓人吗?”

“不,”她微微起身,唇瓣在上面轻柔地落下一吻,“很心疼。”

心脏忽地加速跳动,她没有离开,流连在那道疤痕上亲了又亲,每一下都激起他皮肤一阵颤栗,脖颈连同胸口一大片肌肤都在发红。

南晚吟突然翻身坐到他身上,现在换成他来仰视。

“裴泽州,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可以在你面前做更真实的自己吗?”

他呼吸沉重,“你想怎么做。”

她俯身在疤痕上落吻,在他以为又是一触即逝时,突然伸出舌尖舔了舔。

柔软,湿热,令他几乎呼吸停滞,从腹下到脊背过电般燃烧起来。

“男人身上有疤痕,很性感。”她说。

裴泽州燃起的火顿时一灭,脑海中不受控制想起武川眉上那道疤,冷笑他果真下作,为了得她青睐,连这种手段都用。

下巴在这时被她捏住,“你有点不专心?”

他自然不会说是在嫉妒武川,然而不说话落在她眼里就成了默认,刚刚柔情妩媚的样子顿时变得沮丧,“你不喜欢吗?算了,本来也不应该为难你,不早了,休息吧。”

正要从他身上下去,裴泽州的手在她腰上一锢,带着她整个人朝他压得更近,吻落在唇上、肩颈、胸前……

细密的吻掺杂吮吸,他的声音含糊不清,“我身上不止这一处有疤,你还想看看别的地方吗?”

南晚吟忍不住抱紧他,手指插Ι进发间,短而硬的头发磨砺掌心,线条优美的脖颈微微后仰,更深地送给他。

“哪里呢?”听着自己的声音,她感到脸红心跳,原来这种时候也可以气若游丝。

裴泽州埋头与她契合,抽出一只手带着她向下,在紧实有力的腰腹上触到一处凹凸不平,然后继续向下,腿上也有……

但那处疤痕远比不上另一处存在感强烈,她的意志也已经不由自己支配。

身体在下沉坠落,然后又忽地起伏,只差一点就溺毙在波涛汹涌的深海。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我如果说欲罢不能,你是……

复合以后突然多出很多行程,裴泽州隔三差五要带她出席一些活动,以前很多宴会发来邀约他很少会参加,田助理会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婉拒对方。

而现在裴泽州隐隐有种不管大小晚宴、聚会还是饭局,他都来者不拒的姿态,很多人发现请他出席变得容易起来。除此外,这些日子陪在他身边频繁出现高调亮相的女伴也在不小的范围内引起关注,

一场行业峰会晚宴上,南晚吟穿了条香槟色长裙与裴泽州一同到场,波光闪动的裙面搭配珍珠配饰,中和了整个人的温柔,显得更加贵气成熟。

经历的多了,她现在已经能从容同来打招呼的宾客交谈,甚至很多夫人小姐在之前的活动就已经有了交情。

汪越带着女伴走来,之前在港城闹得不愉快,他有意借机把隔阂消解,特意放低姿态攀谈。

生意上的话题带过两句,他视线落在南晚吟身上,“裴总和女朋友感情真是羡煞旁人。”

裴泽州淡声纠正他,“是未婚妻。”

汪越神色一僵,没想到他居然还打算娶南晚吟,倘若真嫁进裴家,以后想收拾她就更难了。

“那可真是要祝福你们了,结婚可不要忘记给我发张喜帖。”祝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阴冷意味。

裴泽州介怀他在港城对南晚吟的冒犯,无意多谈,应付两句后带她去了休息区。

她穿着高跟鞋,长久站立腿脚会不舒服,所以他只在到场时让她在身边陪同,交际应酬时都让她坐在休息区等待,谈完事情就会过来带她离开。

南晚吟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收到闻悦来电,她最近都在剧组,不知道从哪儿听来风声知道了她答应裴泽州的求婚,刚结束拍摄就立马打电话来盘问。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晚吟没想多说,架不住她问个不停,以前没什么朋友,认识闻悦这么久,看似她是大明星而自己是经纪人,可心底对她还是多了点与旁人不同的亲熟,毕竟是相识于微末,彼此一步一个脚印搀扶过来的。

哄走她,南晚吟刚放下手机,身后就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问候,“真是姐妹情深啊。”

她没回头,听声音已经知道是汪越,不冷不热回了句,“汪总没生意要谈吗?偷听墙角可算不得磊落。”

“呵,不装了?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好手段,哄得裴泽州连娶你这种昏头的话都能说出口。”

南晚吟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水,“汪总做什么一副嫉妒如狂的样子,可别告诉我是对裴泽州情有独钟,怪我抢了男人。”

“牙尖嘴利,你这副嘴角他消受得了吗?”

“我如果说欲罢不能,你是不是会更生气?”

汪越俯身搭上她身后倚靠的沙发,声音在耳畔阴恻恻响起,“别得意,现在摆出一副胜利者姿态为时尚早,别以为你算计我的那些能揭过去,谁哭谁笑咱们走着瞧。”

南晚吟语气轻描淡写,“那你可以快点走了,裴泽州正在往这边来。”

咬牙切齿地一声咒骂,身后如影随形的阴冷跟着消失,南晚吟笑盈盈看向走近的裴泽州,“谈完了?”

“嗯,回家吧。”他站立在身前朝她伸手。

南晚吟搭上去,与他的手相触才发现掌心躺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她有些惊喜抬头,“哪里来的?”

“吴太太带了女儿来赴宴,那孩子和我认识,分了一颗糖给我。”他说起来有些忍俊不禁,被小孩子的天真烂漫感染。

南晚吟笑着收下,“谢谢男朋友哦,我第一次收到糖果。”

……

去年生日在平江被人打扰,今年裴泽州没再提议出去,只和房阿姨交代在家里庆祝。

南晚吟白天照常工作,很多知道人她过生日,熟的不熟的都在微信送上祝福,一些往来密切的还专门送了礼物。

她清楚这些人并不都是冲她,有的是工作上还有后续合作,出于人情。有的则是看在裴泽州这层关系上,企图通过讨好她来向裴泽州示好。

收与不收南晚吟会综合考虑,自己这边的人情自然是礼数周全收下,这种事有来有往,多走动才能多合作。

裴泽州那边的人际关系她会询问田助理,根据他的建议,集团有合作意向的会大方收下,反之则

礼貌回拒。

临近下班,她把各影视公司递来的剧本大体筛选一遍,闻悦和裴沁雪各自受众都很明显,剧本邀约大多冲着闻悦,找裴沁雪的多是综艺。

正看着,手机突然响起来,一看来电人是小助理,她心底一紧担心出事,赶紧按了接听。

“不好了南南姐!悦悦吊威亚摔下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好,你快过来吧!”

南晚吟立即起身往外走,在手机里交代她不要慌,详细询问现场情况,让小助理先打120叫救护车。

等她打车紧赶慢赶到了现场,发现工作人员都不紧不慢的样子,女主角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一个个都没什么紧张着急的样子,救护车也还没到。

小助理迎出来接她,说闻悦在房车休息,她没责问小助理怎么还不把人送医院,这点轻重小助理还是明白的,没送要么情况不严重,要么就是有别的事耽误了,不管怎么样都要看过以后才清楚。

上了房车,闻悦正躺在床上,一条腿已经戴上护具。南晚吟到她面前想查看伤势如何,闻悦把她手拽住恳切请求。

“只是有点肿,不严重,比起这个有一件事你真得帮帮我。”

“什么?”

“我这场戏还没拍完,现在导演和工作人员都在等着,替身又刚好不在,你跟我身形差不多,能不能换上我的衣服上去把镜头补拍一下?”

南晚吟没法拒绝,毕竟是她自己的人,出了差错自然要帮着弥补。

见她点头,闻悦给小助理使眼色,小助理立马去把衣架上的一条裙子取来。

一条白色抹胸小礼服,上半身收紧贴合腰线,裙摆部分蓬起,从腰部往下镶嵌一颗颗耀眼夺目的钻石,质量好到不像剧组的衣服,说是高定也不为过。

她有点怀疑,“这裙子看着这么新,你穿过吗?”

闻悦满脸沮丧,“要跟男主拍一场求婚戏,为了呈现效果好专门和品牌借的裙子,可惜我还没来及穿就受伤了。”

南晚吟也不想再提她的伤心事,让小助理注意照顾,自己把裙子换上。她身高体型是和闻悦差不多,但两人胸型大小还是有些差异,本以为这裙子抹胸多少会有点不合适,没想到一穿上居然恰好合身。

换好裙子,化妆师进来帮她做妆造,很清纯温婉的妆面搭配半挽的公主头,用飘带蝴蝶结在脑后固定。

起身时闻悦和小助理都赞叹连连,她只有赶鸭子上架的局促,别的倒罢了,一想到要面对镜头,撂挑子的心都有了。

闻悦就怕她后悔,让小助理赶紧领她去现场。

傍晚夕阳西斜,红日沉入远方高楼,晚霞染红半边天幕。

日落夕阳,余晖灿烂。

求婚现场布置得浪漫梦幻,导演告诉她一会只需要沿着中间花瓣铺就的路走到尽头,摄像只捕捉背影,不会拍到她正脸。

不用面对镜头,她心里感到轻松一些,人也不再那样紧绷着。

导演喊完开始,她走上那条花路,芬芳香气与晚霞交织成一幅浪漫画卷。

道路尽头是一片玫瑰花墙,鲜红热烈,中间用桔梗花拼凑出“你愿意嫁给我吗”,这行字上方还有一部分被遮挡掉的内容,导演说等她站到花墙前,道具组会扯掉遮挡,那时男主就会从花墙后面出现。

她帮闻悦走位每一步都用心谨慎,怕稍有做不好的地方就会连累整个剧组重新来过。

曲调柔婉的浪漫歌曲轻轻奏响,她也在花墙前停下脚步,遮挡物如期被扯掉,那行字上方清楚出现三个字,花团锦簇色彩更为明艳,没有任何认错的可能。

“南晚吟”,她的名字,以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式突然出现。

花墙之后,裴泽州脚步沉稳缓慢走出来,在她面前单膝下跪,手中举着一枚戒指,眼眸深情灼热。

“南晚吟,生日快乐,以及你愿意答应我的求婚吗?”

不知什么时候痊愈的闻悦拍照记录下这一时刻,剧组里配合演这场戏的人都簇拥上来,起哄大喊“答应他”。

南晚吟感到泪目,这一刻的感动毫不作伪,裴泽州似乎真的很爱她。

有人爱她,这种认知让她短暂地不去权衡那些得失。

武川或许也喜欢她,但那是不一样的,她始终认为武川只是因为和她拥有共同的出身,两人相携走过一段艰难过往,换成任何人和他有那样一段经历他应该都会喜欢。

而裴泽州,他是第一个明知道她用心不纯,还愿意继续爱她的人。

和他的这场爱情骗局里,她不可避免地被带着沉浸其中。

垂在身侧的手抬起伸向他,裴泽州唇角扬起,眉眼深邃温柔,珍而重之地为她戴上那枚钻石闪耀的戒指。

闻悦录完立马编辑好发到朋友圈,配文,“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我的经纪人以后的每一天都如此刻一样幸福!”

陈静第一个点赞,评论:“祝福!”

裴沁雪紧随其后:“什么!我哥求婚为什么我不在场!你们仨玩的挺好啊!

拿!我!当!空!气!”

白静妍:“呦!挺会的。”

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评论,闻悦没来及查看,裴泽州求婚成功不仅给整个剧组发红包,还请大家去吃大餐。

闻悦有心向自己老板炫耀,专门拍了整个餐厅被包下的排面发过去,结果消息发送失败,她被拉黑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这样对我和他都公平……

答应求婚后裴泽州对婚礼进度赶得很紧,婚期定在年底,他事无巨细每一个环节都亲自安排,只让南晚吟做一些必要选择,比如婚礼想在什么场地举办,现场风格喜欢什么类型,婚纱款式喜好……

至于具体如何,裴泽州想保留神秘感,给她留下惊喜,因此一次没带她去现场看过。

他在如火如荼安排婚礼进程时,南晚吟也收到来自严明华的约见,在老宅那边,直接派了车过来接她,没惊动任何人。

老宅的锦鲤池一年四季涌动活水,各色锦鲤养得肥美鲜活,见了人从来不怕,一窝蜂涌过来求食。

南晚吟脚步未停,跟着管家进入会客室,严明华正在插花,面前桌案上摆放一个粗陶花瓶,修剪过的枝桠向外撑开,几朵素色小花点缀,禅意雅致。

管家把人带过来,严明华没抬头,仍专注在手里正修剪的那根枝杈上,声音不冷不热请她坐下。

南晚吟从善如流,严明华不说话她便不开口,两人的关系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对方的不喜,没必要自讨没趣。

严明华对她的定力倒有几分认可,插完最后一支藤蔓,用旁边的巾帕擦了擦手。

“我们之间,换成任何其他的关系,我对你都只有欣赏,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凭借手段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也很让人刮目相看。”

“您的开场白在我听来也很意外。”

严明华说,“我请你来是想确认一件事,你对裴泽州有感情吗?”

她沉默,脑海里涌现求婚那天的场景。

严明华便继续说,“如果你只是图钱,我会给你满意的数额,希望你知趣离开他。”

“可如果你在这场算计里掺杂一丝真情,我无需做任何事,你最终都会输得一败涂地。”

“南小姐,我的儿子我很了解,他或许爱你入骨,但婚姻和生活仅凭爱难以维持下去,你们要面对的不是只有彼此。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可以有私情,但不能只有私

情。”

“我给你选择,是开价还是执意要嫁给他。”

如果不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安逸,南晚吟是想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她是很贪婪,凡事权衡利弊,可却没有一副铁石心肠,亲眼目睹裴泽州的用心和爱意后,再用钱去羞辱他的爱,这样未免对他太不公平。

无论选择哪条路都要做好不尽人意的准备,何况事在人为,未来不管遇到什么阻碍,她都有自信能做出最好的应对。

她起身,不卑不亢温和有礼回应,“就算选错,也不代表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对吗?”

“谢谢您今天的款待,还有,我一直很敬佩您。”

说完,转身离开。

严明华的心情很复杂,有些生气,也有些庆幸裴泽州的一意孤行至少没有被辜负。

……

九月缇森妍举办春夏系列大秀,邀请闻悦到场看秀为接下来的合作预热。

除闻悦外白静妍还请了很多明星到场支持,私下关系好的朋友也纷纷应邀前来看秀。

大秀举办的很成功,不仅收获现场一片好评,各位明星身上穿的衣服也在网上引起极大讨论度,走秀结束后举行庆功派对。

年轻人的场子时尚潮流和神秘感碰撞在一起,昏暗灯光下大家自行社交,相熟的人聚在一起聊天拍照。

明星都在接受采访,全场最核心的数白静妍这一圈,身边坐的男女都大有来头,普通人接触不到这一圈,顶多是过来敬杯酒混个脸熟。

白静妍身为主理人要四处招待,真正坐下的时间没多久,林浩东是来捧场的,早玩的不亦乐乎,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相熟的人一个两个先后起身,南晚吟身边空出来,只剩一个陈誉凌在喝闷酒。

其他人都不算太熟,不过也还能说上话,大多时候是他们在递话题,里面没有适合谈合作的,她聊天欲望不怎么强,偶尔保持礼貌回上两句。

场子里音乐声很大,对话全靠喊,彼此寒暄完两句便都不再出声。

南晚吟打算等闻悦那边采访完就带她离开,无聊之余只能在手机上跟裴泽州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一处幽暗角落里,氛围灯每亮起一次,她指间的戒指就闪过一道银光,每一道都不偏不倚映入陈誉凌低垂的眼底。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因他不发一语存在感很低,南晚吟已经忽略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直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不加掩饰地久久落在她手上,南晚吟的注意力才不得不由手机转移到他身上一眼。

陈誉凌陷在黑暗里,手指一下下敲击杯沿,眉骨气势凌人,眼尾又显得有些性感散漫,在这种充斥暧昧迷离的场子里有种游刃有余的松弛。

哪怕明知她在看,他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目光由戒指转移到她脸上,送来一句夸赞,“很漂亮。”

“谢谢。”

“听说你们婚期在年底?”

“对,欢迎来参加婚礼。”

“呵。”他突然嗤笑一声,客套寒暄的气氛急转直下。

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陈誉凌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然后缓慢又不容拒绝地拉近。

“陈誉凌!”她低声喝止。

周围还有人在,昏暗的灯光和音乐声做了掩护,但仍不能避免动作稍大就会被人注意到,他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说漂亮是骗你的,碍眼死了。”他说。

“跟你有什么关系?放手。”

“跟我有什么关系?原来你还不知道啊,我以为你这么聪明,一个眼神就能明白我对你什么心思。”

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有些事情模棱两可对大家都有好处,她不想自找麻烦。

抽手的同时毫不留情告诫他,“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喜欢我。”

然而不管她如何用力,手都纹丝不动契合在他掌心,甚至他还低头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南晚吟慌乱朝四周观望,好在无人注意到,心底漫上一股气愤,少有地疾言厉色斥骂他,“你就算要发疯也别带上我!”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做更过分一点,最好搅得你满心期待的婚礼沦为一场空,那样你就只能选择我了。”

语气很平静,疯的也很彻底,南晚吟觉得他没救了。

“但是那样做你好像只有人是属于我的,心会一直恨着我,所以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你可以和他结婚,同时也可以和我在一起,这样对我和他都公平。”

南晚吟忍无可忍,“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只要你,名分给他没关系,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就配合你装不熟,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能做到我这种程度吗?”

“他又不是疯子,陈誉凌,我再认真和你说一遍,我很满意裴泽州,各种层面上,如果你真的如自己说的那样喜欢我,请你成全。”

他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放肆又毫无道德感反问,“他行吗?他能让你快乐吗?你的各种层面也包含床上吗?”

“你越来越荒唐了!”

“我可以……”

一杯酒猛地泼在脸上,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荒唐言语,也浇醒了他的痴心妄想。

南晚吟奋力挣脱被紧握住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陈誉凌,你听清楚,我有未婚夫,我们马上要结婚,我没有一丝一毫想跟你搞婚外情的兴趣!”

说完,她起身离开,从语气到神态都厌恶极了他。

酒液顺着陈誉凌发丝和眉骨朝下流淌,他没什么反应,用她泼来的那个杯子又倒满一杯,垂落的眼皮散发冷意,暗红色酒液一饮而尽。

……

气急之下泼的那杯酒大概是有用的,因为第二天上班就从陈姐那里得到一个消息,陈誉凌去港城了,走的很突然。

南晚吟觉得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不然她都要考虑是不是辞职,闻悦的合约还在星耀,她其实早有打算到期以后带她一起离开,只是不知道闻悦愿不愿意。

裴沁雪最近又接下一个高端护肤品代言合作,下午有个物料要拍,南晚吟准备跟她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