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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俗爱人 陌上桑间 18177 字 2025-05-24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既然不能体面解决那就各凭……

裴沁雪有点无所适从,试探问,“那我真去了?”

南晚吟已经起身率先走出去,“一起过去吧。”

裴沁雪看着她背影愣在原地,李念微提醒,“跟上啊。”

“她真不劝我啊?”

“那你想听她劝吗?”

“肯定不想啊!”

“那还不快走。”

李念微跟上去,南晚吟侧头交代她一句,“看着点裴沁雪,别让她吃亏被录音。”

“知道,我心里有数。”

裴沁雪小跑着跟在她俩身后,一脸的感动,这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到陆科予休息室时包磊正好出来,看到她们三个走路如风杀来,张手就想拦下。

“各位,有话好好——”

话音说到一半被南晚吟客气含笑打断,“巧了,正好有些事想问包磊哥,请跟我过来一下。”

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她直接拽着人往茶水区走,李念微顺势开门,裴沁雪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去,三人各司其职,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看得办公区的人瞠目结舌,这架势跟要开战没区别,摆明了是要闹起来。

裴沁雪在陆科予休息室折腾出的动静不小,茶水区这边也成了一处被隔绝的独立空间,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没眼色过来打扰。

包磊脸上堆笑,急着想去看陆科予那边情况,“南南啊,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兴师动众闹成这样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南晚吟语气还维持在客气的范畴,“包磊哥,网上陆科予的粉丝在这种时候刷黑词条,裴沁雪大名主页全被负面信息占据,我希望你能让陆科予出面引导粉丝停止不理智行为,将带头网暴的那几个大粉做挂黑处理。”

包磊表情为难,“你也知道的,粉丝一多就不好管理,科予出面难免会让她们觉得心寒,至于大粉挂黑,不是包磊哥胳膊肘向内拐,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粉圈没了大粉活跃,底下那些小粉丝就是一盘散沙,哥也难做。”

“这么说您是不答应了?”

“那倒也不是。”他心里早有算计,“南南你能帮裴沁雪谈下D家的合作肯定有本事再多塞个人进去,只要你答应这个资源带上科予,我立马出面约束粉丝,绝对不会让她们再去影响裴沁雪。”

事已至此南晚吟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昨天说的那些根本就是在给她设套,一面跟去现场,一面又把消息泄露给粉丝引导她们把矛头对准裴沁雪蹭商务。激起民愤后让粉丝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再跑来借此谈判,倘若她妥协,品牌官宣时哪怕裴沁雪和陆科予是同title,她蹭商务的污名也会被坐实。

既拿到资源,又借裴沁雪现在的热度虐粉,好算计。

只是凭什么觉得她就会配合呢。

她笑意不达眼底,“包磊,我不是赵涵,既然不能体面解决那就各凭本事吧。你记住,这件事闹到最后就算陈姐要追究,我也给过你和平解决的机会。”

说完,转身利落离开。

陈静收到消息从办公室赶来时,茶水间就只剩下包磊一个人,他这时候还心存侥幸,直到看见陈静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才隐隐有些心虚。

他想解释,陈静抬手打断,“你自己犯蠢就算了,还要拿我当枪使,包磊你昨天求我的时候是这样说的吗?”

她失望至极,“你是圆滑聪明天生适合吃这碗饭,可也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裴沁雪是什么背景,南晚吟的后台又是谁,这些你都不知道打听一下吗?真要撕破脸,陈总不在谁保得下你!”

包磊被她这通责备说得有些抬不起头,他是听说南晚吟好像有些后台,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身后能没个支撑,他那时只当个热闹听,没特意去打听。以前这种事也没少干过,陈静可从没这么疾言厉色过,他心里已经没那么十拿九稳,觉得南晚吟和裴沁雪或许真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应付。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事情已经做下,脸也撕破了,再回头去认错于事无补,只能先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南晚吟和包磊谈完话后就径直离开了公司,在手机上给李念微发消息,嘱咐她现在可以带裴沁雪离开,她这边没给消息前禁止裴沁雪再看网上言论,包磊想给陆科予虐粉没错,可惜找错对象。

裴沁雪现在看似网上呼声很高,实际转化很低,大多是看热闹的和一些路好,陆科予既然撞上来做垫脚石,她不物尽其用岂不是浪费这次机会。

一下午的时间南晚吟用裴泽州给的关系去见了D家在国内的高管,她没有尝试用契合度或者商业价值这些裴沁雪现阶段还不具备的东西去说服对方,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裴泽州在商业领域的影响力成为谈判桌上无往不利的筹码。

除此外ISE在互联网的绝对优势是很多国外品牌想占据国内市场的最佳跳板,信息时代流量为王,D家是老牌高奢有自己的忠实消费顾客群体,可如果想要拓宽市场,除了利用国内艺人的影响力,也要适应当下数字化环境,平台营销电商合作缺一不可,裴家恰好在这些领域都具备足够的话语权。

南晚吟不介意在高层面前稍稍暴露一点裴沁雪的后台,让他们明白建立长期深入的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选择裴沁雪就等于拥有了平台和流量的双重保驾护航。

有了资本加持,这次谈话很顺利,对方不仅答应越过考察期直接官宣,还邀请裴沁雪参加九月的春夏时装周活动。

当天下午四点,陆科予粉丝在网上喋喋不休辱骂裴沁雪蹭商务时,D家官博突然发出一条官宣品牌大使的wb,裴沁雪空降D家品牌大使的消息如平地惊雷砸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围观半天热闹的路人发出灵魂拷问,“那陆科予粉丝闹什么呢?”

“不是说蹭商务吗?怎么人家都官宣了陆科予这还没动静呢?”

陆科予粉丝也一头雾水,跑去那条官宣博下维权,要求品牌给说法,事情越闹越大,包磊骑虎难下,不得不出面呼吁粉丝专注自家。

粉丝这时候正一肚子气,觉得是他窝囊没用才让陆科予受了委屈,逮住就是一顿骂,包磊再想控制局面已经回力无天,只好紧急去联系大粉不要再组织小粉丝冲官博。

南晚吟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事情既然已经开始,怎么结束可不由包磊说了算。

官宣博发出一小时后,D家官博再次发出澄清声明,表示品牌从未接触过陆科予,也不曾和对方有过合作,网传该

艺人出现在物料拍摄现场的视频确实属实,不过他当天是跟着裴沁雪一起来的。

吃了半天瓜的网友总算捋清楚经过,所以陆科予粉丝信誓旦旦骂别人蹭商务,还屠了人家广场,实际上却是陆科予自己在蹭裴沁雪的商务。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谁能不佩服?

操作实在太离谱,打脸来的又响又快,陆科予的名字在网上一时间万人嘲讽,与之相对的是裴沁雪再次收获广大网友怜爱。

“宝宝你受了委屈是真不吭声啊,这要不是品牌方当机立断澄清谣言,陆科予粉丝还不知道要怎么撒泼打滚呢!”

“谁看了不说一声惨,欺负我们雪咖位小就可以黑白颠倒吗?好好好,成功把我虐成粉丝了,雪雪以后要做大明星!”

“我承认之前质疑裴沁雪在综艺上炒作的声音大了点,这姐真是内娱活菩萨,用爱感化终生来了。”

裴沁雪从公司回来后就被李念微关在家里不允许接触网络,越想越委屈抱着妮妮哭了一地纸团,边哭边质问李念微还知不知道是谁给她发工资,南晚吟的话就那么管用,说不让给手机就真不给啊!

李念微鸡同鸭讲拖延时间,总之俩人没一句话能对上,到后来裴沁雪已经不抱希望了,瘫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望着头顶吊灯。

李念微就是在这时候把手机屏幕举到她眼前的,裴沁雪涣散的眼睛开始聚焦,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抢过手机就开始翻评论。

惊呼声此起彼伏。

“空降官宣嘿!她们都在说我厉害!”

“这就是人设吗?她们嘴里喜欢的那个人好像跟我完全不一样哎。”

“南晚吟还挺厉害的。”

“嘻,发个朋友圈阴阳一下陆科予吧!”

守在旁边的李念微一把抽走手机,“这个不行。”

裴沁雪脸一垮,这都不能嘲讽那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

五月底陈仲在半山别墅做寿,生意场上的朋友都受邀参加,裴泽州带南晚吟一同前往。

车子在山道上行驶,南晚吟搬回金陵府后一直很忙,和裴泽州正经相处的时间不多,他倒也没有很介意,尊重她在工作上的付出,带她出席这种私人宴会也存着帮她拓宽人脉的心思。

车窗外绿植郁郁葱葱,南晚吟好奇问,“陈总以前过生也在这里吗?”

“不是,他去年那场车祸并非意外,陈景骁在港城又险些丧命,陈仲最近出行一直很谨慎,出于安全考虑才选择在这边过寿。”

看出她似乎不解,裴泽州说,“这座山早年被陈家承包下来做旅游开发,当时陈家做主的还是陈誉凌的父亲陈健,后来陈健夫妇出车祸双双遇难,这座山的开发陷入停滞,陈仲就在上面修了别墅,偶尔会带家人过来度假。”

“赵平手底下那批人就是在这里训练出来的,所以这儿对陈仲而言很安全,隐在私底下看不见的人手有很多。”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裴泽州笑了笑,用不甚在意……

两人到地方时已经接近中午,别墅内宾客云集,男女都身着华服光鲜亮丽,不仅有很多上过财经频道的知名企业家,连娱乐圈里的一些大咖明星都到场不少。

裴泽州一露面,等着来打招呼攀谈的人很多,南晚吟面含浅笑陪在他身边,需要回应时就落落大方陪着聊两句,更多时候都在耐心倾听。

随着宴会厅里客人越聚越多,钟毓秀从二楼旋梯下来招待大家。陈景骁受伤后就不怎么在人前露面,她是陈家长媳,这种场合代长辈出面主持局面理所应当。

交际完一轮来攀谈的宾客,钟毓秀才得闲抽空过来同裴泽州说话,“今天实在太忙,招待不周,你和晚吟不要拘束,改天我单独请你们。”

裴泽州让她不必在意,两人又聊起最近的合作,不多时入口处有位客人姗姗来迟,钟毓秀看到后迎向对方,打过招呼才带他走过来介绍给南晚吟。

“这位是时尚杂志的主编安莱,时尚圈的红人,今天既然有机会碰上我就做个中间人介绍你们认识。”

南晚吟伸手同对方礼节**握,从容大方自我介绍,“安主编你好,我是星耀娱乐的南晚吟,很高兴能有机会认识您。”

有钟毓秀引荐,再加上旁边站着的裴泽州,安莱态度十分客气,“我对南小姐也是久仰大名,你手底下带的两位艺人最近可是风头正盛,期待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南晚吟自是说好,时尚杂志是五大女刊之首,能达成合作就相当于拥有了时尚领域最强有力的认可证书,对女艺人来说机会难得。

寿星在这时出场,陈仲携张澜一起从旋梯上走下来,底下宾客纷纷停下交谈送上恭贺。

南晚吟一眼看到走在陈仲身后的武川,黑眸锐利扫视人群,在掠过她时稍有停顿,很快又恢复正常。

陈仲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为他贺寿,讲了几句场面话后邀请大家去餐厅入席,裴泽州的座位被安排在陈仲家宴那一桌,足以体现主人家的重视。

就餐时陈仲身边不见武川身影,大概是这种场合他煞神一样立在旁边不合适,被打发去外面看守了。

南晚吟坐在裴泽州身侧,这些人吃饭时总要带上两句生意场上的事,菜都不怎么吃,她兀自沉浸进食,另一侧不时飘来几道冷眼,不用抬眸就知道是张澜在看。

陈誉凌带她回云湖山庄都是半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张澜还能记着她,果真是恨比爱长久。

她吃得差不多便用餐巾擦拭唇角,眉眼含笑客气对上张澜看来的视线,指着面前的一盘片鸭问,“您也想吃这个吗?”

张澜自持身份,不愿同她当面呛声,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裴泽州的女友,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能强撑着笑回,“不了,南小姐爱吃就多吃点。”

南晚吟突然想到件好笑的事,好像有她在的场合张澜想吃鸭子就会变成一件很难的事,这实在不怪她心里有气,换成自己也会很憋闷的。

烤鸭卷是真的很好吃。

看到她在笑,裴泽州靠近低声问,“怎么了?”

南晚吟说吃饱了开心,顺手包了个烤鸭卷塞给他。裴泽州一般是不会在公开场合吃这种不太方便进口的食物,一方面是不文雅,另外就是他不重口腹欲。

但南晚吟亲手给他卷的,心意难得,他不想让她失望,便十分自然地一口口吃了下去,让同桌的钟毓秀都有些惊讶。

南晚吟倒没注意这个,她单纯不想让张澜高兴,随便卷的,裴泽州吃不吃都无所谓,主要是她吃不下了,也不好浪费掉。

吃饱了她开始有精力去观察这张桌上的人,陈仲旁边坐着久不露面的陈景骁,看起来清瘦苍白很多,张澜很心疼他,时不时催促一声让钟毓秀帮他盛汤夹菜。

钟毓秀在外人面前很给婆婆面子,张澜能摆架子逞威风的时候不多,陈景骁几次想说话都被她拦下,冲他淡淡一笑表示并不在意。

紧挨着钟毓秀坐的是个斯文清秀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不过似乎和钟毓秀很熟稔,两人私底下几次交谈,每每此时陈景骁的表情就会显得有些冷淡,很是介怀的样子。

之后就是几位陈家旁支的叔伯亲戚,除此外还有一个位置是空出来无人入座的。

陈仲聊完生意上的事,其中一位亲戚出声问,“小安这是真不打算回来了?”

陈仲无奈叹息,“我联系过他几次都没有回音,回不回来都给他留了位置,毕竟是一家人,一年难得几回团聚。”

“他这就太过分了,你身为长辈还要去求着他来不成?你也不用瞒我们,景骁是在港城出的事,同他是脱不了干系的,这些年是养了条白眼狼,我早劝过你要防备的。”

陈仲对他说这话很是不悦,又碍于客人在场不好发作,“无凭无据的事不要这样去说小安,景骁受伤也和他没关系,我待小安同自己的孩子一样,你们既然来给我贺寿就

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孩子的不是。”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对小安够仁至义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懂事些。”

陈家的戏台没了陈誉凌照样唱得风生水起,南晚吟垂敛下眸静静听着,上次港城分别,陈誉凌说半年之内如果他没回京市,那个东西就要交给陈清,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要想办法联系陈清把东西交出去。

正思索时,一个保安步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慌张凑到陈仲耳畔说了两句话,陈仲听完面色一变,当即起身借口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大家继续吃不用等他。

“陈清。”陈仲只喊了声名字,坐在钟毓秀身边的清秀男人便起身跟上。

南晚吟视线紧盯在他身上,原来这就是陈仲的秘书陈清,那么在钟家休息室悄悄来见陈誉凌的也是他吗?

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有预感好像要出什么事了,视线去搜寻武川,外面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按理说出了事也该是武川这个贴身保镖来传信,他不在就说明现在脱不开身,南晚吟隐隐觉得能让陈仲脸色大变的事很可能就和他有关。

只是她现在无从求证,也不好在人前表现出异样,只能耐心等待看接下来情况如何。

用完餐后大家本要告辞,却临时被通知山上突发意外,下山的路被跌落的巨石泥沙堵住,清理需要一定时间,请客人们在别墅客房里稍事休息,道路清理好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南晚吟随裴泽州一起被带到三楼的一间主卧,引路的佣人说这里是留给二少爷的房间,在整个别墅位置最好,不仅视野开阔还很安静,只是二少爷从没来住过。

她口里的二少爷大概就是指陈誉凌,自己父亲承包用来开发旅游项目的地方被仇人拿来修建别墅,他再擅长忍辱负重这也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了。

进到房间,裴泽州第一时间去窗边朝外眺望,观察一圈情况后才拉紧窗帘给田浩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安排好人手在山下接应。

南晚吟就算不清楚内情也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事态紧急,等裴泽州交代完事情挂断电话,她才有些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裴泽州站在窗边,身后没什么光亮,一双黑眸有些沉,静默半晌才看着她说,“陈仲的保安队长赵平坠崖身亡了。”

南晚吟呼吸一滞,从他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探出风雨欲来的紧迫,她低声喃喃,“怎么会?”

明明入场时还在宴会厅外看到过他,一身劲干的黑色西装,犀利锐眸像人形扫描仪从来贺寿的客人身上掠过,确保不会放入任何一个心怀叵测的人。

这才过去多久,他怎么会坠崖呢?

她是真的被吓到,脸色苍白如纸,站在原地有些挪不开脚步。裴泽州走过来,宽厚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脑后,微用了力将人拥入怀里。

“应该是陈誉凌的人做的手脚,陈仲过寿,他就算人不到场也会想办法搅得寿星不得安宁。”

他的手一下下安抚在身上,南晚吟却不觉放松,心底反而生起一股更寒凉的颤栗。

她想到了更坏的可能,或许根本不是陈誉凌做的,也或许陈誉凌还没来及动作,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会做这件事。

如果是他,如果是武川……

刚才过来通知陈仲的是保安,武川去了哪里呢?他怎么敢这样大胆,这些人哪一个是蠢的,稍有闪失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她身体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反常到令裴泽州觉得奇怪,“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想要松开她看清楚一些,却被她更用力拥紧,手臂缠在他腰间,脸也埋在他胸前,只声音闷闷地说,“我只是有些害怕,这么会这样呢。”

裴泽州不由心软,觉得她这样全副身心依赖的样子实在可怜又可爱,“别怕,等田浩到了我们就离开。”

“不是说下山的路被堵上了吗?”

“陈仲不想让宾客离开的借口罢了,他怀疑有人混迹其中,把大家留下才好排查。”

她担忧抬头,“那他会不会不允许我们离开?”

裴泽州笑了笑,用不甚在意的语气说,“他还管不到我头上。”

“外面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他刚才进来时第一时间去窗边查看,还把窗帘拉上,她有些担心武川现在的处境。

裴泽州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低沉,语气又十分认真,“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敢赌就要敢输

南晚吟的心因他这句话忽地一颤,悸动刚刚冒头又被她强行压下,她不能给自己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始于算计的关系总有被戳破的一天,倘若她只是图能从他身上谋取的利益,那么结果再差也能坦然接受。

他们的关系是不允许她动真感情的,那样难免就会变得贪婪,既要钱权又要感情,她深知自己没有这等好运,也不想有一天沦落到对一个男人祈求怜爱的地步,所以心门这一步是底线,无论如何都要守住。

她退开一步,抬头看他,“毓秀姐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不安全?你要不要去帮帮她,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他们私交很好,这种时候是该过去看看,裴泽州叮嘱她,“待在房间等我,把门反锁,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

“放心啦,我知道轻重的,快去吧。”

裴泽州抬手在她头上抚了抚,“等我回来。”

“嗯。”

他走后南晚吟去窗边掀起一角窗帘朝外看,底下庭院多了不少穿黑色衣服的人在看守,钟毓秀和陈景骁站在一起,身边围了一圈人手保护安全。

陈景骁在接电话,铁艺大门外陈清步履匆匆赶回来,近身对钟毓秀低语两句,才又快步往别墅内走来,与刚迈下台阶的裴泽州错身而过。

南晚吟果断放下窗帘,反锁的房门重新打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计算好时间,在旋梯拐角与上楼的陈清撞上。

陈清眼疾手快,在她受力跌倒前先一步扶稳,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立马规矩收回手,声音清润关心道,“您没事吧?”

“没事,不好意思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陈清对待客人十分有礼,贴心嘱咐,“外面不太平,您还是尽快回房间吧,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佣人帮您跑腿。”

他的陌生不像伪装,看来陈誉凌真的没和他提过东西在她这里。

她面露为难,“我的脚好像有点扭到,可以麻烦您扶我回房间吗?”

陈清应该是有什么事急着要办,低头看一眼手表,面上维持得体淡笑,抬起手臂递过来,“您扶着我,小心不要再受伤。”

南晚吟抬手搭上他,“谢谢,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陈清让她不要在意,询问她的房间在哪,得知是三楼的主卧时表情没什么明显变化,但南晚吟还是敏锐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紧绷了一瞬。

走廊里两人谁都没说话,尽头一扇玻璃窗外夕阳斜挂山顶,红色余晖透过玻璃花窗洒在地面,尘埃在光影里跳动。

陈清在房间前收回手,主动替她推门,“南小姐,请进吧。”

南晚吟却没动,“陈先生既然知道这房间被安排给谁了不妨进来聊聊?”

“抱歉,职务在身,恐怕没有时间陪南小姐聊天。”

“陈先生不好奇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陈清淡笑,“我的身份不算什么秘密。”

“那你和陈誉凌之间算秘密吗?”

轻声含笑的一句发问成功令陈清变了脸色,

他谨慎朝旋梯看去一眼,确认空无一人才先一步迈进房间。

南晚吟紧随其后,回身关紧房门。

冰凉坚硬的金属下一秒贴紧她后颈,陈清褪去温良,开门见山问,“你有什么目的?”

南晚吟便也不急着转身,从容道,“我不是你的敌人,算起来我们还是合作关系,否则我不会知道你和陈誉凌的事。”

陈清半信半疑,“口说无凭。”

“陈誉凌从港城拿到的东西在我这里,他说半年之内如果还没有回京市,东西让我转交给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问他。”

“东西呢?”

“陈先生不该问问我想要什么吗。”

陈清收回手,面上温和表达歉意,“防人之心不可无,南小姐见谅。”

南晚吟转身看他,“赵平坠崖是陈誉凌做的吗?”

“不算,这次的目标不是赵平。”

“那武川现在是你们的怀疑对象吗。”

他很轻易理解到她口中的你们指的是谁,“所有人都是,但他的嫌疑最大,毕竟赵平死了,他获益最多,陈仲给我的命令是暗中观察,有任何不对可以直接处理掉。”

“有办法让陈仲打消怀疑吗?”

“有,不过代价很大,我没办法做主答应你。”

“除掉赵平正合你们心意,留下一个并不忠心的武川,比陈仲另寻其他人接手赵平的人手对你们更有利。”

“恕我直言,武川是个不稳定因素,他不忠于陈仲也未必就会听小安少爷调遣。”

裴泽州随时可能回来,她没那么多时间和他讨价还价,“武川的事陈誉凌也是知道的,且我帮他做事总不能一点好处不要,你如果不能帮忙我会拿他的东西去跟陈仲置换。”

陈清沉默了下,片刻后说,“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从衣服暗层里拿出一部手机,同吃饭时拿在手里用的那部不一样,应该是专门用来和陈誉凌联络的。

电话拨通,他将情况言简意赅告知,陈誉凌不知说了什么,陈清连回几声好,然后把手机递给她。

南晚吟接过贴在耳边,“陈誉凌。”

那边笑了一下,背景音波浪声明显,似乎是在海上,“南晚吟,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吗?”

她提醒,“你自己说的,让我遇到麻烦可以找陈清。”

“是你遇到麻烦,我没那么好心,杂七杂八的人那么多,各个都帮吗。”

“所以你是拒绝了?”

漆黑广阔的海面上,轮船破开波浪独行,夜幕沉沉,头顶月亮隐没云层,几颗星星若隐若现。

陈誉凌散漫俯身,手臂搭在围栏上,唇畔衔着一支烟,打火机齿轮擦动燃起摇曳火光,他微微偏头,光影笼在半边侧脸上,轮廓锐利棱角分明。

引燃的烟弥漫起一层轻雾,他笑得不甚走心,“没说不帮啊。”

海面一片银辉,波光粼粼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钻,他觉得很好看,只是可惜没人分享。

他继续说,“我可以帮他,也可以承诺不论以后陈家谁做主,赵平手里的人都由他负责,只是他也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

“好。”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事,也不问问他答不答应?”

南晚吟表情平静,顶着陈清若有所思的注视直白说,“陈誉凌,我不喜欢做无意义的抉择,干扰项再多,我的底线都只有一条,武川不可以出事。”

陈誉凌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只是让她把手机还给陈清。

陈清听他又交代几句才挂断电话,态度比一开始更随和些,“南小姐安心,武川不会有事,您留在房间里不要再出去了,我先去安排。”

“谢谢陈先生。”

“客气。”陈清说完,礼貌欠身离开。

……

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腥气直冲鼻腔,地下室不透光,只头顶一盏灯泡勉强照亮,武川和其余三人站在一起等候,眉眼冷峻显得有些阴郁。

铁门从外面被打开,梯道上明亮灯光涌进来,悬浮的尘埃在光线里翻涌,很快又被出现的身影驱散。

陈仲身后跟着几个人,他从台阶上走下来,皮鞋踩踏地面发出的沉重闷响在地下室回响。

“你们就是最后和赵平接触过的人?”

另外三人中的一个说,“武哥先到的,我们比他要晚一点。”

陈仲犀利的目光瞬间落在武川身上,“那就由你来把事情经过复述一遍。”

武川脸上有悲痛,但更多的还是镇静,没像其他三人一样吓得战战兢兢。

“赵叔发现宾客里有人行迹鬼祟,想把人单独带去僻静处盘问,那人见情况不对翻墙逃离,赵叔跟着追出去,我不放心就带着他们三个一起赶过去帮忙。

那人一路往山上跑,赵叔追得紧,我落在后面,等赶到时他已经坠崖,那个人也没了踪迹。我带着他们三个沿山路往下找,在崖底发现赵叔时他自己没了呼吸。”

陈仲去看另外三人,他们异口同声,“是这样,赵叔和那个人跑得快,我们之中只有武哥能勉强跟上。”

他怀疑未消,“也就是说赵平坠崖时只有你单独在现场?”

“是。”武川在他的注视下不见心虚,冷静回忆细节,“别墅四周有监控,您不信可以调查。”

他自然是查看过了才会来盘问他们,否则按他多疑的性子这么巧合的事根本不会给武川解释的机会,“是有这么个人没错,只是他怎么就凭空消失了,按理说你追得那么紧应该知道他的去向。”

武川半天没说话,在陈仲灼灼的注视下才终于说,“我其实见到赵叔最后一面了,他单手吊在崖边,那个人就站在他旁边,我想救人就只能眼睁睁放他离开。”

“那赵平怎么还死了?”

“他胸口中了一刀,没撑到我赶过去就脱力坠崖了。我怕您怪罪没有救下赵叔,所以撒谎说赶到时他已经坠崖。”

陈仲沉默,没说信或不信。

漫长的几分钟对武川而言是折磨,他没撒谎,事实确实如此,唯一的出处是他本有机会救赵平上来。

那样难得的机会可遇不可求,既可以除掉赵平,又有十足的理由推到陈誉凌身上,是他接近成功最便捷也最冒险的一条路。

他不会甘心一直在赵平手底下做事,那样受到的钳制太多,既然总有一天要兵戎相见,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赌赢了他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输了也没关系,有裴泽州在绝不会牵连到她,自己孑然一身,最差不过是死。

很划算,敢赌就要敢输。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南晚吟,我有多不长记性才……

地下室里寂静压抑的气氛随着陈清出现被打破,他走到陈仲身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武川听清。

“人抓住了,逃跑时慌不择路,被山路上行驶的汽车撞到,当场身亡。”

武川垂下眼眸,陈清说人抓住时他已经在想如果暴露是不是要直接拉着陈仲一起陪葬,好歹这样也算是为她在陈誉凌那里挣得一分人情。

还好人已经死了。

有选择的话他只想自己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让任何一个男人有机会独占她。

陈仲眉眼有些阴鸷,“你说会是我那个侄子做的吗。”

陈清没直接回答,拿出用密封袋装好的匕首,“找人验过,和赵平身上的伤口吻合。另外,他的银行账户一个月前有一笔大额汇款。”

“那就报警吧,交给警察去查,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陈清应声出去打电话,陈仲便又看向武川,“赵平跟我说过,以后他的位置是留给你的,我信他看人的眼光,也信你。”

武川没有表现出欣喜若狂的激动,从始至终都很平静,只是眼底有掩盖不住的悲痛,“赵叔没有子女,我想为他操办后事,替他送终。”

陈仲是在他说出这句话时才彻底放下戒心,赵平跟了他这么多年,是他最信任的手下,没了赵平他身边无人可用,武川是把很好的刀,比年轻时的赵平更为锋芒毕露。

他走近两步,抬手在武川肩上拍了拍,“代我好好送他一程吧。”

从半山别墅离开时已经夜深,警察到场简单做了询问,因在场宾客实在太多,一个个又非富即贵,大体排除嫌疑后就让大家各自回去等消息了。

田浩开车从山道驶出,要开往金陵府方向时南晚吟突然说要回武川那,出事时没见到他人,有些担心,想回去确认一眼,今晚就不回金陵府了。

田浩从后视镜去看裴泽州脸色,他没说话,

薄唇沉敛,不做表示。

看着像是没什么意见,但田浩毕竟不是别人,对衣食父母研究的很透彻,以老板待人周到妥帖的性子,南小姐提出要回去时他一定是会有所表示的,这样不言不语倒像是在闹脾气。

他又去看南晚吟,依旧是柔和沉静的一张脸,没有因为老板的沉默选择退步,温柔地坚持着。

田浩左右为难,不明白明明刚接到时这两人还牵着手你侬我侬,怎么一句话就成了这样。

他觉得南小姐实在该同那什么武川保持些距离,老板是很介意他的,之前两人闹着冷战时每次送南小姐回去都要被武川气到脸黑一路,这好不容易感情稳定了一点,又要因为他闹不愉快。

老板也是,男女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端着不吭声,直接告诉南小姐介意她和武川走得太近又不会掉块肉,谈恋爱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生闷气折磨的只会是他这个助理!

两人都不说话,田浩心一横只能紧着提要求的来,车子一改方向,身后立马盯上来一道冷凝,如芒在背,他只能假装忙着看导航。

车子在小区楼下停稳,南晚吟侧头去看裴泽州,男人唇线紧抿,漆黑眼眸冷垂着,很明显的不悦。

“我和他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他如果出事我没法做到冷眼旁观的,但这跟我们之间的感情完全不同,武川是亲情是责任。”

“而裴泽州,你是我的爱人。”

他因为这段话脸上冰雪消融,冷眸望向她时被炽热的温度点燃,而她还在继续说,“如果出事的人是你,我大概会在听到消息时就难以保持冷静,所以你要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拿生命去冒险,我真的承受不住。”

他的回应很直白热烈,几乎没有迟疑地低头吻住她,力道很重,透着刻意。南晚吟吃痛皱眉,分开时唇畔多了一道难以忽视的咬痕。

裴泽州的手抚在她颊侧,拇指轻轻拂去渗出的血丝,“他看向你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冒犯,就算是亲人也该学聪明点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何况他并不是。”

他低头轻柔地吻了吻红痣一样的伤口,“明天我来接你。”

“好。”她温顺地回应,舌尖舔了舔伤口,有些埋怨,“可是真的很疼。”

裴泽州的眼眸几乎是同时暗沉下来,强忍着想留下她的冲动和一些难以言喻地欲望,“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她脸色一羞,推门逃下车,跑到楼道口才停住脚步回身和他挥手再见。

……

武川回来时接近凌晨,开门看到客厅里亮灯下意识警惕扫视,一双冷锐黑眸在看到坐在沙发的南晚吟时才松懈软化。

他关好门,走到她身边屈膝蹲下,眼底有浓重的疲乏,可看到她还是很高兴。

“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南晚吟静静垂眸看他,面色极为冷淡,过了很久才突然扬手给他一巴掌。

武川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很快又执拗地转回来迎向她冷冷的注视,她唇上的伤痕太明显,比起她的生气,他更在意那里经历过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想到罪魁祸首,他心底的愤怒几乎遏制不住。

他知道这是裴泽州宣示主权的手段,可他怎么敢用伤害她的方式来向自己示威!

南晚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愤怒到极致后只觉得失望到无力,好像一切质问都已经于事无补,她只问一句,“武川,你知道有些路一旦走岔这辈子都回不了头吗?”

他强迫自己压下那些足以烧毁理智的怒火,认真望着她说,“我可以承担。”

南晚吟只觉得命运真是可怕,他还是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在福利院所有人都是不看好他的,连她自己都是。后来重逢,她以为可以带他一路向上攀爬,彼此作伴互为后盾,可现在呢,她的急功近利葬送了他。

如果不是她那样强烈地想要成为人上人,他何以错到这个地步。

她笑得悲凉,灯光照在脸上都看不见血色,唯独唇畔那一点红痕鲜艳夺目。

“武川,可是我承担不起。”

“福利院我就还不起你,现在更还不起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我这辈子都要活在谴责里?”

眼眶滚下泪来,一滴滴都砸在他手背上,炙热滚烫,她是真的害怕,亏欠的感受实在太折磨,那种寝食难安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武川在她的泪水里深埋下头,他不后悔,也不觉得有错,只是怨恨自己让她这样伤心,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她的害怕和自责压得他无从辩驳,他不想让她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明明是他在咎由自取,有任何报应都是活该,与她无关。

南晚吟想了很久才艰难下定决心,“你跟在我身边只会一错再错,等这件事了结我们就分开吧,过各自的生活,像以前那样互不打扰。”

武川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他可以接受一切,哪怕让他现在去死去赔罪都行,唯独不能是她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以前可以是因为没有过希望,可是现在,窥探过那些美好后怎么会甘心从她的世界退出。

所以他绝不可能接受互不打扰,他就是要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身边,他们是不可分割的,无论她的身边有几个男人,他都会在角落缝隙找到位置扎根。

武川仰头看她,如看一轮明亮月光,皎白圣洁,他是被普度的众生,离了她便不能活。

他缓慢挪动一条弯曲的腿跪在地上,然后是另一条,俯下脊背,将头贴在她腿上,眼角溢出的泪水同她的一样灼热。

声音轻缓细微,“你又要抛下我了吗。”

她有一层坚不可摧的外壳,他知道要如何撬动,也知道内里有多柔软。

“以前在学校也是这样,嘴上说着要教我,可是一转头就没了耐心。”

“南晚吟,我有多不长记性才会又信了你。”

“把我玩弄鼓掌,愧疚说要做亲人的是你,狠心说互不打扰的也是你,我算什么。”

“你多厉害,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我要对你的好意感恩戴德吗?”

他伏在腿上,双臂环抱在她腰间,每说一句话力道便重一分,烫人的泪洇湿裙角,也一点点融化她刚刚坚定的决心。

“武川,我只是不想看你继续错下去。”

他抬头,膝行靠近,“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无论什么情况下,那条底线我都一定会守住。”

“离开不会让我迷途知返,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会管好自己。”他目光希冀,连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漫长的沉默后她才终于说,“只有这一次。”

“我发誓。”

她终于还是心软,扶他起来问有没有受伤,又叮嘱不要掉以轻心,陈仲那种老狐狸疑心深重,要时刻打起精神应对。

武川表现得十分听话,说什么都点头答应,南晚吟精神紧绷一天,这会儿松懈下来困意上涌,和他说完晚安后就回房洗漱睡觉了。

客厅里武川坐在沙发上没动,静静听她房间里传来水流哗啦声,十几分钟后吹风机在响,又过了一会儿主灯开关被轻轻扣响。

他耐心等待,计算好时间,确保足够她陷入酣眠。

然后起身,悄无声息拧动门把。

她的床前亮着盏昏黄夜灯,武川无声走过去驻足在床畔静默凝望,她睡颜安稳呼吸绵长,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瓷白的颈与凹陷锁骨连在一起引人垂涎。

他的目光盯在唇畔那道咬痕上,眸底阴郁,嫉妒翻涌,对始作俑者憎恨至极。

她眉眼轻蹙,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武川心上一软,那些负面情绪收敛殆尽,俯身虔诚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没关系,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他都会一点点覆盖,无论是什么。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那个夜晚聚光灯在星耀双姝……

闻悦拍电影期间南晚吟又帮她谈下一部正在筹备的年代剧女主,出生于八十年代末的农村女孩,为了给哥哥娶媳妇而被父母换亲嫁给嫂子家的痴呆弟弟,因不甘人生被这样草草安排而毅然选择离家进城打工。

从懵懂无知的服装城销售小妹,到顺应时代洪流乘势发家引领时尚的摩登女王,女主的一生就是一部跨越时代的女性励志传奇。

这部剧光是剧本打磨就耗费两年时间,前期准备更是跨越国内大半城市寻找取景地,制作团队还是拥有爆款制造机之称的顶级影视公司。

南晚吟一个初出茅庐的经纪人能从这么多虎视眈眈的艺人团队手里拿到这部资源,消息刚传出时着实令很多人难以置信。

这匹突然杀出的黑马本已经够让人震惊,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还远不止于此,因为很快被称为五大杂志之首的《时尚》杂志在官博发出一组闻悦和裴沁雪的双人刊预热,消息一出粉丝和对家都沉默了。

粉丝以为自家姐姐是小苦瓜,跟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经纪人天天被欺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熬出头,结果……时尚界金字塔存在的《时尚》杂志说上就上了?

对家:不是说要按规矩先刷满二三线杂志,合格了才有机会登上五大杂志吗,她们凭什么越级空降!资源咖恐怖如斯!

短暂蒙圈后,粉黑大战即刻打响,那张双人封面也随着热度攀升被炒上热搜,吃瓜路人一看,豁!绝美!

两个明艳美人在封面上对视,如同镜中映出不同时间线下的另一个自己。

一张脸冷艳浓烈透着不囿于世俗的张扬,另一张脸柔情妩媚流露出岁月洗礼的婉约。

像一幅美轮美奂的艺术品。

网上红黑大战褒贬不一,两位当事人在收获流量的同时也身陷各种舆论非议,默契的是她们不约而同选择沉默。

闻悦在剧组潜心拍戏,两耳不闻窗外事。裴沁雪在综艺里虚心学习,难得沉下心来打磨最后一期作品。

关于两人的争议因正主沉寂而慢慢消弭,直到六月中旬的一场颁奖典礼上,两人头一次在镜头前携手走上红毯,身着红白礼服的美艳女明星几乎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个夜晚聚光灯在星耀双姝面前也黯然失色。

一举成名的还有始终隐于幕后的经纪人南晚吟,她在半年时间里用一个个不可能拿到的资源,和一场场漂亮的舆论翻身仗,一跃成为很多新人趋之若鹜的明星推手。

连续忙碌安排好闻悦和裴沁雪接下来半年的活动,南晚吟在七月获得片刻闲暇,裴泽州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他一早就在为她的生日做准备,赶在七月中旬带她回了平江。

故地重游,他想去她长大的地方看看,也想在曾让她无助的地方成为她的依靠。裴泽州不是很会谈恋爱,就连制造浪漫这种事也是在田浩指导下一点点摸索的。

南晚吟体谅他的用心,但并不觉得感动,平江这个地方没给她留下什么好记忆,她能带他去的地方除了福利院就只有学校,两方天地困住她的前半生,她对这里没有思乡之情。

裴泽州来这一趟很阔气,给福利院捐了一笔善款,又给学校另建一处新宿舍楼,大概存着给她撑脸面衣锦还乡的念头。效果也很立竿见影,院长和校长对她哭得情真意切,夸她上学时就勤奋,长大了果然有出息,不愧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尖子生。

金主出钱又出力,她看着院长那张脸如鲠在喉,明明厌烦得不行,还得装作感动不已,委实觉得裴泽州这散财童子当的有点冤大头。

不过第二天传出的一个消息改变了她的看法。

她上学的地方在平江市下面的县城,城市设施虽然算不上落后老旧,但比起平江舒适度上还是要差一大截,因此走完捐助仪式后两人就回了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