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她的爱太像为他量身打造……
裴沁雪心满意足回房休息,南晚吟望着她背影不由自主温柔浅笑,“我以前很想有个妹妹。”
“现在呢。”裴泽州问。
“想了想还是不要吧,怕照顾不好她,做妹妹的要有你这样的哥哥才能随心所欲。”
裴泽州笑了笑,“我这样的哥哥吗,面冷严厉处处管束,少有人会喜欢吧。”
南晚吟摇头,“沁雪对人没有防备心,你只是不想她受骗罢了,她以后会懂的。”
裴泽州不指望她懂,只希望她能稍微明白事理学聪明点,旁人三言两语哄骗,她就掏出真心相待的例子实在太多。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事,南晚吟问他等下还要去书房吗,得到肯定答复她有些担忧他身体,“以前总觉得你们这种人很厉害,生活光鲜亮丽,现在才发现辛苦也是普通人不能及的。”
裴泽州被她心疼的样子取悦,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事情都堆积在年底,忙过这段时间带你去休假。”
得这一句许诺,她的开心肉眼可见,叮嘱他不要太劳累,才脚步轻快回卧室。
裴泽州久久望着她离开的方向,脸上温和笑意褪去,神色有些淡,后背靠在墙上获得些许舒适。
他不想做没有意义的猜测,但思绪总不受控制去回想她的反应。
田浩说要不要对视频进行剪辑,他那时沉默不是在抉择什么,一条视频扭转舆论又能如何,不揪出在背后操纵的人类似的事还会层出不穷,心里有几个指向,竞争对手、宗家、得罪过的仇家还有本家那些人,他需要时间缩小怀疑范围。
她就在那时没有丝毫争取,也没有片刻犹豫,像是已经默认结果一样告诉田浩可以直接把视频发出去。
他的思绪被打乱,脑海中快速闪过的一张张脸最终被她取代,下意识想看清她是用怎样的表情在说那句话。
他看得很仔细,平静温顺,与她以往任何时候看向他的目光没什么不同,很依赖信任。
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异样感受,像是突如其来,又像是早已深埋的怀疑种子,他开始审视她真如表现的那样爱他吗?
用那样依赖动情的一双眼睛看着他,却半分不曾期待他的选择,究竟是他表现的太糟糕让她感受不到半分安全,还是她从来就没对他报以信任。
能游刃有余处理很多事的裴泽州,在她身上第一次有了不确定,她的爱太像为他量身打造,契合到哪怕他有所怀疑也想要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哪怕只是维持现状也很好。
……
十二月底《涅槃》新戏开机,赵涵手里还有别的艺人没法时刻跟着闻悦,跟组照顾的活落到南晚吟身上。
跟组不比打卡上班,每天工作时间不定,没有周末不说,有时候还要熬大夜,一晚上都不得休息。这段时间南晚吟都没怎么碰见过裴泽州,两人作息完全错开,偶尔见到也只是匆匆一面就分开。
这期间南晚吟给武川打过一通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一月期限早已过去,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又在做危险的事。
电话那头一群男人说话声音很嘈杂,甩牌碰杯声都清晰入耳,武川找了个安静地方才告诉她赵平还有点事没办完,预计再过两天才能回来。
南晚
吟嘱咐他注意安全,回程日期定下记得告知她一声。
电话挂断,武川在医院走廊里独自待了会儿,这段日子病房里来看他的人络绎不绝,有些是关系还过得去,有些是从赵平那看出风声,有意向他投诚,一群男人凑在一起无聊就开始打牌,病房里吵的不行,他这病人倒像是摆设。
这里乌烟瘴气,他很想回她身边,又明白那是很幼稚的想法,不说肩上的伤会吓到她,折腾这么一通总得从赵平手里分到点实权。
走廊尽头拐来一行人,走在最前方的男人气势凌人,冷峻的脸上表情寡淡,与身后紧跟的拘谨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有个穿面馆工作服个头不高的男人落后他一步小心在说话,他皱眉听着,没说话,步履沉而快。
武川淡淡收回视线,装作陌生。
陈誉凌是在几步远外认出他的,两人距离已经很近,他面无表情从武川身边走过,任谁都看不出有什么端倪。
他就想到了南晚吟,没什么缘由地,只是看到和她有关联的人,情不自禁脑海里就会冒出她的脸。
很奇怪也很邪门。
进到病房,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褶皱的手背与吊针相连,护工正在拿毛巾为她擦拭脸颊。
身后跟的那些都是婆婆的亲人,一个个掩面哭泣起来,陈誉凌无心分辨他们是真伤心还是哭给他看。
落后一步的男人声音哽咽,“阿妈辛苦一辈子,年轻时靠推车卖面养活我们姐弟,到老了查出这个病,医生说没得治,能活多久看命了。”
陈誉凌走到病床旁,从护工手里接过毛巾,动作轻缓为她擦干净眼角干涩。
老人嘴上干裂起皮,他用棉签沾水润湿唇边,那双慈和不甚清明的眼睛睁开,饱经风霜的婆婆在看到他时真心笑起来。
声音虚弱,难掩高兴,“小安,你还没走啊?”
陈誉凌在她面前收敛锐气,看着像听话懂事的晚辈,“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以后会经常来看您。”
婆婆笑起来,苍老的脸色堆起一道道皱纹,“好,往年你回来都只去店里吃一碗面,一年一个变化,我老了记不住,只能想起你小时候和桌子差不多时的样子。”
“我多来陪您。”毛巾顺着一根根手指擦干净,他低头,睫毛掩住眸色。
“看到你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老人精力不是很好,说这么几句话要缓上半天气,有了些力气又问,“女朋友也在港城陪你吗?要好好的,多关心体贴人家。”
那天带南晚吟去吃饭,才让老人有了误会,他耐心解释,“不是女朋友,只是朋友。”
婆婆面露可惜,“你谈女朋友瞳瞳会很开心的。”
陈誉凌动作一顿,瞳瞳是他妈妈的小名,很多年没听过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吃面,阿婆总会这么亲切称呼她。
“瞳瞳上学时就喜欢吃我做的面,后来有了你,每次回港城都带你来吃一碗,我记得最后一次见面她还说以后要带儿媳也来吃一碗。”
说起故人,她声音忍不住颤抖,枯瘦的手颤巍巍握上他,“小安,你平安快乐瞳瞳才能瞑目,阿婆知道你日子不好过,别把自己逼得太狠。”
陈誉凌垂眸看着那双手,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您安心养病,不用担心我。”
……
前后忙碌小半个月,元旦时剧组放了一天假,南晚吟得以提前下班回金陵府。
元旦虽不如春节那样隆重正式,但到底也是一年伊始,房阿姨很重视,提前两天就定好菜谱,问清她和裴泽州今天都会早回来,从中午就开始忙着备菜,只等两人一到家就可以着手烹制。
南晚吟回来时裴泽州不在,她先回卧室换衣服,对镜自观半天才从包里拿出一瓶包装完好的香水,是上次白静妍说要带给她的那款。
她喜欢在思考时和自己对视,现实的自己提出问题,镜中的给出解答,反复自省,自我对话,如一对绝佳的合作伙伴。
从生日过后裴泽州的表现就很可疑,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但不足以让他下决断,他在保持理智的同时也在被她吸引。
裴沁雪出事那晚看来的眼神也很奇怪,怀疑她吗?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如果他有所试探,如生日那晚问她为什么不戴手镯了,她可以顺着他的话去思考修补,可他最近表现的风平浪静,就好像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南晚吟相信自己的直觉,裴泽州一定是怀疑她的,或许只要再疏忽一次,在他那里就要判下死刑了。
凡是能主动干预的情况下,她都不愿自己是被动的,无论是被动选择还是被动等待审判。
所以她决定在他平淡的表象下推波助澜一番。
拆开香水包装,对着手腕轻喷两下,清冷凌冽的木质香萦绕周身,寒冬时节让人觉得更冷了些。
外面传来开门声,房阿姨的声音低低传进来,“先生回来了。”
收好东西,对镜温柔浅笑,眼底浮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喜悦,她开门迎出去。
裴泽州在换鞋,她主动替他脱去外套,近身时香气蔓延,他的动作明显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幽沉平静的眸看着她,像是随口一问,“换香水了?”
“嗯,好闻吗?”
他没答,继续问,“怎么会突然想到换香水。”
她眼神微微闪躲,不自然抱紧他衣服往客厅走,声音透出些许紧张,“陪闻悦逛专柜时恰好闻到,觉得很喜欢就买下来了。”
巧合多了实在刻意,他沉敛着眸缄默不语,那些蛛丝马迹在脑海中闪过,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她去帮房阿姨端菜,喜悦在两人脸上传递,元旦这种日子顶风放爆竹的人不少,阳台外搁不久便会传来一轮烟花炸响声。
他实在不想在这种氛围下扫兴。
饭菜上桌,她立在桌畔盈盈望来,期待又欢悦。
他步伐缓沉走过去,平淡吃完这顿饭,期间她几次挑起话题,他都耐心地一一回应,依旧周到温和同她说话。
一顿饭吃完,他抱歉告别,“老宅还有家宴,今晚我在那边休息,不用等我早点睡。”
说完,在她黯淡失落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一如元旦那日,他留下的那……
一室寂静,房阿姨欲言又止,这种日子哪怕先去家宴再回来也不该把女朋友一个人丢下的,两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元旦,意义非凡,哪能这样伤人。
从进门到吃饭,他处处温和周到,一个冷脸都没露,可就是有本事让房阿姨都觉察出他是不高兴的。
一字不提原因,也不需要解释,从审判到定罪在他心里已经完整走过一遍流程,倘若南晚吟真是那等一心爱慕他的人,恐怕到形同陌路都不会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如他意了。
她尽职地扮演好一个突然被冷落的女友应有的委屈,看着一桌饭菜眼眶发红,在房阿姨安慰时递去一道酸楚笑容。
她的表演到此落幕,借口有些困了起身回房间。
房阿姨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样东西追在后面,“晚晚,先生回来时让我把这个东西收起来,他是想吃完饭再送给你惊喜的,先生心里有你,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南晚吟停住脚步,回身,白净无暇的脸上两行清泪,接过包装精美的礼品袋看了看,失笑自语,“他的想法从来不会说给我听,和他在一起只能靠猜,我又不是很聪明,哪里次次猜得到。”
她表情疲惫,留下一句“您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转身回房,身影落寞迷茫。
回到房间,南晚吟脸上失落之色已经褪尽,不甚在意去拆礼品袋,里面除了一个蓝色皮质首饰盒还有一个红色不动产权证,平静的眼底泛起波澜,她拿出红本,翻开看到权利人那一栏清楚印下她的名字,是同小区的一套平层。
默了默,继续去拆首饰盒,Chaumet的一款定制手镯,镯身上镶嵌一圈钻石,弯曲波痕处加以点缀,中间是一颗海蓝色耀目宝石。
看着和她腕上那串廉价手链很像。
她再次认清裴泽州是一个行动大于表达的人,一声不吭制造惊喜的是他,心存怀疑不露端倪的也是他。
南晚吟把两样东西重新装回礼品袋,而后推门去到书房,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完璧归赵。
……
裴泽州是在两天后回来的,不是故意要冷落她,那天离
开后他就已经意识到十分不妥,他少有这种意气用事的时候,生意场上再棘手的情况都能沉稳应对,却不知为何唯独对她有些苛刻。
他这个年纪已经不适合谈情说爱了,对她有欲望就开诚布公留下来,他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准备在名分上委屈她,她可以光明正大做他的女朋友,除了那一纸婚姻的契约,物质或者其他对她有帮助的事上都能做到尽力弥补。
她愿意可以长久陪在他身边,如果不愿意也可以随时结束关系,他正向那一面的教养不允许自己做出违背女性意愿的事。
但从认识她起,负面的阴暗的灵魂就开始蠢蠢欲动,就像他明知给不了她理想幸福的未来,还要在那辆雨水浇打的车里放任自己被欲望裹挟。
又如他渴望家的温暖,渴望她的在意和盈盈望来的目光,渴望她能长长久久陪在身边让那些抚慰人心的温情得以延续,故而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大部分时间是理智清明的,极少情况下才会被反叛不稳定的情绪主导。
那些显露的端倪令他不得不去怀疑她的动机,得出的结论无一不指向她的爱虚情假意。
可笑的是,他作为一个商人,对欺骗反倒没那么在意,她不如表现的那样爱他,或者说她根本不爱他才最令人如鲠在喉。
从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到她心虚闪躲,他那时站在玄关,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很多巧合似乎都有迹可循。
于是自诩绅士的他做了非常不绅士的行径,他需要时间独处,直到思绪恢复冷静,能够客观地来处理和她的关系。
原计划第二天是要回来和她谈一谈的,公司里恰好有事耽误,今天他才抽出时间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她不在,房阿姨说她又去跟剧组了,什么时候回来要看那边几点收工。
裴泽州没什么表情,淡声说“知道了”,步子径直往书房去。
推开门,一眼看到办公桌上静悄悄竖立的礼品袋,有拆开的痕迹,主人却没收下,他叫来房阿姨问是怎么回事。
房阿姨是希望两人能尽快和好的,这两天家里都没什么人气,她连有声书都听不进去,觉得先生和晚晚两人就像书里没长嘴的男女主,一个不说另一个不问,急得她上火。
眼下有机会调和,她不仅把南晚吟看到礼物的原话转述,还连着表情都尽力还原,苦口婆心劝道:
“晚晚是个很善良的孩子,心思敏感细腻,很多话不跟您说不代表没受伤,你们是男女朋友,有什么误会不能说开的?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您比她大那么多,就算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体贴些教教她,总要给人改过的机会。她和您在一起是全心依赖着,您不能总这么忽冷忽热伤人心。”
裴泽州垂眸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淡声说,“去忙吧。”
他在书房独自坐到八点,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一直在想房阿姨说的话。
她的委屈和落寞如在眼前,他已经在尽力收敛情绪了,却还是让她那样伤心吗?
两天时间里她没如以前那样事无巨细同他分享生活,工作时他有意无意点开微信看一眼,堆积的信息里没有来自她的,对话框静悄悄躺在那里。她换了头像,是妮妮的背影,端坐在阳台望着天空,看着有些黯然寥落。
他觉得是该要和她道个歉的,无凭无据加以揣测,这对她不公平。
外面响起开门声,房阿姨嘘寒问暖关心她的声音响起,裴泽州起身走出去。
看到他在,她唇瓣微张,神情怔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裴泽州正要说话,她手机在这时来电,接起后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她表情忽地一变,肉眼可见的紧张,急着询问几句“伤到哪里”、“人有没有事”、“这么大的事也要瞒我”、“让他在机场等着,我现在过去”……
说到最后已经有些生气,裴泽州从未见过她情绪起伏如此明显的样子,她展露给他的一直是温柔乖顺纯真的一面,就连关心他都能维持恰到好处的柔情。
可对电话里的人,她的紧张明显发自肺腑,没有分毫作伪。
她还记得他在,挂断电话后匆匆解释一句就转身离开,都不给他多说一句陪她一起过去的机会。
屋内又安静下来,裴泽州站在原地薄唇沉敛,紧皱的眉染上烦闷。
房阿姨有些尴尬,干巴巴憋出一句,“应该是真遇上急事了。”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反倒激起他的反骨,非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值得她这么惊慌失色。
田浩一个电话被喊回来认命加班,本以为是要去公司或者别的什么临时饭局,接上裴泽州后得到的指令却是去机场。
他心里猜测是要出差,埋怨自己命苦,老板想一出是一出,都不知道打声招呼让他带几件衣服。
车子开到机场,田浩安全带都解了,裴泽州却坐在后排不动,只面色冷沉静默看向出口。
田浩不敢多问,耐心充当好尽职尽责的司机角色。
大约五分钟后,出口方向出现一道熟悉身影,是南小姐,小心搀扶着一个男人走出来,神情紧张担忧,田浩认出那人是武川。
胳膊吊起来,明显受伤了,南小姐应该是有些生气的,蹙眉不悦,说话时武川在笑,目光不说深情注视也绝对算不上清白,明目张胆地觊觎!
田浩替老板不忿,眼睛往后视镜瞄,裴泽州面无表情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幽深的眸底一片冷然,车内顿时被低沉的压抑笼罩。
停在出口的车上又下来个年轻男人,紧跑两步去帮那两人拿行李,南小姐同那人说了句话,紧接着就扶武川坐进后排。
车子很快扬长而去,期间裴泽州没说一句话,面色始终冷淡,眼底没什么温度,沉沉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好半天才淡声说,“回去吧。”
驶离机场的车里,南晚吟脸色冷淡在生气,虎子小心开车大气都不敢喘,他把武川受伤的消息告诉南晚吟后就挨了一顿骂。
武川本想瞒着,打了电话让虎子来接,谁知虎子转头就把消息透给南晚吟。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虎子硬起头皮挑话题,“武哥,听说你现在都升副队长了,真厉害,能在赵叔手底下混出头以后肯定有前途。”
他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南晚吟看来一眼,讥讽说,“他这么不要命,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说不准。”
虎子干巴巴笑两声,老实闭嘴。
武川不想她担心生气,又忍不住因她关心自己而感到高兴,纵使她从见面开始就没给过好脸,他心里也是满足的。
虎子在,多余的话不好解释,他就任由她数落,一路耐心听着,半句不反驳,只在她不搭理时捂着肩膀发出两声闷哼,引她担心看来小心扶稳他,避免被车子颠簸到。
裴泽州还是回了金陵府,没去书房独自一人在客厅静坐,房阿姨问一声晚晚怎么没一起回来,没得到他回应便自觉不再打扰。
他这时还在想着不要在意,那毕竟是她在福利院相依为命的伙伴,关系亲密些很正常,何况那人还受了伤,她本就心软,见了自然不免乱掉心神,他要尝试去理解她。
等她回来再把事情说清楚吧,裴泽州这样想着。
座钟指向十点时,他收到她发来的消息:
“今晚有事,不回去了,早点休息。”
一如元旦那日,他留下的那句。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她以前不会这样忽略他的存……
南晚吟一时半会没有回金陵府的打算,一部分原因是武川伤了手臂,生活上很多事情不方便,她想留下来照顾他。
另一方面是
觉得裴泽州需要晾一晾,男人有时候很奇怪,你一心一意讨好他时稳如泰山,稍一不搭理倒主动很多。
武川刚回来那天她发消息说不回去了,他不知是在忙还是对她的行为感到不悦,总之一晚上没有回复,到第二天问她一句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要等武川恢复得差不多,这段时间就住在这边了,他便没了消息,她没觉得哪里不对,以前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他很忙,能不能回消息什么时候回都要看运气。
南晚吟都做好要和他小小冷战一回的准备了,结果到中午他突然发来一张照片,是阳台上的龟背竹,叶片有些发黄,他转述说照片是房阿姨发的,问她要不要回去看看怎么处理。
她那时忙着给武川做蛋炒饭,学艺不精开个火像打仗,厨房里兵荒马乱,消息回的随意,告诉他把枯黄的叶片掐掉就好。
他就又没音讯了,到这里南晚吟还没瞧出不对,已读不回是他一贯作风,直到晚上时,他发来一张妮妮蹲在猫粮碗前的照片,说它不吃东西,看起来精神很差,房阿姨担心是生病了,问她要不要回来带小猫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
南晚吟这才回过味来,裴老板这是在变相低头,不过仅仅是这样可达不到她的预期。
至于眼下,不给他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南晚吟陪在身边这段日子,武川身心愉悦,胳膊其实早已经不疼,但他喜欢看她担心关切满眼是他的样子,于是总时不时地装作疼一下。
她没什么厨艺上的天赋,只一道蛋炒饭还算拿得出手,每天翻来覆去只做那一道给他吃,她自己点的外卖。
武川觉得很幸福,她本可以图省事点两份外卖,却为了他的身体不辞辛苦亲自开火,后来还觉得每顿都是蛋炒饭有些单调,菜谱上就又加了一道长寿面,两样换着做,十分用心。
武川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感动也藏在心里,长寿面的寓意他怎么会不懂,这次受伤到底还是吓到她了,她总是嘴硬心软,一边冷脸埋怨他,一边又把好意付诸在行动上。
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可对上那一碗碗长寿面,武川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长命百岁,长长久久陪在她身边。
……
裴泽州被严明华一个电话叫到老宅,语气很郑重其事,他本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回去后才发现客厅里严女士正同白静妍相谈甚欢,这场面婚约还在时经常见,后来解除婚约两家已经久不来往。
他隐隐感到头疼,面色淡淡走进去,颔首算同客人打过招呼。
严明华笑了笑,“我邀了静妍来家里做客,你们以前关系好,又都是年轻人,彼此间话题肯定多,我一到这个时候精神就不好,去睡一会儿,你陪静妍说说话。”
裴泽州不想在外人面前违逆她意思,因此没做反驳,等到人走后才看向白静妍。
“能给我个解释吗。”
白静妍早就在憋笑,刚看他在严女士面前忍气吞声,心情别提多舒畅,答应过来这一趟可不就是为了看他笑话。
“裴老板这么聪明,这还要我给你解释?这不很明显吗,严阿姨盼着我俩旧情复燃呢,她再记恨我当初对你落井下石悔婚,如今知道你要和南晚吟在一起,那些过节自然不值一提。娶我进门当儿媳她顶多是不喜,可说到底白家根基在那里,对你是有助益的。”
裴泽州疏离道,“白小姐同我都清楚,我们之间旧日无情,今日是我母亲多有叨扰,我会同她说清楚,让她日后不要打扰你。”
白静妍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粘上就甩不掉了一样,“瞧把你吓得,用不着这么如临大敌,我对你没那么死心塌地,今天是没什么事才过来陪严阿姨说说话,可不是冲你。不过说真的,看你这样子不会是真喜欢南晚吟吧?啧,你们之间的阻碍可不小啊。”
裴泽州依旧疏离冷淡,“这无需白小姐费心。”
“这话说的可不公平,你以前爱用的那款香水还是我送给南晚吟的,怎么也算为你们的爱情生活添砖加瓦过,现在就这么翻脸无情?”
裴泽州皱眉,面色一紧,“你给她的?”
白静妍不懂他为什么变脸,点头说,“对啊,那天在录制现场遇见跟她聊了你以前赛车的事,顺嘴提了拿香水给你做应援的事,我看她喜欢就送她一瓶,怎么样感动吧?女朋友这么把你放心上。”
所以不是调查过他,也不是别有用心,是以为他会喜欢才特意在元旦那天用那款香水。
裴泽州想到她的闪躲和不自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不想让他知道白静妍和她说起过这些事。
她一心爱慕,他却怀疑她是有预谋地接近,不仅对她态度冷淡,还在元旦那种节日留下她一个人,连句解释都没有。
也难怪她会伤心失望吧。
从老宅离开后,裴泽州没回公司,直接去了星耀门口等着接南晚吟下班。时间还早,他坐在车里看对话框出神,想和她道歉,又觉得一条消息不足以表达,思虑再三还是决定等见了面再说。
他重新编辑一条消息,“正好路过星耀,下班送你回家。”
消息发出后如石沉大海,她那边始终没有回音。
半晌,裴泽州问田浩,“确定她今天在公司不在剧组吗。”
“我问了陈总监,她说闻悦今天请假没去剧组,南小姐一天都在公司。”
裴泽州就没说话,坐在后排垂眸等待。
到了下班时间,写字楼里源源不断有人打卡下班,南晚吟和一个女生一起走出来,她在人群里很亮眼,哪怕不是刻意去找也能一眼被吸引。
田浩鸣笛,吸引她看过来后降下车窗打招呼,“南小姐这边。”
南晚吟同刘宁告别,在她满是起哄的目光中走向车子,田浩已经下车绕到一边为她开车门,走近了才发现裴泽州也坐在里面。
上车后她先告诉田浩要去武川那,然后才笑容得体问他,“今天不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伤心不满,一如往常那样温柔善解人意,甚至肉眼可见地客气,只差称呼他一句裴先生。
裴泽州突然就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田浩看出气氛不对没敢多说话,默默开车当隐形人。
“元旦那天抱歉,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金陵府。”裴泽州说。
南晚吟愣了愣,随即不怎么在意地摇头,“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你很忙。”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透着淡淡疏离,让人想多说些什么都无从下手。
裴泽州不甚熟练挑起话题,“房阿姨很想你,这些天几次问起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回,“武川在港城伤到肩膀,一时半会行动不便,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我想等他伤口恢复差不多再回去。”
伤筋动骨一百天,照她的意思至少要待上两个月,裴泽州不是很愿意,那个武川一看就对她情根深种,他倒不是担心她会移情,只是不放心那人会不会借机做什么手脚。
她是善良才愿意去照顾,落在那等痴心妄想的人眼里难免不会生出些贪婪心思,把同情当做Ι爱,自以为就能获她垂怜了。
武川的心思在他眼里无所遁藏,只是说给她听不免显得像是在争风吃醋,裴泽州有自己的清高自傲在,还不屑于做这种事,于是旁敲侧击提议可以帮忙请个专业护工。
南晚吟委婉拒绝,“我哥哥脾气很怪的,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也不太喜欢说话,请护工他不会接受的。”
裴泽州几乎想要冷笑,他哪里是脾气怪,分明是在借口托辞,借机留她在身边,这种拙劣借口也只能骗到她了。
他不喜欢强迫人,既然她已经做好决定,他心里就是再多想法也会尊重她意见,归根到底他还是自信,觉得一
个武川影响不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车子在楼下缓缓停稳,裴泽州下车送她一眼就看到立在昏黄路灯下那道冷硬身影,近乎溶于夜色,漆黑的眼睛警惕看来,有防备亦有挑衅。
裴泽州觉得幼稚,他觉得自己是谁,以什么身份这样介怀他的出现。
痴心妄想的人总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他虽不屑于同他争斗什么,却也有打算要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明白南晚吟不是他能贪心觊觎的。
裴泽州走到南晚吟身边,手搭在她后腰上,正要说些什么,她却忽地看到路灯下那道人影,看也不看他就急着走过去数落,怪武川不该下来,这样不爱惜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天气寒凉,夜风冷的彻骨,裴泽州视线低垂望着落空的手。
她以前不会这样忽略他的存在。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说服自己接受,抬眸看向路灯下正在说话的男女,她满脸紧张大概在说什么关心的话,武川就默默听着,目光紧紧盯着她,枯叶从树上飘落,在灯光里缓缓飞舞,即将落在她头上时被他及时接住,南晚吟嫌他态度不端没认真在听,他也不反驳,扔掉树叶后更专注地看她。
他们很亲密熟稔,眼中只有彼此,令裴泽州清楚意识到自己是多余的,他们之间他插不进去,至少现在是这样。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汽车碾过,影子破碎,她想……
裴泽州就那么沉默无声看着,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冷淡寡情,心底被一股陌生情绪席卷,他静静感受着,直到她搀扶着武川走向楼道,自始至终没朝他看来一眼,他才想明白是嫉妒在作祟。
好在她还是想起他了,在楼道灯光下和武川一起看过来,声音轻柔,“谢谢你送我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按时吃饭,不要太辛苦。”
说完,收回目光,继续往楼道走。上台阶时武川突然面色痛苦捂住肩膀,她担心极了,立马抬起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从裴泽州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他在亲密地揽着她。
武川将身体一部分重量压在她身上,在两人身影即将没入楼道时转头看来一眼,唇角扬起,极浅淡地笑了下,明晃晃在挑衅。
像个绿茶。
裴泽州脑海里不假思索蹦出这句比喻,裴沁雪以前常在他面前这么抱怨,他以前觉得粗鄙刻薄,现在看用来形容武川再合适不过。
他忍耐着没有在她面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那样或许正合武川心意,不仅能趁机卖惨,还能令南晚吟和他产生隔阂。
裴泽州没那么傻,不会被他激怒上当,来日方长,他能凭胳膊令她心软这一次,还能次次都如此吗,伤口总有愈合的时候,到那时他最好还能如今天一样得意。
裴泽州冷然收回视线,坐车乘夜色驶离。
一月中旬,《极速游戏》第一期节目正式播出,前有先导片宣传热场,后有校园剧初代白月光加盟造势,配合老牌综艺固有收视群体,第一期节目播出后数据喜人,尤其是闻悦在游戏环节展现的迟钝反差冷幽默更是让无数观众捧腹怜爱。
【谁懂啊!!以为女神会是很一本正经的oldschool选手,结果镜头每次扫到她都是一脸着急忙慌的懵逼脸~】
【悦悦走差赛道了,顶着这么一张漂亮脸蛋跟在平德叔后面鬼鬼祟祟玩游戏,真给我笑岔气了!】
【哈哈哈!她真的每个环节都显得好忙忙碌碌,结果一公布成绩全是吊车尾,和平德叔站在一起显得两人都很命苦!】
【本来我还对闻悦加入不抱期待,看完第一期打脸了,笨蛋美女可可爱爱!】
星耀总监办公室内,陈静一脸满意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热度和风评都比我预想中好太多,看得出来你下了不少功夫,祝贺。”
南晚吟不揽功,“策划和舆论引导都是辅助手段,能让这么多人喜欢靠的还是悦悦在节目上的表现。”
“不用自谦,你们两个的配合缺一不可,节目开门红,悦悦连上两个热搜,微博涨粉近五十万,这还只是第一期,能不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就看接下来的热度是否能延续了。”
南晚吟说,“有几个营销点正在和宣传部门沟通,我打算借当前这波声势去争取钟夫人投资的那部贺岁电影。”
陈静目露赞许,“想法是很好的,不过我得提醒你,那部贺岁电影我亲自旁敲侧击过几次,钟夫人都没给过准话,王总虽然有一定话语权,但他风评向来不好,想从他手里拿资源,背后没人少不得要掉层皮的。”
她身为上司,又是南晚吟入行的领路人,多少算半个师傅,该提醒她的自然不会吝惜,只是也没有那么担心,南晚吟背靠裴泽州,这个资源别人去啃事倍功半,她去谁敢为难?不说王总,光论钟夫人和裴泽州的交情,一部电影不过是开口打声招呼的事。
南晚吟知道她在想什么,默认下来没多做解释,虽然裴泽州现在对她可能存着满心愧疚,只要肯开口大概率他都会帮忙,但南晚吟不想这么做,主动求来的和上赶着给的可不一样,这才到哪,裴泽州有的磨。
说完这件事,陈静又提起港城出差前的承诺,“综艺这件事你办的很出色,我已经跟人事打过招呼,关于你转经纪人的批复马上会下来,恭喜,期待以后的公关案例上能有你精彩的一笔。”
“我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待。”
从陈静办公室出来南晚吟才有空看一眼手机,消息很多,综艺的、剧组的、粉丝后援会的,还有一些她合作过的营销号大V,以及一条来自裴泽州的消息。
她将与工作相关的信息一一回复,最后才去看裴泽州那条,跟昨天一样借口路过提出要送她回家,理由蹩脚,她选择已读不回。
下班时那辆低调黑色奔驰果然停在公司外,田浩站在车边等候,看到她立马殷勤迎过来帮忙拿包,“南小姐,老板在车上。”
“辛苦田助理。”
“应该的,您别客气。”
上了车,依旧同昨天一样笑容得体同他说话,“不用这么辛苦来接我的,坐地铁回去很方便。”
裴泽州看向她,沉默片刻才说,“就不能是我想见你吗?”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愣了下忍不住垂眸,脸上染一层薄霞,“没有,只是还没习惯。”
一句话轻而易举令他产生反思,想到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不要说亲自来接她下班,就算是消息都回的很少,自以为对她很好,实际上做的一塌糊涂,她在港城担心的那些实在是有先见之明,他始终没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自以为提供些金钱把她当成金丝雀供养起来就是恋爱了,从没去想过那些东西比起陪伴而言不值一提。
她不是一个物质贪婪的女生,是因为喜欢他才一直忍耐那些敷衍对待,如今攒够失望,自然对他已经不抱期待。
一句抱歉抵消不了什么,来日方长,他会学着如何去当一个合格的爱人。
天冷,车外寒风呼啸,到小区时开始飘起零星雪花,路灯下如昨日一样竖立一道黑色身影,手里拿着伞,却没撑开,任由雪片袭在身上。
裴泽州牵唇冷笑,非常不耻他卖惨的伎俩,伸手想去牵她,既然喜欢站在外面那就多站一会儿。
他的手才刚抬起来,南晚吟已经急着推门下车,迎着风雪走过去,责备他怎么连伞都不打。
武川不反驳耐心听着,等她到身边才撑开伞,严严实实挡在她头上。
裴泽州望着再次落空的手,牵起的唇角归于平淡,眸底一片冷然去看路灯下相对而立的男女。
灯光、雨伞还有雪花营造出无与伦比的氛围感,男人高大俊朗目光宠溺,女人仰着头微微蹙眉,灯光为她姣好的侧脸镀上一层圣光,耀眼到不可方物。
裴泽州声
线冷彻,“回去。”
“啊?”田浩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和南小姐打声招呼吗?
裴泽州面无表情重复,“我说回去。”
“哦哦好。”
车子启动,远光灯令正在对视的一对男女下意识抬手遮挡,武川反应快,揽着南晚吟腰侧把人往身边带,雨伞倾斜隔绝掉车灯也挡住她的视线,他自己则迎着漫天飞雪投来一眼。
车子从路灯下的两人身边驶过,武川目光不退不避,两个男人隔着一道车窗对视,一个冷利如刀,一个幽深晦暗,空气中似有一道无形火花迸射。
随着车身擦过,视线跟着交错,一切又归于无痕。
伞下,南晚吟看着被路灯拉长的两道身影,汽车碾过,影子破碎,她想裴泽州这下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
南晚吟以洽谈名义向负责贺岁电影的王总发出邀约,地点定在红星会所,除她外闻悦也会到场。
王总接到邀约电话时很客气,隐隐还有些惊喜,去年第一次见面他不清楚南晚吟和裴泽州的关系,当时言语上有些轻浮,一直苦于没机会消解误会,心里还惴惴不安过一段时日,好在裴泽州没表现出什么打压针对的意向,否则他才真要头疼。
南晚吟比约定时间提早到达包厢,闻悦带了个助理,是刚毕业还在实习的新人,各方面都很青涩拘谨,坐在闻悦身边的位置不怎么说话。
南晚吟在手机上和虎子交代事情,再三确定好细节后才安心抬头,闻悦已经撑着下巴看她半天,见她总算忙完才说,“听说这两天裴老板经常来接你下班,公司里都传疯了,我今天是不是可以体验一把资源咖的快乐了?”
“今天恐怕不行。”她没反驳资源咖,只说今天不行,闻悦心里就有底了。
“都听你安排,我现在就是你手里的兵,指哪打哪。”闻悦开起玩笑。
王总这时推门进来,一见面就热情和南晚吟握手,还推辞着不肯坐主位,硬要让给她。
南晚吟再三推拒,他才勉为其难坐下,人到齐开始上菜,今天来的人不多,包厢里空空荡荡,她先举杯敬酒,“王总肯赏脸到场,这杯酒我敬您。”
王总态度和善热情,“南小姐亲自邀约,再大的事都得往后排,上次闹了点小误会,还望南小姐不要介意,裴老板那边替我说几句好话。”
南晚吟面露迟疑,“实在抱歉王总,我跟裴先生最近不怎么见面,恐怕不能帮您这个忙了,不过他人很好,您又没做什么,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对您有成见呢。”
“不常见面?”王总以己度人是不太理解的,守着这么漂亮的美人不夜夜笙歌,与暴殄天物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有些怀疑,说出的话就模棱两可了,“南小姐今天这顿饭因何而请我明白,咱们就不绕弯子了,那部贺岁电影女主角还没定下,不过有意向的人少说不下五位,闻悦不算条件最出色的,但若是南小姐能促成裴老板同我合作,作为资源置换,这部电影的女主我可以内定给闻悦。”
“可是我只是星耀的经纪人,这么大的事哪里能说动裴先生,王总您实在是高看我了。”她为难道。
王总笑了笑,意有所指,“很多事光靠正面渠道肯定是困难重重,要不怎么现在谈生意大多都在酒桌上,南小姐换个思路,以您和裴老板的关系,这点要求还怕他不满足吗?”
南晚吟听出他什么意思,脸一白,“王总您可能误会了,我跟裴先生只是认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关系,找您谈角色是我个人的事,与裴先生无关。”
王总盯着她,脸色肉眼可见沉下来,一改刚才的和颜悦色,“南小姐这么说的话,咱们的合作可就得换个谈法了。”
……
裴泽州受合作伙伴邀请过来参加一个饭局,一进红星会所大厅就看到个穿内保制服的年轻男人在打电话,他本没在意,直到听见那人开口第一句话喊出武川,他才想起那天在机场见过这人。
步子放缓,男人焦急求助的声音传进耳里。
“那个王总一直给南姐灌酒,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又没什么酒量,照那个劲头喝肯定要出事,你快想想办法吧!”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你要教我怎么去改正,而不……
包厢里,王总笑得不怀好意,亲自动手又给南晚吟倒了一杯,闻悦脸色难看,伸手就想把那杯酒接过自己喝,南晚吟按住她,皱眉摇头示意她不要多管。
“这才对嘛,合作就得这样谈,你有所求我有所需,诚意拿出来事情就成了一半。”
南晚吟举杯敬他,“王总您说的对,只要能给悦悦一个机会,怎么陪您喝都是应该的。”
王总很满意她识时务的态度,“说实话,闻悦以前的作品我也看过,形象不是很符合我这部电影的女主。剧本是悬疑复仇合家欢的剧情,女主形象要坚韧不屈,闻悦太美艳了。现在观众对花瓶演员抵触很大,正在和底下团队接触的艺人工作室里不乏一些演技派大花,还有两位想转型的流量女演员也表露过倾向,选择她们我要承担的风险相对而言更少。”
言外之意是嫌闻悦咖位不够。
南晚吟不气馁,继续争取,“悦悦的综艺上周刚播出第一期,网上反响很好,相关词条热度居高不下,比一些当红流量也不差多少,只要您肯给机会,电影上映我们一定全方位配合宣传。”
“网民的关注三五天一变,今天吵吵这个,明天闹闹那个,一时兴趣算不得真,那些说喜欢要支持的人,能不能坚持到第二期开播都不一定,南小姐,这个东西不是你讨价还价的筹码,诚意还是不够。”
“那……王总觉得怎么才算够诚意?”
油腻的手顺势便压在她手背上,手指还意有所指地剐蹭两下,“简单,喝了这杯酒送我回家怎么样?”
随着这句话音落地,包厢门被用力推开,裴泽州一脸冷意走进来,积霜的眸看着像结了层冰。虎子站在他身后朝南晚吟看一眼,微不可查点了点头。
王总已经吓得忘了动作,下意识收回手,起身客气说,“裴总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您。”
裴泽州没说话,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一步步走进来,沉闷的脚步声扣响在心头。
绕过半桌,他在南晚吟身后停下,抬手去拿她握在手里的酒杯,“见谅,她没喝过酒,这杯我代她敬你。”
王总哪敢,立马鞠躬道歉,“裴总您别,这我哪受得起!”
“受不起我的就能受得起她的?”他淡声问这么一句,比疾言厉色的质问更压迫人心。
王总只恨自己不长记性,明明吃过一次教训,他赶忙给自己倒了满杯的酒,对着南晚吟忙不迭认错,“南小姐今天是我多有得罪,这杯酒全做赔罪,您当我说的那些都是酒后疯话,别放在心上。”
他仰头饮尽,裴泽州却已经不再看他,拉着南晚吟面色沉沉离去。
田浩的车子一直等在外面,见裴泽州进去不过一会儿就拉着南晚吟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下车紧走两步迎过去。
“你在外面,不要上车。”裴泽州声线冷彻留下这么一句。
车里空间不算小,后排坐过很多次,以前从没觉得憋仄压抑过,这一次或许是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气势又逼的人有些难以喘息,南晚吟忍不住坐的很靠边。
裴泽州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怕一开口会凶到她,花几分钟调整好情绪才说,“如果我没有撞见,你今天是打算任由他欺负吗?”
南晚吟张嘴想要解释,在对视上他幽深冷然的眼眸后又忍不住沉默,撇开头去看窗外夜色,“他只是揩些油占占嘴上便宜,做的过分了我会反抗的。”
他眉头高高隆起,“他那种酒囊饭袋,你以为拒绝就能逃得掉?南晚吟,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讲道理,真落到他手里你觉得自己有拒绝的机会?”
她的手倔强拽紧衣角,说话时眼泪也跟着落下,怕他看见便始终不愿转头,“这毕竟是我的工作,想拿到那个电影资源就只能忍。”
“南晚吟,”他叹息一声,眉宇覆上一层疲色,“你明明清楚只要告诉他我们是什么关系,他是绝不敢那样为难你的。”
“我哪里敢呢。”她语气忽地低落,擦干净眼泪转过身来,红红的眼睛被酒精熏染迷离,难得有勇气在他面前说起真心话,“只是一款香水你就要怀疑我的用心,倘若我真的借你名义去做什么,你当真不会怪我吗?”
她惨淡一笑,“裴泽州,我是爱你,不是傻,你爱我吗?”
他半天不语,如果她问的是喜欢他会毫不迟疑给出肯定,但爱太深沉了,他需要思考。
从他的沉默里得出答案,她笑了笑,声音低不可闻,“你只是缺人陪罢了。”
车窗外出现武川的身影,他从一辆车上奔下来,神色紧绷着急,虎子等在会所外,迎上他解释几句,抬手往车的方向指了指。
武川就大步往这边走来,被守在不远处的田浩拦下,两人对峙在一起,剑拔弩张谁也不肯相让,要看要推搡起来,南晚吟顾不得身边坐着的男人在想什么,推开车门喊了声武川。
一脸凶戾的男人瞬间收敛锋芒,放开田浩退后一步站在原地等她。南晚吟快步走过去,先向田浩表达歉意,而后才拉着武川离开。
裴泽州在车里眸色沉沉望着两人乘车离开的方向,他没有去阻拦,因为给不了答案。但也不会就此放弃,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想留下一个人的欲望,所以无论如何,她只能陪在他身边。
回到家里,南晚吟问武川,“虎子没告诉你只是演给裴泽州看的吗?你怎么真的跑来了,天天这么折腾肩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武川还冷着脸,“那个姓王的作风不好,不跟过去盯着我不放心。”
“裴泽州在,他再精虫上脑也不敢放肆的,你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我没那么弱不禁风,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你要相信我。”
他当然信她,但爱是全无理智可言的,接到虎子电话,即便已经提前被通知是做戏,他还是做不到放任自己安然待在家里,不亲眼看到她是安全的,那些不好的幻想和猜测都足以将他逼疯。
他没有再尝试辩解什么,下一次可能还会这么做,只是现在她的安心更重要。
何况她确实很厉害,计划要做的时还从没失败过,好像无论他怎么追赶都只能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身影。纵然是这样,武川也已经很满足了,只要牢牢跟紧她,不掉队,迟早他会在重点与她并肩。
……
翌日,南晚吟陪闻悦在剧组拍戏时收到一条好有申请,从头像辨不出是谁。点击通过后对方自我介绍是时创总裁钟毓秀女士的秘书方黎,就公司投资的贺岁电影来和她做初步沟通。
南晚吟有想过裴泽州会帮忙解决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是越过王总直接从投资人那边敲定。
一上午的时间她都在和方黎敲定细节,约定好签约时间后事情算是基本尘埃落定,这时才有空感慨,原来资本加持下,这种曾经令人望而却步的资源不过半天就能走完流程。
想了想,她给裴泽州发去一条消息,“谢谢。”
他回,“下午能请假吗。”
剧组有小助理在,一般情况下用不到她,于是回,“可以。”
“定位发给我,半小时后来接你。”
他没说要去干嘛,南晚吟也没问,发完定位利用这半小时跟小助理交代好一些事,又和闻悦打了声招呼,然后才去拍摄现场外面等待。
没多会儿,田浩开车停在她面前,裴泽州坐在后排,她默默坐进去,车子又重新驶离。
车里静悄悄,她轻声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喝多了,头脑有些不清醒,说了不好听的话。”
裴泽州才向她投来一眼,“你说的没错,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生气很正常。”
他神情一缓,对她笑了笑,“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这样对我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时候我倒宁愿你能像昨天那样把不满说出来。”
语气一顿,他说,“我在男女之情上比你多不了几分经验,房阿姨说你比我小那么多,就算做错什么也可以耐心教你,要给人改过的机会。现在我也想这么跟你说,我会犯错,很多时候还会因为一些自以为是的傲慢伤害到你,让你伤心,让你失望,而我却一无所察。”
“南晚吟,你要教我怎么去改正,而不是对我置之不理。”
“我……”她不知该说什么,在他的视线下低头逃避。
裴泽州本以为她会用这种方式敷衍过去,然而她很快又重新抬头,坚定说,“我会记住的!”
裴泽州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车内氛围一松,她犹豫看来一眼问,“电影的事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其实你不用帮我在钟夫人那里走后门的,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约王总也只是想争取一下,心里都做好不会成功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