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庸俗爱人 陌上桑间 18884 字 2025-05-24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国王发号施令,士兵唯命是……

落地京市,南晚吟让田浩把车开到小区,她今晚没打算跟裴泽州走。

子停在楼下,裴泽州下车送她,田浩去后面拿行李,亮灯的楼道下站着抹利落笔直的身影,是收到消息提前下来接她的武川。

看到他,裴泽州没什么表情,港城之前他没关心过她如何生活又是跟谁住在一起,港城之后也要给她时间适应新身份,就算有什么要划清界限的也不急于这一晚。

归根到底,他不在意武川,有没有亲缘关系也好,福利院的情谊也好,亦或是她曾为了他求到自己头上,裴泽州不是个自大的人,但也有自己的清高在,不至于为不相干的人大动干戈,她要留一晚便留。

左右也只能是一晚。

京市好月,银辉洒落一地,像铺了一层碎银。

裴泽州送她到楼道,田浩先一步把行李箱交到武川手里,之后便回车上等待。

裴泽州在楼道外距离武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手搭在南晚吟腰上微微用力收拢,垂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轻柔,漫长,迎着月光,气氛渲染的浪漫。

三步之隔,武川站在楼道阴影里,像一块冰封的石,静默看着,冷风吹起衣角,握拳的手鼓起一道道青筋。

行李箱拉杆紧握在手心,力道不断加重,他凭借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痛意才能告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冲动,不要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男人间释放的讯息直白强烈,他懂对方想传达的是什么,他不在乎这种示威,因为裴泽州说了不算,他要怎么做,她说了才算。

一吻毕,裴泽州抬头,从她眼底看到潋滟波光,视线躲着他在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晚安。”他声音无限温柔。

南晚吟便也回他“晚安”。

楼道前分别,她随武川上楼,裴泽州也转身上车。

一进电梯,南晚吟脸上羞色一扫,问沉默站在旁边的武川,“等多久了?”

“没多久。”

低垂着眼皮,声音有些淡,横穿过眉的疤痕有些刺眼。

南晚吟没再追问,有些事刨根问底谁也给不出答案。

刚进家门,便收到裴泽州发来的一条消息,“早点休息,明天让田浩来接你。”

他看似温柔,实则很多事情上都表现的强势,在楼下看到武川虽没表现出任何不悦,可转头就宣示主权般留下一个道别吻,当着武川的面不遮不掩。

发来的消息也丝毫没有征求她意见的意思,只是在用一种温和的方式通知罢了。

进入恋爱角色的裴泽州原来如此吗?

有情绪波动就好,她还担心他太稳得住会无从下手。

指尖在屏幕敲打,她回,“好,你也要早点休息。”

回完消息,武川已经不声不响放好行李去盛饭,他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她平时爱吃的,一看就是提前很早开始准备。

她在桌前坐下,紫薯粥冒着热气,喝一口胃里暖洋洋的舒服。

两人面对面坐着默默吃饭,谁都没开口说话,临近尾声时南晚吟放下筷子,问武川,“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武川漆黑的眸才看向她,沉默了会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声祝贺她,“已经看到了,恭喜你。”

“明天我会搬走,这里以后你自己住,但还算我们一起合租,钱我会打给你。”

机械吃饭的动作一顿,武川脸上挂笑,眼底却冷成一片,“说做家人的是你,和我算这么清的也是你。”

心里明白应该要粉饰太平,可他实在装不下去,声音冷峭,“我在陈仲身边不缺钱用,赵平那里也有外快赚,你不用总担心我没钱,房租负担的起。”

南晚吟叹息一声,“我没有想跟你划清界限的意思,武川,从我们重逢那天起,我就当成是命运的安排了,我们只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同旁人如何逢场作戏都是假的,真到生死攸关的时刻,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她的话还是那个意思,可句句听在耳里都像温水煮青蛙,武川只觉得烦闷心绪被她轻描淡写捋平,剩下的是满腔热烈,他想为她冲锋陷阵,想做她所向披靡的士兵,她是他的王。

国王发号施令,士兵唯命是从。

“好。”他说,“如果他欺负你,我会接你回家。”

……

翌日到公司打卡上班。

南晚吟随陈誉凌出差一周,同事间议论猜测不休,见她回来面上都很热情,她把带的礼物分给大家,收获一圈感谢,互相寒暄客气几句才算消停。

刘宁对她送的曲奇饼很喜欢,一会儿功夫已经吃下去半盒,趁大家都在埋头工作,她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滑到南晚吟身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晚来一天就好了,听说港城出了大事,你在的话我还能多打听一点。”

南晚吟心里一紧,面上淡然含笑,“出什么事了?”

刘宁本意是试探,没想到她真不清楚,半信半疑问,“你跟在老板身边一点风声没听到吗?”

脑袋四下探一圈,见没人注意,她才凑到耳边,“老板的哥哥出事了,昨天晚上重伤抢救,听说是碰上一群混混打群架,不知怎么就被误伤了,性命垂危,钟夫人连夜前往港城,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南晚吟在电脑上浏览《极速游戏》上一季每期主题,尽管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仍装的专注,似乎根本不在意刘宁说了什么,对话题不为所动。

“听着好像很严重,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很隐秘吗,起码要对外封锁消息吧。”她不动声色打探刘宁的消息来源。

“我朋友在时创工作,钟夫人的机票就是她订的,听说昨天晚上钟夫人的婆婆找上公司闹得很凶,言语间对钟夫人很是责备,怪她整日围着工作打转不关心丈夫死活。钟夫人当着她面让我朋友订好机票才算把人送走,这事儿在时创都人尽皆知了。”

南晚吟回,“嗯,那看来确实是真的。”

她反应太淡然,不符合刘宁预期,憋了一晚上大瓜,第一个跟她分享,结果就回这么一句,多余的一点不说,还指望从她这里也打探点消息呢。

刘宁试探问,“你怎么一点不激动啊,我听到这消息时差点一晚上没睡着,早上起来黑眼圈都重了。”

南晚吟当然激动,陈景骁出事就说明陈誉凌没事,陈誉凌没事那她就没赌错,藏在家里的内存卡像定时炸弹,陈誉凌在还好,他若不在她拿不准要不要把东西交给陈清,毕竟在她看来太子都死了,忠臣手握尚方宝剑也只能给奸佞留下些不痛不痒的骂名,想要复国难比登天。

他们失败不要紧,陈仲追究起来可不会网开一面,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半路招安的匪寇吗?别到时候清名不得,钱财两空,还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她现在对自己的契约精神很是没有底气,所以陈誉凌最好别有事,不然她怕自己前脚听到风声,后脚就去向陈仲献宝。

港城太容易让人迷失,尤其她在那里得过陈誉凌太多帮助,受托孤气氛影响,心中不免升起些忠肝义胆,现下回了京市,脚踩在地上人也清醒很多,做事还是要考虑现实,不能被头脑一热的情绪裹挟。

清理好思绪,她视线由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刘宁不解,“旁人的事,我们激动什么。”

刘宁佩服她的心态,“你想啊,万一大陈总真的出事,老陈总又没别的儿女,钟夫人也没传出怀孕消息,那新恒不就得由咱们小陈总继承吗?到时候我们星耀不就一步登天了,背靠大公司,工资福利还不是说涨就涨,干得好兴许还能被提拔到总公司,这真是学上的好不如老板选的好!”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没错,可惜陈仲不可能把新恒交给陈誉凌,担心养虎为患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奉上利器。

再生个小的还现实一些。

南晚吟回她,“这样说好像确实值得激动了,陈姐找我,先过去了。”

“啊?好,你去忙!”

陈静办公室里赵涵也在,南晚吟敲门入内,在赵涵身边落座。

“你们两个都在我也就把话说明白些,《极速游戏》这档节目很多当红艺人自降酬薪都想上,以闻悦的

热度本来拿不到这个资源,平台方碍于舆论才同意签她。如果节目播出效果好,公司接下来会对她进行一系列资源调整,不论是接剧本还是品牌合作都会提升好几个level,但反过来也一样。”

“闻悦今年三十二,这个年纪的女艺人要么已经红透半边天,要么就是认清现实给年轻艺人做配抬咖去了,闻悦有上进心很好,外形也出众,所以公司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过如果节目播出还是反响平平不愠不火,公司给她的待遇也会相应做降级处理,这一点希望你们二位清楚。”

“总而言之,这次机会很重要,抓得住闻悦就升咖,抓不住以后就现实一点。”

南晚吟和赵涵点头说明白,陈静把新一季节目相关资料和策划书交给两人,又正式通知赵涵这档节目由南晚吟负责闻悦的宣传营销,交代完这些才打发两人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赵涵走在前面,南晚吟追上去拦下她,“赵涵姐,可以聊聊吗?”

赵涵点头,一言不发带她爬楼梯去天台。

室外是艳阳天,楼顶风大,吹在身上感受到寒意,太阳一照那点冷又驱散干净。

赵涵双手撑在栏杆上,闭眼感受阳光和风,声音很平静,“以前在包磊那受了委屈我喜欢偷偷躲来这里哭,闻悦每次都能找到我,来时会带一杯奶茶,塞给我以后就默默站着,她从不开口安慰我,因为知道一杯奶茶的时间足够我疗伤。”

“这么说是不是有些矫情?”她睁眼侧头问南晚吟。

“不是。”她回。

赵涵就继续说,“其实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无非就是抱歉之类的话,其实用不着觉得亏欠我。”

风大,发丝总拂到脸上,她用手腕上的皮筋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声音很真诚。

“闻悦等一个红起来的机会等了太久,可惜我没能力给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当初跟的是包磊是不是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了。”

她笑了下,看过来的目光里盛着灿灿暖阳,“我想要她成为大明星,所以无论是谁,只要能成就她我都欢迎。”

南晚吟准备的一箩筐说服她接受自己的话没了用武之地,想了想,说,“你和闻悦不像同事关系,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很羡慕。”

赵涵长着张软妹脸,平时在公司为了不显得低包磊一头总板肃着脸装成熟,这会儿却笑得很纯真,“我刚入行时也很有志向的,想着要努力带我的艺人走上更大的舞台,但那时候手里没资源,分到的艺人也都是公司刚签的新人,我只能摸索着带她们,可往往都是还没找准方向大家就一拍两散了。”

“闻悦那时对我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高度,我从来不敢想能有带她的一天,可她偏偏就分到我手里了,我每天诚惶诚恐,为了不让她觉得我没用,呆愣愣去争取那些包磊看不上的资源,结果你也看到了,时至今日还是一事无成。”

“这么久的时间里,闻悦没有一次提过要走,但我清楚我留不下她,我像一片暂时供她落脚的岛屿,风起时她总要重新振翅高飞的。”

“现在,她的那阵风来了,我又怎么能做拴住她的锁链呢。”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可是他也不会再压抑自己了……

晚上下班回家,田浩发来消息说半个小时会到,让她收拾好东西等他上楼帮忙拿行李,隐晦提醒了句基本的日用品都已经置办好,她这边无需带太多物品。

南晚吟说好,转头也没从房间里收拾出多少东西,还是只有那一个小行李箱。

那根项链被留了下来,塞在床头柜抽屉里,与一众发圈耳环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收好东西,武川帮她拎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说话,聊天内容很平常,纯打发时间。

田浩发来消息说已经到楼下,南晚吟告诉他门牌号,低头打字时武川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消息。

“明天我要跟赵平去港城,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是不一定能不能活着回来,实话听起来太过骇人,他怕吓到她。

南晚吟打字的手一顿,门牌号删去,发给田浩的消息成了“麻烦稍等”。

“什么意思?”

其实隐约能猜到一些,刘宁说陈景骁重伤抢救,钟毓秀星夜赶赴港城,这个节骨眼上武川和赵平去港城能为了什么。

武川声音有些沉,“陈景骁昨晚在港城出事,胸口中弹,送医时已经失血过多,他的伤不能过明路,找的关系在私立医院抢救,本来已经脱离危险。下午时传来消息,病房被人钻了空子,陈景骁突然病危,现在还在抢救。”

“陈仲大发雷霆,给赵平一晚上时间安排人手,明天……”

他没明说,有些话不需要点破。

“赵平对我有信任,但不多,港城这趟带上我既是缺人,也有考验的意思。”

南晚吟皱眉,“能不能不去,机会不是只有这一次,我不想你有危险。”

武川板着的脸柔和了些,“如果没有这次机会,我可能要花三五年才能得到他完全信任,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而且我没那么弱,会平安回来的。”

“武川,”她还想再劝,话音被他截断。

“你一刻不停在向前跑,我不想被落下,南晚吟,我上学时什么样你不是清楚吗,校内打到校外,哪天不是鼻青脸肿,但没有一次伤到动不了过,放心,打架这种事就算不赢我也跑得掉。”

他没说到了赵平手底下,大家不是赤手空拳你来我往的肉搏,而是真真切切的子弹不长眼睛,跑的再快也没用。

他只想让她放心,所以半真半假说给她听。

南晚吟也不再执着,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就像她当初处心积虑要接近裴泽州时武川也劝过她不止一次,有些事自己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再如何劝都是没用的。

她只是免不了心底愧疚,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武川也没必要冒这种险。

“不要逞强,全须全尾回来见我。”她叮嘱。

武川点头,“好。”

左右想想没什么再能叮嘱,她发消息告诉田浩可以上来了,等待的时间里心底漫上煎熬。

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如果碰上陈誉凌,在不影响你安全的情况下,能不能找机会放他一马。”

“不好应付的情况下也可以坐视不理,你的优先级远高于他。”她补充。

武川知道她和陈誉凌有合作,这要求在情理之中,他没犹豫答应下来。

门铃响起,田浩来的快,南晚吟压下多余情绪,开门请他进来。

田浩在武川面前很有高级助理的风范,西装领结一丝不苟,态度客气官方同他打招呼。

武川对谁都一张冷脸,下巴点了下算作回应。

田浩半盏茶的功夫都没待,确认好南晚吟没别的东西要带,拎着行李箱趁天色还没黑透把人接走。

武川没下楼,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进电梯。

冷板的脸一点点沉下来,关好房门走到阳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与昨天送她回来的那辆不一样,他明白这又是另一种层面的示威。

楼下亮灯,她被请进车内,漂亮的脸上含了抹笑。

武川站在窗边静静看,阳台没开灯,他整个人陷在暗影里,脸部轮廓在窗外映来的光影里半明半灭。

嫉妒像突发的洪水将他淹没,倘若没拥有过还可以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可他同她真切生活过,感受过她的气息充斥在身边,她会满足于他做的饭菜合口,也会顺手把他的同色衬衫和她的衣服一起放进洗衣机。

他看过她头发半湿窝在阳台摇椅晒太阳,日光一寸寸照在她皮肤上,那时他幻想是自己的手在轻触。

周末时她喜欢穿宽松白T去附近公园跑步,汗水打湿衣服,回来的第一件事是上秤量体重。她对自己管理的很严格,稍有一点不合预期就会控制晚餐用量,有时候会连续几天不吃晚餐。

那时他便没了用武之地,闷闷将气撒在体重秤上,怪它不识趣没眼色。

真要回忆起来,几个月的时间比过去十几年关于她的记忆更鲜活,如果没有这样靠近过她,或许还可以安抚下躁动的心,告诉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可离她那么近,彼此生活融在一起,他的欲望克制不住,疯了一样想留下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留不住。

现在的武川留不住他。

可是他也不会再压抑自己了,他为什么不可以呢?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他就变成什么样好了,拼

命向上爬,到最高点,到能留住她。

汽车驶入夜幕,武川目送她离开,漆黑的眸眷恋沉敛,他会重新把她接回来的。

接回他们的家。

田浩没送她去第一次登门见裴泽州的老宅,想来那里应当是比较正式的住址,她这种身份还远远够不到。

“南小姐,老板平常都住金陵府,那里空间够大,等闲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您。”算是变相同她解释一句。

南晚吟笑着说“好”,田浩是个面面俱到的助理,很多事情裴泽州注意不到,他会帮忙兜圆。

她倒不在意住在哪里这种事,结果都一样,裴泽州不会娶她,她也从没想过跟他动真感情,这段关系里各取所需罢了,几个月不短,几年也不嫌长,重要的是她得拿到想要的。

金陵府曾被人戏称为京市五大富人区住宅,光是富贵逼人的门庭就耗费不下百万建造。田浩把车停入地库,除了这辆库里南里面还停着裴泽州常用的那辆黑色立标的奔驰E300,外观低调和他沉敛的气质很搭。

除此外角落里还停着一辆盖防尘布的车,周身遮挡严实,看不出车型。防尘布上积一层灰,有些年头没动过的样子。

田浩拿好行李箱送她上楼,电梯抵达六楼入户,等在门口的阿姨接过东西放进卧室。

田浩在门锁上一番设置,请她输完指纹后才说,“老板喜静,家里只雇了房阿姨一位保姆,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她提,如果感觉人手不够我明天联系中介安排人来面试,您捡顺手的留下用。”

“不用这么麻烦,田助理您对我的底细最清楚了,我没那么金贵,不需要被服侍。”她适当表现出拘谨。

田浩没有强求,充分尊重她的意见,换了把车钥匙后向她告别,“老板让您不用等他早点休息,那边饭局还有半小时左右结束,我先过去等着。”

“田助理慢走。”

送走田浩,南晚吟本想简单收拾下东西后洗漱,她没带什么,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闲,装个样子罢了。

没走两步,房阿姨从厨房端出小点心探头喊她,“南小姐,您还没吃晚饭吧?听先生说您是平江人,我做了点那边的茶酥糕点您尝尝?”

南晚吟笑应,“麻烦您了。”

最终目的地由卧室转为餐厅,本以为只是一盘点心,到坐下才发现房阿姨源源不断从厨房里端出好几盘种类不一,或酥或糯的茶点,还配有一碗清汤寡水的绿豆汤。

“听说您今天来,我特意学的,就不知道味道正不正宗。”

南晚吟夹一块送到嘴里,正不正宗不知道,她虽长在平江,但也只偏居于县城一隅,这些东西电视上见过,也听人说过,唯独自己没尝过。

清糯香甜充斥舌尖,她笑着回,“好吃的,有家的味道,谢谢房阿姨。”

听她这样说,房阿姨开心的不行,在她身边坐下自来熟道,“南小姐看着跟我女儿差不多大,长得漂亮乖巧惹人疼哦,难怪先生这么多年头一回动凡心。”

南晚吟低头装羞涩,默不作声喝那碗绿豆汤。

没人回应,房阿姨自己也能说出许多话来,“我在先生家里做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谈恋爱,人在港城就打电话让我置办些女孩子的衣服,田助理还很伤心,说自己做错事不得先生信任了。”

这南晚吟倒不清楚,一双水润杏眼冒着好奇,房阿姨就说的更多了,“您别看先生平时不怎么说话,他其实很细心的,做得多说的少,我僭越些告诉您,他呀外人看着功成名就风光无限,其实很孤单的,以后有您陪着就好了。”

她垂下眼眸继续装羞,晚餐在房阿姨的絮叨声中结束,心里升起些对裴泽州的羡慕,同样是惨,她死的父母不剩亲缘断绝都没人心疼过,裴泽州却是身边的保姆都能共情他的不易。

用完餐去洗澡,卧室空间很大,有专门的衣帽间和观影区,占据一面墙的衣柜分门别类挂着各色衣服,大多是她的,裴泽州的多是千篇一律的定制西装,颜色偏深,打眼看去只占一角。

房阿姨购置的衣服都很清纯甜美,看着确实要比田助理的直男审美更符合女孩子喜好,南晚吟挑了条碎花吊带睡裙去洗澡。

出来时裴泽州已经坐在外间沙发上闭目歇神,领带半松,外套搭在扶手上,身上穿一件黑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包裹住脖颈,随着后仰靠着沙发背闭目的动作,喉结在白颈上凸起明显,有种禁欲的美感。

南晚吟悄声走过去,卧室房门紧闭,不用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她的胆子大了许多,心绪莫名有些躁。

站到他身前,视野居高临下,仗着他看不见,她开始一寸寸赏析评估,脸毋庸置疑是英俊的,眼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看起来适合接吻,哪怕不带目的地审视,他也是个绝佳的恋爱对象。

接下来是身体,衬衫西裤下仍能看出肌肉纹理,不会过分发达,但也绝对算得上强健有力。

她想从顶端一颗颗解开纽扣,沿胸口一路向下,看他是否会有腹肌,就算没有,隔着衬衫也能估算出腹部线条一定是紧致的。

南晚吟对他产生很多联想,就像一个男人联想女人那样,她抬手抚过喉结落在第一颗纽扣上,金属微凉的触感,指尖轻拨带开第一颗,露出带着疤痕的锁骨,然后便被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截住。

裴泽州眸色幽深,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她,十几秒钟的时间没说话,在思索她的行为,并为之寻找合适理由。

发现实在想不通也不执着,含倦的眸锁着她发问,“在做什么?”

声音低沉喑哑,落在南晚吟耳里觉得很性感,男色果真误人。

她眼底一颤,露出小鹿般的惊慌,垂眸抽手,被他紧攥着发现抽不动便也妥协,轻声说,“你眉头皱的厉害,我怕你不舒服,想帮忙解颗扣子,没想到还把你吵醒了,对不起。”

她表情愧疚,声音轻柔,听的人无端心软。裴泽州拽着她的手微用力,香软的人便跌坐在怀里,温香软玉抱了满怀。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男人断腿还能行吗?

南晚吟在他腿上坐稳身体,没故作矜持挣扎,两条手臂顺势环在他脖颈上,头依偎在胸口,很依赖的样子。

“你是不是很累啊?”

“有一点。”其实已经习惯了,千篇一律的工作,就算疲累也早已适应。

但是她这样问,他不自觉会想要放松,将不那么无坚不摧的一面展露给她。

她果然心疼,抬头看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试探般靠近在他唇角亲了亲,不含任何情欲意味,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关心。

裴泽州很受用,比一长串的安慰更令他喜欢,手臂揽在她腰间,触感细软没什么分量,有种稍一用力便能折断的脆弱感。

“搬到这边有没有不适应。”

他像个游刃有余的掌控者,嘴上一本正经关心,掌心顺着腰侧滑到后背,沿凹陷的脊骨缓缓上移,在肩骨和颈后流连,感受手下皮肤的柔软滑腻。

南晚吟语调轻颤,“没有,田助理很细心,房阿姨也很好相处,我很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

他的手挪到颈前,勾着下巴迫她靠近,俯首覆上,唇齿碾磨,亲吻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半晌才偏离,幽深黑眸凝着她,体贴发问,“这样会觉得不适吗?”

埋首在他胸口,她轻轻摇头,半湿的发荡出波痕,羞涩至极。

【拜托审核大人看清楚,就亲了一下,没别的】

裴泽州发出闷笑,胸

膛跟着震颤,笑完才礼貌性致歉,“没有冒犯到你就好。”

和他相处久了,南晚吟日渐了解到他的道歉不能当真,因为不是真的觉得做错了,而是教养使然养成的语言习惯。

到这一步她还很有把握今晚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他行不行的担忧抛却一边,身下反应至少证明是能行的,最差也只是不太行,不过也没关系,这段关系里她自我认知很清晰,一切以他为主,身体条件摆在这,就算后继无力也没关系,都可以理解。

当然如果很行的话就是她赚了。

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想到裴泽州会让她先去休息。

如果不是一直装涩低头,她怕自己会情不自禁露出疑惑表情。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他也有反应,按照正常步骤她们该深一步交流才对。

这是不论电视上还是身边人闲谈都得到证实的流程,她不懂为什么到了裴泽州这总一波三折。

偏她不能用强,否则早该往下推进了。

红着脸起身,听话回房间先一步躺床上,被子蒙住脸,等浴室响起水声时,她拿出手机在浏览器搜索“男人断腿还能行吗”。

信息五花八门,她皱眉看得认真,总结下来截瘫的会有影响,裴泽州这种能走的那方面功能不存在障碍。

那是为什么?对她没兴趣吗,应该不是。

有反应但不进行下一步,太累了?

她想不出缘由,思绪沉在里面逐渐生出睡意。

裴泽州从浴室出来时裹了件睡袍,床上鼓起一小片身形,关上灯只留床边一盏暗黄,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床垫轻微凹陷,她睡得不安稳,秀眉紧皱,察觉到有人便依偎过来,手缠在他腰上亲密无间。

他失笑,手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拍,黑眸借着光线落在她脸上,静默看了会儿才关灯任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翌日。

南晚吟在公司和闻悦碰头,艺人休息室里她正由化妆师安排妆造,上午有个品牌活动要去站台推广,早饭都没吃就先来公司,赵涵紧挨在旁边捧着杯豆浆看准空闲功夫递给她吸一口。

南晚吟靠在另一侧手指滑动平板调出提前整理好的嘉宾信息和录制流程,“按照以往惯例,每一季第一期节目会围绕新加入的常驻成员进行设置,这很可能是整季节目里分配给你镜头最多的一期,我们要在开头让观众对你印象深刻,否则后面很大概率会镶边到结束。”

闻悦闭眼配合化妆师扫眼影,“这我清楚,所以要怎么做?”

“《极速游戏》常驻嘉宾算上你一共有五位,江禹是流量偶像,粉丝多且战斗力很强,在节目里要注意和他避嫌,别让节目组拍到炒cp的镜头,否则得罪的不光是他的唯粉,许可晗和他的cp粉也会骂得你体无完肤。”

“许可晗有青春活力美少女的美称,去年凭借一部校园剧大火,在节目里靠敢闯敢拼不做作的直率性格吸了不少粉,和江禹很有默契,节目组也有意营销颜霸组合,所以这两人cp粉数目很可观,往期飞行嘉宾和这两人稍有接触苗头都会被cp粉骂上热搜。”

南晚吟客观道,“你现在的粉丝体量经不住这么大的冲击,惹不起但可以躲远点。”

实话听起来是有点刺耳,闻悦气闷,“知道了,本来粉丝就不多,再被骂一顿,剩下那三瓜俩枣也得跑干净。”

她肯听就好,南晚吟接着说,“章松是这个节目中体力优势最明显的一位,粉丝年龄也都偏大,平时不混迹网络,是早年影视剧积攒下的一批,手里有不少优秀的影视资源,节目内外都可以跟他搞好关系,如果能有机会搭戏是最好的。”

“接下来是徐平德,喜剧演员出身,观众缘很好,是节目里的搞笑担当,也是你第一期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闻悦打断她,“别的都能理解,徐平德长得就很喜剧,年纪还大,你让我跟他炒cp,合适吗?”

“是有炒cp的打算,但不是情侣那种。你对外形象一直是成熟美艳那款,在这种综艺上不讨好,观众看综艺是为了开心,你只有美的一面拿什么和老成员竞争?”

南晚吟把平板递到她眼前,手指翻动给她看网友总结的综艺经典镜头盘点,“这些出圈视频里无外乎占据三点要素,出人意料的搞笑对白、拥有一定传播度的梗、吸引观众的人设。”

“前两者偶然性和对自身要求都很高,可行性低,所以我们把重点放在人设反差上,刚才说了你留给外界的印象是成熟美,太安全牌,好处是虽然不会大红但也不会大黑。”

“笨蛋美女在网络上是大家接受度比较高的一款人设,和你留给大众的固有印象也比较反差,我们可以尝试往这方面营销,重点是要在节目第一期帮你不显刻意地立住这个人设。”

“徐平德观众缘好,综艺感强,且在很多需要展现智慧的环节都表现得没什么头脑,把你和他捆绑在一起,往倒霉父女cp或者没头脑窝囊赛道营销,既抓观众好感,还能帮你立一波反差人设,重要的是第一期不用担心没有话题度。”

赵涵很认同,“这想法可行,上一季《极速游戏》我追过,徐平德跟有魔力似的,谁跟他一组都被衬得很蠢萌,悦悦往这个方向营销一定能擦出火花!”

闻悦有些没底,“我没什么搞笑天赋,万一冷场不是很尴尬?”

南晚吟收起平板轻笑,“没关系,具体看你怎么发挥,我们也可以立迟钝社恐人设,和徐平德搭在一起同样有看点。”

闻悦这下彻底放心,南晚吟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让人不由生出信任,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有人帮忙兜底的轻松,心情都跟着愉悦不少。

她选人眼光果然没错,以南晚吟的能力和背景,早晚会在圈里声名鹊起。

晚上下班,田浩告知她聘请的专职司机已经到位,给了对方她的联系方式,让她注意接听电话。

南晚吟更习惯自己坐地铁回去,不过人家已经安排好,这时候再推辞显得矫情。

跟司机接上头回金陵府时天色几近全黑,十一月凉意越发明显,白昼缩短,树叶凋零,满眼尽是萧瑟。

回到家里,房阿姨在厨房忙活,见她回来擦干净手递来一盘果切,让她先吃点垫吧肚子,晚餐很快就好。

南晚吟微笑感谢,端着果盘在客厅沙发坐下,边吃便在网上搜索各大综艺名场面,不时调出备忘录记下有助于闻悦发挥的要素。

房阿姨做事喜欢外放手机听一些新闻和有声书,关于台风在沿海城市登录的预警信息从她进门时就在播报,听到港城也在波及范围内时,手上记录的文字开始没了头绪。

播报还在继续,沿海风力达到16级以上,港城等多个城市可能出现特大暴雨,各部门应急联动,气象局启动防灾减灾应急保障机制,呼吁处在台风登陆途径的公民最近几天不要出门,居家做好防护准备。

南晚吟给武川发去一条消息,“港城下雨了吗?”

一连几分钟没有动静,其实在预料之中,早上武川发给她一条出发的消息,之后她再询问便没了音讯,大概是手机被要求禁用了。

想了想,又发去一条,“台风天,注意安全。”

房阿姨忧心忡忡,“这台风听着危险的,我女儿在粤城上学,从小就贪玩爱凑热闹,让人不省心,晚上我得打电话督促她两句,要不然不当回事的。”

“在学校里不会有事的,您不放心就多嘱咐两句。”

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从有记忆起无数次挖空心思回忆,关于妈妈仍是没有只言片语的记忆,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大多亲缘断绝,就算没有也如她一般不讨长辈喜欢,是被驱逐的对象。

所以对家人和亲情的观念都很淡薄,等闲很少会想起父母,更不会知道被人牵挂惦记是什么感受。

房阿姨那几声絮叨勾起了她对家的向往。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如一把精心打磨的锋利匕首……

思绪没有飘忽很久,她擅长平复无用的情感波动,一小碟水果吃完,将盘子拿去水槽冲洗,房阿姨正在搅动砂锅里炖的排骨,听见水声赶紧来阻拦她。

“南小姐放着就好,怎么能让您动手。”

南晚吟说,“房阿姨,我小名叫晚晚,

不用总是那么客气。”

“晚晚好听的,秀气,我听人说平江那边的女孩子都是水乡里养出来的,温柔性子软,见了你才知道不是说谎。”房阿姨很开心,接过她刷了一半的盘子利落冲洗。

她做事麻利,人也热情,把工作当成生活对待,平时大多都一个人在房子里打理,裴泽州又不爱说话,一天只有外出买菜时能同人闲聊两句,现在好不容易家里有了点人气,有人和她说说话不止于觉得冷清。

砂锅里咕嘟冒热气,房阿姨急忙拿勺子去搅,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几次提醒错误后发出警报,外面的人开始不耐烦,手用力重拍门板,夹杂几声脚踢的闷响。

南晚吟看一眼房阿姨,她很淡定,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没事,是裴小姐,她上次来过后先生换了密码。”

锅边离不开人,房阿姨拜托她,“晚晚帮我去开下门。”

南晚吟没做好见裴沁雪的准备,尤其是裴泽州不在的情况下,以什么身份面对她是个问题。

入户门十分厚重,平时推拉都要费些力气,南晚吟从里面打开,裴沁雪没准备,一掌拍空差点摔倒。

南晚吟扶了一把,待人站稳自觉让开门边位置迎她进来。

裴沁雪行装鬼祟,鸭舌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完美融入夜色,脚边紧挨着航空箱,上面依次放着猫窝和分装猫粮。

她视线扫过的同时,裴沁雪也跟着扒拉掉墨镜,眼色古怪惊讶,张口就问,“房阿姨呢?不干了?”

把她当成新招的保姆了。

南晚吟没解释,如果可以的话,这样误会也不差,她怕裴沁雪知道真相会闹。

鸵鸟心态没维持太久,房阿姨关火迎出来,“小姐把妮妮也带来了?外面冷快进来说话。”

她动手去拎航空箱和杂七杂八的宠物用品,裴沁雪挂着一脸难以理解的表情进门,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她哥现在这么会享受了?保姆都招两个,以前还是妈妈强行要求留下房阿姨的,不然这大房子里他至今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进门在往沙发一躺,她拎这么多东西上楼差点没累死,房阿姨已经打开航空箱把妮妮放出来,浅色长毛金吉拉抖着尾巴走出来,模样甜美可人,巡视一圈领地后跳上沙发窝在裴沁雪身边舔毛。

房阿姨把小猫的东西归置到阳台,高兴说,“等先生回来今天能吃上团圆饭了,一会儿再加两个菜,昨晚正好学了一道松鼠桂鱼,晚晚尝尝味道正不正宗,小姐爱吃口蘑,再做一道口蘑牛肉粒。”

房阿姨赶着去忙,南晚吟靠站在岛台旁,裴沁雪后知后觉从沙发撑起脸,眼睛半眯打量她,“你挺厉害的嘛,搞定我哥了?”

她还以为是保姆,没想到都要成嫂子了。

冷笑说,“每次回老宅都摆出一副孤寡样,妈妈还担心他孤独终老四处忙着求签拜菩萨,原来悄摸金屋藏娇起来了,呵!”

“你怎么不说话?”

南晚吟抬眼看去,“裴先生对我可能是心血来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断的关系没必要四处宣扬,我猜是这样。”

“这么悲观?”裴沁雪扒拉开想往身上爬的猫,“就没想过努努力嫁进来?”

“努力就可以吗?”她不卑不亢反问,还有点不为所动的意思,裴沁雪耸耸肩。

“好吧,你还算清醒,谈恋爱无所谓,想嫁进来趁早死心,霸道总裁小说看过吧?我妈妈一般是棒打鸳鸯那个角色,手段很凌厉的。”

南晚吟没说话,怕一张嘴忍不住问会不会给钱让她滚,如果会的话她很期待。

沉默了会儿,裴沁雪问她,“你跟我哥感情还好吧?”

南晚吟回,“一般。”

“说谎,一般会让你住到家里?”

见她又不说话,裴沁雪急性子从沙发上爬起来,坐正些对着她说,“我们做个交易,我不把发现你的事告诉妈妈,你帮我照顾妮妮一段时间?”

要不是她哥太无情,三番两次拒绝妮妮落户,她也不会这么卑微。

“你哥同意的话,我会好好照顾。”她猜测裴泽州那一关比较难过,否则裴沁雪用不着拜托她。

“我哥同意的话我和你做什么交易,房阿姨也能照顾妮妮,你帮我留下妮妮,我也会帮你在妈妈那隐瞒好的。”

兜圈子没用,南晚吟直白问,“你出什么事了?”

一般养宠的人都把动物当孩子看,没出事不会急着寄养。

裴沁雪啧一声,“你跟我哥有些地方还蛮像的,出于大学室友的信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保密哦。”

“那我不想知道了。”她保陈誉凌的密已经身心俱惫,不想再管其她人的。

裴沁雪一噎,越不听她越要说,“你们星耀没眼光不签我,别的公司可没这么有眼无珠,我现在可是已经出道的艺人,成为大明星指日可待。”

顿了下,话锋一转,“就是最近有点争议,粉丝很热情,有些会追到家里,妮妮怕生,送它来过渡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我再来接它。”

南晚吟还是那句话,“裴先生没意见的话,我会照顾好妮妮。”

裴沁雪气闷咬牙,觉得这一个两个都榆木脑袋说不通。

裴泽州回来时就看到客厅里一站一坐的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一个面无表情在看到他后突然温软下来,另一个气得不行看到他回来直接弹射起步跃过来质问。

“好啊裴泽州!你让我抓到把柄了!”

裴泽州脸一沉,肃声开始训她,“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来这边?你身边看管的人都是白领工资吗。”

他板起脸训人时很有几分威严在,裴沁雪本就怕他,仗着抓到他谈女朋友才尾巴翘得高了些,被训了两声立马认怂,规矩站好道歉,“对不起啦,但我也是有事才过来的。”

南晚吟不吭声帮他把脱下的外套收起来,裴泽州摆长辈谱时气势摄人,他在沙发坐下,裴沁雪便只敢老实低头站着。

“说。”

裴沁雪小心抬头觑他脸色,“我要跟朋友出去度假,妮妮自己在家不放心,送来你这里养一段时间可以吗?”

“负责照顾你的阿姨呢。”他语调不含起伏,让人摸不准脾气。

问话像审犯人,裴沁雪从小就怕他冷脸,眼神开始乱飘,“阿姨也要跟我一起去的,都说好了,哥妮妮很听话的,你收留它吧!”

裴泽州本打算直言拒绝,他不喜欢家里有只宠物到处乱窜,正欲开口视线便被阳台上的身影吸引,南晚吟抱臂蹲在地上,金吉拉靠近同她对视,尾巴高高竖起在身后摇摆,她眼里尽是期待,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那只肥猫不仅没躲,还极为享受地拿鼻尖去蹭她手。

他想起裴沁雪不顾所有人反对非要买猫时说的话,她信誓旦旦说和这猫有缘,陪朋友去逛猫咖,逗弄招了招手这小家伙就缠上她,一个劲往怀里钻,店员和她那朋友异口同声说猫都怕生,少有主动亲人的,这小奶猫是拿她当妈妈了。

家里没人支持她养猫,那时深夜,她抱着八万块买回的瘦小奶猫上演一出离家出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控诉,说小猫既然认了她做妈妈,她就绝对不会抛起它,世上哪有妈妈能狠心抛弃孩子的。

裴泽州

觉得她被那所谓的朋友和店员一起坑了,这猫根本不怕生,见谁都亲。

拒绝的话一转,见南晚吟对它还算喜欢,他勉强答应下来,“过年前再让我发现你做什么出格的事,猫就别想接回去了。”

赤Ι裸裸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裴沁雪只能心虚保证,“哥你放心,我今年绝对不惹你和妈妈生气了!”

心里存着侥幸,离过年没几个月,她现在名气不显,怎么也能瞒到明年。

房阿姨做好晚餐招呼大家吃饭,三人上桌,这一餐用的安静,裴沁雪谨慎降低存在感,怕稍一冒头裴泽州就会改变心意。

扒饭时眼睛不住往对面两人身上瞟,南晚吟比起在学校时亮眼很多,吃饭不声不响很规矩,裴泽州这厮就有点出人意料了,谈起恋爱居然很会照顾人,比对她这妹妹可温柔和煦多了。

吃完饭时间不早,裴沁雪今晚留宿,房阿姨临时收拾出一间客房给她住。

裴泽州在书房开视频会,南晚吟洗漱完上床,对今晚不抱什么希望,睡前看一眼手机,属于武川的对话框静悄悄,发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透过窗帘缝隙窥见外面夜色浓重,冷月如弯钩,银辉洒落窗台,她望着那点光亮逐渐涌起困意。

远隔千里之外的陈誉凌也在望月,冷沉笔挺的身影立在往生殿内,身后明灯常亮,一道道牌位肃穆森哀,木窗外清冷月色悬在山头,他眼底幽深冷邃,如一把精心打磨的锋利匕首乍现寒光。

林浩东推门进来,外面风雨飘渺,手里的伞全做摆设,身上衣服湿透,雨水顺着敞开的格子木门倒灌进来,青石地面很快晕湿一片。

雨伞嫌弃往地上一扔,他朝往生牌方向拜了拜,“勿怪勿怪,往生善道。”

外面天色黑沉,青铜座佛在月色中露出朦胧一角,陈誉凌收回视线,声线冷淡,“人跟来了?”

“正往山上来呢,你这次是真把陈仲惹急了,隔着这么远把赵平派来,这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行不行啊别浪到最后还得兄弟给你收尸。”

“我死了芳洲公馆也落不到你手里。”陈誉凌轻描淡写戳破他希望。

提起这个林浩东就痛心疾首,“兄弟真心待你,你跟兄弟使心眼,老头知道得扒我层皮!”

陈誉凌没心情和他浪费时间掰扯,“东西呢。”

外面有人提着箱子进来,林浩东接过递给他,“最顶尖那一批,就不知道你能不能用顺手。”

打开箱子,摸出一把试试手感,陈誉凌眉眼锐利冷峻,淡声说,“留下一个赵平用不着顺手。”

林浩东嗤笑,“你就狂吧,老子反正不会露头的,赵平老本行是什么不用我提醒吧?你跟他玩这个,小心班门弄斧把自己赔进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她让我放你一马,她的恩……

陈誉凌没理会他,外面疾风骤雨,暗处藏了不少人手,他大费周章把陈景骁送进鬼门关里走一遭,为的就是引赵平过来,在京市奈何不了他,到了港城是龙是蛇都得盘着。

陈景骁是右臂,赵平便是陈仲的左膀,敢把手伸到港城来就得做好断臂的准备,当初那场坠海车祸是由赵平一手操办,时隔二十年,也该祭奠亡魂了。

风掀动木门吱嘎晃动,倒灌的雨沾湿裤脚,陈誉凌没躲,任雨点袭在脸上,好从这点凉意中获半分清醒。

不然他怕事情才做一半,就任由自己在这雨夜中消亡,遗憾事太多,这一桩还是省却吧。

林浩东背风点了半天烟,火苗刚冒出就被吹灭,忿忿去供台掀开烛罩借火,吞云吐雾一口才对立身门边那道冷沉身影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赵平能留下就留,留不下也别强求,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台风过境前有没有结果都尽快撤回来。”

陈誉凌不置可否,说起另一件事,“东西在南晚吟那里,她本性利己,我如果出事她未必不会转意另投,对她多关注些,若有不对……”

他想到那张漂亮柔和的脸,等闲不会露出锋刃的一面,靠无害迷惑人心,却也最是豁得出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把戏用过不知多少回。

不能不防啊。

“若有不对我替你料理,行了别操心那么多,说的跟回不来了一样,我找大师算过,你虽然霉运多,但寿比老龟,轻易死不了。”林浩东接话,神色不以为意。

外面窸窣响动,消音弹道你来我往,陈誉凌薄唇轻扯,一步迈入风雨。

林浩东没正形倚靠供台,炉上青烟袅袅,他指间火光明灭,低头深吸一口,吐出的烟模糊掉嬉笑眉眼,半是叹半是祈,“您二位在天有灵就显一显,保他平安无事吧,不然那么大的担子我没法替他抗啊。”

一夜动荡,晨光微熹时陈誉凌亲自带人搜索,山道湿滑泥泞,人手四散分开,潜伏在深处的一道暗影悄无声息接近,在所有人都没防备的情况下迅疾扑倒那道挺拔的黑色身影。

斜坡上两道争斗的身影朝下滚去,一路压倒无数枝蔓枯草,其他人反应过来要追时已经望不见踪影。

陈誉凌后背撞在一块巨石上,顾不得疼,身体条件反射要挣脱,压在他身上的人早有防备,动作利落反剪住他胳膊,膝盖扣在脊背,黑洞金属抵住后脑。

“别动。”一道冷声警告从身后响起,穿眉而过的疤痕显出戾色。

陈誉凌没再挣扎,手里握的东西扔在地上,给出配合的诚意。

出人意料地,压在身后的人不仅没动他,还将赵平的逃跑路线毫无保留告诉他。

“你想要什么?”陈誉凌问。

“她让我放你一马,她的恩情你要还。”

说话的同时,金属带着凉意在太阳穴暗含警告般点了点,留下这句话,那人放开钳制迅速撤离。

陈誉凌起身,望着那道矫健身影心绪翻腾。

她?

他扯唇,有些不知是何滋味。

有了具体路线,拦截精准迅速,排查人手很快追踪到赵平,来接应他的车已经开到山脚,差一步便能逃脱。

陈誉凌站在山道凸起的岩石上,眸底平静冷然,缓缓抬起的手瞄准那道奔向车门的背影,指尖扣动,飞射的火光在空中擦出一道痕迹,所过之处枯叶零落,在即将没入目标心脏前被另一道冲出的身影挡下,在肩头绽开一朵血花。

那是赵平身边仅剩的一名手下,眉上一道横疤,被肩上伤痛拖累倒地,逃生的希望近在眼前,他却再难前进一步。

若是没人管便只剩死路一条,赵平脸上震惊讶异,没犹豫一秒转身搀扶起他一起逃上车。

陈誉凌对着绝尘而去的汽车随意扣动两下手指,车身擦出道道火花,偏车胎安然无恙。

身边有人问要不要继续追,他兴致缺缺转身,“算了,就当还她个人情。”

……

南晚吟在三天后收到武川回复,先报了平安,然后告诉她港城一连两天暴雨,到今天才稍见晴日。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武川说事情还要收尾,最早也要一个月才能动身。

南晚吟不放心,追问他为什么失联这么久。

武川发来一段临时拍摄的视频,理了寸头,穿一件黑色皮绒夹克,站在某处观景台上,身后不远是繁华的林立高楼。

他说任务特殊,这几天手机都禁用,刚拿到手。

见他一切如常,她才安心,叮嘱他回来时告知一声,结束对话继续投入工作。

卸掉强撑的精力,武川扶着玻璃护栏稳住身形,隐在镜头之外的肩骨因这一连串动作开始渗血,赵平走过来搀扶他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