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昀心中大惊,这个玉佩他明明收好了的,再一次对权势的力量感到惊愕。
“孩子的一片真心,朕不会辜负。”皇帝声音低沉,“宋爱卿,朕要你留下,不仅是为制衡北安王,更是为了……”
他顿了顿,“若朕有不测,望你能护佑两位皇孙周全。”
宋灵昀如遭雷击,扑通跪下:“陛下何出此言!龙体……”
“朕近来时常心悸,太医院束手无策。”皇帝苦笑,“有些事,不得不早做打算。”
窗外忽起一阵狂风,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有乌云遮住了月亮,御书房内顿时暗了几分。
宋灵昀跪在阴影中,内心天人交战,他对朝中的局势看的清晰,只是皇帝如今这番话,又让他难以抉择,帝王托孤般的信任令他无法拒绝-
宋府内,郑好好抱着熟睡的梵梵,轻声哼着摇篮曲。
知知蜷在她脚边,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裙角,即使在睡梦中也皱着眉。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郑好好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宋灵昀轻轻推开门,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气。
他蹲下身,将妻儿一同拥入怀中。
“皇上……没准你辞官?”郑好好声音颤抖。
宋灵昀摇头,将御书房之事简略说了。
当提到皇帝托孤之言时,郑好好脸色煞白:“这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嘘……”宋灵昀示意她小声,轻轻将梵梵抱到小床上,又弯腰抱起知知,“我抱他们回房睡。”
安顿好两个孩子,夫妻二人回到内室。
宋灵昀终于卸下坚强伪装,疲惫地坐在床沿:“好好,我该怎么办?若留下,北安王必视我为眼中钉;若执意辞官,又辜负了皇上托付……”
郑好好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现代有句话叫‘政治没有无辜者’。但我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和孩子们都会支持你。”
她眼中闪烁着宋灵昀从未见过的坚定光芒:“如果你决定留下,我们就一起面对。如果你要走,今晚就能收拾行装。”
宋灵昀深深望着妻子,想到两个孩子,心中如擂鼓阵阵。
一切待明日再抉择吧。
他已然,做出了抉择-
第二日天色昏暗。
宋灵昀便去上朝了,宋府一如往日的宁静。
太阳升起的时候,府里开始活动起来,花衣和燕子两人分别服侍着知知和梵梵起床。
因为童谣的缘故,所有的孩子都不来宋府了,为了避嫌,康康也被严令禁止到宋府来。
家里只有知知和梵梵,还有星星和姜姜。
郑好好的精神也不是很好,但是为了不让孩子们看出端倪,还是强打着精神,佯装出心情愉悦的样子。
她在教室里教孩子们练书法。
知知和梵梵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只是怕娘亲和爹爹担心,他们也都强装着开心,试图能让娘亲展露笑颜。
知知握着毛笔,认真的临帖,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知知握着笔,感觉手使不上力气了。
知知手中的毛笔突然坠落在宣纸上,墨汁像黑色的泪晕染开来。
他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右手下意识揪住胸前的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嘴唇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哥哥?”梵梵抬头,看到知知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得像被捂起来的那只鸭子,那只月月送给他们的鸭子。
“娘…娘亲……”知知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呢喃,“疼…知知好疼……”
知知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
“哥哥!”梵梵尖叫着扑上去,却没能接住知知。
知知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第114章 “哥哥!”梵梵扑过去时,膝盖在硬木地板上磕出淤青却浑然不觉。
……
“哥哥!”梵梵扑过去时,膝盖在硬木地板上磕出淤青却浑然不觉。
他颤抖的小手摸到知知的脸,冰凉得像井水浸过的石头。
更可怕的是,知知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偶尔一下微弱的颤动,证明生命还在那小小的身体里挣扎。
【警告!宿主兄长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当前愿珠数量为:97/100】
血红色的系统提示在梵梵眼前闪烁,刺得他眼睛生疼。
还差三颗,就差最后三颗了!
“娘亲!爹爹!快来啊!”梵梵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很快整个府邸都骚动起来。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却只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声,和系统冰冷的倒计时音效。
郑好好冲进书房时,发髻散乱,一只绣鞋都跑丢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时,看到的是知知躺在地上,小小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
而梵梵跪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抓着知知的袖子,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
她跪在地上将知知搂进怀里,手指探向孩子颈侧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什么。
当她触碰到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脉搏时,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太医……快请太医……”她声音里的破碎感,让梵梵只觉得心口绞痛。
仿佛自己也和哥哥生了一样的病。
娘亲从来都是温柔从容的,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花衣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叫人,燕子则一把抱起已经吓傻的梵梵,怕他碍事。
梵梵在燕子怀里挣扎,小手拼命伸向知知:“哥哥!我要哥哥!”
梵梵缩在墙角,看着大人们进进出出。
花衣端着热水进来时绊了一跤,铜盆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燕子抱着药箱冲进来,脸上全是泪水。
爹爹回来时官服下摆沾满泥水,显然是一路骑马狂奔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跤。
所有人都围着知知转,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死死攥着衣角的梵梵。
【宿主可通过完成任务行为获取愿珠】
梵梵盯着系统提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系统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像小时候很多次一样,他不小心调皮的时候,系统会提示他完成了任务。
他慢慢的理解了,只要是他干坏事,系统就会提醒他完成什么所谓的任务,而且还能得到一颗愿珠。
现在,就差三颗了,他不想哥哥有事,不想哥哥躺在这里,不会说话也不会跟他吵闹。
小手抹了把眼睛,他悄悄溜出了房间。
太医赶来的时候,府里早已乱作一团。
主卧室里,老太医眉头紧锁,把完脉后连连摇头:“小公子心脉微弱,怕是……怕是……”
“不会的!”郑好好厉声打断,双手死死攥着知知的小手,“他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老太医叹了口气:“夫人,小公子先天心脉不足,这些年已是奇迹。此次发作凶猛,老朽……只能尽力而为。”
药香弥漫的房间里,老太医的叹息声像一根尖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梵梵站在角落,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
接下来的日子,宋府笼罩在压抑的阴云中。
知知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轮番诊治却束手无策。
郑好好日夜守在床前,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郑好好坐在床边,指尖轻抚知知惨白的小脸。
三天了,知知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般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在与死神拔河。
药一碗碗熬好,又一点点凉透,喂进去的汤药大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染黄了枕巾。
“夫人,该喂大公子喝药了。”花衣端着药碗轻声提醒。
郑好好正要接过,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冲过来。
“砰”的一声,药碗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褐色的药汁溅在每个人衣摆上。
“梵梵!”郑好好惊愕地看着小儿子,后者站在碎瓷片中间,小脸绷得紧紧的。
“难闻!苦的,哥哥不喜欢!”梵梵声音尖利得不自然,眼睛却不敢看任何人。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恶毒’任务,获得奖励‘愿珠’1颗。】
【当前愿珠数量为:98/100】
“梵梵。”郑好好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与梵梵平视:“娘亲知道你也担心哥哥,但这药能救……”
“骗人!”梵梵突然尖叫起来,“太医都说救不了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娘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哥哥还要苍白。
他想道歉,想告诉娘亲自己不是故意的,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回荡,提醒他还差两颗。
“这句话谁教你说的,梵梵,你别闹好不好,你也不要这么做好不好?这是救你哥哥的药啊!”
梵梵低着头不说话,小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
“说话啊!”郑好好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你哥哥生死未卜,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松开梵梵转身扑到知知床前啜泣。
梵梵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恶劣,但他没有选择-
夜里,梵梵偷偷溜进厨房。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柜子里那些珍贵的药材上,百年人参、雪山灵芝……
都是爹爹求遍京城为哥哥寻来的,还有一些是皇后娘娘还有康康梁梁他们送来的。
梵梵知道,这些药材随便一包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
小手伸向药包时,他想起去年冬天自己高烧不退,哥哥连夜守在床边,把这些饴糖都省下来塞进他嘴里。
“梵梵吃,药苦,喝了药再吃糖就不苦啦,哥哥的糖以后都给梵梵吃,梵梵要快快好起来哦。”
哥哥趴在自己的床边,明明看着糖的眼睛里也满是不舍,但还是会全部都给他。
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不想要哥哥死,不想要哥哥这样,他想要哥哥好起来,快点好起来。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愿珠数量达到一百颗,宿主可以向本系统许愿,不论任何愿望,本系统都会满足。】
系统提示让梵梵一哆嗦,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他一边无声地哭着,一边把药包一包包扯开倒进水沟。
当最后一粒药丸消失在黑黢黢的排水口时,他跪在地上哭成了个小泪人儿,最后哭的几乎干呕起来,仿佛要把心脏都吐出来。
他想起来哥哥总是会拉着他的小手,总是会奶声奶气又像个小大人似得跟自己说不要惹事。
但当他真的惹事的时候,哥哥又会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这么做是不对的,但是哥哥相信梵梵是个好孩子。
哥哥说,梵梵也是第一次做弟弟,不懂是很正常的,哥哥告诉梵梵了,梵梵下次就不会再犯了对不对。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哥哥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但梵梵知道,娘亲总会更偏爱哥哥一点,因为哥哥身体不好。
那时候他不懂,他想不明白,现在梵梵想,若是可以,他会把所有的爱都让给哥哥,他一点也不要都没关系,只要哥哥能健康的,活着。
“小公子?”厨娘举着油灯出现在门口时,梵梵慌忙用袖子擦脸,却蹭了满脸泥灰。
待看到满地狼藉的药材,厨娘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救命的……”
“我讨厌这些药!”梵梵强迫自己露出得意的笑,“苦死了!哥哥才不要喝!”
说完就往外跑,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崩溃。
只是,刚从厨房转过弯,他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头对上宋灵昀深沉的目光,梵梵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是爹爹。
爹爹从来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闯入家中的破坏者。
“伸手。”宋灵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竹板打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梵梵咬紧牙关不哭,只是反复念叨:“我讨厌哥哥!我讨厌哥哥!”
没人看到,他每说一次,眼中的泪水就多一分。
一股甜甜的苦苦的味道在嘴巴里弥漫,梵梵只觉得和心里的痛比起来,手上的巨痛根本不算什么。
最疼的是爹爹最后那句话:“你哥哥醒来要是知道你这样,该多伤心。”
梵梵想了想,最后却笑了出来,要是哥哥真的醒了就好了,他才不管哥哥要怎么看自己。
只要哥哥能醒来,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还差最后一颗。
梵梵在自己的厢房里,望着拔步床的床顶,满怀希望的睡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待他睡着之后,一道倩丽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虚浮,一边轻轻啜泣着,一边给他小手上的伤口抹上药膏,最后仔细的包扎起来。
又在他的床边坐了很久很久,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才离开-
第五日清晨,郑好好终于支撑不住,被花衣强行扶去隔壁休息。
梵梵站在娘亲的梳妆台前,盯着那个匣子看了很久。
他记得这个匣子,这是哥哥用来存钱的匣子,娘亲把它放在了哥哥床头,就是想着哥哥能早一点醒来,里面装着娘亲亲手做的奥特曼,还有他送给哥哥的小礼物……
这里面,全都是哥哥最珍爱之物。
梵梵搬来凳子爬上去,小手轻轻抚摸着匣子,又看到床上双目紧闭着的哥哥。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梵梵小声呢喃着,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闭上眼睛,用力一推。
匣子里面的东西滚落了一地,有一些易碎的小物件直接碎成了几瓣。
有一些砸进了一旁放着用来给哥哥擦洗的盆里,浸湿了碎掉了。
其中一个梵梵看到了,从水里捞了出来。
这是……
这是当时他在月儿家门口摘到的狗尾巴草,哥哥竟然把这些保存的那么好。
哥哥!
梵梵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动静的郑好好悠悠醒转过来,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梵梵!”
郑好好看着满地碎片,脸色惨白。
她一把拽过梵梵,声音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是你哥哥最珍视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恶毒’任务,获得奖励‘愿珠’1颗。】
梵梵抬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娘亲,我攒够了。”
“什么攒够了?”郑好好茫然又愤怒。
梵梵没有回答,突然挣脱她的手,转身爬到哥哥躺着的床上,扑在了知知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苍白的小手。
哥哥的手腕细得惊人,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郑好好只见梵梵紧紧握住知知的手,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系统,我要许愿!我要救哥哥!”
【愿望确认中……】
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警告:愿望仅限作用于宿主自身,若强制作用于他人,将承受十倍反噬痛苦。】
【预计痛苦等级:濒死体验】
【是否继续?】
“继续!我要救哥哥!不管多痛都可以!”
【愿望生效中……】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梵梵体内涌出,顺着相握的手流向知知。
与此同时,梵梵的小脸扭曲起来,仿佛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哥哥最怕他哭了,要是被哭声惊醒该多难过啊。
生命力通过相握的手流向知知,梵梵看到哥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而自己的视野却逐渐暗淡。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知知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梵……梵……”微弱的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真好,哥哥能叫我的名字了。这是梵梵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没听到后面跟着的话语,“不要,梵梵,停下来……”
郑好好追到床边,看到的只是梵梵趴在知知床边,她只以为梵梵只是想哥哥了,梵梵也是因为看到哥哥这样子而难过,只是他难过的表现形式是破坏东西罢了。
作为他们的娘亲,她怎么能看不出来梵梵眼底的难过和痛苦呢。
她不忍看两个幼子交叠在一起的小手,侧过身去,拿着帕子低低的啜泣着。
第115章 知知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说不上来的轻松。……
知知睁开眼睛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说不上来的轻松。
没有压迫,没有刺痛,呼吸深而顺畅,仿佛有人搬走了压在他心上多年的大石头。
晨光透过纱帐照进来,在床榻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他转头,看到梵梵趴在床边,小脸白得像纸,嘴唇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梵梵?”知知伸手想推醒弟弟,触到的皮肤却冰凉得不正常。
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脏,比任何一次心绞痛都要剧烈。
“娘亲!爹爹!梵梵不对劲!”
郑好好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坐起来的知知,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直到知知再次呼喊,她才如梦初醒般扑向两个孩子。
“太医!快去请太医!”
诊断结果令所有人震惊。
老太医反复检查了三遍,才敢确认知知的心脉不仅恢复,甚至比寻常孩子还要强健。
而梵梵却陷入深度昏迷,脉象紊乱得像是身体在经历某种可怕的折磨。
“这……这不合医理啊……”老太医捻着胡须的手不停发抖。
知知紧紧抱着梵梵,突然注意到弟弟掌心深深的指甲印和嘴唇上的咬痕。
这些伤痕像刀子般扎进他心里,因为太熟悉了,每次梵梵强忍眼泪时,就会这样虐待自己。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梵梵眉心闪过。
知知眨眨眼,恍惚间看到无数画面在眼前流转:打翻的药碗、倒掉的药材、摔碎的匣子……
最后是梵梵蜷缩在黑暗中,任由某种可怕的力量将自己撕成碎片。
“原来是这样……”知知的眼泪落在梵梵脸上,和弟弟未干的泪痕融为一体。
“你干嘛那么伤害自己来救我,你这个大笨蛋,臭弟弟……”知知再也忍不住,抱着梵梵嚎啕大哭起来。
一滴眼泪从梵梵紧闭的眼角滑落。
前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随后是纷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
宋灵昀匆匆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得可怕:“禁军包围了府邸。”
知知闻言,立即用瘦弱的身躯挡在梵梵床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毅:“谁也不准带走我弟弟。”
知知瞪大眼睛,看着父亲那张凝重的脸,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弟弟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禁军包围了府邸?”郑好好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
知知眼泪因为害怕不断的流下,忍不住问娘亲和爹爹:“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宋灵昀看着两个孩子,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痛楚:“知知,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但你要记住,无论如何,爹爹都会保护你和梵梵。”
郑好好此时也恢复了些许冷静,她走过来,将知知和梵梵一起搂进怀里,声音坚定:“对,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禁军统领带着一队士兵闯了进来,手中明晃晃的刀剑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几个禁军士兵走进来,开始在房间内搜查起来。
知知心中一紧,连忙将梵梵护得更紧。
“你们在找什么?”宋灵昀冷声问道。
禁军统领拿着一张搜查令,面无表情地说:“奉旨搜查,寻找宋灵昀与北安王季汝珣勾结的证据。”
士兵们在牢房内翻箱倒柜,不一会儿,便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搜出了几封信笺。
禁军统领拿起信笺,仔细查看起来。
知知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记得爹爹曾经提起过,他与北安王季汝珣是同一个师父的弟子,师父如今在边关季汝珣那里养老。
爹爹偶尔会给师父写信,询问他的身体情况,而这些信件,如今却成了所谓的“罪证”。
禁军统领看完信笺,冷笑一声:“好你个宋灵昀,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宋灵昀看着那些被恶意解读的信件,心中满是悲愤:“这些不过是日常关心的话语,何来勾结之说?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禁军统领冷着脸,手中拿着一卷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一族勾结北安王季汝珣,意欲叛乱,罪大恶极。即日起,以乱臣贼子之名捉拿宋氏一族,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不再多言,一挥手,士兵们便将宋灵昀押了出去。
郑好好想要追上去,却被禁军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被带走,心中充满了绝望。
郑好好脸色惨白,她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声音颤抖:“不,我们没有,我们冤枉的!”
郑好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与决绝:“我们宋家世代忠良,绝不会做出这等叛国之事,但既然圣旨已下,我们自当遵从,只是,请允许我们先安顿好家中老小。”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时间有限,速速收拾。”
郑好好含着泪,拉着知知和梵梵的手,一步步走出房间。
院子里,知知朝外面看了一眼被押解着的爹爹,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
宋府上下一片慌乱,禁军如狼似虎地将府邸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郑好好带着知知,抱着还昏迷不醒的梵梵,以及家中其他女眷,匆匆收拾了一些衣物和干粮,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娘亲,我们真的要去大牢吗?”知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紧紧握住梵梵的手,生怕一松手弟弟就会消失。
郑好好强忍住泪水,微笑着安慰道:“知知别怕,娘亲会一直陪着你们的,我们没做错事,一定会有人还我们清白的。”
梵梵依旧昏迷不醒,小小的身躯在郑好好怀中显得格外脆弱。
郑好好心中一阵阵地揪痛,她不知道梵梵何时能醒来,更不知道他们一家何时能摆脱这场无妄之灾。
禁军将宋氏一族押解到大牢时,天色已晚。
牢房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
知知和梵梵被安排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里,但即便如此,这里的环境也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
知知紧紧抱着梵梵,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弟弟冰冷的身体。
他抬头看着娘亲和爹爹,眼中满是坚定:“爹爹娘亲,知知不怕,知知会保护弟弟的。”
宋灵昀和郑好好相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这场灾难不仅仅是对他们的考验,更是对知知和梵梵这两个孩子的考验。
*
阴冷的大牢里,梵梵被安置在干草堆上,知知脱下外衫给他垫着头。
隔壁牢房的郑好好扒着木栅,指甲掐进木头里:“梵梵额头怎么这么烫?”
“娘亲别怕。”知知把弟弟滚烫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稚嫩却坚定,“我会照顾梵梵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狱卒的嗤笑:“小崽子还挺硬气,等秋后问斩的时候……”
“闭嘴!”郑好好突然暴起,抓着栅栏的手青筋暴突,“再敢吓唬孩子,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她从未如此失态过,连狱卒都被震住。
黑暗中,梵梵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
朝中大臣们听闻宋氏一族入狱的消息后,纷纷上奏弹劾。
奏折如雪花般飞入御书房,堆满了案几。
皇帝看着这些奏折,脸色阴沉如水。
“宋灵昀,你真的让朕失望了。”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下令严查此事。
皇后在宫中听闻此事后,大惊失色。
她连忙赶到御书房,想要为宋氏一族求情。
“陛下,宋氏一族世代忠良,臣妾相信他们绝不会做出叛国之事,请陛下明察秋毫,还他们一个清白。”皇后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
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皇后,朕知道你的心意。但此事关乎朝纲稳定,朕不得不慎重处理。不过,朕可以答应你,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皇后闻言,心中稍安。
她起身告退,回到宫中后立刻派人去打探宋氏一族的消息。
*
大皇孙梁梁和小皇孙康康听闻宋氏一族入狱的消息后,哭着跪在皇后娘娘面前,求她救救知知和梵梵。
“皇祖母,知知和梵梵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求您救救他们吧!”梁梁强忍着泪说道。
康康也哭着说:“是啊,皇祖母,知知和梵梵还那么小,他们不能待在大牢里,求您想想办法吧!”
皇后看着两个孙子哭得那么伤心,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她抚摸着梁梁和康康的头,温柔地说:“好孩子,皇祖母知道你们心善,你们放心,皇祖母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的。”
皇后立刻派人去御书房求见皇帝,将梁梁和康康的请求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孩子们都这么说,朕也不能太无情,你让人去把那两个孩子接出来吧,但宋灵昀和郑好好必须继续关押候审。”
*
三更时分,牢门铁链哗啦作响。
知知惊醒,下意识用身体护住梵梵,却见来人竟是皇后身边的嬷嬷。
“小公子快起来。”嬷嬷红着眼眶给他们披上斗篷,“娘娘求了恩典,接你们去凤仪宫。”
知知却死死抓着*草堆不动:“那我爹娘呢?”
嬷嬷哽咽着去抱梵梵:“娘娘只能救下你们两个……”
“我不走!”知知突然像小兽般咬住嬷嬷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梵梵说过,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哥哥……”微弱的呼唤让所有人僵住。
梵梵竟睁开了眼,烧得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哥哥,不要当笨蛋,要……”
第116章 “哥哥……不要当笨蛋……要活着……”梵梵的声音细若……
“哥哥……不要当笨蛋……要活着……”
梵梵的声音细若游蚊,却像一道惊雷劈在知知心上。
他猛地抱紧弟弟瘦小的身躯,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梵梵滚烫的脸颊上。
牢房潮湿的稻草散发着霉味,远处传来刑具碰撞的金属声。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知知转头瞪着嬷嬷,眼睛里燃着两簇小火苗,“我要带着弟弟和爹爹娘亲在一起……”
嬷嬷急得直跺脚,粗布鞋底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小祖宗哎,娘娘在御书房跪了三个时辰才求来的恩典,您要辜负她一片苦心吗?”
牢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皮靴踏地声,一队禁军举着火把鱼贯而入。
吓得嬷嬷连忙朝着牢房里面靠了靠。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为首两个少年的面容,竟是康康和梁梁。
康康的锦袍下摆沾满泥水,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知知!梵梵!”康康挣脱侍卫的手扑过来,金线刺绣的袖口被铁栏杆勾出丝线,“我和哥哥求了皇爷爷好久……”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眼泪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梁梁稳重些,但眼圈也是红的。
他利落地解下自己的白狐裘,小心裹住梵梵发抖的身体:“太医就在外面候着,先给梵梵看看。”
知知却像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挡在弟弟前面,粗布囚衣的袖口已经磨破:“你们能救我爹娘吗?”
他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惊起角落里的老鼠窸窣逃窜。
梁梁抿了抿嘴,从怀中掏出一块龙纹玉佩,递给知知:“你拿着这个,若是出去以后,遇到什么事,把这个拿出来,总能有些用的……”
想到知知问的话,梁梁温润的玉面在火光下泛着青光:“皇爷爷说……宋大人和郑夫人要等三司会审……”
“那就是不能!”知知哭喊起来,小脸涨得通红,“那我和梵梵也不走!”
他跺着脚,把地上的干草都踢飞了。
这时梵梵轻轻拽了拽知知的衣角,气若游丝地说:“哥哥……”
他的小手冰凉冰凉的,知知立刻蹲下来握住。
梁梁突然大吼:“你不走,梵梵怎么办!”
他气得小脸通红,完全不像平时稳重的样子,“要是梵梵出事了,你……你……”
说着自己也哽咽起来。
知知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转头看向爹娘空荡荡的牢房,那里只剩下几根散落的稻草。
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毫无顾忌地大哭。
梁梁慌了神,正要道歉,却见梵梵努力抬起小手,笨拙地给知知擦眼泪:“哥哥不哭……先带梵梵走好不好?”
他的嘴角努力往上翘,却因为发烧显得特别吃力。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哥哥,哥哥是个笨蛋,总以为能够救下所有人。
但梵梵不一样,梵梵……
最想救的人,只有哥哥。
爹爹娘亲都是经历过那么多的大人,他们会有更好的办法,只是哥哥,哥哥只有梵梵了。
梵梵能做的,就是想让哥哥好好的活着。
康康急得直跺脚:“快走吧!再耽搁就来不及了!”
他拽着知知的袖子往外拉。
梁梁突然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我送你们去找闲安王。”
知知立刻止住哭声,挂着泪珠的小脸抬起来:“闲安王叔叔?”他想起来那个总给他们带糖人的温柔叔叔。
梁梁和康康交换了个眼神。
梁梁从靴筒里抽出一封信,想让知知能明白眼下的情形:“闲安王叔前日就离京了,说是去边关,我来安排,把你们送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知知接过信,小手抖得厉害。
他突然想起闲安王最后一次来幼儿园时说的话:“叔叔要去看哥哥了。”当时叔叔的笑容好像有点难过。
就在这时,牢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震得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八百里加急!边关告急!”
*
半月前。
边关的风雪像千万把刀子般割裂着天地。
季汝珣站在城墙最高处,玄铁铠甲上凝结的冰晶折射出冷冽寒光,远远望去如同一尊冰雕的战神。
他眯起被风雪刺痛的眼睛,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敌军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战马的嘶鸣与铁甲碰撞声穿透呼啸的北风,隐约可闻。
“王爷!”副将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探马回报,敌军至少五万之众!”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们只带了一万轻骑……三十万主力还在百里外的陇西城……”
季汝珣握剑的手纹丝不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援军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明日午时……”副将话音未落,一支淬毒的羽箭破空而来,“嗖”地一声正中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城砖上,瞬间凝结成猩红的冰花。
“敌袭!”哨兵凄厉的喊声划破长空。
几乎在同一时刻,遮天蔽日的箭雨已呼啸而至。
季汝珣大喝一声:“举盾!”
士兵们慌忙架起盾牌,金属碰撞声如冰雹般密集响起。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匹白马突然冲破风雪帷幕。
马背上的少年银甲染血,正是本该在京都的季汝麟!
“哥!”他在城下勒住嘶鸣的战马,脸上布满冻伤的裂痕,“我带了两千轻骑来援!”
季汝珣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跳:“胡闹!”
他的声音因惊恐而颤抖,“这里太危险……你快回去!”
他从未如此失态,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这般慌乱过。
季汝麟却已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楼。
他的靴子在结冰的台阶上打滑,险些摔倒,却仍固执地向上攀爬。
“京都出事了!”他气喘吁吁地抓住兄长的臂甲,“皇兄以谋反罪抓了宋大人全家!那些童谣和星象都是栽赃!”
一支冷箭擦着季汝麟的脸颊飞过,立刻划出一道血痕。
季汝珣猛地将弟弟拽到箭垛后方,力道大得让季汝麟踉跄了一下。
“这些事不该你管……”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季汝麟突然瞪大眼睛,像是看穿了什么可怕真相:“哥……这些事……该不会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而过,时间仿佛凝固。
季汝珣的铠甲突然发出“咔咔”的响声,原来是他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十年沙场铸就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穗穗……”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以死明志……死前拿着的,是我送她的及笄礼……”
季汝麟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瞬间盈满泪水。
他这才注意到兄长腰间挂着半块染血的锦帕,他能猜的出来,那一定是李穗绣的,是哥哥最珍爱的绣品。
“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季汝麟抓住兄长的手臂,力道大得让铁甲都发出呻吟。
“宋大人让我带话,童谣是从西市一个卖糖人的老翁那儿传出的,但那老翁三日前就暴毙了!他临死前说过,是刘尚书府上的管家给了他十两银子……”
他想告诉兄长,这件事,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是针对他的。
但季汝珣似乎早已了然,眼中寒光暴涨,像有两团鬼火在燃烧:“刘家和皇帝勾结,这事我知道……”
季汝麟惊愕,兄长早就知道,那后来的一系列的事,难道也都是出自兄长之手?
季汝麟不敢细想下去,怕误会了兄长,只是,他没想到,兄长接下来说的话,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想。
季汝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铁手套的缝隙渗出,“但我没想到皇帝会对宋氏全族下手……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季汝麟来不及震惊。
“轰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城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敌军如潮水般涌入,喊杀声瞬间响彻云霄。
“王爷!城门破了!”亲卫浑身是血地奔来,左臂已经不翼而飞。
季汝珣猛地推开弟弟:“汝麟!立刻带着我的令牌去调陇西军!”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玄铁令牌塞进弟弟手中,上面还带着体温,“这是军令!快走!”
季汝麟还想说什么,季汝珣已经转身一剑劈翻爬上城楼的敌兵。
鲜血喷溅在银甲上,在雪地里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走啊!”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季汝麟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最后看了眼兄长浴血奋战的背影,转身跃上战马。
一滴热泪砸在城墙的青砖上,立刻凝结成冰。
马鞭狠狠抽下,白马嘶鸣着冲进了漫天风雪中。
当季汝麟带着三万先锋援军赶回时,战场已成人间地狱。
城墙塌了半边,满地都是残缺的尸骸,鲜血融化了积雪,形成一片片猩红的泥沼。
在城墙缺口处,十几个亲卫围成最后的防线,中间是单膝跪地的季汝珣。
他的头盔不知去向,长发散乱,一柄断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哥——!”季汝麟策马冲进敌阵,长剑舞成一片银色旋风。
他杀到兄长身边时,白马已变成赤色,马鞍上插着七八支羽箭。
“你怎么……”季汝珣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铠甲,“援军呢?”
“在后面!”季汝麟挥剑挡开飞来的箭矢,“我放心不下……”
话音未落,一支狼牙箭破空而来,直取季汝珣心口!
电光火石间,季汝麟纵身一扑。
“噗”的一声闷响,箭矢穿透银甲,深深扎入他的胸膛。
鲜血立刻喷涌而出,溅在季汝珣惨白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季汝珣接住弟弟软倒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铁手套。
季汝麟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哥……这次……换我保护你……”
“汝麟!汝麟!”季汝珣的声音撕心裂肺,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他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弟弟胸前的伤口,但鲜血仍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陇西军的主力终于赶到。
敌军开始仓皇撤退,号角声此起彼伏。
季汝珣抱着弟弟跪在血泊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弟弟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撑住……太医马上就到……”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季汝麟颤抖的手摸向哥哥的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手帕,正是当年李穗绣的并蒂莲,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
既然一些都已无法挽回,他也要和哥哥永远诀别……
那皇位。
若是,哥哥想要,那就去追吧。
“给……穗穗姐……报仇……”少年的手突然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嘴角还凝固着那抹倔强的微笑。
“汝麟——啊——!!!”季汝珣的悲吼惊飞了方圆十里的寒鸦,连撤退的敌军都不由得回头张望。
他轻轻放下弟弟的尸身,拾起染血的长剑。
当陇西军赶到时,看到的是他们的主帅抱着弟弟的尸身,如一尊血雕般立在尸山血海中,眼中燃烧着令人胆寒的复仇之火。
“传令。”季汝珣的声音冷得骇人,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全军缟素,直取京都。”
亲卫统领跪地痛哭:“王爷!这是谋反啊!”
季汝珣缓缓抬头,眼中再无半点温度:“那又如何?”
他抱着弟弟走向营帐,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血红的脚印。
像是一路盛开的彼岸花,指引着通往复仇的道路。
皇帝,京都,等我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