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正文完
牢房外号角声此消彼长,马蹄声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嬷嬷脸色煞白,颤抖着抓住梁梁的袖子:“殿下,这……这是怎么了?”
梁梁抿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边关告急,北安王的大军……怕是已经逼近京都了。”
康康瞪大眼睛:“那皇爷爷怎么办?”
梁梁没有回答,只是攥紧了拳头,目光落在知知和梵梵身上:“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带他们走!”
知知却死死抱着梵梵,不肯松手:“我不走!爹爹和娘亲还在牢里,我不能丢下他们!”
梵梵烧得迷迷糊糊,小手却紧紧攥着知知的衣角,声音微弱:“哥哥……听梁梁哥哥的……”
梁梁深吸一口气,突然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给嬷嬷:“嬷嬷,你拿着这个,去大牢深处,把宋大人和郑夫人带出来!”
嬷嬷接过令牌,认出这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信物,连忙点头:“老奴这就去!”
她匆匆离开,脚步声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康康急得直跺脚:“梁梁哥哥,我们怎么办?”
梁梁咬了咬牙:“先带知知和梵梵去凤仪宫,那里有皇祖母护着,暂时安全。”
知知还想挣扎,但梵梵的小手突然用力,拽了拽他:“哥哥……听他们的……”
知知低头,看到弟弟烧得通红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终于妥协:“好,我们走。”
梁梁松了口气,和康康一起扶起知知和梵梵,快步朝牢房外走去-
京都城外,烽火连天。
季汝珣的大军如黑云压境,旌旗猎猎,铁蹄踏碎山河。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有人甚至偷偷放下武器,准备投降。
“报——!北安王的大军已至城下!”
皇宫内,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陛下,城门守不住了!”兵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北安王……不,季汝珣他……”
皇帝冷笑一声:“他终究还是反了。”
皇后站在一旁,面色苍白,却强自镇定:“陛下,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京都危在旦夕,您……”
皇帝抬手打断她,目光落在殿外:“传旨,召宋灵昀入宫。”
皇后一怔:“陛下?”
皇帝冷笑:“他不是一直想救他的家人吗?朕给他这个机会。”-
凤仪宫内,烛火摇曳。
知知和梵梵被安置在偏殿的软榻上,太医正为梵梵诊脉。
“小公子烧得太厉害,需立即服药。”太医皱眉道。
知知紧紧握着梵梵的手,生怕一松开弟弟就会消失。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嬷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娘娘!宋大人和郑夫人……他们……”
知知猛地抬头:“我爹娘怎么了?”
嬷嬷脸色苍白:“陛下召宋大人入宫了,郑夫人……郑夫人被带去了御书房!”
知知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我要去找他们!”
梁梁一把拦住他:“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知知红着眼睛:“可那是我爹娘!”
梵梵虚弱地伸出手:“哥哥……别去……”
知知回头看着弟弟,眼泪夺眶而出:“可是……”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郑好好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娘亲!”知知冲过去,扑进郑好好怀里。
郑好好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没事了,娘亲没事……”
知知抬头:“爹爹呢?”
郑好好脸色一白,还未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报——!城门已破!北安王的大军入城了!”-
皇宫正殿,剑拔弩张。
季汝珣一身玄甲,手持染血的长剑,一步步踏上台阶。
皇帝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他:“季汝珣,你终于来了。”
季汝珣目光冰冷:“陛下,别来无恙。”
皇帝冷笑:“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
季汝珣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穗穗死了,宋氏一族被你构陷入狱,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陛下,这就是你的‘不薄’?”
皇帝眯起眼睛:“所以,你是来报仇的?”
季汝珣缓缓举起长剑:“不,我是来讨一个公道。”
殿内侍卫纷纷拔剑,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宋灵昀突然从侧殿走出,挡在皇帝面前:“王爷,且慢!”
季汝珣一怔:“宋大人?”
宋灵昀深吸一口气:“王爷,陛下虽有错,但天下百姓无辜,若您执意复仇,只会让生灵涂炭。”
季汝珣冷笑:“宋大人,你还要护着他?”
宋灵昀摇头:“我不是护着陛下,我是护着这天下。”
季汝珣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放下剑:“好,我可以不杀他,但他必须退位。”
皇帝猛地站起身:“休想!”
季汝珣目光如刀:“陛下,您已经没有选择了。”-
凤仪宫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投下不安的影子。
知知紧紧攥着郑好好的衣角,小脸煞白:“娘亲,爹爹会不会……”
“不会的。”郑好好打断他,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她将两个孩子搂得更紧,梵梵滚烫的额头贴在她颈间,像块烧红的炭。
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声令人牙酸。
梁梁猛地站起身,将知知和梵梵护在身后:“是禁军!”
门被粗暴地推开,为首的将领抱拳行礼:“奉陛下口谕,请皇后娘娘移驾正殿。”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孩子们,“几位小公子也请一同前往。”
郑好好将梵梵往怀里藏了藏:“孩子还发着高热……”
“郑夫人,”将领冷硬地打断,“这是圣命。”
知知突然挣开母亲的手,挡在梵梵面前:“不许你们带走弟弟!”
他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将领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正要上前,梁梁突然亮出龙纹玉佩:“退下!本宫自会带他们去见皇祖父!”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将领神色微变,终是退到一旁。
“哥哥……”康康拽了拽兄长的袖子,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梁梁深吸一口气,转身替梵梵裹紧狐裘:“别怕,有我在。”
郑好好抱起昏沉的梵梵,知知死死抓着她的衣摆,一行人沉默地穿过长廊。
远处正殿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拐角处,知知突然拽住郑好好的袖子:“娘亲你看!”
他指着廊柱后一闪而过的身影,“是花衣姨姨!”
郑好好心头一跳,果然看见花衣躲在阴影里,正拼命朝她打手势。
趁着禁军不注意,她放慢脚步,悄声道:“燕子在西侧门接应,她能带孩子们从西侧门走……”
那边花衣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磨蹭什么!快走!”
郑好好咬紧下唇,只能继续前行。
余光里,花衣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
正殿前的广场上火光冲天,黑压压的士兵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郑好好抱紧梵梵,能感觉到孩子在发烧的混沌中仍不住发抖。
“北安王到——!”
随着一声高喝,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季汝珣踏着染血的战靴走来,玄甲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他的目光扫过郑好好怀中的梵梵,在知知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梁梁身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殿下。”
梁梁挺直脊背:“你当真要叛?”
季汝珣耻笑一声:“已成定局,你祖父已经把传位诏书写好,此时就在我手中,何来叛一说?”
殿门在此时轰然洞开,宋灵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的官服沾满灰尘,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却在看到妻儿的瞬间亮起光芒。
“知知!梵梵!”他踉跄着冲下台阶。
季汝珣的剑却横在了他颈前:“宋大人,别急。”
剑锋折射的火光在宋灵昀脸上跳动,他死死盯着季汝珣:“王爷,稚子无辜……”
“我知道。”季汝珣收剑入鞘,“只是请宋大人做个见证。”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这是先帝传位诏书。”
绢帛展开的刹那,郑好好怀中的梵梵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知知慌忙去拍弟弟的背:“梵梵!梵梵!”
众位瑟缩在地的大臣抖成了筛糠,也看清了诏书上的内容。
“王爷!”宋灵昀挡在妻儿面前,“您要的公正,下官可以作证。但请先让太医看看孩子。”
季汝珣转头对亲卫喝道:“去请军医!”
宋灵昀趁机从郑好好怀中接过梵梵,手指搭上孩子纤细的手腕,脸色越来越沉:“脉象怎么这么乱……”
“爹爹,”知知拽着他的袖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梵梵是为了救我才……”
话音未落,怀中的梵梵突然睁开眼,小手虚弱地抬起,抹去知知脸上的泪水:“哥哥……不哭……”
他的声音细若蚊呐,却让宋灵昀浑身一震。
这孩子,难道之前他屡次捣乱,都是为了救知知吗?
可是为什么,宋灵昀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明明没有怪力乱神一说,可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生命垂危的知知,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转醒的。
而且太医们全都诊断不出来。
难道,梵梵真的有超出他所认知的力量?
不行,这件事他不能让人知道。
好在,这段时间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不清不楚的。
只知道他们家有个孩子生命垂危,此时梵梵也是一副生病的样子。
这个京城,不能再留下去了……
想到这里,宋灵昀心中有所坚定。
而一旁的梵梵,脑海中闪过一段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已启动保护程序,宿主将陷入昏睡休眠状态,等待系统蕴养……】
另一边,季汝珣走入大殿之中,打开大门,让所有朝臣入内。
大殿之上,皇帝坐在龙椅上,再不复从前风韵,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皇帝看到如潮水般涌进来的朝臣们,笑了。
看向季汝珣道:“季汝珣,你要的朕都给你了,放过孩子们吧!”
大殿内鸦雀无声,唯有烛火摇曳。
季汝珣先是低低的笑了两声,缓步上前,玄甲上的血迹在火光下泛着暗红。
他停在龙案前三步处,将染血的诏书缓缓展开。
“谁说是你给我的,明明,这些本应全是我的。”
“先帝遗诏在此。”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传位于北安王季汝珣。”
满朝哗然。
老臣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季汝珣的亲卫拦下。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好一个先帝遗诏!朕怎么不知父皇还有这道旨意?”
季汝珣不答,只是将诏书递给一旁的宋灵昀:“宋大人曾任刑部侍郎,最擅辨认真伪。”
宋灵昀接过诏书时,手指微微发抖。
他仔细查验了绢帛质地、玺印纹路,又对着烛火查看水印。
“确是……先帝笔迹。”
他声音干涩,“玺印也无误。”
皇帝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茶盏被掀翻,碎瓷四溅:“不可能!”
季汝珣冷冷注视着他:“皇兄,你为帝二十载,残害忠良,构陷朝臣,今日,该还政于我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郑好好身上。
她怀中的梵梵面色惨白,知知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泪痕。
就像是,那天,弟弟季汝麟躺在自己怀中一样。
季汝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即日起,改元建安。旧朝臣工,愿留者留,愿去者去,朕绝不强求。”
他转向宋灵昀:“宋爱卿。”
宋灵昀跪伏在地:“臣在。”
“朕知你忠心,但今日之事……”
季汝珣顿了顿,“你可愿继续为相?”
殿内一片吸气声。
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竟是挽留旧臣?
宋灵昀额头触地:“臣……请求归乡。”
季汝珣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准。”
他看向郑好好怀中的两个孩子,声音柔和了些:“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