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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万物蛰伏的凌冽瑟瑟的寒冬过……

柳色早黄浅,水文新绿微。

万物蛰伏的凌冽瑟瑟的寒冬过去,大地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季,开启了又是一年的四季轮回。

孩子们的冬衣还没脱下来,初春之时,最是乍暖还寒,时不时还寒的天,让人不得不继续穿着暖厚的冬衣。

熊宝宝幼儿园也跟着开学啦。

孩子们度过了天天憋在屋子里的冬天,如今一开学,人人都兴奋不已,分开了许久,见了面分外的想念,又是抱又是亲的,好不感人。

郑好好第一节课让孩子们抒发心中情感,让孩子们讲一讲在家里时的趣事,从过年讲到了正旦看花灯。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在欢声笑语中过去了。

“师父师父,我们中午的时候学什么菜式?”在季传安期待的神色中,他小孩子一样纯澈的眼神让郑好好心中一片苦涩。

除夕夜匆匆一别,皇后娘娘也没有召见,她也不知道宫里面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他好了没有。

原本今日头一日开学,她还以为季传安不会跟着康康过来了,没想到熟悉的身影竟出现在了宋府之中。

随着他们车马之后,皇后娘娘如流水一般的赏赐也跟着过来了。

大抵是皇后觉得,让季传安到他们宋府来,对宋府是一种亏待,因为,谁也不知道,季传安会不会什么时候就发病了。

果不其然,跟着过来的嬷嬷悄悄拉了郑好好的手,错在一旁避开旁人,轻声带着歉意的说明来意。

“皇子就劳烦郑夫人费心了,娘娘说了,若是在宋府犯病了,直接叫人送去宫里,劳烦郑夫人多留心劳神。”

郑好好收了赏赐。

余氏两眼放光,因为皇后娘娘的这些赏赐,他们宋氏在整个京都,这些家底慢慢的累积起来,都能赶得上有些落败了的世家大族了。

郑好好随便漏出来的一些铺子银子,都够全府上下花销一月有余了。

不过,余氏倒是个会管家的,自从皇后娘娘给郑好好撑腰之后,她倒是再没打过什么歪心思,踏踏实实的管理着家族中大大小小的事宜,颇有成效。

郑好好收了想法,笑道:“吃点热和的汤汤水水的吧……”

知知耳朵动了动,汤汤水水的……略微一想,他眉花眼笑起来,站起来高高的举着手说:“娘亲娘亲,我想吃面条,我们下面条吃吧!”

很久之前吃了娘亲做的西红柿鸡蛋面,好吃极了,面汤酸酸甜甜的,一想起来知知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好,如此甚好。”一拍即合,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朝厨房大院去。

郑好好揉了面团出来,叫花衣和燕子给几个孩子洗了手,拿了案板,一人分了一小块的面团。

“来,小朋友们,看,面团要像老师这样揉,哎对,就是这样揉的,揉揉揉……然后,拿起你们手旁边的擀面杖,慢慢的把面团擀成薄薄的一片~”

教季传安一个人也是教,带着孩子们一起,也是教,还让孩子们参与进来,还锻炼了孩子的动手能力,知道饭食来之不易,要乖乖吃完不能剩下。

郑好好看着很快就上手的季传安,不由得再次感叹,天才就是天才,稍微一点拨,上手就会了。

你看看这面团揉的,光滑漂亮,擀出来的面片自动回缩卷边,看起来就劲道极了。

不光是揉的好,他还揉的又快,不一会儿,一大盆面都擀了出来。

那边郑好好教完之后,又教了季传安如何做卤子。

季传安恍然道:“这就和煮汤一样的!”

郑好好教他把番茄顶上切花刀,在滚水里过了一下,番茄的皮就脱落下来了。

这些番茄都是郑好好在院里中琉璃房中种出来的,结了不少,算是解决了冬季吃不上应季新鲜蔬菜的问题。

去了皮的番茄切成碎丁,滚油下锅,熬成浓郁的番茄汤汁,再把切了块的番茄放进去,加水煮开之后,再打上蛋花儿,一碗香浓酸甜的番茄鸡蛋卤子就做好了。

除了番茄的,郑好好还做了卤肉的卤子。

提前卤好的五花,切成肉丁,热油放冰糖炒出焦糖色,再把肉丁放进去上色之后加水炖煮。

本就已经软烂的肉丁几滚水之后更加软烂入味,掀开锅盖之时,缭绕的香雾瞬间盈了满院。

面条在一旁的锅里已经煮了出来,卤子出锅的时候,面条也刚好煮出来。

孩子们做的面条另锅煮出来了,因为孩子们的面揉的不够劲道,软绵容易烂,不似季传安揉出来的面那样劲道耐煮,所以在另外一个锅里煮出来了。

每个孩子的碗里都盛了一些自己做的面条,又盛了些劲道的面,问了孩子们喜欢什么口味的面,几个孩子都跟着知知要了西红柿鸡蛋的。

红彤彤飘着油花儿的番茄鸡蛋面,撒上翠绿的小葱花儿,漂亮极了。

花衣带着仆从端到正堂的路上,孩子们都兴奋不已,跟在后面欢呼雀跃的,一长串儿煞是喜人。

太夫人看着满堂的孩子们,心中欣慰不已,面上也不由得被感染带着笑意。

随着掀开的食盖,浓郁香甜的番茄味道扑面而来,知知不住的咽着口水搓搓小手手,但还是没动筷子,乖乖坐着等大家一起再开始吃。

而梵梵是不管这些,拿着筷子也不嫌烫,呼噜噜的吹吹就朝嘴里放。

康康本来馋的不行,但看到知知没动筷子,也就跟着放下了筷子。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了,太夫人早就看出来孩子们馋的不行了,感觉招呼着让吃。

知知“唰”的一下就拿起筷子,夹起面条也发出和梵梵一样呼噜的声音。

吃了一会儿,知知看着梵梵又盛了一小碗的卤肉面,他扬起头:“娘亲,我可以只盛一些肉肉吃吗?”

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无尽星河落入其中,眨巴着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郑好好看着他的模样,心都化了,给给给,命都给你都行。

给他盛了一些肉肉到碗里,知知笑的见牙不见眼,“谢谢娘亲~”小虎牙儿好看极了。

很快,淡青小瓷碗儿中的面条就见底了,只是碗底堆的只剩下了青菜。

郑好好看到知知又不吃青菜,便说:“青菜也要吃哦,你看看康康,他都吃完了,多吃一些青菜身体棒棒!”

知知看着碗里的青菜陷入了为难之中,吭叽吭叽的说:“可是,知知不想吃这个菜……”

他就喜欢吃肉。

除了肉以外,菜他也就只喜欢番茄了,酸酸甜甜的,但是其他的那些青菜都不好吃。

郑好好放下筷子,准备跟知知来个长篇大论,他这个挑食的毛病实在是太严重了,除了肉,青菜一律不爱吃,小时候就是这个毛病,现在了还是这样。

他年纪还小,青菜一般就是放些盐,清炒一下,没有辣椒只有蔬菜最原本的味道,但是知知的口味都比较重,就不爱吃这样清淡的菜。

哎,崽呀崽,等你长大一点,能吃辣的了,你会发现青菜做出来也是非常好吃的,只是现在你吃不了辣的,但在这样没有什么微量元素钙片的古代,得吃青菜才行呀。

这些话跟他说他也不明白,只知道,不喜欢吃就不吃。

知知很会察言观色,看到郑好好的表情,怕她生气,放下筷子,拉拉她的衣袖:“娘亲,知知真的不喜欢吃,不要逼我吃好不好?”

梵梵也留意到被娘亲凶了的哥哥,主动把自己的小碗推过来,作势就要把哥哥碗里的青菜夹到自己碗里去。

郑好好叹了口气,把梵梵的动作挡住,严肃的摇摇头道:“梵梵不行哦,你的青菜已经吃了,但是哥哥的,他必须要自己吃完才行哦。”

梵梵委屈巴巴,他不懂为什么哥哥都难过了,娘亲还是要哥哥吃。

哥哥不吃,他来吃,他什么都能吃。

可是娘亲凶凶的,不让他帮哥哥吃。

知知低着头,一只小手无助的抱着碗,另一只小手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青菜,泪珠如线,啪嗒啪嗒的掉着。

太夫人在一旁劝,“孩子不喜欢吃,你就别强迫他了,吃饱了就行了。”

郑好好叹了口气,道:“祖母你不懂,光是吃饱不行,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挑食,不然的话,身体会慢慢垮掉的。”

太夫人想到知知先天亏空的事,便不言了。

要是知知像别的孩子那样健壮,一顿两顿不吃青菜也就算了,他这样的身体,还是不要挑食的好。

孩子们都看到知知哭了,都小心翼翼的扒拉着碗里的面条,默默的吃着。

康康有两次都想说话,但感受到压抑的氛围,还是住嘴默默吃饭了。

郑好好也不忍心看着知知这么哭,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缓,慢慢的说:“知知你看,今天你们自己揉了面团,煮出来你们都吃了自己做的面条,是不是很香很好吃?”

知知委屈巴巴的点点头。

“是不是自己做的面条哪怕是没那么好吃,你们也都吃光了,也一样很香对不对?”

知知点头,孩子们也跟着点头。

“那这样,春天也来了,我们一起种菜吧,知知吃自己种出来的菜好不好?”郑好好半哄半说的,知知这才不哭了。

下午的时候,郑好好给孩子们分了组。

知知、康康和梵梵一组,让知知当了小组长。

星星、姜姜和月儿一组,星星是组长。

“几天菜就可以长出来啦,到时候我们比比看,看看哪一组的蔬菜长得又大又好,好不好?”

孩子们的声音异口同声,欢呼道“好~”

暖房里种了不少的青菜,这几日吃了一些,空了不少的空出来,刚好可以让孩子们种上。

“大家看,我们先给土壤翻一翻,这样土软了以后,小青菜就更好发芽啦。”

知知拿着小铲子,轻轻的挖着土,很是温柔。

正在这时,“哗啦”一抔土扬了他满脸,知知微微张开的嘴巴里也溅进去了一些。

知知痛苦面具的把嘴里的土吐出来,罪魁祸首还在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挖着土,丝毫没注意到从他腿中间飞出去的土,正中他屁股后面的知知脸上。

“梵梵——!”

吭哧挖土的梵梵听到身后哥哥暴怒的声音,莫名的压迫感袭上来。

扭头一看,哥哥满脸的土。

危矣!

梵梵瞪眼,满是无辜。

第92章 梵梵丢掉小铲子,两个手无措的交叠在一起,低着头不敢去看哥哥。

……

梵梵丢掉小铲子,两个手无措的交叠在一起,低着头不敢去看哥哥。

小声的解释着:“哥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知知小大人似得,重重的叹了口气,刚刚梵梵背对着自己,认真的在撅土,确实看不到后面,而且这事完全像梵梵这样粗心大意的能做出来的。

又不能指责他,知知更无奈了,撇了撇嘴,蹲着挪动到梵梵身边,小手轻轻抬起了梵梵的下巴。

“好了,别难过了,哥哥不生你的气,洗一洗脸就好了,你小心一点,不要再弄到别人身上就好了。”

梵梵凑着哥哥的手抬起头来,看到了小花猫一样的哥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知知恼羞成怒,丢开梵梵的下巴,愤愤道:“我不怪你就好了,你还笑我!哼,再也不原谅你了呜呜呜呜……”

说罢,知知抹了一把脸,丢下梵梵朝着外面跑去。

见哥哥气的跑走,梵梵也不再笑了,一脸无辜的追上去,“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哥哥,你等等我……”

知知哪里还理他,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脸上的土洗一洗,省得别人都笑他了,根本不朝后面看一眼的,径直朝外面的水缸跑去。

暖房里东西比较多,梵梵一心只想着追上哥哥,没注意到脚下,“啪叽”一下摔倒了。

稚嫩的小手手呲到地上,瞬间就破了皮,渗出丝丝血痕出来。

膝盖上也剧痛无比,梵梵仰头竭力看向知知,受伤的幼兽一般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满含泪花儿,“哥哥……”

后面的花衣和燕子见状紧张的就要冲上去,郑好好拦住他们,摇了摇头,小声道:“别去,没事的,让他们兄弟两个自己看着办。”

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很多溺爱孩子的家长,看到孩子摔倒了就要扶,看到孩子一哭就要哄,想要什么东西立刻就要拿到,也会想尽办法去满足。

这样很多孩子在离开了家的避风港之后,当自己要独立面对要处理一些问题的时候,导致什么都不会,一点能力都没有。

当自己在大群体中,别人可没有什么义务要去满足他,他想要得到个什么东西,得不到就会产生想去从别人手里夺过来的思想,慢慢的这个孩子的心理不加以扭正之时,将来必将酿成大祸,直至反噬溺爱之人。

自然,许多孩子读了书,老师也会教导,有些孩子亦能改变,挣扎着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痛苦,奋力成长为了一棵笔直的参天大树。

知知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看到摔倒了的梵梵,还生着气,眼里闪过不忍,脚步向后面动了动,想去扶他。

梵梵仰着头,原本疼的忍不住快哭了,看到哥哥停下来了,还要过来扶自己,嘴角顿时扬起弧度。

谁曾想,下一秒,哥哥却停住了脚,不再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的严肃起来,“你自己爬起来。”

梵梵“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以为哥哥这样就会心疼,就会过来扶自己,但是知知没有动。

他想,要是这一次弟弟哭,自己就原谅了他,把他扶起来了,这一次他只是无心之举犯了错,那要是以后他再故意捣乱,真的惹出来事,自己要是不在他身边,难道他就一直哭,等着别人去扶他吗?

“不许哭,梵梵,你可以的,自己爬起来,到哥哥身边来。”知知的声音到底还是软起来了,半哄似得跟梵梵慢慢说着。

他也没吓唬他说,要是他不起来,他就走了这样的话,要是这么说了,弟弟心里一定很慌,会害怕,会变得胆怯,他不想要弟弟那样,他想让他变的更坚强。

听到哥哥这么一说,梵梵果然不哭了,慢慢的自己爬了起来,手上的伤口还沾了泥,好不狼狈。

只见他跌跌撞撞的奔向知知,知知耐心的在原处等着他。

梵梵过来了身边后,他抬起手,轻轻把梵梵脸上挂着的泪珠擦掉,“梵梵真厉害,还疼不疼?”

梵梵泪眼花花,昂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腔,撒娇似得说:“疼……”

知知拿起他的手手,轻轻吹着上面的泥巴,“呼呼呼——哥哥给你吹吹,不疼了哦,梵梵不疼了哦。”

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哥哥这么一吹,梵梵觉得,竟真的没那么疼了,他破涕而笑,歪着脑袋朝知知嘿嘿。

知知牵着他的手,“走,哥哥带你去洗洗手,就不疼啦。”

“恩。”梵梵乖乖的跟着知知走。

两个小小的身影,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自己手里的活,看着他们两个重归于好的这一幕。

在看到两人手牵着手出去,都不由得心中高兴,为他们两人由衷的感到开心。

知知带着梵梵到外面水井旁的水缸前,掀开水缸的盖子,取了一旁的水瓢,垫着脚从水缸里盛了几瓢水,倒在一旁的水盆里。

知知看着梵梵擦伤的手,上面的血迹隐隐有些干了,但还是时不时的渗出一些红色出来。

之前因为梵梵泼了自己一脸土还笑自己而生的气,现在早就烟消云散了,看到梵梵的手擦伤了一大片,知知心疼不已。

轻轻把水撩到他的手手上,动作无比的温柔。

梵梵也乖乖的,温顺的让哥哥洗着,似乎是怕哥哥担心,梵梵自顾自的说:“哎呀,这点小伤,一点都不疼,就是看起来害怕怕。”

其实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水缸的水,冰冰凉的,水淋上去,那火烧一样的感觉小了很多,舒服多了。

梵梵看着认真给自己洗脸的哥哥,脸蛋儿上的泥污全都被水带走了,白白净净的脸颊上还挂着水珠,水珠受不住重力的顺着脸颊朝下滑去。

梵梵看的入迷,水珠落下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了亲。

知知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痒得不行,歪头伸起胳膊在衣服上蹭了蹭,笑着问梵梵:“你亲我干嘛呀。”

梵梵嘿嘿笑:“哥哥。”

知知咧牙笑开,伸手在梵梵脸前面弹了一下,手上的水就弹到了梵梵脸上。

猝不及防的凉水洒在脸上,梵梵脸上的五官都紧皱在了一起,凉的倒吸一口气,却也不生气,缓过来之后,跟着傻乎乎的嘿嘿笑-

知知领着洗完手脸的梵梵重新到了暖房里,康康丢开手里的铲子,迎了上来,抱怨似得朝知知说:“你看看,他们组都比我们快得多了,我自己一个人挖不过他们……”

知知顺着康康的手,看到星星他们组果然都已经挖好了地,都准备开始种种子了。

斗志瞬间昂扬,拉着梵梵和康康,“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动起来,超过他们!”

随后想到梵梵的手,拉着他到郑好好一旁坐着,交代道:“梵梵你手受伤了,就不要挖土了,你在娘亲这里,看着哥哥挖,哥哥一定赶上他们!”

态度坚定,不容拒绝,俨然一副长哥如父的气势。

梵梵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了郑好好身边。

然后知知和康康两个小朋友都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努力挖着。

等所有的小朋友都把种子种下去后,每个人都成了小花猫似得。

知知之前洗的那么干净,又重新变成了小花猫,却笑的开心的不行,一口小牙都显得更白了。

郑好好笑道:“你们现在更像大熊猫啦,哈哈哈哈。”

孩子们原先种菜的疲惫一挥而散,欢呼着“我们是大熊猫,我们是大熊猫”。

带着闹腾不已的孩子们去洗漱收拾完,又上了几节课,傍晚的夕阳渐渐西斜。

月儿回家之后,梁梁也过来了,康康说什么非要拉着梁梁也去种菜。

梁梁一开始不想去,心中还想着赶紧回宫去,皇爷爷今日给他布置了好多功课,学堂里还有没写完的文章。

现在皇爷爷布置的课业越发的多了。

但奈何康康一直缠着他,还说“你都光读书了,都没见过菜是怎么种下去的,也没见过怎么长出来的,读那么书有什么用”,梁梁被劝服,跟着他过去暖房了。

在季氏两小兄弟去种菜的时候,季氏两个大兄弟随着下值的宋灵昀也到了府中。

宋灵昀与季如珣三人下了马,有说有笑的朝府里去。

梁梁的马车就停在门外,季汝麟看到了,便说:“咦,阿梁也在你们府里啊?”

“应该是来接康康下学的。”

季汝麟恍然:“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皇嫂为了促进两个孩子之间感情,才让阿梁天天过来接康康下学。”

季汝麟还有说有笑的,继续道:“差不多也能明白皇嫂的意思,就是害怕两个孩子自打小时候就不亲厚,长大了以后就难再亲近了……”

说着说着,季汝麟没有再说下去,他想到了他们兄弟几人。

最后世间,也就只有皇兄他们三人了,只是,皇兄偏爱猜忌,自己这个闲安王的名头,也是害怕皇兄想太多,无非是一种间接的自保手段。

偏偏皇兄就爱吃这套。

对自己是没有什么忌惮的了,但是对于如珣兄长,还是心有忌惮,兄长手里的兵权……

为了边关的平安,皇兄也不能随意的就把王兄的兵权收了,朝中是也有不少的能人将才,但是北地那样荒凉恶劣的地方,一般人过去,没个三五年,还真的适应不下来。

三五年的时间,虎视眈眈的突厥可是不会给你适应的时间的,等你适应了,北地早都不知道归属人家突厥多少年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的枯骨才奠就如今繁华安稳的北安城的。

皇兄明白其中利害,但仍放不下心中的芥蒂。

如今京都里流传的那些传言,怕是也是皇兄搞出来的,他和季如珣都是心中有数,但又无可奈何。

皇兄不是没朝宫里填充新人,可是,也不知多少年过去,可是就是无一人有所出。

最后他也就放弃了,把那些女子都放归故里,偌大的皇宫里,只有皇后一人。

人人都说,是不是皇帝当年夺嫡的时候,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导致自己无后…不,唯一的所出,是个傻子。

只有季汝麟和皇后知道,他这是累的。

刚登基的那几年,为了稳固朝政地位,为了解决南方的洪涝北方的旱灾,那折子几乎像是雪花一样朝皇城里飞过来,皇帝几乎是彻夜彻夜的看典籍批奏折。

好不容易几年熬过来了,皇后也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他依旧那样勤政,明明比自己大不了五六岁,整个人却像是和自己差了整整一辈一样,早早的变老了。

他害怕自己苦苦经营下来的江山,就这样被糟蹋了,害怕百姓再次陷入战火之中。

他最害怕,北安王,哪一天造反兵变了。

宋灵昀和季如珣都注意到季汝麟没有再说下去,脸色也变了,都默默地叹了口气。

京中的局势,他们怎么感知不到。

季汝麟适时岔开话题,嘿嘿笑着说:“哎不说这个了,他们小孩子的事情,咱们都这么老的人了,就不说他们了。对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我咋不知道?”

季汝麟指着默契一笑的季如珣宋灵昀两人,惊诧的问着。

宋灵昀和季如珣相看一眼,只见宋灵昀道:“如珣的军师,也是我的老师。”

季汝麟愕然道:“所以你们在北安城的时候,早就认识了?”

季如珣失笑道:“可以这样说,我第一年去那边的时候,刚过去,什么事都不知如何,是老师帮我一点点做起来的。”

说到这里,宋灵昀忙问:“老师近年身体如何,宋某未能常常回去看他,只能依靠书信往来知晓一些老师的近况了,但老师又是那样报喜不报忧的人,总是说无事无妨,教我安心当差报效朝廷。”

提到老师的身体,季如珣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蹴了下,话到口边,想到老师交代的,话锋一转柔声道:“老师身体尚可,最近喜京都的酸甜口,近日吃食上,用量胃口也变得大了许多。”

开头一句尚可,后面避而不谈,只说老爷子爱吃什么口味,吃的比以前多了,让听者自觉老爷子身体挺好,毕竟吃的比以前多,那可不是好嘛。

季如珣说罢,看了一下宋灵昀的反应,他自是相信了他的这一番说辞,心中不免伤神不已。

老爷子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从进了秋日的时候,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愈发的不好了。

他来的时候,老爷子心情大好,觉得皇上这是放下了心中芥蒂,可算是把他召入京中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吃的老爷子都叫人做的是京都的菜式,说是也能和他吃上一样口味的了。

倒确实比秋日之时吃的多了些,但也不及正常时候的十之七八。

宋灵昀引着两人到书房去,这一次他们过来,也是因为季如珣有些北安城的事情,想要和宋灵昀絮叨一番。

说着说着,季汝麟觉得无聊,“你们说的这些,我以前的时候,还爱听听,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这闲安王爷当得太久了还是怎么了,现在是一点都不爱听了。”

“你们说话吧,我到后面和孩子们玩去,刚好几日不见知知了,甚是想念,去和知知玩去了。”

宋灵昀和季如珣失笑,便随他去了。

第93章 没过一会儿,和宋灵昀说的差不多了,两人约好之后的时候,常常通信……

没过一会儿,和宋灵昀说的差不多了,两人约好之后的时候,常常通信,说一下北地的风光,主要是老师身体的情况。

季汝珣一一应下,两人说好。

季汝麟还在后院,宋灵昀提议道:“我们府中修建了一座幼儿园……恩,幼儿园的意思,就是和专门教开蒙年纪的私塾。”

如此一解释,季汝珣心中了然,心中燃起一些兴致来,“走,那你带我过去看看,听说这个园子是你夫人开办起来的,老师也是你夫人。”

宋灵昀哑然失笑:“正是内人。”

季汝珣赞赏的点点头,“如此甚好啊,夫人亦然拥有广阔的学识,若是一直困于内宅之中蹉跎一生,当真是可惜了。”

“女子,也当如鹰隼一般,翱翔天际。”

而非被折了翅膀,困泥于一方宅院之内。

宋灵昀两人一边前行,他听到季汝珣的话,望向后院的眼睛逐渐深邃,“是啊。”

两人只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们都知道,这些事情早就是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根本不是他们一己之力便能轻易改变的。

从古至今,女子大都依附于父辈夫家,别说是出去做先生了,就连商贾都鲜少有女子,都觉得女子不能做那样抛头露面的生计。

季汝珣知道,郑好好能在自家院子里修私塾,教孩子,还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威压在。

若非是皇后娘娘撑腰,她在这样的时代里,早就不知被多少人弹劾骂的狗血喷头了。

两人到了后院,正在这时,满手泥污的季汝麟从一旁的暖房出来,看得季汝珣一阵惊愕。

他笑着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怎么弄得这么多的泥?还能是去挖土种菜了不成?”

谁知他这么一说,倒是季汝麟更惊愕,“你怎么知道我在种菜?”

季汝珣陷入沉默,额,他就是随口一说。

然后他看向身旁的宋灵昀,道:“那个琉璃房中,难不成就是菜地?”

“正是。”

季汝珣更错愕了,琉璃房中种菜,这真的是头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见,季汝珣看向宋灵昀的眼神更加赞佩。

“你家夫人当真是*雄鹰。”

季汝麟洗完了手,就听到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啥意思,便问道:“何出此言啊?郑夫人咋就是雄鹰了?”

季汝珣又将之前两人说的话说了一遍,季汝麟恍然道:“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郑夫人这么个小院子我觉得是完全不够飞的,她能做的事,在我看来,都是一些极其厉害的,比一些只知道读死书的儒士强多了。”

夫人被夸,宋灵昀自是感到高兴的,他更知道这样的时代,不能太捧高,不然就是害她了,轻咳道:“不过是些生活的小玩意,不值挂心。”

他觉得,不管怎样,不论她做什么,只要她开心就够了。

就像她提出来要开办幼儿园一样,他明知可能会面临无尽的舆论压力,但是看到她在规划之时,那么的开心,他还是答应了。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他来做她最坚实的后盾,剩下的,随她去做。

三人又是说说笑笑,季汝珣提议到里面去看看。

走进去了,才发觉这里面真是别有洞天,不大的地方,种了好几种蔬菜,最多的还是小青菜。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在外面的时候还要穿夹袄,进来了以后,这保暖的夹袄竟成了熬人的热炉,让人恨不得脱下来才好。

一道烦躁的声音响起:“哎呀,你真笨,不是这样弄的,你看我弄嘛,刚刚不是都教给你了吗?怎么还是学不会?”

另一道声音沉稳多了,不急不躁的:“恩。”

都听出来这是季世梁季世康两兄弟了,走过菜架子,果然看到兄弟两人正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暴躁的那个是康康,他正按照老师教的方法,教给梁梁呢。

梁梁没有接触过,康康没有教过人,显得进度慢了很多。

不过,总算是,把种子都撒了进去。

梁梁见弄完了,就要站起来,康康看着他要走的路线,连忙拉他,“别走那边,那边是我们刚种的!你别给我们踩了,到时候长得不好,我们组就输了。”

冷不丁的被康康凶悍的语气吓到了,梁梁小心翼翼指了指反方向,“那边可以走吗?”

“那边也不行,那边是星星他们组的。”

“那我?”梁梁显得局促,不知该如何落脚。

“哎呀,你真是笨死了,你看看你,我就说了吧,你光知道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不会挖土不会种地,皇爷爷以前说的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书上浅的……”

季汝麟畅怀大笑,接道:“那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康康看到来人,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嘿嘿笑着,“就是的就是的,就是王爷爷说的这句。”

康康站了起来,拉着梁梁的手,“你跟着我的脚印走,慢慢的哦,不要踩到别的小青菜。”

梁梁失笑,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能被这个小子教训。

不过,这次他说的倒都挺对的。

季汝珣想到之前季汝麟说要去和宋灵昀家的那个大郎君玩,可是此时只见梁康两人,而不见其他小郎君。

便问道:“你家的小郎君呢?怎么今日未见?”

季汝麟接道:“哎,说是去找月儿玩去了,就是邻家的小娘子。”

“这样。”

从暖房里出去后,季汝珣又说去一旁的熊宝宝幼儿园看看,宋灵昀带着他们过去。

梁梁和康康洗漱干净,也过去了。

进去就看到那个凶凶的王爷爷正翻看着他的本子,心中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他写的拼音跟狗爬似得,要是他回宫里,去跟皇爷爷告状就完了,他看起来就很凶很不好惹的样子。

季汝珣看着本子上陌生的字符,心中疑惑万分。

这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刚开蒙的小孩现在都开始学的这是什么?

难道是新兴的东西吗?

正在这时,他抬头看到门口的两兄弟,便朝小的那个招手,“你来。”

康康吓得浑身抖得如筛糠,不住的抬头看梁梁,“哥哥,我害怕……”

梁梁垂眸看他一眼,心道这有什么怕的。

但还是拉起他的衣袖,带着他过来了。

季汝珣指着翻开的那一页,道:“这是什么?”

季汝麟和宋灵昀也凑上来。

宋灵昀其实也没关心过夫人到底在教些什么,以为夫人带着孩子们识字学三字经诗经什么的。

几人凑上来一看,季汝麟一下便从这狗爬一样的字符中认出来了,他呼道:“这个我知道,这是拼音!”

他这么一说,季汝珣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季汝麟知道,那还真的是他孤陋寡闻了,竟都不认识这是何。

宋灵昀也是讶异不已,这个东西他竟也不知。

康康跟着附和:“对对对,这就是拼音,我们都已经学完了,很好学的,学完了之后,我以前跟着皇祖母认识的字,都能拼的出来,很快就认识了,我们郑老师讲的也很好玩~”

说起来这个,康康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了,整个人激昂不已,说得头头是道的。

“你看这个,这是aoe,啊啊啊,一个小郎君清晨起来对着小河练歌喉,清嗓子就是啊,喔喔喔,小河边有一只大公鸡,看到太阳升起来,就是喔~”

几人听得津津有味的。

康康说着说着,后知后觉的感到害羞,作势要朝梁梁身后缩,梁梁轻声说:“没事的,你很棒啊,讲得很好,还有一个呢,继续说,没事的。”

康康受到鼓励,继续道:“最后这个鹅,小河里游过来一群鹅,鹅鹅鹅的叫着,他们一起唱了一首欢快的歌儿,真好听~”

康康说完还是缩到了梁梁的身后,不好意思的羞得脸都红了,他写的是真的不好看,还是月儿妹妹和知知写的最好看了,偏偏他们拿到的就是他的本子。

季汝珣又朝后面翻看了几页,后面的字果然都是用这样的符号标在上面,他指了其中一个“我”字的“w”,问道:“这个莫不是念‘屋’?”

康康眼睛亮着,点点头。

一行人瞬间便懂了,原来拼音拼音,就是给字标注发音的。

季汝麟显得兴趣满满:“这个东西好,这个东西最适合小孩子学,学了这个东西,识字就快得多了!来来来,阿康,你过来再给王爷爷讲讲……”

被缠住了的康康惊,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为人师。

还是给自己的王爷爷当老师。

真是折煞他了呀!

最后还是他一直认为凶凶的那个王爷爷把他解救出来的。

季汝珣道:“这么晚了,你要是有兴致,明日再向小老师讨教吧,他们还要回去睡觉用膳。”

就这样,季汝麟依依不舍的送两小兄弟上了车。

季汝珣两人才和宋灵昀道了别,翻身上马。

星星牵着知知的手从巷口那边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康康他们的马车过去。

知知疑惑:“咦,康康怎么现在才走呀?”

他以为康康早就走了呢,早知道他没走,就带着他一起去月儿妹妹家玩去了。

知知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小笼子,里面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绒黄色从笼中缝隙透出。

月儿妹妹家里养了好多的小鸭子,临来的时候,月儿妹妹还送了好几只给他。

要是刚刚康康在,也送给康康几只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宋灵昀看到自家崽崽提这个笼子过来,忙迎上去,要帮他提。

谁知,知知竟提着躲开了他,“不用爹爹提,很轻的。”

宋灵昀失笑:“里面是什么呀?知知这么宝贝。”

“是月儿妹妹送给知知的小鸭子~”

“是嘛~”

两人谈笑间,朝府中去了,门岗也随之落了锁-

闲安王府。

季汝麟正和季汝珣一块用膳,心中还是对拼音一事念念不忘,吃着饭还在想东想西,差点把饭吃到鼻孔里去了。

季汝珣忍不住说他:“想何事,这般入神,莫不是看上了谁家小娘子?”

季汝麟“哎呀”一声,羞赧道:“哪里看上谁家小娘子了……不过我还真的看上了个……”

季汝珣探寻似得问道:“谁家的?”

季汝麟故作玄虚的凑到他身前,轻声说:“我看上了拼音!”

季汝珣:“……”

你还不如不说。

季汝珣:“是挺有趣的。”

季汝麟得意洋洋:“是吧是吧,我就说,很有趣的,我也想学一学,然后出来以后,把这个科目普及全国,让开蒙的孩子第一课就学这个。”

“你不也说,郑夫人是雄鹰,不应拘泥于一方宅院之中嘛,她一个人的力量,大抵是很难做到这件事,我想,她也有想过,让这样一门科目能惠及到所有的孩子吧。”

“她做不到的,我这个闲安王,应该可以多多少少做到一些。到时候,慢慢的全国普及开来,哎呀,想一想就觉得畅快。”

他说的慷慨激昂,浑身充满了干劲,仿佛下一秒撸起袖子来就要大干一场。

“恩,你想的都挺好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学习?光是靠小皇孙吗?你觉得,他讲出来的,会是系统精确的吗?”

“你若是想学,还是要郑夫人亲自教给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毕竟是深宅内院的,宋氏夫人。”

季汝珣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下让满腔热血凉了一半。

是啊,这一点,他还真的没有考虑到,在这样一个男尊女卑、女子卑贱的时代,尤其是男女之事,更是为人看重。

他一个成年男子,又怎能随意出入别家的深宅内院,还在里面一待就是半天。

看到意志一下消沉下去的季汝麟,季汝珣于心不忍,思索片刻,道:“这个问题,在你刚刚跟我讲的时候,我想了一下,不若这般……”

季汝珣朝他招招手,季汝麟凑上来,季汝珣耳语说了一番。

季汝麟的神色瞬间喜色蔓延,最后大喜过望,直拍着桌子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季汝珣看到这般心思纯净的弟弟,哑然失笑。

真好,回望来处,他一如当年,仍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高兴了一阵子,季汝麟忽而想到这几日兄长的不同寻常,贱兮兮的又凑上来,坏笑着用手肘戳了戳季汝珣的肚子:“话说,兄长你这几日怎么去宫中那么勤快?刚来的那几日,可不见你去的那般勤。”

“刚刚还问我喜欢上谁家小娘子,我看兄长你是喜欢上谁家小娘子了吧!李家的那个谁,最近不是正侍奉在皇嫂身前呢……”

季汝珣脸色一沉,连忙捂住了季汝麟的嘴,“不可声张。”

季汝麟也被他突然的凝重严肃吓到了,气氛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他极小声的问道:“哥,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李家的那个小娘子了吧?!”

第94章 季汝珣眼神闪躲,从桌上的盘子里撕下一条鸡腿塞到季汝麟的嘴里,“……

季汝珣眼神闪躲,从桌上的盘子里撕下一条鸡腿塞到季汝麟的嘴里,“快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闲散王爷当惯了,越发没有规矩了。”

季汝麟不气不恼,笑嘻嘻的拿起来嘴里的鸡腿美滋滋的吃起来。

“哎呀,所以当闲散王爷才是最快乐的,你看看你,连喜欢人家都不敢承认~”

一语,戳中了季汝珣的痛处,他面色略带悲戚,深深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不敢承认,我怎么敢承认。”

“她可是国舅家的嫡小姐。”

原本还开心吃着鸡腿的季汝麟,闻言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一瞬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他刚刚只顾着兴奋的八卦了,竟忘了那娘子的身份。

满朝上下,兄长最不能喜欢的人,那便是当朝皇后的哥哥,亦是当朝丞相李玄平之女了。

季汝麟心中苦涩不已,故作轻松开玩笑似得说:“兄长肯定是开玩笑似得说着玩的,就那李家的小娘子,兄长怎么可能看得上?”

“要我说啊,兄长看上的人,要么是那种在战场上飒爽杀敌冲锋陷阵的帅气娘子,再或者是极其相反的,娇软可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不敢大声言语的美人儿……”

说着说着,季汝珣都没接他的话,季汝麟自己就慢慢的不说了。

李玄平的女儿,定不可能是那样上战场杀敌的女子,那便就是后一种了。

季汝麟心中郁闷至极,一把丢掉手里的鸡腿,刚刚吃起来明明很香的鸡腿,竟然瞬间油腻起来。

“吃饭吧。”季汝珣什么都没说,拿起筷子吃饭。

季汝麟叹息一声,问道:“那哥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少去宫里吧。”

他还能怎么办,只能把这份心思死死的放在心底,永远也不要浮上来-

几日后。

熊宝宝幼儿园的师生们,集体聚在了暖房之中。

“哇,我们种的菜都发芽了!”

“知知,你快看,我们的菜芽长得比星星他们组的高!”

康康兴奋的拉着知知跑到他们种的菜旁边,指着新长出来的嫩芽惊呼。

知知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满是星光,“真的哎,好像是比星星他们的长得高一点。”

花衣和燕子跟在郑好好身边,都齐齐探头看过来,燕子直言直语,小声的跟花衣咬耳朵:“是吗,我怎么看着两边的一样高呀……”

花衣捏捏她腰间的软肉,成功让燕子不说了,花衣失笑,小声道:“你呀,要是让大郎君听见,他又要失落了。你忘了吗,这方法本就是想让他多吃点青菜,夫人才让他们自己种菜的呀。”

燕子嘿嘿笑的摸摸耳朵,“我心眼子粗,恩,学夫人说的话,不能打击大郎君的积极性!”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对于这次的活动目前的状况大家都很满意,结束了课外活动,大家又都回了教室,开始学习。

拼音他们都已经全都学会了,目前已经开始学习短文诗经歌谣了。

数学上,已经学会了数数,现在正在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法。

其他的都是一些课外活动,让孩子们充分感受不一样的世界。

不一会儿,一堂手工课结束,郑好好带着孩子们叠小青蛙,都玩的不亦乐乎的。

连下课了,孩子们还都沉浸在互相比拼谁的小青蛙跳的远中。

一旁的梵梵很是烦躁,看着自己手里一团糟的纸团,愤愤的丢开了。

正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出现,发布了一条新的反派任务。

【请宿主完成‘破坏宋遇知幼苗’的任务,任务不限时,任务奖励:一颗愿珠。】

破坏什么苗?

“不行不行,我不干,走开走开!”此时的梵梵正烦着呢,听到脑袋里的话顿时喊开了。

正和康康笑闹着比赛的知知,被梵梵吓了一跳,大家也都抬起头来看向梵梵。

怎么了这是?

大家都看着自己,梵梵看看哥哥,再看看大家,难过自心底油然而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向了外面。

梵梵一口气跑到了幼儿园隔壁的暖房中,看着已经发芽了的种子,细嫩的幼芽煞是可爱。

幼苗是哥哥他们一起种下去的,这是为了让哥哥吃青菜才种的,要是破坏掉了,那哥哥就没办法吃了。

娘亲也还会骂哥哥的。

不,不行,谁都不能破坏了幼苗!

梵梵只是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愤愤的跑出了暖房。

梵梵眼睛迷惘的看向幼儿园里面,并没有哥哥追出来的身影,他又是一阵难过。

看到一旁趴在自己小院里的雪芽,梵梵悲从中来,走了过去,蹲在地上,摸摸雪芽的柔软的毛。

“雪芽雪芽,梵梵笨笨,什么都不会,就只是会捣乱……”

爬着晒太阳的雪芽吱唔两声抬起头来,用自己的狗头在梵梵手心里蹭蹭。

像是安慰一样。

雪芽一直都很乖,从小就没有栓过绳。

“唉……”

梵梵像是小老头似得重重叹了口气,抚摸了下雪芽的脑袋,安慰自己似得说道:“既然这样,我还是去厨房找点吃的再说吧。”

知知担心梵梵,趴在窗户上,寻找着梵梵的身影,只看到他朝着暖房跑去了。

知知心里一慌,想到了暖房里的幼苗,立刻从窗台下走开,要去找梵梵。

康康看知知要出去,便拉住他问道:“怎么啦,要去找梵梵吗,我们一起去吧?”

知知点点头,说道:“我刚刚看到梵梵跑进暖房去了,我怕他把我们的菜弄坏了。”

听到知知这么一说,康康顿时也紧张起来,“应该不会吧,当时是我们一起种的啊,梵梵咱们三个是一组的啊,梵梵应该不会搞我们的菜吧。”

要搞破坏肯定也会搞星星他们组的,虽然梵梵有时候确实很爱捣乱,但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笨蛋。

一旁的月儿听了一耳朵,顿时整个人都支棱起来,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梵梵要去破坏他们组的幼芽!

月儿顿时到教室后面跟星星和姜姜说了,姜姜一听,一咕噜从地上站起来,“哥哥,哥哥,你快站起来,梵梵要去破坏我们的种子了,我们快去阻止他!”

星星被拉的站了起来,有些摸不到头脑,被姜姜拉着拽着朝前走,喃喃道:“不可能吧,梵梵不是这样的人。”

那边知知都快走到门口了,星星加大了声音,喊住了知知,“你们也是去暖房吗?”

知知牵着康康,不得已停了下来,转过身道:“是啊是啊。”

康康眼含斗志道:“我们要去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青菜!”

姜姜不甘示弱道:“我们才是!是你们组的人故意要破坏我们的青菜,我们就是为了去阻止梵梵的,你们这样做不仁义!”

知知和康康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啊?这事好像跟他们知道的有出入!

梵梵不是去破坏他们自己组的吗,怎么还变成了去破坏星星他们组的了?

“先去了再说吧。”知知此言一出,大家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

纷纷附和。

到了暖房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害怕自己组的青菜被破坏了。

拐过一个黄瓜架子,他们两组种菜的地出现在眼前。

看着面前惨不忍睹的一幕,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来不敢置信。

两组的地都像是被挖开了一样,细嫩的幼芽儿跟着隆起来的土丘,裸露在外。

更多的幼芽从中间懒腰截断了,像是被踩了一样。

五个小朋友看着眼前凄凉的惨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旋即,康康杀猪一般的嚎哭爆出,像是一颗惊雷一般落入沉静:“呜哇——!菜苗全都死了呜呜呜!”

知知的泪珠子也掉落下来,砸在泥土之中,无声无息的。

他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手,心中更多的是自责。

梵梵是他弟弟,梵梵把菜苗都弄坏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有责任,应该给其他的小朋友赔礼道歉。

正在这时,梵梵拿着一块玉米软饼跑了过来,看着暖房里站满了人,心里猛地一咯噔。

就在刚刚的时候,他刚跑到厨房,拿了一块玉米饼刚吃了一口,就听到耳边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破坏宋遇知幼苗’的任务,额外完成‘惹怒季世康’的任务,奖励愿珠3颗,剩余愿珠89颗。】

吓了他一激灵,连忙跑出了厨房,朝着后院跑去。

直奔暖房而来,进来就看到大家都在。

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所有人齐刷刷的朝后面看过来,就看到“罪魁祸首”一脸懵的咬着一块饼,站在暖房门口。

康康情绪激动,怒道:“宋遇梵!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为什么要把大家辛苦种的菜都弄死了?!”

梵梵委屈,辩解道:“我没有,不是我……”

每个人都是怒目而视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康康,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梵梵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两步。

康康指着梵梵对大家说:“你们看他,他心虚了!”说着,康康又对梵梵说,“不是你的话,你干嘛朝后退?再说了,我们都看到你到暖房里来了!”

梵梵求助似得看向知知,他小声的喊道:“哥哥……”

知知也变得严肃起来,压根不吃他撒娇这一套,教育道:“梵梵,你做错了事道歉就好了,不要说谎话不承认,这样就不是好孩子了。”

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可是哥哥也这样认为,梵梵觉得更委屈了,努力的解释着:“真的不是我,不是梵梵做的,真的不是……”

第95章 康康拉着知知的手,又拉过月儿妹妹,眼神凌然的望着梵梵:“知知,……

康康拉着知知的手,又拉过月儿妹妹,眼神凌然的望着梵梵:“知知,月儿妹妹,你们都离这个说谎精远一点,我们都不要跟他玩。”

梵梵看看月儿,又看看哥哥。

哥哥表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己摇摇头叹了口气。

梵梵委屈巴巴,哥哥不相信他呜呜。

再看向月儿妹妹,连一贯对谁都很温柔的月儿妹妹,现在看着他也带上了闪躲,借着康康拉她的手,躲在了康康身后,不去看他。

月儿妹妹也不相信他。

梵梵嘴角撇着,再去看星星。

星星哥哥一直都是偏向他们的,不管是谁犯了错,星星哥哥总是会习惯性的去袒护他们。

甚至有些事,他还主动向娘亲承认是他做的,其实并不是他。

那些幼苗不是他弄的,这次星星哥哥,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会相信不是他弄的!

“星星哥哥……”

星星没有像康康他们那样,而是主动向梵梵走过来。

梵梵眼中闪过惊喜,看吧看吧,星星哥哥果然是相信他的。

星星到了梵梵面前,梵梵一脸高兴的仰头看向他,喊人的声音都带上了欢快:“星星哥哥!”

康康这时有些急了,急忙劝解星星:“星星,你不要在偏袒他了,以前的时候,每次他做错了事,都是你向老师说是你做的,我们都知道是谁,你偏袒他,我们也要跟老师说清楚说明白,这些幼苗到底是谁弄坏的!”

语气不容置疑。

星星叹了口气,再看梵梵,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没事的梵梵,做错了事,勇敢的承认就好了,就像是老师一次次教给我们的那样。”

梵梵有些绷不住了,跑向好朋友姜姜,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姜姜,姜姜,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梵梵急的拉着姜姜的手,来回的摇晃,可是面对梵梵,姜姜低下了头,没有回应他。

“呜呜呜,姜姜你说话啊!!”梵梵彻底崩溃,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以前的时候,他是真的做了一些错事,可是这一次,真的不是他做的,虽然那个什么反派系统给他布置了这个任务,但是他并不想完成。

他刚刚明明就在厨房吃东西,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系统突然播报他的任务完成了,可是并不是他做的呀。

“走,我们走,去找老师去。”康康拉着知知和月儿,朝着暖房外面去。

经过梵梵的时候,还居高临下的瞪了梵梵一眼。

“哼,谎话精!”

星星也觉得这次他包庇不了梵梵了,牵着姜姜的手,也跟着康康他们出去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梵梵崩溃大哭,踉跄的小跑着去追大家:“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就在梵梵马上就要追出来的时候,康康一下把暖房的琉璃门关上了。

康康拿木栓把门栓上,隔着琉璃,对在里面无助拍门的梵梵说:“你犯了错,承认就好了,为什么要说谎话啊,你要是承认是你做的,我们就放你出去,要是不承认,你就在暖房里面自己好好反省吧!”

“不然,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原谅你的!”

梵梵哭的凄惨,哭声凄厉,小手无助的拍打着琉璃门,“真的不是我做的啊啊啊啊!!!!娘亲,娘亲,哥哥,哥哥!!让我出去吧,真的不是我啊啊啊啊!!!!”

听着弟弟凄厉的哭声,知知于心不忍,挣开了康康拉着自己的手,康康不解的扭头看他。

知知眼神闪躲的左右而言他:“会不会这一次我们真的冤枉了梵梵……”

他的声音小小的,没有底气。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再相信梵梵,每一次梵梵做错了事,总是要把弄坏了东西或者别的,都试图掩盖过去。

这一次,他会不会也是像以前那样啊?

知知不敢确定。

一旁的星星也听到了:“刚刚梵梵也说,他从暖房出去之后,就去厨房了,我们不然去问问厨房的人,有没有看到梵梵?”

月儿妹妹也说:“是呀是呀,我们只是看到梵梵进来了,但是刚刚梵梵是从外面进来的,手里还拿着吃的呢,说不定他出去找吃的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破坏了幼芽。”

康康对大家说的话表示怀疑:“可是,除了他在外面,我们都在教室里啊,上节课休息的时候,我们才去暖房看了的,幼芽好好的,就是那一会的空,幼芽就被弄坏了。”

“不是他,还能是谁啊?总不能是老师吧?”

康康此言一出,大家顿时都不说话了。

知知沉思着,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次真的不是梵梵做的,种菜的时候,梵梵很是卖力,连刨的土弄到他脸上都不知道,自己还因为这个和梵梵闹了一通。

梵梵不会那样对待青菜幼芽的,因为。

那是他们一起种下的。

想到这里,知知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语气也充满了坚定,看向大家说道:“我相信这一次绝对不是梵梵做的,我去找出证据,证明不是梵梵做的!”

说完之后,大家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四散开来,帮着知知一起寻找证据。

康康叹了口气,追上了知知。

这时星星兴奋的跑了过来,“知知,知知,你快去看,我看到雪芽的狗屋门开着呢,会不会是雪芽跑了出来,跑进了暖房,弄坏了幼芽?”

知知闻言顿时朝着雪芽那边跑去,大家都跟着跑过去。

正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睡觉的雪芽,忽然被涌上来的一群人吓了一跳,肚皮一翻,轱辘一下爬了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看着大家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雪芽呜咽一声,怯懦懦的哼哼的看看大家,又不敢多看两眼。

闪躲的模样,让大家更加怀疑了,会不会是雪芽!

还是更有生活经验的星星,观察了一会雪芽,道:“我觉得应该不是雪芽,他皮毛都是白色的,要是拱了土的话,他就脏了,不会像现在这样,还是雪白雪白的。”

知知失落的叹气,“那就不是雪芽了,还能是什么呀?”

月儿妹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我前几天不是送了你几只小鸭子嘛,暖房的门没有关,会不会是小鸭子溜进去啦?”

月儿这么一说,星星顿时恍然:“月儿妹妹说的很可能是啊!小鸭子小鸡仔就是那样的,你要是把它们放开了,它们都能把满院子啄的拔的全都坑,现在想想,那些被破坏了的幼芽土堆很像被小鸭子啄了的哎!!!”

如此一说,知知猛然想起来,今天上午的时候,他把小鸭子放到前院小池塘里玩水去了,忘了把他们抓回笼子了!

知知懊悔的一拍脑袋,顿时朝着暖房跑去,大家也急忙都跟上。

琉璃房内梵梵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声音都已经哭哑了。

知知有些吃力的把门栓拉下来。

梵梵听到门被拉动的声音,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仰头看向门口,哥哥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一束光从门外哥哥的身后洒了进来。

梵梵“哇”的一声,哭的更凄厉了,连跑带爬的朝哥哥跑去,生怕哥哥下一秒又把门关上了。

“哥哥,哥哥,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呜呜呜呜……”

梵梵抱住了知知的大腿,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委屈的哭诉着。

知知看得心疼,蹲下来回抱住了梵梵,也不嫌他满身泥污,轻轻拍着梵梵的背,给他顺着气:“我知道,不是梵梵。”

知知拉着梵梵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哥哥带你去找找,看看暖房里有没有小鸭子。”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果不其然在西红柿架子下面找到了吃饱了正窝在一起睡觉的小鸭子们。

也在幼芽旁边找到了鸭子的小爪印,还有几根不是很显眼的鸭子绒毛。

康康低着头,略显别扭的吭拗着道歉:“梵梵对不起,是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月儿妹妹和星星姜姜纷纷都给梵梵道歉。

原先大家都以为梵梵会不哭了,哪里想到大家都道歉了,反而他哭的更厉害了,哭声绵绵密密的,一哭一打嗝,满是委屈。

知知两只手都拉着梵梵,也跟他道歉,“梵梵,对不起,是哥哥一开始没有相信梵梵,对不起呀。”

说罢他心虚的抱了抱梵梵,又亲亲他。

梵梵的抽噎声这才小了下来,眼睛红红的,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幼兽一样。

头上满是急出来的薄汗,浸湿了的发丝贴在脸上,绾起来的发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散了。

知知越发的心疼,看着大家一起种的青菜,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因为自己不爱吃青菜,大家才想着一起种菜,也是因为自己忘记把小鸭子关起来了,才导致鸭子把刚长出来的幼芽都弄坏了。

梵梵平白无故承受了一通委屈。

都是因为自己。

知知越发的内疚,眼睛红了起来,没一会儿,一颗泪珠从大眼睛里滑落出来。

所有人都沉浸在冤枉了梵梵的情绪中。

梵梵先注意到哥哥的不对,他微微弯着腰,凑到低着头的哥哥脸前,“哥哥不哭,梵梵再给哥哥种好不好?”

说着,梵梵用小手手给知知擦泪。

知知感受到摩挲粗糙的触感自脸颊传来,连忙拉住梵梵的手,看到上面前两日摔倒留下的伤口。

那粗糙的手感,正是这些伤口结的痂。

知知*吹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应道:“恩,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郑好好到熊宝宝幼儿园,看到孩子们一个个的都已经乖乖坐着了,不由暗感欣慰。

“小朋友们刚刚去玩什么了呀?”她留意到一个两个的,眼睛都红红的,怎么了这是,哭了呀?

难道刚刚下课的时候,孩子们之间闹矛盾了?

知知举手。

郑好好示意他答。

知知说:“刚刚的时候,暖房里种的青菜幼芽被弄坏了,我们都以为是梵梵弄的……”

说着,眼睛不由的朝梵梵看。

大家也都看向梵梵。

郑好好也看向梵梵,“那是梵梵做的吗?”

梵梵这一次回答声音坚定:“不是梵梵做的!最后哥哥找到了证据!是小鸭子弄的,不是梵梵!”

康康紧跟着说:“我们都冤枉了梵梵,最后我们都跟他道歉了。”

郑好好鼓励道:“孩子们做的很好,但是这个事情也告诉了我们一件事,就是做人要真诚,不管做错事还是怎样,要诚实,也要勇敢,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这样的孩子,就是好孩子。”

“在日后的时候,不论我们对待什么人,都要以最真诚的一颗真心相对,永远真挚而热烈,永远少年意气。”

满教室的孩子们不由自主的鼓掌,尤其是康康,拍的最起劲,小脸都涨红了。

大家都一边鼓掌,一边看向知知和梵梵。

这掌声,就是送给他们的,也是送给自己的-

当天傍晚的时候,孩子们又一起种下了青菜,这一次郑好好专门弄了篱笆,把他们种菜的那一块区域围了起来。

这下,再也不怕有什么再来搞破坏了。

知知从这之后,再也没有挑食不吃青菜,反而看到有青菜,主动要着吃。

那段时间,餐桌上有青菜,熊宝宝幼儿园的孩子都争抢着吃青菜,你不让我不让你的,煞是喜人-

“咯咯咯~小鸭子你别跑呀!”

知知还在睡梦中,耳边忽然传来似乎是梵梵的声音。

他翻了翻身,还没睡醒,不愿意睁眼,哼唧了两声,又要睡过去。

忽然,知知猛地清醒。

梵梵,鸭子?!

不好,梵梵在捉鸭子,他不会是要找小鸭子报仇吧!

前几天的时候,因为小鸭子把青菜幼苗都啄坏了的事情,大家冤枉了他,梵梵很可能那时候就记恨上小鸭子了。

不行,他不能再睡了,万一梵梵真的去找鸭子报仇了可咋办。

花衣姨姨不在,知知慌忙的自己穿衣服,胡乱套上了,用腰带一绑就出去了。

那边,梵梵抱住了一只小鸭子,脸上的表情很是温柔,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院子中的亭子,走了过去。

到亭子里,轻轻的把小鸭子放在了桌子上,口中念念有词:“小鸭子乖乖哦,哥哥帮你穿衣裳,穿上了衣裳就不冷啦。”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小时候的小衣服,就朝鸭子身上套。

还唱着歌儿:“小燕子穿花衣,咦?不对,是小鸭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这里的春天最美丽~~丽~~”

伴随着动听的歌声,是小鸭子叫的凄厉的嘎嘎声,还有它剧烈的挣扎。

梵梵掰着鸭子的翅膀,努力的想把翅膀塞到衣袖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