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在知知愣神的时候,那边两个小朋友小声说着话。知知连……
在知知愣神的时候,那边两个小朋友小声说着话。
知知连忙把小脑袋朝那边凑了凑,聚精会神的去听他*们说的话。
“弟弟,弟弟,你别睡,哥哥保证,今天一定给你找到吃的,别睡好不好?”
这显然是哥哥的声音,带着哽咽。
“哥哥……”弟弟的声音小的几乎微不可闻。
弟弟的眼睛几乎快睁不开了,他的嘴唇龟裂,哥哥连忙掏出腰间的水壶,倒了一些水在手掌里,慢慢的喂给弟弟。
哥哥心里不断的内疚,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勇气。
要是他有勇气,昨天在这家有人出来的时候,他就上前去求一口饭吃就好了。
弟弟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要是今天还是吃不上饭,弟弟可能就饿死了。
弟弟若是饿死了,那他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在那一场战争中,一开始每个人都不以为意,都觉得他们在北安王的庇佑之下,怎么都不可能受到战火的侵袭,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没有任何的防备之心。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从未打过败仗的北安王竟然输了,突厥打了进来。
一夜之间,尸横遍野,满目疮痍,村子里的房屋在燃烧,村里的活人几乎看不到了,剩下能跑能动的人,都跟着北安王到夏川去了。
走不动的,受了伤的,放眼望去只剩下了老弱病残相互参扶着走到稍微干燥一些的地方。
然后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他的爹娘,也死在了那里。
他带着弟弟跑了出来,他仍记得,娘满脸是血,口中还不断吐着血,交代着他一定要护好弟弟,以后他就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
他熟悉山里的各种小道,这才带着弟弟躲过了突厥的乱砍乱杀,借着山上的溪水和野果子,他们这才逃了出来。
在来到京都之前,一路上他们听到了很多人说,京都多么的富有,遍地都是金银财宝,更是有吃不完的饭。
而且,一直守护着他们的北安王也是京都的。
正是因为抱着这些想法,他才带着弟弟一路逃亡到京都,就是想带着弟弟能过上不愁吃喝的日子。
好不容易混在商人的车队里进了城,城里很是繁华,看起来非常的富有,可是并没有遍地都是吃的,反而城里也是有许多的小乞丐老乞丐,他和弟弟依旧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之后,无意间在河边上听洗衣服的妇人们说,有一户人家心地特别善良,他们家收留了哑巴家的孩子,不光管着哑巴家的孩子吃喝,还教给那个小哑巴念书学知识。
那些妇人们很是费解,想不明白为何那样的大户人家做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事,若是教给一个小郎君小公子念书学问,还能理解,教给一个刚学会说话的毛丫头能成什么事?
一个闺女姑娘家家的,念书有什么用。
妇人们不理解,他也听不明白,但是他只知道,这户人家一定心地很善良,见识和心胸远远是这些市井妇人们无法企及的。
本来他在听说前面的时候,没觉得怎样,在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打起了精神,连忙凑到妇人们跟前,打听这户人家的住处。
他已经年纪不小了,从来没有念过书,但是他们那边镇子上有个秀才,在私塾里教书,十里八村有什么事都会找他写信。
有人寄信也会去找他念信,光是这一项,都挣了数不清的钱,更不要说教书收来的束脩了,更是多到他不敢想象。
而他的爹娘,辛辛苦苦一辈子劳作,所挣的银钱也不过勉强足够一家人吃喝,甚至他们想做一身新衣裳,爹娘都要攒很久的钱。
他也想过读书,这件事他甚至连提都不敢跟家里提,一身衣服都做不起,更不要说那如同天价的束脩了,家里更是怎么都不可能拿得起。
那时候的他,小小的心灵里一直保持着对读书的向往,如今这样一个机会出现了,他一定要为弟弟争取一下。
他已经这样了,但是弟弟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只要他努力做工挣钱,一定可以让弟弟念得起书。
他看向宋府大门的眼里燃起了火光。
终于,他鼓起了勇气,抱着弟弟朝宋府的大门走去。
门岗守卫看到衣衫褴褛的两个小孩,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快走,快回家去吧,都到晌午该吃饭了,你们爹娘找不到你们会着急的。”
“我们没有爹娘了……”哥哥的眼神暗淡下来,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顿时泄了一半。
门岗闻言惊愕了一下,随即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要不去官府那边吧,那边可能会收留你们的。”
这两个孩子大的这个也不过七八岁吧,怀里还抱着个更小的小孩,看起来瘦弱不已,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看到这里,门岗不由得担心,若是让爷和夫人看到有人死在了自家府门前,一定会不悦的。
想到这里,哪怕是看着心疼,但他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你们走吧。”
哥哥一下子跪了下来,眼含泪花:“官老爷,求你了,给口饭吃也行,我弟弟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求您了官老爷,求您了……”
哥哥抱着弟弟,单手不断的磕着头,头上一下子红了一片。
那门岗看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觉得有必要去府里通报一下,夫人一向心地良善,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斥责他的,他还是进去通报一下吧。
想到这里,门岗朝府里走去,准备叫换班的过来先替一下他。
这时,看到门岗走了,原先还有些害怕的知知,看到这里一下子哭了出来,跑到这个男孩跟前,慌乱无措的去拉他。
“快起来快起来,呜呜呜,哥哥你们快起来,我带你们去吃饭,我带你们去吃饭……”
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撒下一片阴影,还有稚嫩的哭声不断喊着他。
因为磕头太猛烈,加上两天没吃饭了,哥哥的意识都已经有些恍然了,他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哭,他只知道,只要他好好磕头,那些官老爷们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给他们一口饭吃好打发了他们。
知知见拉不住他,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着这个大哥哥的脑袋不能再磕在地上了,笨拙的将自己的小手垫在了大哥哥磕下去的地方。
动作拙笨,却是一片赤诚之心。
再一次落下的额头砸下去不再是冰凉而坚硬的石板,却是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哥哥保持着磕下去的动作,停住了。
啊,好温暖,就像是娘亲的手一样,是娘亲托住了他磕下去的额头吗?
是娘亲来接他们了吗?娘亲,我好想你们,娘亲,也带我们走吧,活着太难了。
哥哥闭上了眼睛,任由眼泪肆意的砸落在地上,仿佛那眼泪落下都砰砰作响。
在这个郎君砸下去的那一瞬间,知知疼的眼泪都飞了出来,小脸儿上表情都疼的挤在了一起。
只是哪怕再疼,他都没有抽出来,强忍着,还压着哭腔去喊这个哥哥。
“哥哥,你快起来好不好,你压到我的手手了……”
哥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柔软的不是什么别的东西,而是一个小孩子的手,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连忙从温暖的小手上抬起头来。
面前蹲着一个小郎君,年纪只稍稍比弟弟大了一点,也不过就是三四岁的样子。
看到他泪花花的眼睛,再看看他被自己砸红了的小手手,顿时心疼不已,连忙拉住知知的手,给他吹吹。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你,对不起,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我弟弟疼的时候我都是给他吹吹……”声音中满是内疚,自责不已,他要是早点发现就好了,就不会砸到小郎君的手。
小郎君的手如此的娇嫩,比他和弟弟的手娇嫩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看就是在富贵的府邸之中长大的。
哥哥仰起头,看向有着巨大牌匾的那两个字,他的眼睛里带上了迷茫,这个小郎君是这户人家的吗?
小郎君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他的爹娘呢?
正在哥哥迷茫之时,一双大手猛地推开了他,“哪来的叫花子,胆敢在宋府门前行凶?!放开我们家大郎君的手!”
这是换班的另一个门岗,他只是听跟自己搭班的伙计说,门口有个要饭的,他进去跟夫人通报一声,怕那两个小叫花子会冲进来冲撞了孩子们,便先让他过来顶一下岗。
谁知他刚出来,就看到这个年纪大一点的叫花子正抓着他们家大郎君的手,没做多想直接上前来一把就把这孩子推开了。
“走开走开!”门岗护着知知,一脸嫌恶的挥赶着两人。
知知急的喊道:“他们没有伤害我,他们是我的朋友,他们只是想来找我玩,你不要赶他们——!”
哥哥被推搡之下,因为体力不支,后仰摔倒在地,怕弟弟被磕到,他紧紧将弟弟抱在怀中。
褴褛的衣衫几乎没有了袖子,胳膊呲在地上,一下子就划破了,手肘处顿时一片血肉模糊,几欲见骨。
“你不要打哥哥,你放开我,你是坏人,你是坏人,呜呜呜……”视力冲击之下,知知的眼泪夺眶而出,对抓着自己的门岗尖叫着又推又打,小孩子手劲很小,几乎对成年人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知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不满和抗议。
远远的,郑好好就听到了知知的尖叫声,以为崽崽出事了,脸色一下冷峻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闲庭信步的,而是直接提起裙子八百米冲刺。
第57章 “知知,知知——”郑好好人还没有出院子,慌乱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
“知知,知知——”郑好好人还没有出院子,慌乱的声音就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伴随着郑好好的声音,门岗连忙站的远了一点,生怕等会因为自己的事被夫人知道了要骂他。
知知吃力的拉着小哥哥的手臂,想要把摔倒的他拉起来,可是小郎君早已没了力气,现在根本就起不来,知知哭着急的满头大汗。
郑好好的身影像一道残影一样从府里面冲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的知知,又看到了倒在了地上的两个孩子,心里一惊,连忙上前去。
“知知别怕,知知别怕,娘亲来了,娘亲来了,娘亲抱抱……”郑好好跪坐在知知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擦着他脸上的泪。
她也急哭了,听到知知如此惨烈的声音,还以为知知遇到了坏人。
倒在地上的小郎君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只看到一个紫色衣裙的高贵夫人从府内跑出来,慌张的抱住了保护自己的小郎君。
这是小郎君的娘亲,应该也是这个府里的夫人吧,她那么善良,她一定会救弟弟的,他想张开嘴,想跪下来磕头去求这个夫人。
可是,可是……
他一点力气都没有,小郎君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侧倒在地上,眼睛最后一幕就是看到那个夫人在招呼人,那夫人身后跟着的两个姑娘一脸忧色地朝自己而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郑好好先是让燕子和花衣把两个孩子扶起来。
这才问知知:“知知不哭了哦,不哭了,知知可以告诉娘亲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知知还在抽噎着,他先是看了看门岗,门岗心虚的别开了脸,知知咬着手指又看向被扶起来的小哥哥。
这才说道:“刚刚我在院子里听到娘亲和姨姨们说的话,就想跑出来看看,就看到了小哥哥和他弟弟……”
知知想到哥哥身上瘦骨嶙峋的模样,眼泪又噗哒噗哒的落下来,“娘亲,他们只是想吃点饭,他们已经很久都没吃饭了,这个哥哥都把头磕破了,娘亲咱们可以先给他们吃点饭吗?”
郑好好顺着知知的视线看向两个孩子,衣服破破烂烂的,几乎快要衣不蔽体,浑身上下脏兮兮的。
已经入秋很久了,再过一个月就到冬天了,这两个孩子穿这么少,衣服还是破的,郑好好悲由心生,擦擦知知的泪。
知知这个孩子共情能力太强了,若是换成康康或者是梵梵,只有在碰到的时候,才可能会动情。
但知知在听到花衣讲这件事的时候,就留心了,还专门跑出来看看,她知道,他一直这么良善,看到别人的苦难,自己反而比当事人还要痛苦。
“娘亲知道了,谢谢知知,刚好要吃中饭了,那我们就先带他们回家去吃中饭,好不好?知知不要哭了哦,等会大哥哥醒了,看到知知哭,也会心疼的。”
郑好好哄着他,知知闻言便坚定的点点头,听到娘亲愿意带他们去吃饭破涕而笑,小手手自己擦眼泪。
郑好好这才看到他的手红了一片,不由得心疼:“知知,手手怎么红了?”
知知视线落在手上,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到身后背过去,不让郑好好看,一脸不自然的说:“没事娘亲,刚刚知知自己捏的……”
郑好好怎么不知道自家崽崽的小心思,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再一直追问了,看起来也还好,没有破皮,等会给他擦擦药水就好了。
“好,那咱们先回去吧,娘亲和安叔叔去给你们做饭吃。”
“嗯嗯嗯,娘亲你真好,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了!”知知凑上来,在郑好好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吻,终于笑呵呵起来。
娘俩说话的时候,花衣和燕子候在一旁没直接打断他们,看着他们娘俩说的差不多了,这才一脸为难的说:“夫人,这个小郎君抱他弟弟实在是抱的太紧了,我和燕子好好一会儿都没能分开他们两个。”
也不知道这两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防备之心竟如此之大,哪怕是自己已经饿晕了,还能把弟弟抱的那么紧。
更让人心疼了。
知知闻言从郑好好怀里溜下来,哭过的眼睛像是被洗刷了一般,更加的明亮了,他走到花衣面前,示意她把他抱起来。
花衣将知知抱起来,知知贴在小郎君的耳边轻轻说:“大哥哥,现在没事了,大哥哥你可以松松手吗,要把弟弟抱回家吃饭饭啦。”
郑好好几人立在一旁,原以为只是知知的一番好意,没想到在知知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那个小郎君的手竟然真的松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知知自己也捂住了嘴巴,吃惊的模样可爱极了。
燕子连忙把弟弟接了过来。
知知从花衣怀里下来,牵着郑好好的手,一行人朝府里去。
在看到夫人和大郎君走远之后,那个门岗才松了口气,妈耶吓死他了,原以为大郎君会跟夫人告状,没想到一直到最后,大郎君都没提他的事。
门岗拍拍胸脯,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刚刚会出现那样的事,大郎君的心倒是比夫人还有良善的多,怪不得刚刚自己推那个小乞儿的时候,大郎君会反应如此剧烈。
唉,是他小人度君子之腹了,是他将人想的都太坏了,不过没事的,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哪怕是下一次,再遇见这样的事,他也会严词厉语的处理。
这一次遇见的是好人,下一次却不一定了。
大郎君保持好他的良善之心,就让他们来做坏人,守护大郎君纯净而幼小的心吧-
因为家里的人不多,是以宋府有许多的空房间,但是一直都没人住,郑好好想了想,便没有把两个孩子放到那些厢房去,而是先放到了软榻上。
等之后缓过来,洗个澡再说吧。
两个孩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贸然进食还是喝粥比较好一些,是以郑好好直接放手让季传安自己单独操刀,煮了两碗粥。
她和陈厨娘开始准备小朋友们的吃食-
李星做了个梦,梦里他看到了爹娘,爹娘穿着合身的干净衣裳,幸福的笑着朝光亮去。
他伸着手想去拉住他们,可是爹娘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在一片光亮之中,只留下了他们幸福的笑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和弟弟,爹爹,娘亲,你们等等我们……”
一股奇异的香味在鼻翼之间,那香味一丝一缕的,越来越浓郁,比梦里他所有梦到过的还要香。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个声音远远的,有人在喊他哥哥,可是这个声音不是弟弟的。
弟弟?!
李星猛地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季传安正拿着个勺子,准备喂给他喝粥,他猛地坐起来吓了他一跳,勺子里的粥也洒在了软榻上。
李星掀开被子,慌张的看向四周,然后抓着季传安就问:“我弟弟呢,我弟弟呢,我弟弟在哪?”
季传安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立刻惊慌的朝外面跑去,他拍着自己的脑袋一直重复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花衣才从外面进来,她刚去打了一盆水,想要给这个小郎君擦擦手脸的。
谁知刚进来就差点和跑出去的季传安迎面撞上,盆里的水也差点撒出来,还好她躲得快。
咋了这是,花衣纳闷的进去。
不过她倒没有对季传安这样子感到惊讶,因为昨日的时候,夫人就跟他们说了季传安的情况,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被吓到。
哪怕是出现了刚刚这样的情况,他们也不要再去刺激他,让他自己冷静一下,慢慢的就缓过来了,就好了。
花衣没想到刚扭过头来,又被人差点迎面撞上,这一次是那个小郎君,他慌张冲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这小郎君竟然松了口气。
一睁眼看到不认识的人,以为是要把自己和弟弟绑走的人,李星吓得不轻,那人却像是比自己还害怕,一下子就跑走了。
找不到弟弟,李星连忙跟上去,迎面看到熟悉的人,这个姑娘,是自己昏迷之前过来扶自己的人。
啊,那就好,那说明自己现在在府里面,是那个夫人救了自己。
那弟弟就没事。
花衣把脸盆放下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找弟弟,你弟弟没事,在另外一个房间呢,刚好你醒了,自己洗洗手洗洗脸。”
然后花衣看到了桌子上的粥食,又说道:“刚刚那个是来给你送饭吃的,你已经好几天都没吃饭了,赶紧洗了脸把饭吃了。”
李星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脸一下就红了,都怪他刚刚没有想清楚,他回头看了一眼软榻,上面残留的粥食痕迹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想了想刚刚醒来的状态,那个人是要给自己喂饭吃的,都怪他,还打翻了粥食,这可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大米啊!
李星内疚不已,连忙给花衣跪下:“夫人对不起,对不起,草民不知好歹,错识好人心……”
倒是吓得花衣连忙把他扶起来,“可不要乱叫,我可不是夫人,我只是夫人的贴身丫鬟,你莫要再叫错了。”
第58章 李星又是连连道歉。花衣招架不住,叹了口气道:“别说……
李星又是连连道歉。
花衣招架不住,叹了口气道:“别说那么多话了,快先吃点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有力气了留着再好好去感谢我们家大郎君和夫人吧,他们心地良善救了你和你弟弟。”
说完不等李星再感谢,花衣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接着说:“洗洗手脸把桌子上的粥喝了,不用说什么了。”
说罢花衣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她在这里候着,若是这个孩子有什么需要的,她能帮他一下。
李星这才停下要跪下的姿势,走到洗脸架子跟前,看着水中倒影里的自己,蓬头垢面,颧骨高高的凸了起来,整张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像个鬼一样。
看着如此干净的水,李星红了眼眶,像是慢动作一样抬起手,慢慢把脏脏的手放进水盆里。
他的手上新伤旧伤重重叠叠,加上不知叠了多久的污垢,早已看不出来原本的肤色。
但看这一双手,谁能想到这只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手。
放进水里的那一瞬间,干净的水立刻变得浑浊起来。
是温热的。
李星的鼻尖酸涩,豆大的泪珠落下来,砸进水盆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水纹。
认真的洗了手洗了脸,花衣还拿了肥皂给他,李星哪里见过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放进手里滑滑溜溜的,稍微擦动了两下便生出许多的泡沫。
这是皂荚吗?李星惊诧,他只知道乡里村里都是用皂荚洗衣服洗澡洗发,但从未见过这样方块一样的皂荚。
原来富有的人家用的皂荚就是这样的吗?
李星不知,这皂目前全天下还真的只有宋府有,这也只是郑好好研究的众多小玩意中的一种。
洗完之后的手滑滑的,还带着香味,李星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脸,眼眶又红了。
“快喝了吧,粥放了这么一会儿,应该不烫了。”
在花衣的提醒下,李星到了桌前,低头看着干净的椅子,再看看自己脏脏的衣服,他红了脸,怕弄脏了端着碗没敢坐下。
勺子刚刚被甩出去了,李星直接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
花衣看的奇怪,这个孩子明明看起来饿得不行了,但喝粥却慢条斯理的。
她以前城里见过乞丐,那些人也是饿得瘦骨嶙峋衣服破破烂烂的,只要是找到了一点吃的,就朝嘴里猛塞,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了。
吃相无比的狰狞,吃东西都是用手直接抓着就吃。
这个孩子倒是跟那些乞儿完全不一样。
李星不知花衣的疑惑,慢慢的喝着粥。
这粥里加了肉,香的他真想一口就直接喝完,他也能一口就喝完,但是那是在郊野的时候。
那时候没有吃的,只要是能找得到一口吃的,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把东西吃完。
而且那时候郊外环境很差,食物的味道也会引起一些野兽过来,他根本不能好好的慢慢的吃完。
但是,看着这儿整洁华贵的环境,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让他迫使着自己慢慢吃。
他害怕被当成了野蛮之人,他害怕被嫌弃。
直到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李星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若不是因为有人在,他甚至想抱着碗把碗上的粥全都舔干净。
“吃饱了吗?”花衣的声音温柔,站起身来准备拿托盘把碗收了。
李星连忙自己去收,“我来,我去刷碗,我会刷碗……”
花衣拦住他,笑道:“行,知道你会,去看看你弟弟吧,刚刚我来这儿的时候,夫人喂了他一点牛乳,这会儿应该也醒了。”
一听到弟弟,李星顿时就不淡然了,语气急促:“谢谢谢谢,我去看弟弟……”
说着就朝外面跑,出去了这才看到弯弯绕绕的府内格局,顿时呆在了原地,花衣端着托盘出来,给他指路。
“过了这个亭子,那边第二个厢房就是,进去里面有不少的玩具什么的。”
顺着花衣的手,李星看到那边的两个房子,不断的道谢,才朝那边跑去。
还没走到那边的房间,就被端着个盆出来的燕子碰到了,燕子喊住他,“你弟弟在这个厢房呢,我们家夫人正给他洗澡,也给你准备了浴桶,快进去也洗洗吧,屋子里正暖和着呢。”
李星又红了眼,泪珠子扑扑的落下来。
门虚掩着,他过去推开,那紫衣夫人正把弟弟从浴桶里抱出来,弟弟看到自己进来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
“哥哥!”
郑好好给他拿浴巾包住,擦着头发,点点他的小鼻子,嗔道:“你个小不点,你哥哥一过来,眼里就只有哥哥了是不是?”
李星弟弟羞羞的笑,露着六颗小牙儿。
郑好好看着还在门口傻站着的孩子道:“进来呀,把门带上关紧,里面的暖气都散啦。”
李星慌忙把门关严实。
知知和梵梵都没在这里,也不知这两个孩子从哪来的,这里毕竟是医疗条件不好的古代,她害怕两个孩子身上带着细菌什么的,知知和梵梵的小身板扛不住,哪怕知知闹着,也没让他过来。
跟他说了带哥哥和小弟弟洗过澡之后,就去跟大家玩,是以知知才没闹着跟过来。
李星又要跪下感谢。
郑好好连忙架住他,“别跪了孩子,你膝盖都破了,来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啊?家是哪的呀,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星连忙回答:“回夫人,草民叫李星,这是我弟弟,他叫李姜……”
“边关失守了,爹娘都死了,听说京都能干的活多,我想带弟弟过上好日子,就带着他一路要饭到了这里……”
郑好好眼里像是进了沙子,酸涩酸涩的,她声音哑然:“你今年几岁了?弟弟几岁了?”
“我今年……”李星低着头,心虚的盯着自己的脚尖,他今年七岁,虚岁八岁了,但是,要是说自己很小的话,会不会出去做工的时候别人不要啊。
“我今年九岁了……”李星一咬牙,直接说大了两岁,怕郑好好不相信还补充道,“我家里生活不太好,一直都没怎么长身体,我真的九岁了——”
本来他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郑好好就笑了,这孩子,看起来就瘦瘦小小的,哪里有九岁的样子,看起来也就六七岁。
比知知高不了多少,倒是因为太瘦了,显得杆子一样的。
郑好好点点头:“恩,知道了,你七岁了,你弟弟呢?”
谎言被拆穿,李星的脸一下就臊红了,小手无助的来回绞着,不自然的说:“弟弟一岁多……”
这时冯妈妈拿着改了的刘荣的旧衣服过来,“哎呀夫人,知知的衣服都太小了,我就拿了刘荣的,稍改了点,先将就着穿,晚上的时候我再给他做个新衣裳。”
一抬头看到李星,脸上的笑容慈祥:“呀,小郎君你醒啦,快过来我给你洗澡,洗了换上看看大不大。”
李星还有些害羞,就被冯妈妈拉着按着进了浴桶,开始了奶奶般的搓澡体验。
浴桶在屏风后面,七岁的孩子了,有自己的羞耻心了,但冯妈妈的年纪,给他当祖奶奶都是可以的,是以李星也没感觉多害羞。
就是,那个,奶奶,能不能搓的轻一点……-
洗的干干净净的两个小朋友,在郑好好的带领下,到了熊宝宝幼儿园。
小朋友们都在这儿午睡呢,这会儿已经陆续都醒了。
看着和前面风格迥异的后院,李星的眼睛都直了,小房子和前面的完全不一样,不不不,是和他看到的见过的全都不一样。
虽然他没见过,但是他知道,这里是真的好漂亮,他想,要是他能住在这里,做梦都会笑醒吧。
“知知,你的星星哥哥过来了!”郑好好垫着脚,从草莓窗子里朝里面轻声喊道。
知知果然醒了,听到娘亲的声音,一咕噜就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到门口吭哧吭哧的穿上小鞋子。
下了台阶像只小鸟儿一样欢快的朝郑好好这儿跑过来:“娘亲~”
李星洗的白净了,知知看他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星星眼,“哇,哥哥你现在好漂亮呀!”
被知知这么一夸,李星的脸顿时红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了云彩上一样。
从前从来没有人夸他好看过。
以前他都是跟着爹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闷头干活,整个人都晒得黑黑的,逃亡来的路上,也是风吹日晒的,皮肤都有些皲裂了。
别说好看了,哪怕是说他丑,他都不会觉得怎样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漂亮。
李星比知知高不了多少,害羞的小声说:“谢谢你……”
知知歪歪脑袋,想到什么似得问郑好好:“娘亲,哥哥和弟弟也可以在熊宝宝幼儿园上学吗?”
李星更加震惊了,所以眼前这么漂亮的房子,竟然是学堂?!
他以前的时候也去过学堂,但是那些学堂都修的特别高大,里面看起来很庄重,从学堂门前经过的时候,他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这里看起来。
才更像是孩子上学的地方。
看着美轮美奂的学堂,李星的眼睛里露出迷茫的神色,他和弟弟也能在这里上学吗?
第59章 郑好好还在思考的时候,李星以为夫人会不愿意,连忙掀开衣袍跪了下……
郑好好还在思考的时候,李星以为夫人会不愿意,连忙掀开衣袍跪了下去。
额头着地,磕的咚咚响,“夫人,您可以让我弟弟在这里上学吗?我一定会努力做工挣钱交束脩的,求您了夫人……”
郑好好猝不及防,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就跪下,连忙去扶他。
李星瘦弱的身子体重很轻,郑好好觉得她拉起来他丝毫都不费一点力气,就像一只手就可以把知知和梵梵领起来一样。
“你这孩子,怎么说跪就跪。”郑好好嗔道,“不要再随随便便下跪了,不,以后在咱们宋府里面,都不能随便下跪,你没看到我们府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嘛,你再这样我才是真的生气了。”
郑好好故意压了压声音,李星果然吓了一跳,连忙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会再随便下跪了,求求夫人,让我弟弟在这里上学吧,我真的可以好好挣钱,之后一定把弟弟的束脩交上来的!”
听说这里跟别的学堂不同的是,这里中午的时候还管一顿饭。
这样的话,他只需要早上的时候把弟弟送来,傍晚的时候再过来把弟弟接走,这样还不耽误做工,也不用担心弟弟吃的不好了。
不论如何,弟弟都比跟着他吃的好。
“唉……”郑好好叹了口气,“你这么小,打什么工?”
虽说古代没有童工违法这种说法,饭馆里跑堂的小伙计,还有洗菜洗碗的,不论什么地方,还真的可以看到年纪很小的就出来做工了。
但是这孩子身子这么弱,出去打工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何区别。
李星以为她这样说是害怕自己交不起束脩,连忙保证道:*“我什么都可以做,我从小就跟着爹娘干活,我什么都会干,我什么都可以干,我一定能存够束脩的!”
知知不知世间疾苦,但是他知道束脩很难存,听到李星哥哥的话,立刻就狠狠的共情了。
那时候他可是存了好几年的束脩呀,每次爹爹娘亲给的铜板他都没舍得花过,一直到最后,他都没能把束脩存够。
还全都用来买梵梵了。
知知小小的人儿,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唉,梵梵就是他移动的束脩呀。
想起来就心口闷闷的。
郑好好听到崽崽叹气,摸摸他毛茸茸的小脑袋,“知知这是怎么啦?”
知知又叹了口气,“想到了知知存的束脩。”
经由知知这么一提醒,郑好好便想起来了那次骗知知说把梵梵卖了的事,顿时哭笑不得。
一旁另一双炽热而期待的眼神灼热,让郑好好无法忽视,想到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又觉得可怜,要是真的就这么把他们赶出去,她是干不出来这样的残忍的事。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
李星大气也不敢出,等着郑好好的回应。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知知仰头看着郑好好,大眼睛里满是清澈和纯净:“娘亲,那哥哥不可以在我们家做工吗?这样哥哥就不用出去了呀。”
知知并不明白做工是什么,只是表达着自己想要李星留下来的心理。
诶,这倒是给了郑好好一个提示,李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年岁也比知知他们大不了多少。
都说三岁看老,这孩子脾气性格倒是个少年老成的,若是不看他的体格,单看性格的话,说他是十四五岁也不遑多让。
倒是可以让他当这帮孩子们的陪读,反正家里也不缺这一嘴口粮,本来家里的仆人丫鬟就不多,这两个孩子的口粮还是喂得起的。
郑好好沉吟片刻,道:“知知说的对,那就这样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星星你就是知知的陪读书童,你弟弟姜姜就是梵梵的陪读书童,以后他们去哪儿上学,你们就跟着他们。”
“工钱就先发你一个人的,等你弟弟再大一点,再发你弟弟的,星星你愿意吗?”
闻言李星的眼泪夺眶而出,掩面而泣:“愿意,我愿意,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谢谢小郎君——”
习惯性的膝盖一软,差一点又要跪下去,他一下子想起来刚才夫人说的话,顿时直起了膝盖。
夫人才收留了他和弟弟,他差点就要忤逆夫人的意思了,李星一阵后怕。
知知欣喜若狂,激动万分,围着李星跑圈圈:“太好啦太好啦!!!以后星星哥哥就可以和知知梵梵住在一起啦!!!”
郑好好宠溺的揉揉知知的脑袋,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善良的基因,就是见不得人间疾苦。
之前是月儿妹妹,再加上今天的星星和姜姜,小小的熊宝宝幼儿园里已经有三只被他捡来的孩子了。
啊不对,还有一个!
小皇孙康康估计也是被知知吸引来的,若不是因为知知,康康估计也不会到熊宝宝幼儿园来。
皇子季传安倒是过来拜师学艺的。
午休草莓屋的孩子们因为知知的两嗓子喊得,都醒了过来。
康康踩着小板凳趴在窗户上,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看到知知身边多了个陌生人,眼睛一下都直了。
那是谁!
怎么回事?!
怎么他就睡了个午觉的空,知知就又多了个朋友!
梵梵趴在屋子的台阶前,探出来个小脑袋,笑呵呵的看着娘亲。
一秒钟后,康康的脑袋上多了个脑壳,季传安迷茫的看着外面,想看看康康在看什么。
月儿穿了鞋子从草莓屋里出来,看到梵梵没穿鞋就要爬出来,赶紧坐到台阶上帮梵梵穿鞋。
啊,真好啊,郑好好看着欣欣向荣的幼儿园,心里只觉得软软的,孩子们真的是治愈世界上所有的良药。
这时,燕子抱着换好衣裳头发也剪好了的姜姜出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这孩子穿梵梵的衣裳竟然还有些大,是咱们小郎君太胖了点吗哈哈哈。”
听到自己名字的梵梵顿时扭过头来,瞪圆了眼睛撅着嘴,“略略略——”
然后低下头勾着脖子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哪里胖了哪里胖了,这不是肉肉,这些都是饭饭!
他凭本事吃的饭饭,哼哼才不胖!
李星从燕子怀里接过姜姜,这时草莓屋里的孩子们都跑了出来,围在两人身边好奇的看来看去。
郑好好笑着撑场:“好了好了,大家都到蘑菇屋来吧,咱们开个迎新会——”
一群孩子你拥我簇的,总算到了蘑菇屋里。
郑好好搬动着桌椅,挪成一个围起来的圆圈一样的,就像现代的时候举行班级晚会时那样。
“好了孩子们,大家都走进来,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圈,最后一个小朋友牵住第一个小朋友的手。”
对于郑老师说的话,没有小朋友不听的,而且小朋友们都还很期待郑老师的新奇游戏和课程。
之前的时候,只有三个小朋友,还从来没有围成这样一个大的圈圈,知知开心的不得了,整个人的状态保持着持续性的亢奋。
“好啦,现在大家听我说,每个小朋友一边蹦蹦跳跳的一边转圈圈的朝前走,然后老师先站在中间转圈圈,捏着鼻子伸着胳膊。”
“等老师停下来的时候,指到哪个小朋友,哪个小朋友就从圈圈里面出来,其他小朋友就自动再围成一个圈圈,而这个小朋友先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捏着鼻子转圈圈,转到下一个小朋友。”
“大家听明白了吗?”
一圈小朋友声音洪亮的震天响:“听到了——!”
生怕老师听不到似得,郑好好失笑的揉了揉耳朵。
都说听到了,也不知道他们听明白了没,哎呀算了,反正明不明白的,也一样玩的开心。
郑好好从知知和梵梵的胳膊下面钻进来,惹得知知和梵梵咯咯笑不停。
“好啦,现在大家开始转圈圈,老师也要开始咯,点到谁谁就上来哦。”
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转起了圈圈。
“小朋友们好,我的名字叫郑好好,是你们的幼儿园老师,很高兴认识各位可爱的小朋友们呀。好啦,我现在要开始点人咯。”
郑好好捏起鼻子开始转圈圈,转了一圈看准了知知,伸着的胳膊精准的指向了知知。
“啊,是知知!轮到知知上来啦。”
除了李星之外,圈圈里的每个孩子都满脸的期待,希望第一个被点到的人是自己。
听到自己的名字,知知激动的喊了一声“耶”,然后松开梵梵和康康的手,朝郑好好这里跑来。
梵梵有点情况之外,哥哥突然松开自己的手,小脸儿懵了一瞬间,脑袋上一撮小呆毛随着扬起的头翘了起来,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懵懂。
这漂亮的一幕被亲妈郑好好捕捉到了,这一时间,郑好好感受到了深深的遗憾。
这要是有手机,她拍下来这一幕,放到网上的话,不知道得有多少姨姨疯狂尖叫啊!
这也太太太可爱了吧!
她的心都化了,这谁家的崽啊咋这么可爱,啊,是她家的!
深陷梵梵美貌的娘亲也没有忽略了另一只貌美的崽崽,她伸出手,和迎面跑来的知知击了个掌。
“下面舞台就交给知知啦!”
郑好好补上了知知的空缺,大圈圈再一次转了起来。
“我的名字叫宋遇知,是熊宝宝幼儿园的一个学生!我要开始点人啦——”
知知开心的一直咯咯笑,捏着鼻子转的像个小醉汉,转了两圈看准了一个人,停了下来。
“啊哈哈哈,就是你啦!”
康康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一直就等着知知点他呢,没想到知知的手停下的位置却是新来的那个人,康康脸上的笑意一下凝固住了。
哇T_T他没选我……
被点到的李星有些局促不安,他带着弟弟两个人孤寂惯了,基本上没怎么和人相处交流过,若是苦难,他可以咬着牙坚持下去。
可是这样热闹这样幸福的氛围,他却不知所措,肉眼可见的慌乱让他难以自处。
知知站在中间,开心的笑着朝他说:“快来呀哥哥!”
所有人似乎在这一刻都看向了他,这是他从来都没有面对过的局面,从来没有人看到过他。
不论在什么时候,他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穿的也土里土气,吃的也是勉强果脯,只知道笨拙的扛着锄头跟在爹娘身后默默干活。
甚至他的家里人,说话更少,今日为了能让夫人留下弟弟,给他们一口饭吃,他已经说的几乎是好几个月的话了。
一切大起大落尘埃落定之后,他反而不知道该怎样了。
周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视线甚至都有些虚焦了。
郑好好也笑着提醒他:“星星,轮到你啦,快上去呀——”
星星不知道自己怎么移动到了中间的位置,他呆呆的走上来的时候,知知还跑了两步过来抱了抱他。
然后他听到知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哥哥加油!”
他听不懂“加油”是什么意思,但似乎不是在锅里添油的意思,不知为何,莫名的他好像模糊的明白,知知好像在说,哥哥你可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我叫李星,谢谢你们……”
他站在中间,面对着的小朋友们笑容璀璨的蹦蹦跳跳着从他眼前略过,温热的水光随着眨眼的动作荡起层层波纹,晕染的转圈圈的人儿都变成了虚影。
他笨拙的学着知知和老师的动作,举起了手,另一只胳膊搭在这个胳膊上,捏住了早已酸涩不已的鼻子。
伴随着转起的圈圈,豆大的水珠自眼眶甩出,飞扬在空中划过一道晶莹的弧线。
爹爹,娘亲。
你们看到了吗,他们真的都太好了,我和弟弟在这里就像你们一样,来到了天上。
星星在脑袋有些晕眩的时候,停了下来,手指指向的位置是梵梵。
……
一圈圈转完,大家便玩开了,也都互相认识了彼此,教室里传出去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大家都玩的有些疲惫,一个个都哈、哈的喘着气,瘫倒在坐垫上。
郑好好便说大家先休息休息,晚一会儿再开始上课。
看着大家瘫倒的样子,郑好好捂嘴轻笑,招手示意星星过来,跟他交代道:“这里就交给你啦,我也去休息一会再回来。”
看出来他的不自信,郑好好拍拍他的肩膀信任道:“你可以的。”
说罢郑好好打着哈欠就溜了,留下了一教室躺的横七竖八的小孩面面相觑。
临危受命的星星板板正正的坐在了讲台前面,就真的开始了“看”着孩子们了。
然后,康康一翻身,就和讲台前正襟危坐的星星对视上了,康康顿时鼻孔出气,哼一声,翻过身去,主打的就是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哼哼哼,刚来就抢走了知知的爱!
他凭什么啊!
不行,越想越气,康康气的躺不下去了,一咕噜翻坐起来,走到教室后面,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小戒尺。
看着趁手的工具,康康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气势冲冲的朝星星大步流星过来。
身后仿佛燃起了熊熊之火,自带特效的小郎君。
教室里大家都躺着呢,梵梵看到康康灵活的鲤鱼打挺趴着,饶有兴致的啃着不知道从哪里巴拉出来的糕点,看起了戏。
知知也躺着后昂着头伸长了脖子,对于康康的行为不明所以。
只见康康拿着戒尺,摆出凶狠的样子,指着星星道:“你!”
知知顿时一咕噜爬起来,以为康康要和星星打架,就要跑过去阻止。
教室里的氛围一时间剑拔弩张起来。
第60章 谁知,康康半路一转,在同样蒙住的姜姜面前停下。康康……
谁知,康康半路一转,在同样蒙住的姜姜面前停下。
康康模样凶凶的,吓了姜姜一跳:“你!”
姜姜打了个嗝。
星星吓得站了起来,想要去保护弟弟。
康康继续凶凶道:“我们来玩游戏,你来当怪兽!我和知知当奥特曼!”
康康说着星星听不懂的话,他看着剑拔弩张的康康指着弟弟,脸上布满了担忧的神色,生怕下一秒康康真的打了弟弟。
弟弟的身体比较虚弱,若是强壮一点的时候两个小孩子的打打闹闹星星也不会这么担忧。
见姜姜大眼睛懵懵的看着自己的样子,康康自己先泄了气,拿着戒尺的胳膊也垂了下来,“算了,没意思,不好玩……”
然后整个人都很失落,身子像是垮了架似得朝教室后面走去,然后随意的把戒尺一甩,重重的叹了口气。
星星看在眼里,他好像知道康康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和弟弟的到来,好像分走了原本小朋友对他的关怀和喜欢,让康康觉得那些快乐都是自己和弟弟抢走的,所以他刚刚才会那样。
其实他也只是想要有人陪他玩吧。
星星忽然想到了在家里的时候,爹爹常常陪他玩的一个游戏,星星连忙提议说:“我爹爹以前的时候,经常给我玩一个游戏,要不要我们一起玩?”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来玩吧!”知知是个捧场王,顿时欢呼雀跃了一下,活跃气氛。
季传安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傻呵呵的笑着跟知知一起欢呼。
知知看康康提不起兴趣的样子,怕星星尴尬,到康康的座位旁,去拉他的胳膊,“我们一起玩呀康康。”
但康康就像是一滩软泥一样,任凭知知怎么拉他,他就滑溜溜的就又瘫下去了。
“唉——”知知拉不动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小手手摸了摸康康的脸蛋儿,“那我先去玩啦,你等下觉得好玩,我们就一起玩好不好?”
康康心里不想接话,嘴里却发出一丝声音:“嗯……”
得到了康康的准话,知知便松开了他的手,小鸟似得扑腾着开心的去讲台前找星星玩。
“星星哥哥,我们玩的游戏是什么呀?”知知稍稍扬着头,捧着手手眼睛亮晶晶的问星星。
梵梵也跟着凑热闹的跑了上来。
星星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讲,“这样的,就是这样的……”
索性直接抓起来知知和梵梵的小臂,星星原地转起圈圈来,随着他的转动,知知和梵梵两小只的脚脚慢慢离地。
知知又是快乐,又是害怕的尖叫了起来,“哇哇哇——哇——好玩好玩!!!”
沉睡中的系统也被知知喊醒了,一醒来就看到知知在玩游戏,吓了系统一跳,旋即他就反应过来,知知现在的身体是经过他调理的,像日常基本上都是无事的。
但系统还是又帮知知检测了一下身体,缓缓放下了心,这个有点刺激的游戏,知知的心脏一点儿事都没有,心率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消耗了一波的系统,又沉沉的休眠去了。
另一边的梵梵,被猝不及防领起来转的晕头转向的,一开始还呛了几口风,眯着眼睛感受着风,脑袋上还不是多长的头发肆意的随风飞扬。
星星转的很卖力,他想着的是,自己既然是知知和梵梵的小书童,那他就得好好的陪他们玩,逗他们开心。
原本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的康康,明明人是趴在桌子上蔫蔫的样子,但是一双大眼睛可是直勾勾的盯着转圈圈的三人。
看起来。
很好玩的样子。
哼,就知道在他不高兴的时候玩他没玩过的游戏,还不带他玩,哼。
不看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康康把自己脑袋整个埋在桌子下面。
可是耳朵还在的,知知快乐的喊叫声,凸显着他极致的快乐,充斥刺激着康康的神经。
啊啊啊,听起来也很好玩的样子,啊啊啊好想玩啊!
康康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人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在转圈的三人面前。
星星转的晕晕的,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他的嘴一张一合的。
“我也要玩。”
康康说完就后悔了,脸上骚红的比红苹果还要红,他这是在说什么啊,他怎么过来了啊?!
他怎么能跟死对头说这样的话,好丢人好丢人!
但是很明显,不仅星星听到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是没有人觉得这怎样,仿佛康康刚刚只不过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但是星星很开心,他缓缓的慢下来,直到身体停稳了。
“乘客”知知和梵梵也被他平稳的放下来,显然这运动量对于消瘦的星星来说有些超标,他急促的喘着气,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的灿烂。
真好啊真好啊,他不是没用的人了,小朋友们开始慢慢的喜欢他了。
季传安在一旁快乐的拍着手,看到星星停了下来,他连忙举起手来说:“我也会,我也会!”
说完跑到月儿那里,把她拉过来,然后又抓住康康的手,站在了中间的空地,芜湖起飞~
康康人还是懵的,就已经上了人形“飞机”,季传安比星星高了好几倍,这个高度把人转的真的跟飞起来一样。
季传安还不止是个子大,他的力气也很大,转起圈来那是一个不含糊。
康康人在飞机上,人都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月儿的小脸吓得都煞白了。
一连串的尖叫,随着圈圈时远时近,知知和梵梵在一旁都看傻了。
看起来更好玩了,知知蹦蹦跳跳的,扬着头看呼啦啦快速旋转的季传安:“我也想玩我也要玩……”
康康那边刺激的快受不了了,连忙大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季传安听到康康的声音,这才慢慢缓下来,“飞机”还没停稳,康康就挣脱了季传安的手,pia叽一下的跌坐在地上。
爬起来之后,整个人像是喝醉了一样,走路东倒西歪的。
季传安温柔的将月儿妹妹放稳,康康看向月儿眼睛带着崇拜,好厉害好厉害,她竟然一声都没喊。
想起来刚刚自己惨叫的画面,康康又闹了个大红脸。
啊啊啊,为什么丢人的总是他啊!
他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人家月儿一声可是都没喊,他一个小郎君竟喊得如此大声。
嗐。
“我要来我要来!”那边两人刚下去,知知就抱上了季传安的手,手动“上飞机”。
只有一个人不能转吧,季传安想法很单纯,看向了星星,星星连忙摆手,“我就不玩了,我就不玩了,让弟弟们玩……”
不等他话说完,季传安就抓起了他的胳膊。
拿来吧你!
“让弟弟们玩……吧啊啊啊啊……”星星后面的话都淹没在了啊啊中。
知知一开始的时候,还笑的欢乐的不行,后面转的快了,知知一边尖叫着又一边喜欢的不行。
季传安仿佛浑身用不完的劲,把知知和星星放下以后,又拉着姜姜和梵梵玩,不过看着孩子小,这一次他转的又稳又慢,可谓是给梵梵和姜姜带来了良好的游戏体验。
缓过来的康康,回味无穷,又和知知上了新一班的灰机-
厢房里的郑好好正躺在软榻上吃着苹果,冯妈妈燕子花衣,都在一旁织着毛衣。
前几天她教会了她们怎么织毛衣,然后她们就彻底迷上了,只要是没事的时候,手上必定是在织着毛衣的。
想着幼儿园的孩子们,郑好好于是想着,不如就给每个孩子做一件校服。
很简单,就是卫衣形式的大熊猫毛衣,入秋了天气也凉了,毛衣刚刚好。
黑白配色的毛线在她们手中翻飞,三人说说笑笑。
冯妈妈道:“夫人,老夫人和太夫人他们是不是快到了?”
郑好好咬下一块苹果,叹了口气:“好像是快到了,前几天的时候收到了他们一封信,说是还有一个城池的距离就到京都了。”
燕子惊诧:“那岂不是这两天就到了?!”
花衣也叹了口气:“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燕子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们过来真是烦死了,一想到他们就快到了就开始烦得很,要是老夫人不来就好了,就光是太夫人。”
花衣补充道:“那老夫人肯定是不愿意的,她过来京都,不就是想让咱们爷给槐郎君找关系进国子监嘛。”
冯妈妈一脸不屑道:“现在知道攀上咱们加家爷的关系了,以前的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对爷的了,唉,真是,续弦就没有一个是好的。”
燕子也愤愤不平:“就是,现在知道找咱们爷了,以前的时候仗着自己年纪小受宠,是怎么欺负的爷,她真是好大的脸,现在她儿子长大了,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就想到咱们爷了。”
花衣也觉得生气:“那时候咱家爷读书想买些纸笔,她都拦着老爷不让给买,要不是咱家夫人,咱们爷都不能安生读书。”
冯妈妈三人提起来这些往事,都纷纷叹气摇头,燕子花衣都是从小一直在府里长大的,冯妈妈是宋灵昀的乳母,对于从前的事无不据悉。
冯妈妈看着郑好好光吃苹果也不说话,不由得问:“夫人怎么听我们说话,自个儿也不说话了?”
郑好好边嚼边说:“害,她什么心思我都知道,没事的,来就来了,没办法,续弦也是母,百善孝为先,昀郎如今的仕途之路,又不能不注重孝道。”
冯妈妈她们讨厌归讨厌的,但是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毕竟在从前的时候,夫人就把老夫人完全拿捏住了。
在夫人手里,再来两个老夫人也能拿捏得住。
想到了什么,冯妈妈笑着说:“夫人说的对。不过太夫人也跟着来了的,哪怕老夫人再有能耐,她也还是人媳,太夫人就把她治的服服帖帖的,再说了,她就算为了她家儿子的前途,也不会乱作的。”
花衣和燕子也都点头:“是啊,太夫人跟着来了,估计就是不想让老夫人做妖吧,太夫人真好啊。”
想到太夫人,郑好好眼里也柔和起来,“祖母是真的好。”
几人说说话,冯妈妈忽而想到,拍了拍郑好好:“你在这儿躺着么久了,孩子们呢,快去看看孩子们吧,那个皇子在这儿,你还能放心?”
郑好好摆摆手:“没事的,他脾气其实很温顺,对孩子们都特好,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还有星星呢,他也是个稳重的孩子。”
冯妈妈笑骂:“人家稳重是人家的,你天天的,都两个孩子的娘亲了,也还是天天没个正型,快去看看吧。”
“行,我吃完这口苹果~”-
郑好好到教室的时候,看到教室里躺的躺,东倒西歪的东倒西歪,一个个都晕晕乎乎的。
咋了这是?
她这一会儿没在,这是发生了啥事,孩子们咋都晕乎乎的。
梵梵看到娘亲来了,本来躺着的,慢悠悠的从垫子上翻起身来,跌跌撞撞的朝郑好好跑去。
“娘亲,救救,救救~”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些人都疯了一样的,晕,他不想玩了呜呜呜。
梵梵跑过来就没走个直线,跑到一半的时候,原地一屁股墩摔倒了,那晕乎乎的模样,比喝了二两酒还醉。
郑好好忍不住笑了。
太可爱了吧!
一个个的孩子们都可爱极了,满教室里,唯一不晕乎的人,就只有大高个季传安了。
还有一个。
小姜姜,他倒是安安静静的板板正正的坐着。
正说着,姜姜眼睛脑袋都转圈圈,朝后一仰头,醉倒在垫子上了,眼睛里都在转圈圈。
郑好好忍俊不禁:“怎么了你们这是?”
梵梵爬起来,接着晃晃悠悠的跑,郑好好走了两步接住他。
梵梵躺在郑好好怀里,开始告状:“叔叔!芜~芜~芜~”
季传安还以为他在炫耀,立刻向郑好好展示,拉着知知和康康的手,原地要转圈。
奈何知知和康康两个人都玩的够够的,压根不配合他,两只手像是拽着两个千斤顶一样,拉不动。
他松开两小只,自己原地转了两圈,“这样,这样~”
郑好好惊了,连忙看向知知,看到他的脸色很正常,拉过他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都好着呢,这才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看来那次钱太医说的不错,知知的心脏日常什么活动都可以,可能这段时间养下来强健了不少。
看着满教室晕乎乎的孩子们,郑好好道:“我知道了,好了好了,大家都晕了,不玩这个游戏了,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好了。”
小朋友听了后,一只只像是小丧尸一样,走路就没有一个能走成直线的,走两步摔倒了,这大概是一群完全没有攻击力的小丧尸了。
可爱极了。
走到外面下了楼体,康康走在知知前面的,知知看到康康的模样,大声的笑着嘲笑他:“哈哈哈哈,康康你这样子丑死了哈哈哈!”
康康不甘示弱,回过去:“你也是的,哈哈哈哈,你来追我呀,你一定追不上我了吧,略略略~”
两个人都跑不快,一个追一个,一个朝这边晕,那个朝那边晕,没一会儿就一起滚到了沙子上,玩的开心的不行。
星星也晕,努力的保持着形象稳稳的走着。
姜姜出了教室,就和月儿坐在了台阶上,看着大家玩,也不哭闹,乖巧的不行。
梵梵说什么都不离开郑好好的怀抱,就赖着了,郑好好拿了本绘本,也是她之前的时候为了准备幼儿园画的,坐在秋千上给他念着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