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好忽然怀念起现代世界里她那条还没来得及用上的狗绳。
那时候刚毕业的她,第一次独自一人租房在外面住,迫切的想实现小时候一直不能完成的梦想,那就是养一只小狗狗。
不曾想,连狗绳都买好了,不能养成狗狗的原因竟从父母不让变成了她人都不在现代了。
不过,现在她也实现了这个愿望啦。
想到曾经的种种,郑好好朝不远处的宋灵昀看去,心里软软的。
宋府后院正躺着惬意的睡觉的雪芽突然打了个喷嚏。
疑惑的扬起脑袋,甩了甩,又重新躺下继续睡-
见大家都相信了是梵梵之后,康康破涕而笑,看看乖巧的窝在郑好好怀里玩玩具的梵梵,心里有些别扭。
被死对头救了。
他假装不经意似得,从桌子上拿了个糕点,一屁股一屁股的挪过去。
“蟹蟹……”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似得,快速把糕点塞进梵梵手里。
口嫌体正康。
塞完之后又飞速的移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假装四处看着。
只要是吃的,梵梵才不管谁给的,开心的吃了起来。
系统的播报也随之而来【叮!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挑拨季世康和宋遇知’的任务,获得奖励‘愿珠’30颗。】
倒是知知,没有了之前那么开心,低着头,哪怕是康康再怎么跟他说话,拉拉他的手手还是试图想去抱抱他,都被知知闪躲开了。
被拒绝了的康康也不灰心,他知道小哥哥心里不舒服,于是坐在知知旁边,捏着他的衣角玩安静的陪着他。
相较于这边的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热闹,皇帝那边倒显得冷清极了。
除了皇后,他一生不曾有别的妃嫔,此时李皇后不在他身边,除了偶尔与臣子对饮之外,当真显得无比寂寥。
这时,百无聊赖的皇帝注意到门外的侍卫神色慌张的拉住了一个小太监,与其耳语几句,便见那小太监拘着手快步朝他这边来。
皇帝敏锐的察觉到异样,待这小太监到了跟前,他不等小太监跟总管说了,直接把小太监叫住:“直接跟朕说。”
小太监稳了稳连忙小声道:“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战报,兵部尚书和斥候均在偏殿等您。”
皇帝摆摆手,面上无波澜,不动声色,嘱托了一下总管维护好这边的秩序,宴会继续,莫让人发觉他有事出去,只说是醉酒了出去清醒一下。
皇帝假装酒劲上头,扶着额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从偏门出去了。
男宾和女宾分开坐在两边,小孩子都是跟着女宾一块坐的,而且刚刚在偏殿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女宾带着孩子在里面,男宾在另外一个殿里。
是以从过来之后没多久,季汝麟就没能和知知梵梵在一起,就刚刚他看到知知梵梵和李皇后玩的那么开心,羡慕的不行。
看到知知哭,原本羡慕的心忽然一下提了起来,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急的他的心里像是好几只蚂蚁在爬。
好在,没一会儿知知便不哭了,他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刚举杯痛快的喝了一杯酒,放下杯子时却看到皇帝从偏门走了。
作为皇帝的弟弟,他的酒量如何季汝麟再清楚不过,试问当年皇城里无数的青年豪杰,谁能喝得过皇帝?
皇帝扶着额出去假装酒醉,骗一骗这些大臣们还行,倒是一点也瞒不住他。
发生了何事,若不是十分紧急的事,皇帝一般都不会轻易离开宴席。
不知为何,季汝麟心头升起一股不安来,这种不安促使着他起身,然后从正殿的大门追了出去。
偏门连着偏殿,季汝麟出来的时候,一下就察觉到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偏殿门口的侍卫多了很多。
不,其中一些并非宫中侍卫,他酒微醺看差了。
那衣着,分明是军中的铠甲。
季汝麟一下就慌了。
第47章 季汝麟还没有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怒……
季汝麟还没有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一声怒吼——
“季如珣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边关平安了那么多年,怎么说守不住就守不住了?!”
季汝麟本来一副淡然的表情一下紧张起来,也不管皇帝是否会问罪了,径直推开偏殿的门就要冲进去。
门口的侍卫试图拦住他:“闲安王,您不能进去,皇上正和大臣有要事相商!”
整个皇城的人谁不知闲安王出了名的潇洒倜傥,对于朝堂之事从不过问从不参与,是以侍卫以为这次他这么一说,闲安王就不会进去了。
没想到温柔儒雅的闲安王一反往常,脾气竟变得急躁不耐烦,直接就把侍卫推开,侍卫阻拦不及,他便冲了进去。
“发生了何事?我兄长他怎么了?我兄长人没事吧?”季汝麟冲进了之后,看到熟悉的军中服饰,上来就把人衣领揪住,一阵追问。
皇帝被突然冲进来的季汝麟吓了一跳,正常门口的侍卫不会如此饭桶,若换了旁人,是只鸟儿都进不来,也就是闲安王能在皇宫里这样横冲直撞了。
皇帝额前的青筋直跳,本来因为边关几欲失守的事就已经很恼火了,帮不上什么忙他还过来添乱,皇帝不禁气血上涌,抓起手边的砚台就朝季汝麟砸去:“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好在皇帝并未吃全劲,砚台在离季汝麟半米远的地方滚了两圈便停下了。
季如珣是季汝麟的逆鳞,只要是和季如珣有关的事,他都会分外上心,更何况今天这事如此凶险,战场刀剑无眼,万一……
季汝麟不敢再想下去,如今哪里还管什么从前坚持的君臣之分,拧着脖子又朝前站了两步:“我不走!如珣怎么了,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他没事,我就走!”
皇帝暴怒:“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只关心他的死活!朕不管他死活,哪怕他就是死了,也要给朕把边关守住了!若是边关彻底失守,那他也就不必活着来见朕了!”
说罢皇帝平复了一下,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对下首的人说:“行了,你们继续说。”
直面天子的怒火,来报的流星马战战兢兢的,小心的说着军情:“这次突厥那边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兵马预估十五万之余,另有……”
季汝麟倒是没有继续闹,他从皇帝的言语之中听出来了,季如珣没死,边关还未彻底失守。
至少,现在还没事。
只是,随着流星马的不断陈诉,季汝麟的眉头愈发紧皱,突厥如此完备的进攻,北关那边的常年驻扎兵力也不过七八万之余,对方十五万大军哪里是他们能抵挡得住的……
越想越心惊,皇帝说那样的话,完全没有把如珣的命放在眼里,且不论君臣关系,如珣可是皇帝的亲兄弟啊!
当年兄长为了不让皇帝认为他有异心,自请去边关镇守,这一去就是那么多年。
这么多年因为兄长的镇守,北安城守住了突厥与其他异族不知道多少次的进攻,让国家这么多年一直处于国泰民安的和平之中,避免了连年的战乱。
这些都是兄长的功劳啊!三皇兄,不,皇帝竟说出如此令人寒心的话,季汝麟顿觉心中苦涩万千。
他甚至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走出偏殿的,在大大的庭院之中的桥上,季汝麟仰头看了看空中的姣姣明月,又回首朝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的大殿内望去。
笙歌燕舞之中,又有谁知晓此时此刻边关的战士们正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浴血奋战。
多少人倒下,才换来的这般太平盛世。
季汝麟叹了口气,转身朝宫外去。
月色倾洒,背影寂寥-
小孩子的烦恼和不愉快都是转瞬即逝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有康康和梵梵时不时的耍宝,知知很快便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没一会儿便和周围的小朋友们玩作一团。
丢手绢的游戏玩了两圈,知知便觉得没意思了,在家里的时候,最开始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和燕子花衣姨姨们天天玩,自然是腻了。
忽然看到娘亲带来的小书包,想到来的时候娘亲怕他们会无聊带了很多玩具过来,知知欣喜的朝小书包跑去。
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在小书包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灿烂的笑着举了个球出来。
“我们一起来玩球吧!”知知兴奋的说道。
康康看了看球,兴致缺缺的:“是球呀,恩……我不是很想玩。”
知知吃惊,歪头炫耀似得道:“你确定你不玩呀?我这个球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娘亲说,这里每一个人都没有我这个球!”
康康撅撅嘴,不屑道:“哼,不就是一个球嘛,我皇祖母那里多得是,我要是想要,我皇爷爷都能给我装满一整——个屋子!”
康康一边说,一边张开手比划着一屋子夸张的动作。
知知头歪的更狠了些,表情得意洋洋,“你就算是有一屋子的球,那也都是竹子编的,我这个球就不一样了,我这个球可是用牛筋编的!朝地上一拍,能跳好高好高!”
康康眼睛带着不置信:“牛筋是什么东西,怎么可能跳那么高?!”
小孩子之间较量往往让大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小孩就会有一种较真不服输的劲,赢了能高兴一整天的那种。
知知得意的将球丢给康康,好巧不巧的正好丢在他的身后了,那皮球果然如知知所说那边,跳的很高,远比竹子的球跳的高多了。
康康一双眼睛都瞪直了。
竟然真的会跳!
一咕噜翻起身,追着球就跑了过去。
知知也跟着追过去,梵梵看两个哥哥都追球去了,尖笑着啊啊的也不知道在乐啥的也追了上去。
康康一边喊着:“球球,等等我!”一边蹬哒着小短腿跑着,奈何大殿里的地板平滑又坚硬,直接给球提供了良好的弹跳力,没跳两下便跳出了殿门。
因为皇上不在宴席上了,李皇后又是个温柔的人,大家越发的自在。
那边有不少的夫人拉着郑好好说话,郑好好热爱研究美食,是个妥妥的社恐,面对如此热情招呼,实在是招架不住,吃力的应付着。
再一转身的时候,三小只都没在眼前了,郑好好焦急的朝大殿内四处环望着,视线刚好和宋灵昀对视上了,宋灵昀看她焦急,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何事。
郑好好指指空了的身边,然后摊了摊手,表示孩子不见了。
宋灵昀接受到夫人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也一起寻找着。
可是两人找遍了整个大殿,都没找到两小只。
不不,还有一只!
小皇孙也不见了!
天,郑好好顿时觉得眼前一片黑,我的崽呀,你们可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这里可是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啊,而且你们带出去的崽他不是一般的崽啊,他是皇家的人,还是皇帝最宝贝的,要是出事了他们一家人都要凉。
与这边的慌张不同,那三小只玩的那是一个不亦乐乎,你拍我去追的,还有一小只,不知道开心个什么劲,反正就是乐呵呵的追着两个哥哥。
只是,追着追着,知知忽然停住了,康康还在拍球,看到知知不动了便喊他:“知知!你干嘛呢,别不动啊,快来呀!”
知知环顾了一下四周,再往前去那边乌漆嘛黑一片,树叶婆娑的沙沙声随风飘过来,那边黑暗里面像是藏着大怪兽,只等他们过去就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们吞进去。
他眼里带着恐惧,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颤音的哭腔:“康康,我们别去那边了好不好,太黑了,我们回去吧,我害怕……”
康康胆子很大,看了看那边好像和平时走过的宫道差不多,平时他就生活在这里,也没有知知那种对于陌生的恐惧,无所畏惧的说:“哎呀,没事,这儿就是我家呀,我都来过的,都没事。”
光顾着说话了,一不留意,球朝那边溜了过去,康康便追了上去,留个知知一个小小的身影。
梵梵也是个胆子特别大的小孩,压根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不,应该说害怕这种情绪在梵梵的神经中就不存在,他也拍着手手去追康康了。
只剩下知知一个人。
去那边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更害怕,知知“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追康康他们两个,撕心裂肺喊着:“等等我,康康,弟弟——”
牛皮筋的球跳着跳着,被一道宫门挡住了去路,原地跳了几下慢慢停了下来,康康气喘吁吁的跟上来,把球捡起来抱住,不经意的仰头朝宫门看去。
和他见过所有的宫门不一样,这里的门上有一条粗壮的锁链,上面有着斑斑锈迹,像是经久没有使用过了。
这边环境昏暗,只有宫门左右两边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月色迷蒙,更衬得阴森恐怖了。
康康后知后觉的,也有些害怕起来。
这里他没见过,也没来过,这里是哪呀?
门上这么大的锁链,里面应该没有住人吧。
康康抱着球,原地思考,忽然想到嬷嬷们说起的闲话,一个念头在心里浮起。
——这里不会是冷宫吧!
第48章 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厢房中,一个小太监忧心忡忡的向另一人问道:“……
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厢房中,一个小太监忧心忡忡的向另一人问道:“本该我俩值守的,你拉着我早早回来了,不会有什么事吧?毕竟那边皇上在宴请宫外的大臣们,要是咱们这边出点纰漏什么的,你我的颈上头颅可就不保了。”
另一个太监显然更滑头一些,不以为意的说道:“你也知道今日有宴会,肯定是都忙着去巡逻那边了,自然没人注意到这边,再说了,这边这么偏僻,谁没事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有,咱们看守的那位,现在可是乖巧的很,天天在院子里不知道自己在瞎捣鼓什么,从好几年前开始,他都不会想着跑出去了,早就习惯了那一方小庭院。”
“你来得晚,但你没注意到门上那铁链吗?”说到兴头上,那小太监声音却逐渐压的很低,“你是不知道,前几年刚把他关起来的时候,那时候闹得凶的呀,我就跟你说吧,要是没有那个大铁链子拴着,就咱两个,还真挡不住他。”
听得小太监满脸惊色:“真的假的?我可是从来没见他闹腾过……”
另外一个小太监一脸坏笑的凑上来:“那你还真是没见过。哎,两个小皇孙你总知道吧,咱家可是把这俩孩子当成宝贝一样宠的,但你想没想过,这两个孩子怎么来的?”
这个小太监明显胆子小的很,在同事将要说出来一些密辛之时,他一把就捂住了同事的嘴,“你别说,我也不听,这些事你若是知道,那你就烂在肚子里吧,我不听我不听。”
皇宫里流言最致命,更何况还是皇家的流言,不管真假,他不想知道,也不要让他知道。
讲事情的小太监猛地被捂住嘴,顿觉没意思,不过也没有再说下去,悻悻道:“行了行了,我不说可以了吧,睡吧睡吧,唉真没意思。”-
康康抱着球,看着门上的铁链心里有些犯怵,不敢朝里面细看。
那边梵梵已经追过来了,康康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手悄悄的把球用衣袖遮挡住,怂恿道:“梵梵,球跑到这个院子里面去了,你可以帮我把球捡回来吗?”
梵梵上下把康康看了眼,带着防备,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
哼,以为他那么好骗吗?!他明明都已经看到他把球藏了起来!
还以为他是好哄骗的一岁小孩嘛!
他都已经一岁零四个月了!不再是一岁小孩了!
康康见梵梵不上当,讪讪的挠了挠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那个大门说:“你进去找球,回去之后我给你拿我们家御膳房做的吃的!”
话音未落,只听见“吱嘎”一声,梵梵吭哧吭哧的已经开始推门了。
康康呲牙笑,果然对这个小不点来说,吃的最管用!
他胆子是有些,但不多。是以在梵梵慢慢把门推开的时候,康康还是忍不住朝后退。
里面并非乌黑一片,廊下有几盏灯亮着微弱的光,将庭院照耀的很温馨。
这些康康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疑惑,没有那些嬷嬷们形容的那样可怕呀,这里和他自己住的宫殿晚上的差不多呀。
没有蜘蛛网,也没有杂草和落叶,更没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疯子。
落后而来的知知,只来得及看到他们两个人小小的背影,就这么被那座黑暗中的大殿吞没了。
知知快哭了,根本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在门外好几米远的地方,不敢再朝前走,在原地哭着小声呼唤着:“梵梵……康康……你们快回来……你们回来好不好……呜呜呜,娘亲我害怕……”
回应他的只有瑟瑟的风吹树叶声。
知知害怕的蹲下身来,他回头望了望来时的路,亦是一片昏暗,月影婆娑中,他也不敢自己回去,就这么吭吭扭扭的哭着。
【知知别哭哦,叔叔跟你说,没事的,那里面不会有危险的,你相信叔叔吗?】系统一听到知知哭,就心疼不已,连忙出声哄着知知。
知知一大颗泪珠落下来,声音濡糯:“真的吗?知知相信叔叔,可是知知还是害怕……呜呜呜。”
【没事的,有系统叔叔陪着知知呢,那我们就不过去了,咱们在这里等梵梵和康康回来,好吗?】
知知的哭声小了:“恩,好。”-
外面有动静。
季传安表情懵懂的向外面看去,视线被窗户挡住了,他不以为意的继续捣鼓着手里的事情。
若是单看他认真的表情,一定会觉得他是在做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可是当视角向下望去时,赫然发现,他摆弄的竟是一套破旧的锅碗瓢盆。
那锅碗里面,不知是泥巴还是什么弄出来的糊糊状的不知名物体,他的脸上也蹭到了不少,显得脏兮兮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之物似得,无比的虔诚。
“没!回去,吃的!”一道稚嫩的声音兀然响起,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尤其清晰,季传安吓得一跳,手里拿着的碗“啪叽”一下掉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外面院子里的康康和梵梵也被吓得一颤,康康“哇”的一声尖叫,吓得他直接冲到梵梵身边一把抱住他。
梵梵望向声音发出的房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呆呆萌萌的朝着那房间喊道:“谁呀!”
里面的人你是谁啊,怎么躲在里面偷偷吓人呢!
康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向梵梵,心里由衷升起一种敬畏之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糯只知道吃的小不点竟如此胆大。
甚至康康都觉得,梵梵那撮翘起来的小呆毛都写满了两个字——
胆!大!
季传安不敢相信的用脏脏的手拍了拍耳朵,他的耳朵是坏掉了吗,外面有小孩儿,有小孩……
拍着拍着耳朵,他眼睛里渐渐带上了恐惧,轻拍耳朵的手开始逐渐加快速度的开始拍自己的脑袋——
“不要小孩,不要小孩,我不要,我不要,走开!走开!走开——!”
若是看守的那两个小太监在这里,尤其是那个没有见过他发疯模样的小太监,看到如今这种场景,一定会大惊失色。
一个七尺男儿,浑身脏乱的跌坐在地上,两只手不断地拍击着自己的头,口齿不清的喊叫着,还不住的朝角落里缩去。
要不是自己比梵梵高了一个头,康康都能把自己吊在梵梵身上不下来。
倒是梵梵觉得身上这个人有点烦人了,松开点松开点,再抱下去都喘不过来气啦——!
好在没等梵梵推开身上的这个人,他先自己一溜烟的朝宫殿外跑了。
梵梵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没摔。
那边郑好好怕惊扰了皇后,假意说去恭房溜了出来,满皇宫的开始找孩子。
兜兜转转,在郑好好差点迷失在这偌大的皇宫里的时候,她听到那边隐约传来的喊叫声,郑好好心里一惊,一下就慌了。
再细听时,是个成年男子的声音,并非是几个小孩子的声音,郑好好越发慌张,扯住衣裙拿出跑八百米的气势,铆足了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那条宫道长长的,中间有无数的分叉道,郑好好不知孩子是否真的在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总比毫无头绪的满宫乱窜的好,总归是个方向。
跑着跑着,郑好好眼睛的余光在一处分叉道扫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本来都跑过了,又倒退回来,借着月色定睛一看,正是蹲在地上的知知。
她怕吓到孩子,脚步慢慢的,小声的唤了声知知的名字。
知知还在断断续续的哭叽,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一下回头。
原本哭累了正惯性的吭叽着的知知“哇”的一声爆哭,丢掉手里玩的小棍朝郑好好飞奔去。
“娘亲!呜呜呜呜,知知好怕,呜呜,娘亲我好想你……”
知知哭着扑进郑好好的怀里,委屈的哭的满脸都是泪,郑好好心疼的抱起他,“弟弟呢?还有康康,他们去哪儿?”
难道孩子们走散了吗?怎么就知知一个人在这儿?
郑好好一问起这个,知知就觉得委屈,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还不忘跟娘亲赶紧汇报:“他们进前面那个宫殿去了,那里知知害怕不敢进去,他们都进去了把知知一个人丢在了外面呜呜呜——”
郑好好哄他:“奥~奥~知知不哭知知不哭,他们把知知丢外面了噢,哎,让知知害怕了,别哭别哭,娘亲带知知去找弟弟好不好?”
“那里黑,有链子,知知怕,娘亲快把弟弟救出来。”知知用小手背抹着眼泪,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因为想到要进去那个让他害怕的地方,知知用手手捂住眼睛说:“没事,现在我不怕啦,我有娘亲陪着!我们去救弟弟吧!”
郑好好摸摸他软软的头发,“好,快把弟弟领出来。”
两人朝宫殿去,正欲进门,从里面冲出来个小身影,郑好好知道这里面有两个小孩,是以没有害怕,一把拉住了蒙头朝外冲的一小只,直把孩子吓得哇哇叫。
郑好好连忙蹲下身来哄他:“康康别怕,我是知知娘亲,知知也在。”
康康听到熟悉的声音止住喊叫,睁眼看到熟悉的人,也不管自己和郑好好熟不熟的,一下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
“怎么了吗?康康你可以跟我说说怎么了吗?”郑好好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轻声的问他。
康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嗷嗷嗷,里面有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太吓人了。”
离得很近了,郑好好也听到屋里的声音,她刚刚在不远处听到的就是这个声音,里面似乎住着一个男人,只是不知为何,这声音听起来——
不像是个正常人。
第49章 郑好好哄着季世康,视线朝四周看去,大门上挂着一根铁链,上面带着……
郑好好哄着季世康,视线朝四周看去,大门上挂着一根铁链,上面带着斑斑锈迹,想来这铁链定是许久未使用过了,但也看的出来,这链子有些年月了。
郑好好不由得忧心,这院子里也不知道住着的是谁,竟在这深宫之中如此偏僻之处,住了这么多年,很可能在之前的时候,还被拴着关押着。
屋里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郑好好慌得一下站起来,把知知和康康两人朝门口一放,叮嘱道:“你们两个在这里乖乖等着,我去把弟弟抱回来!”
知知眼中透着胆怯,乖乖点头:“娘亲快把梵梵救出来,我和康康在这里等着。”
郑好好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正要走,知知拉了拉她的胳膊,他仰着头,郑好好蹲下来。
知知在郑好好脸颊上亲了亲,只听得他声音软糯:“娘亲,这是个勇气之吻,娘亲别怕!”
郑好好心都快化了,大手又揉了揉知知的脑袋,“好。”
郑好好转身朝院子里进,知知和康康手拉着手,紧紧的贴在一起,像是两只幼兽一样面对恐惧的外界,望着母亲出去狩猎一样。
这院子不大,但却处处透露着不寻常,不像是有人居住生活的样子,月色倾洒之下,显得分外的凄凉。
邻着不远处的一处厢房的门开了条缝隙,一束微弱的烛光渗透出来,郑好好不做停留,连忙向这间房间去。
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害怕惊扰了里面的人,郑好好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可是她没想到这扇门竟发出经久未修的吱嘎声,里面顿*时传来一阵像是被惊扰之后躲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害怕梵梵受到伤害,郑好好连忙踏进屋内。
梵梵正背对着她坐在一个人影前,没有什么她想象的梵梵被人伤害的情形,郑好好先是松了口气。
这才看到屋里的情形,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满屋子的锅碗瓢盆,里面还有一些树叶和不知名物体,这些东西很乱,别的地方倒是有人收拾的痕迹,倒没有很脏乱。
摇晃的烛影,郑好好慢慢适应了屋里微弱的光,这才看清梵梵面前坐着的那个男人。
他不敢看向自己,低着头慌乱不堪,显然因为她这个外人的闯入而感到恐惧。
而梵梵正朝他伸着手,丝毫不管身后什么动静,嘴里念念有词,“糖,吃!糖,吃!”
梵梵对面的男子看着梵梵手里的糖,脸上露出懵懂的神色,最后实在是不堪其扰,不情不愿的捏起梵梵手里的糖,看了看没什么兴趣似得,就朝地上丢。
饴糖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一声响,梵梵尖叫了一声,“糖,糖,糖!”小手按着地上一咕噜爬了起来,朝滚落的糖追去。
这才看到郑好好,梵梵大眼睛里像是星光落了进来一下就亮了,糖也不要了,张开双臂委屈屈的朝郑好好跑去,还口齿不清的向她告状:“娘亲,抱抱,糖,丢了。”
郑好好把他抱起来,捡起来被男子丢了的糖,整个人还是带着防备,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男子后退。
梵梵看到娘亲把糖捡起来了,忽然想到自己刚刚的事还没做完,推了推郑好好,示意他要下去,郑好好没放下他,梵梵指指男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干净糖,“给他,给他。”
这个人他们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看起来不像是个正常人,她不能保证孩子和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怎会放梵梵下去,教育道:“不行,不行,下次好不好,下次梵梵再给他好不好?”
梵梵嘟嘟嘴,挣扎了两下发现娘亲根本不放他下去,有点要闹的意思,郑好好退而居其次的哄道:“娘亲知道你想送给他,要不你把糖给他放在桌子上好不好,他现在不想吃,想吃的时候自己去拿好不好?”
梵梵听懂了,小鸡啄米的点点头,郑好好把梵梵兜里的几颗糖都放在了桌子上,但一想到刚刚大朋友将糖丢掉的行为,梵梵拿着最后一颗糖,朝那男子示意。
只见梵梵指指自己张大的嘴巴,晃了晃手里的糖,“吃的!”然后朝自己嘴里塞进去,吧唧着嘴做了个好吃到眯起眼睛的表情。
郑好好慢慢的踱到门口,想着若是有什么变故,她也可以抱着梵梵随时跑出去。
那男子认真看着梵梵给他演示,眼里带着害怕,但看到两个陌生人离得远了,慢慢爬到了桌子前,拿了颗糖,学着梵梵的模样塞进嘴里。
看到他吃了,梵梵开心的拍手手。
不过是一块小小的饴糖,是市井小儿都能随处可吃到的最普遍的小零食,但是对于季传安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味道。
丝丝甘甜在他的口腔之中蔓延开来,像是春天的时候外面开的花一样。
啊,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小蜜蜂会在花朵上啦,花儿的味道一定像这颗…糖一样好吃。
季传安第一次认识到糖的味道,也让他认识到了春天的味道。
郑好好在他愣神的空,看着满屋子的锅碗瓢盆,忍不住问:“你喜欢做饭?”
季传安错愕的抬头,郑好好用眼神示意那些锅碗瓢盆,季传安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又一个想法升起,原来,他捣鼓的这些,叫“做饭”吗?
再看向郑好好时,原本空洞迷蒙的眼神,有光落了进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鲜活起来,像是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什么似得,他拼命的点头。
怕光是点头似乎不能让郑好好明白他什么意思,季传安一下朝那些东西扑过去,吓了郑好好一跳,只见这男人举起锅铲使劲的在锅里翻来翻去,指指自己又指指这些东西,用生涩的语言说着话:“喜欢!做饭!”
他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甚至可能还比她的年纪大,但不知为何,郑好好觉得他倒是和知知康康他们年纪相仿似得。
眼睛里有着简单的澄澈,一颗糖也能这么开心。
郑好好抱着梵梵柔和了笑道:“我也喜欢。”
停了停,她又道:“你要是喜欢,以后有机会,若是有机会,我教你做饭,好吃的,像你吃的糖一样好吃。”
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郑好好看着难受,心就像是被捏住了一样,闷闷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季传安眼底的光更亮了,满脸期待的望着郑好好,“真的?”
这样真挚的发问,郑好好反而回答不了,他是谁她都还不知道,这里是皇宫,能被关在这深宫这么多年,还没丢掉性命,想必也是她动不了的人,她刚刚怎能说出那样的话,郑好好心中后悔。
但刚刚她真的被他单纯的热烈所感染,没思索便脱口而出。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的季传安眼底的光慢慢变暗,以前有个男人,也常来看自己,也常常说“传安啊,你再等等,父皇很快就带你去见你额娘。”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太想额娘了,闹过不知多少回,可是,再也没有见过额娘了。
郑好好不忍看他失落的模样,又忍不住道:“你叫什么名字?”
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季传安茫然了一下,“传安……季传安。”
郑好好眼睛一下瞪大了,姓季!
想到整个朝代里,似乎没人提起有智商问题的皇室之人啊,诶不对,皇室有两个小皇孙的,不可能不是皇室的血脉,而且皇帝除了皇后以外,没有别的妃嫔了。
李皇后似乎育有一子,但却从未出现在世人眼中过,也没人敢有疑问过。
坊间都传闻说,皇子被送去边关历练了,但也从未有人见过皇子的真容,这个皇子,像是凭空消失了只有一个名头活在人们心里。
她眼前这个,不会就是传闻中消失了的皇子吧。
郑好好忽然觉得她刚刚所说的那些,都是天方夜谭,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季传安了,就算是能见,那也不可能教给人家做饭这种事。
不不不,郑好好看了眼他这里的环境,心里顿时阵阵发寒,李皇后那么温柔,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孩子在这里遭罪,一个想法浮现在郑好好心头。
是皇帝把他囚禁在这里的!
皇帝,瞒着孩子的娘亲,亲手把自己的痴傻儿子,囚禁在了深宫之中。
季传安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笑着说要教给他做饭的人,看着自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一样,惊恐的抱着小孩逃开了。
看着空空的门口,因为有人经过而摆动的门,季传安张了张嘴,想把人喊住,最后撇了撇嘴,无助的搅动着锅铲。
有泪珠滴滴落在了铲柄上,兀自滑落。
知晓剧情的系统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唏嘘不已,若是他来执行拯救反派的任务的话,日后郑好好也没有机会教给季传安厨艺。
但是!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他001在了,一切都会变得有可能!-
等在外面的知知和康康也不敢大喘气,就看到郑好好抱着梵梵从屋里出来了,知知看到完好无缺的弟弟,咧开嘴笑起来。
谁知娘亲拉着他就走,步伐很快,拉得他几乎快跟不上了。
康康跟在后面小跑着,“等等我等等我。”
知知以为里面的人追出来了,吓得也不敢多问,慌张的小跑起来。
郑好好听到康康的声音,才缓了缓脚步,再看向康康时,那如此相像的眉眼,让郑好好的心如针扎,五味杂陈。
康康啊,你可知,那里面关着的人,是你的爹爹呀。
第50章 那边李皇后被诸多夫人拉着说话,殿里小朋友有不少,倒真没发现康康……
那边李皇后被诸多夫人拉着说话,殿里小朋友有不少,倒真没发现康康他们不在殿里,以为只是跑到哪个角落玩去了。
是以郑好好怀里抱着、手里牵着的回来,李皇后倒也没有多想,还把康康拉到怀里慈祥的笑着问他:“和小哥哥玩的开心吗?这是有了新朋友就把皇祖母忘了呀你——”
一边逗着康康,一边挠着康康的痒痒,本来康康脸上还带着害怕的神色,被皇后这么一闹,立刻咯咯笑起来躲着皇后的手。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李皇后朝首座上看去,皇上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何事出去那么久,看了看殿里不少的小小姐和小公子都扛不住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
李皇后向身后的嬷嬷招了招手,问现在是什么时间,那嬷嬷说已经亥时了,李皇后惊了一下,道:“已经这么晚了……”
皇上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了,李皇后想了想,决定宣布解散宴席,让各位都早些回去,毕竟孩子和大人不一样。
李皇后站起身来,款款朝首位走去。
眼看着宴会就要结束了,系统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才能改变原小说中将要发生的事,于是出声叫知知。
【知知。】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知知停下手里正玩的东西,留意去听。
系统001想了半天,最终这样跟知知说道:【知知你可以去和小皇孙说两句话吗,你就说,晚上的时候,让康康跟皇后娘娘说一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好不好?】
知知点点头,小声的应道:“好。”
郑好好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留意着两小只,生怕两小只再惹出什么事出来。
然后她就看到知知鬼鬼祟祟的溜到康康身边,两个人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郑好好没多想,只觉得是两个小孩之间的悄悄话。
知知乖乖的回来了,郑好好把他搂在怀里,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笑说:“是不是舍不得康康呀,刚刚是不是跟他道别了呀,没事的知知,以后还会有机会再和他一起玩的。”
知知谨记系统叔叔的教诲,没有跟娘亲实话实说,心虚的“哈哈”笑着掩饰过去了。
皇后到了上面之后,先是让人停了曲乐,殿里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李皇后道:“大家今日便回吧,皇上今日高兴多吃了些酒,先回去休息了,现在也已是亥时了,本宫也乏了。”
好多抱着孩子睡觉的夫人脸上都不由得松了口气,纷纷起身向皇后行礼道别。
李皇后领着康康先走了,诸位大人夫人在丫鬟仆从的照顾下,也朝宫外去。
宋灵昀自打郑好好从外面回来之后,视线就没离开过,也是在看到她抱着孩子回来之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若是李然在,肯定会酸他一番,就一会儿的功夫没见夫人孩子的,就这么想念嘛。
这次李然没过来,被调去州县出差了,不然按照他的性子,早就跟知知梵梵还有他小外侄孙打成一片了。
出宫的时候,宋灵昀抱着梵梵,郑好好牵着知知,在小太监的引领下,一家四口慢慢朝宫外走去。
路上宋灵昀欲言又止,想问郑好好孩子的事,刚出声问了句:“孩子们……”
就被郑好好打断了:“孩子们今天玩的挺开心的哈,小皇孙也非常可爱呀,是不是呀知知~”
宋灵昀敏锐的听出来她在打哈哈,故意把这个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看来这个事不能随便讲。
宋灵昀视线无意的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太监,至少,不能在这里讲。
他识趣的没有朝下追问下去,一路上一家人各有心事的保持着安静。
搞得小太监也挺疑惑的,来的时候就是他接的宋氏一家,那时候他们还和闲安王一块来的呢,那时候一家人气氛可不是这样的啊。
咋这么安静,安静的要不是听得见后面的脚步声,他都以为自己把人带丢了呢。
直到出了宫,上了自家的马车,郑好好才长长出了口气,后怕似得拍拍胸脯,“妈耶,吓死了。”
宋灵昀握住她的手,忧声道:“梵梵伤害小皇孙了?”
原本在小鸡啄米的打着瞌睡的梵梵一下就精神了,小手拍打着宋灵昀,“爹爹坏!梵梵米有!”
郑好好被爷俩的氛围逗笑了,原本很沉重的心情也舒缓了些,捏了捏梵梵的小鼻子趣道:“梵梵这是做了多少‘坏事’呀,爹爹怎么一下就怪到梵梵头上了呀,爹爹坏坏,冤枉了梵梵,娘亲打他。”
轻拍了下宋灵昀,梵梵得意的撅嘴仰头,朝宋灵昀哼,他这次什么坏事都没做,还结识了个大朋友呢!
轻松的氛围中,郑好好叹了口气,“这个事吧,是有些麻烦和棘手的,我们家的俩孩子,可能真的闯祸了,虽然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人看到,但我始终都觉得是个隐患。”
郑好好注视着宋灵昀,目不转睛的,“昀郎,我们可能要做好回老家的准备。”
宋灵昀握紧妻子的手,给她注入勇气,温柔的笑了笑,道:“恩,回去也好,天下自有容人之处,只要你和孩子们都在,哪里都好。”
郑好好眼底湿润,她还没有说什么事,他便如此说。
“不论何时何事,我都会护你和孩子们周全。”
郑好好低下头,一滴泪珠滚落到知知发丝间,她温柔的摸了摸熟睡了的知知,轻声的将事情缓缓道来。
“……他可能是皇帝最后的软肋了,而且这件事皇后不知道,若是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那我们家,很可能……连回老家的机会都没有。”
宋灵昀沉默了一瞬,将整件事从脑海中过了一遍,随后道:“不用担心,我们会没事的,你不也说了吗,这件事,皇后还不知。”
“皇后今日你也接触了,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那样,也定不会让你和孩子们有事的。”
郑好好想到如沐春风般慈祥和蔼的皇后,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与其让皇帝知晓了这件事,先下手为强的把他们贬了或是诛九族,不若创造机会,先让皇后知晓这件事!
只要这件事皇后知道了,那他们一家就不再是处于被动一方了,皇帝先下手为强为得就是不想让皇后知道他把儿子关在了深宫之中,既然皇后已经知道了,那他们宋氏知不知道,又算得了什么大事呢?!
想通了的郑好好,沉重的心情顿时消弭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了,马车也行至宋府门口。
郑好好掀起帘子,看到燕子花衣熟悉的面孔,差点热泪盈眶,燕子花衣把两个孩子接过来抱住,只见她家夫人下了马车一下就把她俩抱住了,搞得燕子和花衣都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夫人进宫一趟,像是去了一趟地狱似得,回来咋还哭上了呢?
果然皇宫随便进不得,怪不得坊间都说伴君如伴虎呢,皇宫果然好可怕。
梵梵那会儿在车上被他爹说醒了,后面赢了爹爹之后,随着马车的晃动又睡着了,这次睡得可香,就算是到家里抱着他挪地方都没醒。
反而是知知,被抱下车的时候,就揉着眼睛悠悠的醒了。
也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做梦了,燕子把他放到床上让他继续睡的时候,非要吵着要娘亲,燕子哄他:“娘亲也累了,还要洗漱更衣,知知听话,乖乖睡吧。”
沉稳听话的知知头一回闹起来,“不要不要,知知就要娘亲!”
燕子只好把郑好好请过来了。
郑好好坐在知知床榻前,轻轻拍拍知知的小肚皮,“大哥哥今日怎么不乖了,不好好睡觉了?”
知知吭吭扭扭的,嘴里哼哼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郑好好也没听清,他上眼皮下眼皮打架着呢,她以为在说梦话。
半睡半醒的知知拽了拽她的衣裳,声音带着哭腔:“娘亲~今天我做错事了,呜呜呜……”
郑好好揉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知知已经什么事都做的很好了,你也只是个小朋友呀,就算是做错事了,只要知错就改,也可以会被原谅的呀。”
知知想到自己今天不止一次说谎的事,小脸儿都羞红了,“娘亲我今天说谎了……”
知知此言一出,把系统吓了一跳,还以为知知要把今日他教给知知说的话,跟郑好好说一遍,急的系统正要出声阻止。
却听到知知说:“娘亲,其实那个屁事我放的,并不是弟弟,我还跟着一起说是弟弟放屁了,那时候知知觉得太丢人了……”
他略过了,系统不由松了口气。
妈呀,还好本系统没有心脏,不然非要吓得心脏骤停。
他的存在,是不能让郑好好知道的,若是郑好好知道了,可能这个世界就会朝着完全无法控制无法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毕竟每一个穿越者的能动性,都是无法估量的,这个小世界其他的人基本上都会按照自己既定的命运发展,但是郑好好就不一样了,她能做出来的事情,就可以完全改变整个世界-
娘亲摸着知知的小脑袋说:“没关系呀,知知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改掉就好啦,而且弟弟也帮了知知呀,大家都会原谅知知的。”
知知哼哼的哭着点头,眼睫毛都被打湿了,“那我明天去给康康道歉,也给弟弟说谢谢。”
郑好好点点头,“好,娘亲带你去。”
听到这些,知知那么困,强撑着,才敢睡过去。
郑好好看着熟睡的孩子,心里还是担忧,殊不知,她的担忧,不经意间,已然解决了-
皇宫之中。
李皇后本来想让嬷嬷直接带着康康去他的寝殿睡觉的,谁知康康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缠着非要跟她睡,不管说什么都不要回去睡。
李皇后无他法,只得跟嬷嬷说,让孩子在她这儿歇着了。
嬷嬷和丫鬟们伺候着祖孙俩洗漱更衣完,纷纷退下了。
康康心里记挂着知知跟他交代的事,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强打着睡意,非要跟皇后说话。
李皇后摸摸他的脑袋,以为只是小孩子撒娇,便宠溺的陪着他。
“皇祖母,你知道我们家里面有一处屋子吗?”
李皇后哭笑不得:“宫里面都是屋子呀。”
康康摇摇头:“不是不是,就是那种看起来像冷宫一样,还有人住的地方——”
李皇后想了想,冷宫,这个词她已经许久没听过了,别的不说,皇帝倒是个忠心的,一生只她一人,从未有过其他的嫔妃,自然不曾有人住到那冷宫之中过。
是以,李皇后摇摇头:“那里应该没有人住过吧。”
康康瞬间来了精神,一咕噜从李皇后怀里坐起来:“有的有的!今天我就看到了!里面有个人!门上还有大铁链子,可吓人了——”
李皇后皱起眉头,宫里还有这种地方吗?
要是说有没人住的荒凉的宫殿,那还挺多的,宫里没那么多嫔妃没那么多人,宫殿自然就空下来了。
她想了想,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火了,也没有处置过什么人了,怎么会有人住在那儿。
“康康是不是看错了?”
被否认了,康康顿时来了劲,拉着李皇后就要出去,“没有没有,康康没看错,我还听到知知的娘亲跟他说话了!”
“你们溜出去玩了吗?”
康康拼命点头:“出去了出去了,球跑出去了,我去追球去了,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地方……”
想起来英勇的梵梵,康康脸上带着钦佩:“我看到门上有链子都害怕了,没敢进去,梵梵一下就推开门进去了,他还去那个屋里面了,里面那个人……突然叫起来,吓死人了!”
李皇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什么什么,这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啊,李皇后忽然想起来好像是有一阵子宋夫人出去了,然后再回来的时候,好像是怀里抱着手里牵着的。
原来她那个时候是出去找孩子去了,她都没注意到,这么一想,李皇后心里的疑云更重了,宫里为何会关着人呢?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约有一些不好的想法浮现,总让她心中惴惴不安。
“好了好了,皇祖母知道了,太晚了康康快乖乖睡吧。”李皇后一边想着,一边轻轻拍着康康哄他睡。
康康见皇祖母神色变得凝重,知道皇祖母这是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知知交代的事情他都完美的办好啦,松了口气。
想了想,康康拜托似得说道:“那里住的那么不好,所以那个人才会脾气那么大吧,皇祖母你可不可以给他换个好一点的屋子呀,咱们家这么大,哪里都比他住的好啊。”
康康想的很单纯,只是觉得家里空着的房子那么多,才想着说给那个人换个房子,是不是这样那个人就不会脾气那么差了,谁住在那么差的房子里都会心情不好吧。
李皇后柔和的说道:“恩好,皇祖母答应你。”
哄睡了康康,李皇后本来也要睡得,可是躺下一阵子了,仍睡不着,心里总是想着康康说的那些话。
那儿到底住着谁呀,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皇宫里面,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吗。
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翻身起来,出去之后唤了身边的丫头给她穿了厚衣裳,又叫了两个粗使婆子跟上,她倒要去看看,康康所说的地方,到底关着什么人。
皇帝终究是有事瞒着她的。
一开始不知道皇后有何意图,贴身丫头扶着她,跟着她走着,只是,走了一会儿,丫头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条路既不是皇后常走的,也不是去皇帝那边的,走了这么两圈,她反倒感觉皇后像是在漫无目的的找着什么。
觉得皇后有些反常,不由得问:“娘娘,我们这是去哪呀?”
皇后眼中也有些迷茫:“本宫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唉,走走看吧。”
她只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的很,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就算是皇帝真的有事瞒着她,或者是偷偷在深宫里面养了什么人,她都应该不会在乎的。
早在生下安儿的那一年,她就不止一次劝过皇帝,早点让宫里来些新人,放过她吧。
但是皇帝没有,这么多年,一直没有。
直到把安儿养到了十二三岁,他才说,要把安儿送到季如珣那边去,怕她被世人伤害,怕安儿受到伤害。
尽管如此不舍,她还是答应了。
皇帝也是人,他是天子,哪怕是真的豢养了谁,她也不应该去打扰。
既然皇帝也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她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去看看,心里一股强烈的感觉,促使着她这么去做,她感觉,若是真的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她会后悔-
李皇后第一次觉得,原来皇宫竟这么小,除了前面议政的地方,整个皇宫没出一会儿,她就逛了个遍。
最后,在离宴厅不远的地方,看到了如康康形容那样的宫殿。
门上果然有一条铁链,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可怖,门虚掩着,似乎是之前进去的什么人忘记关上了。
李皇后手放在门上,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愣在了原地,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自己做的对不对,也不知道进去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就此改变。
见她停住了,身后的丫鬟轻声问:“娘娘,这里看起来很恐怖的样子,一定是荒废很久的宫寝,娘娘为何半夜至此?”
李皇后的思绪被拉回来,重重叹了口气,“本宫想进去看看,你们几个跟紧。”
见李皇后踏入了院内,丫鬟婆子不再多问,紧跟上。
李皇后留意看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地上不知道是被小动物还是什么,挖的深一块浅一块的,四处坑坑洼洼,李皇后好几步都差点被崴脚了。
心中的疑惑更甚了,这里,不像是住着一位小娘子什么的。
哪有小娘子的院中如此荒凉?
压下心中疑惑,屋内的烛光还亮着,显然是有人住着的,既来之,李皇后终是走到了房门前。
门大开着,完全没有给李皇后心理建设鼓起勇气的机会,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子中央摆弄着什么东西的身影。
在来的路上的时候,她想了好多种走进这个宫殿中所有的场景,唯一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安儿?”那个身影虽然背对着她,但她仍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远在宋府的系统,激灵了一下,成了!
这个小世界,从刚刚那一刻开始,发生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变化,如一只蝴蝶扇动了翅膀,但是系统知道,正是因为这点点滴滴微小的变化,才能由量变引起质变,总有一天,他会完成任务,这个小世界所有既定的结局有可能被改变!-
原本眼前的这一切,都让李皇后有一种不真实感,可是当那个人在听到她唤他名字,回头的那一刻,李皇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如决堤。
“我的孩子!”李皇后朝他飞扑去,抱着他捧住他的脸,血泪盈襟的端详着季如安。
他怎么在这里?!李皇后又觉得,皇宫为何这么大,他明明离她那么近,而她却从来都不知道!
“额娘……”季如安委屈的恸哭,“额娘,你终于来了,安安等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李皇后泣不成声:“孩子,我的乖孩子,是额娘的错,额娘来晚了,额娘来晚了,让安安久等了……”
母子两个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直哭的李皇后额头抽痛,怕自己昏厥在这儿了,她才止住哭。
她不能倒下,她还要把安安从这里带走!
这时,她才看清屋内的陈设,这一看,李皇后只觉得心如刀割,这里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这里明明就是个牢狱!
那床边,昏暗的烛光下,都能清晰的看到一条铁链闪着幽暗的光。
这屋子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柜子,屋角处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不得清理,都已经长出了霉菌。
屋里不知为何,摆满了锅碗瓢盆,里面盛着一些黑乎乎不知为何物的东西,李皇后只觉得透骨酸心。
皇帝啊皇帝,你还是不是人啊!你看看你给孩子吃的住的都是什么!这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啊!
就只是因为,他是个痴傻儿,害怕丢了你皇室的颜面吗?!
当年欺骗她说把孩子送走了,就是送到了这里是吗?!
李皇后顿觉五内如焚万箭攒心,一股锥心之痛自肺腑之中刺来,丝丝腥甜涌在唇舌之间蔓延开,她终是扛不住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季如安虽傻,但看到血还是吓得哇哇叫,“额娘!额娘!”
丫鬟和两个婆子也吓得不轻,连忙扑上来扶住皇后:“娘娘,娘娘!”
年纪大些的婆子连忙跟丫鬟说:“快去找些水来!”
那丫鬟在屋里寻了半天,终是一滴水也没找到,失落的过来汇报之时,李皇后边哭边笑。
强撑着气力,拉住季如安的手:“走,娘带你离开这里。”
婆子左右两边扶着皇后,季如安乖乖的跟着。
只是真的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季如安回头看了看屋内里的锅碗瓢盆,眼中不舍,小声说:“额娘,那些东西我可以带上吗?”
他的智商大概只有五六岁,但他依然明白,这一次,额娘把他带走,可能他再也回不来这里了。
这里他并不留恋,只是那些东西,他喜欢,他想要带上。
皇后回头看了眼,心里疑惑:“那些都是何物?”
见额娘问起,季如安眼里瞬间亮了起来,“额娘,这些都是‘做饭’的!”
李皇后堪堪明白了,看了下更觉得心酸,他在这儿的悠悠岁月,都是以此为乐度日的吗?
“好。”李皇后眼眶通红,“你要是喜欢,额娘给你买更多。”
回了寝宫中,丫鬟立刻唤了太医来。
太医过来之后,查验之后忧心不已,看向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欲言又止。
那丫鬟见状,道:“有话直说。”
那太医立刻朝着里间跪下,“微臣想跟皇后娘娘亲手说。”
皇后闻言走了出来,那太医抬头一看,娘娘脸色苍白,不由得更心慌,“老臣该死,求娘娘饶老臣一命!老臣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皇后摇摇头:“并非你想的那样,这人,是我当朝皇子。你且说,他身体如何?安康否?”
太医更惊恐了,这里面竟是皇子!这事他多少知道一点点,这也不比皇后偷人的罪轻啊,要是皇上知道了,一样也是砍头的命!
太医支支吾吾:“皇…皇…皇子身子尚且康健,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身子亏空,假以时日,定能养补回来!”
李皇后松了口气,朝他摆手,“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太医看了眼皇后的气色,倒是比皇子身体糟糕多了,他忍不住道:“皇后娘娘,反倒是您的凤体抱恙,且让老臣替您诊断开方子,若您不尽快医治,定会留下遗症。”
两旁的贴身丫鬟纷纷劝皇后,最后跟着一起去接回季如安的丫鬟以为皇子考虑为由,才让皇后勉强的看了病。
太医走出这里的时候,脚步都虚浮起来了,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擦着汗,匆匆的步伐昭示着他的恐惧。
再抬头看月亮之时,心中感慨万千——
明日朝堂之上,必是一番腥风血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