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孙,年亦不过六岁迩。
还有一个小孙子,和知知正是同龄,它看了看剧情,过几日皇帝正要召见他们一家,若是到时候一举将皇家的两个小孩拉拢过来,岂不是利益最大化?!
这样一来,宋氏困顿之局,岂不是不攻自破,宋氏一家的命运不就由此发生转折,自此改变了嘛!
这精妙的拯救点子,它真不愧是金牌系统!
知知对于这些一无所知,欢快的跑着,到房门口还是忍住迫不及待,敲了门等郑好好应了他才进去。
“娘亲,知知不想去上学了!”
郑好好愣了愣,方才和冯妈妈说了他上学的事,怎么他一进来就说他不想上学了,之前不还总想着攒钱去上学吗,怎么变得这么快?
“知知为何这么说?”郑好好纳闷的问。
冯妈妈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惊异的等着听大郎君的回答。
“知知的钱都用来买梵梵了,没钱去上私学了,娘亲和冯妈妈说的话知知在外面都听到了。”知知走到郑好好软榻前,坐在娘亲身侧边说。
郑好好坐起来,“啊,崽啊,你的钱没了,但是娘亲还有很多啊,咱家不至于交不起学费的,知知不用为此担心。”
知知听她这么说,原本的坚定有些动摇了,习惯性的低头扣手手思索,盯着被自己摆弄出各种形状的手指头,知知忽然想到了月儿妹妹。
“娘亲,那知知去的学堂,月儿妹妹也会去吗?”
郑好好沉吟了下,想到赵家的生活境遇,可能他们家不会送月儿去读书吧,便摇了摇头。
虽说这个朝代不限女子读书只是入仕艰难,但毕竟读书需要很大的花费,一般只有富裕家庭的女孩子才会被送去读书,再者来说,月儿能听不能言,就算送去可能也没有学堂愿意接收吧。
且不说这是古代,就是现代,许多身带残疾的孩子,都不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在普通的学校里读书识字,就算可以,孩子自己也不愿意去,因为与众不同而在学校里被欺负、被嘲笑,他们宁愿不去。
知知变得失落起来,系统连忙提醒他,【知知,若是你娘亲在家开班,那赵月儿就可以一起过来了呀。】
是呀!知知大喜过望,收起失落,拉住郑好好的手,大眼睛里满是希冀:“娘亲那么厉害,我们可以不去学堂,就娘亲在家里教我们就够了呀。”
“这样月儿妹妹就可以和知知一起上学啦!”
【知知,说幼儿园!】系统在一旁添薪加柴。
“娘亲,我们在家里开个幼儿园吧!”
第36章 什么?幼儿园?!郑好好一脸懵逼,她没听错吧……
什么?
幼儿园?!
郑好好一脸懵逼,她没听错吧,刚刚知知是不是说的幼儿园?
乍一听这么现代的词汇,确实让郑好好一懵。不过,她崽是怎么知道幼儿园的?怎么记忆中她没有跟崽提过呀?
难道是什么时候自己说过的,然后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她顺口一提,她崽就记住了?是吗,可能是这样吧,不然他是怎么知道幼儿园的,古代世界里又没有。
不过古代倒是有类似于幼儿园的存在,大家族里都有自己的家塾,家塾里面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成人所在的经馆,另一部分是儿童所在的蒙馆。
这个蒙馆就有点类似于现代的幼儿园,主要学习识字认字,像是大小班一样,学个一两年的,就可以开始读书了,那时候就相当于该升一年级了。
一开始的时候,郑好好也有想过要不要就不送知知去外面私学求学了,不如就在家里,她一样可以教。
只是后来,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若是不送知知去私学,那岂不是剥夺了他去外界经历世事、结交朋友的机会吗?
这两年他本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雏鸟似得,日日不得出门,也没有可以一起玩的好朋友。
如今他身体大好,再把他拘在家里,岂不是失去了童年?
郑好好将知知揽入怀中,贴贴他的脸颊,“知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可知道,若是在家里学习的话,就没有机会去外面看看了,也没有机会认识更多的小朋友。”
“学堂里有很多和知知差不多大的小朋友,你们在一起,能有无限的趣事,知知不是一直都盼望着去上学吗?”
知知随着娘亲的话,扬着小脑瓜开始延伸出对学堂的无限畅想,张着小嘴巴乐呵呵的傻笑着。
忽然,眼前出现了妹妹身影,看着他快乐的去上学的背影,捂着眼睛哭着跑回了家,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再也没有出来。
知知猛地摇了摇头,神志变得坚定起来,“不行娘亲,知知去上学了,妹妹就一个人留在家里,没人陪她玩了。”
“知知去了学堂有了更多的朋友,可是妹妹只有知知一个朋友,知知若是不在,她就没有朋友了。”
知知天真无邪,只是在简单的表述他看到的感知到的,却不知这一席话却是听得郑好好心头酸楚,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弥漫在心间。
越是在最单纯的年纪,小孩子之间这样的朋友情谊,才愈发显得真挚感人。
郑好好陷入了深思。
脑中灵光一现,像是忽然抓住了绳索一样,郑好好忽得抓住知知的小肩膀,两眼放光,“有了!”
知知不是说开幼儿园吗,既然是幼儿园,那肯定不是一个两个孩子就能叫“园”的,至少也得有五六个孩子才能算得上是个小小的“园”了吧!
只要这个幼儿园里招来了其他的孩子,那又和去上私学有何区别呢!既有了许多的小朋友,又不用出去,而且赵月儿也能过来学!
所有的孩子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她断然不会叫别的孩子欺负了知知,自然也不会让欺负人之事出现。
就算有一日知知忽然犯疾,她也能立即反应过来在最佳时间进行抢救,如此一来,这样之前所有的担忧不就全都没有了麽!
妙哉妙哉!简直就是一石三鸟一举三得的啊!
后院本是个大园林一样的存在,原本知知未犯心疾之时,院子里还有一大片的竹林亭台楼阁的,靠近主院的角落里还有雪芽的大狗屋。
自打知知犯疾之后,她忙着照顾知知,疏于打理,如今后院已然荒废了。
如今看来,那么大的后院,恰是开设幼儿园最好之地!
从前没细想过,如今细细想来,倒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了呀。
郑好好抓着知知,豪气万丈道:“那我们就开幼儿园!”
知知大喜过望,兴奋的抱住郑好好,母子两个欢喜的抱在一起笑得开怀,沾染得一旁的冯妈妈都跟着一起畅笑。
烛火跳跃,将三人的身影映照拉长,飘忽的影子印衬在地上,似乎都在跟着一起欢欣雀跃。
一切烦扰皆已解决,知知带着甜甜的笑容,很快进入了梦乡中,时间不早,郑好好也让冯妈妈快去睡了。
宋灵昀也看完了卷宗,朝卧房而来,进到屋里时,就被雄心壮志的郑好好拉住,说了半宿有关她要开幼儿园的宏图大略,才放他睡去。
深夜中,一道电子音的持续播报像只蚊子一样,在梵梵的脑海中不断响起,熟睡的梵梵烦躁的翻了个身。
【嘀——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发生重大变革,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发生重大变革!】
【由于本次变革,本系统即将开启自动升级。】
【再次播报,由于本次变革,本系统即将开启自动升级,请宿主耐心等待。】
然,该宿主不仅不耐心,反而更烦躁了,眼睛闭着气得小手乱挥,挥动之中,将床头的叮当猫打到了地上。
蓝胖子在黑夜之中滚了几圈,最终落到了软榻靠墙壁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那浑圆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黑夜中,无端透出一股幽怨的感觉。
蓝胖子:我没惹你们任何人,该死的反派系统,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让我躺在犄角旮旯落了满身灰。
这一切的闹剧,终以蓝胖子的失踪而收场。
只有蓝胖子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
竖日一早,知知没等人叫他,就兴奋的从床上爬起来,自己穿戴整齐,先是照例跑到梵梵的房间,朝着小脑瓜就是吧唧一口。
梵梵昨天被吵到了,早上也被吵到了,但软润的触感贴在额头上时,他倒安生了下来,嘴里咕哝了两声,翻身继续睡。
今日倒是和往常不一样,知知亲完就跑到主屋里去找娘亲,而不是墨迹的在梵梵床边逗他玩。
郑好好还没起床,知知得了应允就兴冲冲的进来了,“娘亲,我要快点吃饭,吃完早饭我要去妹妹家,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她。”
郑好好宠溺的应着:“好好好,你洗漱了没,没洗漱先洗漱了,然后去看看陈厨娘给你做的什么好吃的,你先吃,娘亲再赖一会儿床。”
听闻郑好好如此说,知知幽幽的长叹了口气,“哎,娘亲和梵梵是家里最懒的两个大懒虫,知知去忙了,你们接着睡吧,娘亲拜拜!”
一边摆着手,小身影就“嗖”的一下跑走了,郑好好笑道:“真是风一样的男子啊!”
知知赶时间,呼噜了两把水就洗好了脸,刷牙倒是不能很快,快了弄的牙牙痛,他只得再漱口的步骤上提速。
弄完了一路小跑到前院大厨房,陈厨娘已然弄好了早饭,都在蒸笼锅里热着呢。
知知喘着气,惹得陈厨娘笑着问他:“大郎君这是跑过来的吗,怎么这般着急呀?”
知知拿了块鸡蛋饼子吃着,含糊的应道:“恩,我要快快吃完出去啦。”
陈厨娘看着他吃的小脸儿鼓鼓囊囊的,连忙提醒道:“就算有天大的急事,大郎君也要慢点吃,吃饭急不得,等下大郎君又要闹着肚子痛了。”
听到这话,知知收了收,吃得慢了些。
认真吃完早饭后,都走到门口了,知知站住,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才踏出府门。
这副郑重其事一丝不苟的小动作,引得一旁跟着他的花衣捂嘴笑了好一会儿。
一路上知知连和花花们打招呼都是匆匆的,“猫儿草你好呀,我赶时间再见啦!……小雏菊你好呀,再见啦!”
一刻钟之后,知知拐过了弯道,踏进了赵宅所在的巷子里。
知知欢快的蹦跶着,越是快到了妹妹的家里,他越是觉得开心。
到了门口,知知深深长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然后裂开嘴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抬手敲门。
一遍,里面没有人应答。
知知脸上的笑浅了一分,但依旧上扬着大大的弧度。
抬手,知知又敲,静静等着,又无人应。
知知小脸上的弧度又浅了几分,但笑意仍在,没有落下。
整理了一下情绪,知知再一次抬手敲门,以为前两次是因为自己敲门的声音太小了,是以这一次他用的劲很大,几乎都把小手手敲红了。
还特意多敲了几下,然后静静等待着。
赵宅依旧无人应,但他把隔壁家敲出来人了,一个老婆婆出门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这是谁家的俊俏小郎君呀,是来找月儿的吗?他们一家今早便出门上集啦,小郎君怕是寻不到月儿了,不如晚些时辰再过来吧。”
“谢谢婆婆。”知知脸上的表情挤在一起,迫于礼貌,有人在他也不能哭丧着脸,只能抿紧了嘴巴努力将两侧的嘴角抬高,摆出笑的表情来。
若是郑好好在,看到知知,定会觉得此刻的他像极了现代的那个假笑男孩表情包,然后大笑出声。
那婆婆听他乖巧道谢的模样,笑容又慈爱了几分,温柔道:“小郎君快回吧,清早露水重,小心染风寒了。”
知知抬起手向婆婆挥手道别,婆婆也挥了挥手,便回了家里。
知知扬起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成了倒弧度。
他起了那么早,就是想早一点过来告诉妹妹她也能一起上学的好消息,却没想到那么早了,却还是扑了个空。
好难受,呜呜。
知知像颗霜打了的茄子,毫无生气的跟着花衣回家里。
走了一会了,刚转过弯,到了闲安王府这边的街上,“哒哒哒”的马蹄声在清晨里显得尤为清晰,知知一直低着头,但也知道让路,飘荡到了路边。
可是那马蹄却依旧出现在了他视线里,知知正想着他都已经快挤到墙边了,怎么还是挤过来了呀,知知惊诧抬头,正要说道,脸上失落的表情瞬间变为惊喜。
“汝麟哥哥!”
季汝麟正翻身下马,到了他跟前半蹲下身,他刚刚在马上远远的就看到知知,本想开心的过来打招呼,却感受到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
“知知怎么了这是,是谁大清早的惹我们家知知不高兴呀?”
知知摇摇头:“不是的哥哥,没有人惹知知不高兴,只是要找的人不在家,就只能先回家了。”
然后知知把刚刚经历的事跟季汝麟讲了一遍,季汝麟撩了撩他软弹的小脸蛋,笑道:“既然她们一家都去集市了,那不妨我们也去,这样说不定就在集市上碰到了。”
“哥哥出门正是要去集市上呢,知知要跟哥哥一起吗?”
季汝麟身后的贴身侍卫听了,眉头一锁,抬头上前一步正要说什么,被季汝麟使了个眼色,侍卫立时收了话,自觉的后退回去,低头不语了。
心里却是在暗想,王爷呀王爷,今日你一大早出门,可不是去什么集市啊,皇帝的召见您都不去了,这怎么能行!
这可是抗旨不遵啊,放在一般人身上可是要掉脑袋的!
奈何那边他家王爷已经准备抱着欢喜的知知上马了,他上前去,季汝麟自知他心中所想,在他耳边轻言道:“无妨,自家兄长,且无要事只是去吃个家常便饭,之后有空了再去便是。”
好不容易能和知知出去玩,自然是先玩了再说,况且,皇帝不正是乐得看到自己能多玩玩的嘛。
闲安王闲安王,看看他哥赐给他的王爷称号,便昭示了他哥对他的态度嘛。
侍卫无奈,亦上马跟上。
第37章 大郎君跟着闲安王爷去街上,以往的时候,也常有闲安王带着知知出去……
大郎君跟着闲安王爷去街上,以往的时候,也常有闲安王带着知知出去玩的事,花衣自然不会阻拦,回府之后跟郑好好说一声便可了。
目送着闲安王带大郎君离去,花衣才回府去-
到街上的时候,季汝麟坐于马上,看着熙熙攘攘比肩接踵的人潮,呆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今日是南东街大市的逢三九大集,这人来人往的,挤进人海中,别是找人了,只要自己这边的人能不能挤散都不错了。
知知倒是对这些困扰一无所知,看着这样稀罕的景象,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往日宽阔的大路已然不能再骑马,季汝麟抱着知知下马,知知落地了,这才觉得发愁起来。
刚刚在马上的时候,视线开阔,一眼就能看好远,此时他在地上,小小的身子顿时被高大叠嶂的人海淹没,他只能看到一条条的人腿,像是在密不透风的竹林里。
季汝麟看到他仰着小脸儿,小眉头皱着,像只从巢穴里落到了地上还不会飞的呆呆的小猫头鹰,伸手将他捞入怀着,然后让他坐在了自己脖子上,托举着他。
“这样知知是不是就看得远啦?”
“啊,好高好高,哥哥比这里的人都高,知知全都看到啦!”
一旁的侍卫张口欲言又止,他想说王爷这样万万不可啊,您怎么能让人骑在您的头上!
但被季汝麟一眼扫过来,就自动噤声了,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罢了罢了,他家王爷少有那么喜欢一个小郎君的时候,平日里都是行单只影,禹禹独行,若是宋氏小儿能常伴王爷膝下,也是极好的。
季汝麟驮着知知行走出了一段距离,可是还是没有看到赵氏一家的身影,知知叹了口气,怕季汝麟累到了,便叫他把自己放下来。
“哥哥,这里人好多,要不知知还是等下午的时候再去找月儿妹妹吧,知知的事并不急的,哥哥快去忙自己要忙的事吧。”知知有点儿小失落。
季汝麟摸摸他的脑袋,“没事的,既然知知不着急,那我们索性不找了,哥哥带你好好逛街吧!今日是大集,一定有许多的顽具商贩,咱们去看看吧。”
知知乖巧点头,提了口气,将失落尽数藏起来,脸上扬起盈盈的笑来,牵着季汝麟的手,朝着玩具一条街那边去。
刚走近了些,便听到前面一阵吵杂,人群涌动,前方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未等挤进人群前面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怒喊:“好你们一家子!原以为你们一家都是哑巴是那敦厚老实之人呢,我仅是一个没留意,哪曾想到你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家顽具!”
这道怒气的声音很大,吸引得周围的人都涌过来看热闹,呼啦啦便把这边围堵得水泄不通。
一阵吵闹的沉寂之后,那商贩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不耐烦:“你们别觉得自己是哑巴就想逃脱罪责,你可知你们偷走的我那不倒翁样式最是新奇,一个便要二两银子,赶上你一家半年花销,你们买不起便要偷,当真是不知廉耻卑劣下流!”
一旁的人听了这顽什的价格之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小顽什竟要二两碎银!
不过再听这商贩所言顽什的名字,似乎不曾听过,倒是个新奇顽*什,若是用料做工讲究,又是新奇的,要二两也不为过,总有大族买来哄逗小孩玩。
围观的众人无不对人群中互相挽揽在一起、气的脸色涨红的三人指指点点。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看起来老实的哑巴,竟然能干出这样的勾当。”
“还不是买不起,又想要,这才起了偷的心思吧。”
“买不起咱就不要嘛,实在不行路边捡个茅草都能玩一天,何必非要要这顽什呢,被抓住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
众人议论纷纷,人群里的两个大人都急的不行,偏自己口不能言,不能辩解一二,只能就这般被人构陷困于此地。
那妇人耳不能听,口中啊啊咿咿的,焦急而飞快的朝当家的比划着。
‘那些人都在说什么,为什么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凶狠的模样,我们做了何错事吗?’
她郎婿是个口不语之人,听着众人纷说云云,脸色愈发难看,他敢保证,他们一家都是敦厚之人,断然不可能做出偷窃之事,可是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说我们偷拿了他家的顽什,可是我们就进去看了一圈,什么都未做过,他们这是诬陷!’
妇人顿时明白了此时的境况,再看向众人时,眼中露出怯弱:‘可是我们口不能言辩,这该如何自证,难道要当众脱裳不成?!’
男子的脸色顿时又沉了沉,当众脱裳?
就算他们是哑巴又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忽地想起来什么,男子忙蹲下,摇了摇女儿的肩膀,一阵比划。
‘月儿,你跟爹爹实话实说,东西是不是你拿了,你若是拿了,爹爹便出钱把顽什买了,你若是没拿,那爹爹就算是抗争到底,断然也不会让咱们受此冤屈!’
他知道,女儿最是听话懂事,从不给家里添一丝麻烦,总是乖乖的。
小娘子本就被这阵仗吓得魂不守舍,众人指指点点落在他们身上,她慌得浑身抖得若筛糠般,扑哧扑哧的落着泪,像是被狼群团团围住了的,误入林深处的羔羊。
爹爹的手语比划的飞快,只觉得自己眼睛花花的,什么都还没来及看清,只看到爹爹眼神坚毅的定定望着自己,她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只知道慌张的摇头。
那个玩具她是很喜欢,可是爹爹说他们买不起,她便没有再撒泼耍赖非要要了,她是真的没有拿呀!
男人看到女儿摇头,双拳顿时握紧,心道就算是今日把这条命拼死在这儿,也断然不能受此屈辱。
男人跺了跺脚,一脸愤愤的模样,倒平添了几分凶相,叫一旁围着的人都朝后退了两步。
那商贩也被他突然的发狠吓了一下,随即缓过神后仗着他们不说说话,讥讽道:“你们拿了就是拿了,还作甚一副屈辱模样给人看,难不成还觉得我冤枉了你们不成?”
“我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冤枉你们一家哑巴有甚意思?!东西拿来,再赔给我原价的钱,谁知道你们这一会儿有没有给我弄坏了,以上的事妥了话还好说。”
知知被挤得差点没抓住季汝麟的手,季汝麟身子高大,并不好朝人群最中心挤去,他们一行被挤得寸步难行。
知知听着里面的声音,总觉得会不会是月儿妹妹一家,急得一头的汗,季汝麟带着他奈何挤不进去。
“哥哥,我身子小,我先挤进去好不好,哥哥等下进来再找知知,知知进去了就在里面不动了,不会和哥哥走散的。”
知知急的不得了,若真的是月儿妹妹一家,万一被冤枉了,他们也没办法说话,岂不是要吃亏了,他要快点进去,他学了几天的手语了,能看懂几句简单的,还能帮月儿妹妹辩解。
季汝麟想了想,皱眉摇头道:“知知不可,里面不知什么情况,万一冲突起来,你小小的,看不到你伤到了怎么办?”
季汝麟不放他走,知知焦急,愈发觉得人群里的人就是月儿妹妹,趁着季汝麟一个不注意,挣开他的手,朝着人群里挤去。
人群中,那商贩看这一家人宁死不屈的模样,吃准了他们不会反驳,不想再耗费时间,唤来了三两家仆给他们使了使眼色,背着手从身后把一个玩具样式的东西塞给了那个家仆。
“去,直接去搜,我说他们偷了就是他们偷了!”那小商贩一脸的自信得意,看的周围的人也是跟着相信了。
“我也倒不必和你们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我还等着做生意呢,给我搜,我看等会了搜出来东西了你们还能这么嘴硬,不,手硬吗!”
说着,便招呼家仆上去,自己则是一脸嫌恶的看着三人,“我就盯着呢,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东西少了,你们在店里的时候就在我那顽什跟前一阵比划,当真觉得事情天衣无缝?”
“东西就是你们拿的,一看你们这样的人就坏,不然老天爷怎么会让你们一家都身体残缺,上辈子不定做了多少坏事,才遭得报应。”
家仆都是壮实大汉,一脸恶相,伴着商贩的恶语相向,扑向满脸戒备的一家人。
男人誓死牢牢的将妻女护在怀中,那家仆撕扯之中,没两下就把人拉开了,趁着哄乱,说是搜身,却是在身上胡乱的揉捏,月儿娘亲顿时一阵哑喊。
月儿爹爹立时红了眼,挣开钳制住自己的人,扑上去一拳将羞辱妻子之人打倒在地,只是这三人没反应过来才被打了,反应过来之后,瞬时将男人压在地上打。
另一个家仆则是在月儿身上摸索了几下,假意拿着一个顽什举了起来,高喊:“看,还说自己没偷,这是什么?!”
说着将东西递给家主,商贩掂着手里的顽什,看着被打的男人,一脸鄙夷,“我当是什么忠勇之义呢,原来是窃贼的死不承认!”
男人不听这商贩说什么,眼睛只紧望着自己女儿,眼底尽是悲戚。
月儿,你怎就骗了爹爹?
月儿泪珠子成串的掉,她真的没拿呀,爹爹不要这样看自己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东西会从自己身上搜出来。
一拳一拳实实的落在身上,男人被打得无处可藏,他护着头,脸上身上冒出血来。
妇人紧紧抱着月儿,护着她,望着自己郎婿被打,绝望的哭喊着看向周围的人,眼中满是求助。
围观的人群眼中带着嫌弃与鄙夷,都撇着嘴不住的摇头,一点怜惜之意都没有。
“别…打…了……你们……都……不要……打了……”
哭喊的声音带着凄厉,磕磕蹒蹒似是初学语的婴孩,一字一字几乎连不成句,但却听得人发颤,脊背瞬起寒毛。
第38章 知知刚挤进来,痴住的望向月儿妹妹,惊诧的张着嘴瞪大了眼。
……
知知刚挤进来,痴住的望向月儿妹妹,惊诧的张着嘴瞪大了眼。
似乎是适应了一些,再哭喊之时已然连贯许多了,“求求你们……别打……我爹爹了……”
“东西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东西在我身上,你们别打我爹爹,走开,都走开,你们这些坏人——!!”
商贩得理不饶,讥笑道:“看吧看吧,东西都在你身上搜到了,还死不承认,还有你这小娘子,不是一家人都是哑巴吗,一开始我看你们一家都是哑巴挺可怜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说话,连哑巴都是骗人的!”
“大家伙可都是看到了,是不是他一家人偷东西在前,装模作样骗人在后!大家都评评理,打他们是不是理所应当?!”
“就是的,他们偷东西还装可怜,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都是活该的,哪能这样骗人?”
月儿站在人群之中,仰望着这些人,视角似乎被无限拉长,她只觉得身堕地狱一般,周围的人都是飘忽的邪灵,正张牙舞爪的朝着她扑来。
“不,不是的,不是的,不要,不要——!”月儿惊恐万分的抱着头,一开始低声喃喃,而后声音越来越大。
众人指指点点,声音纷纷杂杂。
愣住的知知回过神来。
就在月儿觉得那些人朝着自己扑过来蚕食之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小小的后背,只比她宽大了没多少,却将她完全的挡在了身后。
那道声音像是仙童临世一般,他的声音远远的,似乎从膈膜之外传来——
“都住手!她是我妹妹,她都说了,不是她拿的,你们不许打她!”
而后月儿便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缓缓转身,脸颊在眼前不断放大,最终停住,月儿呆呆着看着他。
在月儿眼中,一切动作都像是放慢了许多倍,连周围吵杂的声音都像隔了层水,虚虚恍恍。
他伸出小手来,轻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泪,又抬起手掌,脸上带着温润的笑,眼睛弯弯的,揉了揉她的头。
她只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妹妹,别哭,哥哥保护你。”
稚气未脱的声音却出奇的充满了魔力,月儿被他安抚到,真的不哭了,崩溃的情绪也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知知转过身去,“你们不要再打叔父了!”
说罢慌乱的指着相悖的方位,惊呼着:“看官府的人来了,还带着大刀,大家都快跑啊,他们来抓人去坐大牢了!”
官差威名在外,是人们自小在心里养成的恐惧,在场的人,不论是围观的还是那商贩和他的几个家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慌了一下。
围观的怕得罪的官差大人,慌作一团着急四散,那商贩和家仆互相对视一眼,自知心虚理亏,在听到官府的人来的时候,纷纷都停了手里的举动,慌作一团。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顺着那小郎君所指方位去看时,已然反应过来这小郎君是在诈他们。
而这个空档赵父已经在赵母和知知的帮助之下,从魔爪之下挣脱了出来,退到了一旁。
竟被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子诈了,商贩气急败坏,大喊大吼着:“给我抓住他们,抓住了狠狠的打,哪里来的野孩子竟然骑到我头上来了!”
但喊得很大声,三个家仆却在众人的推搡之下,挤到了五米开外,此时还深陷人群之中。
人传人现象何时都有,集市上其他地方的人不明所以,只看到这边人群忽然就恐惧的四散开,以为发生了人命案子有人拿刀乱砍,亦作惊兽状胡乱四散逃开。
一时间整个街集乱作一团,好在路够宽,店铺够多,人人都朝着安全的地方散开,倒也没有出现伤人时间。
好一场闹剧!
路面上也就商贩和季汝麟主仆两人立在路中,相视而望。
一时间寻不到知知的身影,季汝麟的脸色阴沉的厉害,现人群散了,一眼就看到了知知的所在之处。
刚刚的闹剧他都听到了,冲到商贩脸前,一把将他提溜起来,咬牙狠道:“刚刚咄咄逼人,口出狂言要当街打死人的就是你吧?!”
这商贩虽说不是瘦骨嶙峋的杆子,但也是寻常男子体重,竟真的被这凶神恶煞之人一手提起了地面。
商贩到底做了多年生意,最会溜须拍马,一眼看到这人,便知不是大富便是大贵,绝不是自己能招惹起的人。
正要嬉皮笑脸张口求情,朝下一看却脸色大变。
不不不,商贩再细细看来,这人身上,竟穿着四爪蛟龙纹式衣裳,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上面细纹,这这这人是、是、是个王爷!
这般低调的衣饰,一定就是当朝闲安王了!
商贩惊恐的眼神中,慌乱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草民只是想吓唬他们一番,并非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王爷明察啊!!!”
那原本隐在人群中逃开的知知,看到路中央的人之后,从一侧的店铺里露出小脑袋来,脸上灿烂的笑开。
是汝麟哥哥!
刚刚跟汝麟哥哥说在原处等他,自己刚刚一紧张忘了,知知拉着月儿的手,“走,妹妹,我带你去找我哥哥。”
月儿被他拉着,赵氏夫妇看到女儿和小郎君要跑出去,紧张的去拦他们,却晚了一步没拦住。
夫妇二人神色焦急,看看那边钳制住商贩的那人,心中忧恐,害怕俩孩子出事,只能跟了上去。
原本被冲散了的三个家仆此时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看到家主被人钳制住,脸色大变,目露凶光朝那人冲过去。
季汝麟侧视了一眼冲过来的家仆,冷笑一声,不予置喙,手上的力道猛地一松,将商贩掼倒在地。
身后一直闷声不吭的侍卫直接拔出手中的剑,挡在了家仆冲过来的路径上,虎视着冲过来的家仆。
这商贩一看拔出剑来了,吓得屁滚尿流,也看到了护主心切冲过来的家仆们,他连连大喝:“滚!你们反了不成,都不想活了吗?!!快滚过来拜见闲安王!”
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家仆,闻言直接丢盔弃甲一下瘫软在地,匍匐着跪拜下,“拜见闲安王!王爷饶命!”
随着一起跪拜下的,不止这三个家仆,紧跟着女儿过来的赵氏夫妇也惊惶的跪下。
街上有距离近者,亦跪拜下,一倡百和,乌泱泱的人们纷纷出店门朝季汝麟所在方位跪拜下,人潮如波涛一般,激荡开来。
耳边传来唧唧嗡嗡的跪拜声,让季汝麟有些烦躁,他素来不喜在外面表露身份,自由自在闲散惯了,闲散久了,这些东西愈发让他觉得躁郁。
都怪这个商贩,若不是他起头……
季汝麟捏着暴起青筋的额角,正欲发火,一只小手握住了他。
他低头,迎上一张笑的甜腻眉儿弯弯的小脸,季汝麟的心一下变得柔和起来。
他半蹲下身,“知知,你刚刚去哪里了,找不到你,快把哥哥吓死了。”
知知回身指了指刚刚藏身的小店,乖巧的说:“哥哥,我刚刚带妹妹到那边去躲着的,他们人好多,我一害怕就忘了跟哥哥的约定。”
季汝麟温言道:“无妨,只有知知人没事就好。”
视线余光满是跪下的人们,让他们都起身自个散去,跪伏在地上的商贩闻言大喜过望,口中喊着“谢王爷”就要起身。
季汝麟看到他这样,冷声道:“我叫你起身了吗?”
起了一半的商贩大惊失色,脸色苍白顿时连忙又跪了回去,将头埋在地上。
季汝麟看到知知身边的小娘子,便知这是他要寻的人,整个人都变得温和起来。
知知的朋友就是他的,知知要保护的人,也就是他要护着的人,若是有人敢伤害这个小娘子,那知知一定伤心死了,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一想起来刚刚的情形有多危急,知知竟一点都不知道怕的,他知不知道刚刚人群那样乱起来,万一挤踏起来,他们小小的身子怎么禁得住。
还好没有还好没有,现在想起来季汝麟就觉得后怕。
那小娘子看到自己,竟然不怕,也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这小女娘的大眼睛中滑过的情绪,似乎是惊喜。
季汝麟疑惑,这个小女娘以前就见过自己吗?
这么想来,再细细去看她的容颜相貌,似曾相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又想不起来自己会在什么时候遇见过这小女娘一家。
他看向月儿身后,看到她父母还跪着,两人身旁两步的距离,一个不倒翁孤零零的躺着,已然被踩坏了。
季汝麟便道:“你们也都起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到一旁店里去说。”
说罢朝着那商贩的顽具店而去。
侍卫收起长剑,踹了踹那商贩,示意他跟上。
那边王爷没有叫他起身,他也不敢擅自起来,跪行到店中。
季汝麟背立在店中,商贩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觉得高不可及,令人心生胆颤,连忙低下头去。
季汝麟转过身来,朗朗之声带着威严:“起身吧,这件事自始你本无错,失物寻回,你买我卖,本就是正常行径。”
“你错就错在不该动用私刑当街打人,我朝哪条律法准许你将人打死打伤?”
“捉住寻来失物,物归原主,或出钱买下赔偿损失,或扭送官府,自有衙门定夺,你不仅不做,还恶语相向扬言要将人打死,现下你可知你何错之有?”
商贩本来起身了,又吓得跪下,想到自己的那些龌龊勾当,心下慌乱不已,但听到闲安王并没有开罪自己的意思,连连磕头道歉,只想着尽快圆过去:“都是草民的错,都是草民的错。”
月儿在一旁支支吾吾,知知想到心细,于是便拉了拉季汝麟的衣袖:“哥哥,月儿妹妹说,她没有偷他的东西,妹妹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到她身上的。”
季汝麟眉头一皱,“是吗?若是你妹妹没说谎,那这事便有蹊跷。不若这样,两方在衙门辩驳吧,府尹自有定夺。”
捏了捏知知的小手,怕他在外面待久了会害怕,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一些,又道:“你那个顽什,二两银子是吗,本王再购你两个不倒翁顽什,一共四两。”
季汝麟将足量的碎银放在商铺店面的桌子上,径自拿了两个不倒翁,一个圆肚子将军给知知,一个粉色圆兔子给月儿。
知知甜甜的道谢,而后他期待的笑看向月儿,月儿羞了羞,声音若纹,“谢谢……”
独属于小女娘甜腻的嗓音,软软乎乎的,像是小羽毛儿从人的耳边滑过,听的人心里都变得蜜一样甜甜的。
知知身边天天都是梵梵,虽说梵梵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的,但月儿妹妹和梵梵的奶气完全不一样,刚刚情况紧急,现在认真细细听来,知知惊奇欢喜的瞪大了眼睛。
嘿嘿嘿,妹妹就是不一样喔。
季汝麟羽扇一样宽大的手掌从两人头上拂过,揉的两小只都像只猫儿一样眯起了笑眼。
俗言道,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尤其是知知这样的热心肠,季汝麟带着他又跟着一起到了南安府尹。
两人不曾惊动府尹,怕自己的威视影响了府尹的判断,在外远些的地方等着,让纠纷两方进去分说。
第39章 事情清晰,迫于闲安王的威势,商贩不敢扯谎,只能把事情原委全盘托……
事情清晰,迫于闲安王的威势,商贩不敢扯谎,只能把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府尹一听,好家伙,这小商贩着实可恨,竟因为赵氏一家皆是哑巴有苦说不出而假意陷害,故意把东西藏匿起来,让他们自知理亏,不得不把钱赔给这小商贩。
且在这之前的时候,小商贩就以这样的手段,欺骗了不少本来买不起或是犹犹豫豫觉得不划算不想买的人家,最后迫于理亏,都付了不应该付的钱,还赔给小商贩一些银钱。
他在这上面吃了不少的甜头,自以为无人敢告官,也没人发现他做的小手脚,是以一直如此。
一家小小的穷哑巴最是好欺辱,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能有闲安王做靠山!
天下谁人不知闲安王,他可是当今圣上最宠溺的弟弟啊!
前朝十一子,如今只有当今圣上、闲安王与镇守在边关的北安王,北安王一生驻守边关,世人皆知,如今这皇城了,可不只有闲安王一个。
更重要的是,皇上甚是宠爱闲安王,年年封赏不断,恩宠有加。
闲安王出了名的好脾气,若是开罪了闲安王,那真的是离死不远了,是以季汝麟生气之时,商贩才如此惊恐,到了京兆尹之后,直接不加隐瞒的把事情全盘托出。
他若是还在狡辩,等闲安王下令彻查查清楚都是自己所作所为时,那才是真的傻,那时候就可不是他一人之罪,而是诛九族了!
如今事情败露,小商贩苦涩不已,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是栽倒了这样任他欺辱的哑巴一家!
府尹又寻了他的家丁,害怕自己被连累掉了脑袋,纷纷都对商贩的这种行为进行了指认,说都是自己一时见钱眼开,跟着商贩昧着良心干这样的勾当。
府尹一听,好家伙,这还是个惯犯,竟利用穷人不敢惹事的心理,利用他们不信任自家孩子的心理,见东西从自家孩子身上翻出来了,想着可能是自家孩子一时糊涂,太想要这个玩具了才一时做了傻事。
再看商贩得理不饶人的蛮横样子,怯懦的便把钱套了息事宁人。
这样利欲熏心的小商贩,真真的是罪大恶极啊!
府尹越审越觉得生气,再看看被打的浑身是伤的赵氏一家,心里的火气咋都压不下去,欺人太甚啊简直!
不仅是欺诈,还当街行凶打人,简直无法无天了!
这这这竟然是发生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若不是今日哑巴一家把他告发了,也不知这商贩要坑害多少穷苦人家!
依照当朝《刑律》一律罚没财产,采取当市仗杀,以示震慑。
前朝的时候,商业不断发展,朝廷已经开始对商业的欺诈行为开始重视起来了。
而且这个商贩的行径尤为恶劣,更应重判,以儆效尤!
一切都审清楚了,这个商贩也没有什么冤枉的地方,府尹先叫那赵氏一家退下,害怕吓到了那小娘子。
“依照当朝《刑律》,小贩罚没财产,当市仗杀!其余家丁,是为帮凶,压入大牢!”扔了令签下去,拍板退堂。
赵氏一家又惊又喜,惊得是经由月儿转述,那小商贩竟是惯犯,被坑骗的不止自己一家!
喜是因为经由此事,月儿竟能说话了!
原先夫妇二人一直以为月儿和他们一样,是天生的哑疾,可能一生都和他们一样,不能说话,只能沉默过完一生。
夫妇二人甚至觉得哪怕是拿他们的身家性命去换,都希望女儿会说话,如今竟能说话了,简直是家里天大的喜事。
欢喜本就是藏不住的,它在眉眼中,在一颦一举中,甚至身周的空气中。
出了府衙,知知远远的看到他们出来了,笑着朝他们招手,季汝麟催马上前,和赵氏一家汇聚。
听着属下跟自己回报府尹查清的事实,季汝麟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那个商贩果然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还好知知没事,要是出事了,就算那个小商贩死百遍千遍都是无济于事了。
因着赵父身上带伤,一行人又去了医馆。
他们一行人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医馆里的人也都是纳闷不已,明明都受伤了,怎么还这么喜悦,不应该是悲伤吗,就算不是悲伤的事,那也不用笑的这么开心吧。
不明白,想不明白。
不过待郎中给赵父包扎好处理好身上的伤之后,赵氏一家之事,经由一旁的那个隽逸小郎君讲述之后,郎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般!
因为口不能言,临街被冤枉,最后喜得府尹查清事实还他们清白,还叫那惯犯进了牢狱,不禁让人拍手称快,怎么不是大喜之事?!
又因小娘子哑疾,忽有一日口能言,这又怎得不是大喜之事!
简直就是双喜临门啊!
赵父赵母眼含期许,对着郎中比手语,月儿在一旁翻译:“我爹娘说,想…让您帮我也看看。”
郎中心下了然,让月儿张嘴,看了她的喉部,又诊了脉。
郎中诊脉的时候,知知感受到月儿的害怕与胆怯,便在一旁握着妹妹的小手,眼神坚定冲她点头鼓气,“没事的妹妹,我在你身边,不用怕。”
听得一旁的大人都称赞不已,小小郎君,已然在用自己的力量呵护他人了。
郎中诊完脉,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老夫倒是觉得这小娘子并非天生哑疾,她的喉间一切正常,和常人无异,脉象上亦是如此。”
“若非要说小娘子为何口不能言,这或许是因人而异,有的小儿学话说句迟了些,这倒都是正常的,我看你们家小女娘年三岁了吧?”
赵父连连点头,又把郎中的话转述给自家内人看。
郎中继续道:“三岁的话,还不能正常说话,那是有些太迟了,不过也有这样的病况出现过,但老夫认为,大都是因为心疾而不能言,具体是何原因老夫无从得知,这个你们可能要问一下你家小娘子了。”
郎中言罢,赵父目中柔慈,拉过月儿朝自己怀中带。
那边和知知拉着的手就被强制分开了,知知眨巴眨巴眼睛,忍住了没追上去。
季汝麟在一旁看着心中直酸,嘤,有了小女娘,就忘了哥哥了。
赵父拥着赵母,揽着月儿,手势慢而含情,‘月儿,郎中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月儿并非天生哑疾,一切正常,从前咱们也看过医师郎中,吃过许多药,也没有效果,早就断了药。’
‘月儿今日却忽然开口说话了,你告诉爹爹,是不是因为看到爹爹被打了你才说的?’
月儿低头不语,眼里包泪。
‘月儿不想说便不说了,那爹爹还想问你,你之前为何不说话呀?’
豆大的泪珠从月儿眼中滑落,一阵呜咽之声后,月儿转身扑到赵父怀中,将整个人埋了进去。
赵父慈爱的拍着她的后背,轻轻握着月儿的小手,用大拇指磨搓着她的食指中指,又拿着她的手手食指拇指环成圈,自己的手亦是此状,和她的环扣在一起。
‘没关系呀。’
月儿就算不说,也没关系呀。
感受到爹爹比的手势,月儿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她抽噎着,顺着爹爹的手,一点一点的比着——
‘对不起,爹爹。’
‘月儿从一开始就会说话,但爹爹和娘亲都不会说话,月儿会手语也不出门……’她的小手比划着,停了一会儿,眼中泪花成串,方又继续。
‘月儿只是……’
‘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爹娘不一样。’
赵父看着女儿的话,又是喜又是气,最后将月儿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月儿抱着赵父哭了一会儿,好一阵子两人才整理好了情绪,月儿也不怎么哭了。
赵父又跟她道歉,‘月儿,都是爹爹对不起你,要不是爹爹没能力没有钱,咱们也不会买不起那个顽什,也不会有今日这样被人欺辱的事……是爹爹对不起你们娘俩。’
月儿捏了捏自己的手,急忙的比划着:‘爹爹没有错,不是爹爹的错,爹爹没有对不起我们,爹爹已经很努力了……’
月儿握住赵父满是茧子的手,哭的更凶了,‘爹爹每日都那么辛劳,穷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在努力的活着了……’
‘都是因为月儿,要是月儿不闹着去玩具铺子,也不会被人冤枉,也不会有今日的事了,月儿的错,让爹爹受伤了,爹爹疼不疼?’
赵父心中酸涩,蒲扇般的大手揉着月儿的脑袋,‘不是月儿的错,爹爹没事,不疼,只要月儿和你娘亲都没事就行。’
月儿又扑到赵父怀中,一阵嘤嘤啜泣。
这家的郎中上了年岁,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在中堂帮人抓药,让他们一家人在里堂沉淀情绪,未出言催促过。
知知也乖乖的依偎在季汝麟怀中,静静等待着,他只知道一点点手语,月儿妹妹和她爹爹比划的太快了他看不懂了。
不过他知道,这是他们一家的事,他安安静静的陪着他们,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赵氏一家从里堂出来,赵父脸上重新弥漫起之前那样灿烂的笑意。
出来看到季汝麟和他怀里的知知,心中感激之意蒸腾而起,激动的就要给季汝麟和知知跪下感谢。
若不是他们二人,自己一家可能就真的再也解释不清了。或是,他也可能便被那商贩当街打死……若不是他们二人,一切都可能不会是此时这般模样。
季汝麟探手将赵父托扶住,“无需多礼。”
既然都没事了,一行人便朝家里去-
皇宫中。
太监总管苏公公进入殿内,在皇帝耳畔轻语几句,皇帝沉吟片刻,不由惊诧道:“他竟没有将事情闹大,他真的没跟府尹透露自己身份?也没进去参与审案?”
“王爷确实没参与,但那小贩却是迫于王爷才乖乖的去府尹那里认罪的。”
皇帝道:“那小贩行为不端,违法乱纪,自是应得的,哪怕不是汝麟出面,总有一日也会暴露出来,那时府尹再查不清楚,就是他这个府尹的失责了。”
总管公公连连附和。
皇帝一阵不语,眼中闪烁,沉吟片刻道:“不过,汝麟倒是挺喜宋氏家的孩子的,后日恰逢萧妃生辰,不若便叫宋氏一家和其他大家都前来进宫赴宴吧。”
“宫里也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刚好阿康也无聊的很,刚好给他物色物色玩伴陪读的,朕也认识认识这些孩子们。”
苏公公领了命,便去叫人去安排了-
回去的路上,知知拉着月儿的手,两人一蹦一跳的走在一行人的前面,气氛欢快极了。
赵氏夫妇两人对于季汝麟的惶恐也消弭了不少,但仍是恭敬的跟在他身后,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家小女。
知知兴奋的跟月儿道:“月儿妹妹,我娘亲要在我们家开幼儿园了,过一段时间建设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上学啦!”
月儿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幼儿园是什么,但听懂了知知后边的话,更加迷茫了,“我也能上学吗?”
可是家里没有钱,怎么去上学?
知知笑得灿烂的点头:“对呀对呀,妹妹当然能上学,而且是我娘亲开的,不收妹妹的钱!妹妹到时候只需要按时来上课就好啦!”
小孩子心思单纯,对于一些问题也不会思索的很深,月儿听到知知这么说,脸上立刻洋溢起笑容来,“太好了,月儿也可以去上学啦。”
忽然想到什么,月儿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季汝麟,眼里怯怯的,转过脸来贴在知知耳边轻声说:“知知我跟你说个秘密,其实之*前我说有人要教我写字,那个人就是身后的闲安王爷的哥哥北安王……”
知知惊讶:“原来妹妹还认识王爷的哥哥呀!知知都没过呢,不过听汝麟哥哥讲过。”
月儿害羞的笑笑:“那都是很早很早以前啦,月儿还是听爹爹说的,好像是月儿的姑奶奶是宫里的赵才人,是北安王的娘亲。”
“所以月儿很小的时候,北安王给爹爹写过信,爹爹跟我讲的~不过,现在月儿都长大了,他还没来……”
月儿有点小小的失落,不过随即扬起笑脸儿:“不过没关系,现在有知知可以教我啦!”
知知脸上漾开羞羞的笑,歪着头靠在肩膀上作不好意思状,羞了一会儿才道:“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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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知知提出的开幼儿园的想法,可算是提到郑好好心坎里去了。
一贯无所事事闲散惯了的郑好好,终于在这偌大的古代,找到了除了吃食以外的,能让她浑身充满干劲的事了。
当天晚上跟宋灵昀打了响声之后,郑好好就开启了她浩浩汤汤的宏大计划。
幼儿园选址不用发愁,就在自家后院,那么一大片的空地,足够她随意折腾的。
当天晚上她就画好了幼儿园房子的图纸,第二天郑好好就亲自出门,带着花衣和燕子,去找城中手艺好的木匠工和瓦匠工了。
一处木工坊中,一个四十余岁的木工拿着郑好好的图纸,陷入了无限的发愁中。
“夫人所建筑房屋的构造,实属罕见,不过却另有一番孩童趣味!”
此时木工手里拿着是郑好好觉得稍微好弄的蘑菇屋,和寻常房屋直角的棱角不同,蘑菇屋许多都是讲究曲线。
但对于此时的工匠手艺,已然早已克服了这样的难题,是以木工只是感叹了一下,便说可以上手做。
郑好好又拿出诸如南瓜、草莓形状的设计之时,那木工已然不再惊诧了,反而眼中带着惊喜,闷头去琢磨了。
这也是给他本身带来了许多思考,原来房子还可以造成这样的样式。
除此之外,郑好好又定制了跷跷板、秋千和滑滑梯,图纸和尺寸一应在其上标记的清清楚楚,引得木工又是一阵的惊奇。
当然,这个活计不是他一家木工坊短时间内就能造出来的,是以在郑好好的授意下,联合几家木工坊,全心全意的打造这批木材。
本来郑好好还想做一个旋转木马,但是,把其中原理画出来之后,似乎有一点点的不好实现,主要是一时半会做不出来。
其中需要精细的齿轮环环相扣,才能带动每一只木马上下摇摆,同时还能转圈,是以这个工程便暂时放下,等幼儿园初具雏形之时,再慢慢去弄这个。
这边弄完之后,又找了人专门清理了后院里的灌木一应杂草,将地皮清理平整,只待房子造好安装。
最里面的一角处,有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粗壮的枝丫斜斜的伸出来,郑好好觉得这上面刚好可以建一个树屋……
……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晚上,人才停下喘口气。
看着桌上丰饶的餐食,郑好好正欲撸起袖子大快朵颐,就听到下人进来禀报,“老爷,夫人,宫里来人了。”
郑好好愣了一下,手拿着筷子停在半空中,习惯性的去看宋灵昀。
两小只因为娘亲的反应,也都停下了吃饭,但梵梵也就是停了一秒,咬着勺子把嘴巴里的肉肉咽下去,继续大口吃。
知知看看娘亲又看看爹爹。
宋灵昀起身,抱起梵梵,郑好好也跟着起来,牵着知知的手,一家人朝前厅去。
路上郑好好还在犯嘀咕,这还是他们来京城,家里第一次来宫里的人。
以前的时候宋灵昀的职位不高,最开始的时候上朝都进不了正殿里。
如此多的官员,压根看不到谁是谁。
再者他们宋氏在京都毫无根基,亦无祖上荫蔽,皇上有什么事,自然压根都想不起他们家是谁。一般的事,自然有礼部等各个部门的人负责,能来宋家的,也都是负责办差的差役,宫里哪来过人。
梵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时,只知道正吃着饭,有个人进来说了句话,他爹娘就停下不吃饭了,然后,爹爹就把他抱了起来。
喂,他还没吃饱呢!
梵梵口中的食物嚼完了,便想下来继续回去吃,但宋灵昀抱的紧,梵梵小眉头皱着,吭吭唧唧的退他,奈何宋灵昀不为所动,还重新把他抱紧了一些。
梵梵顿时不愿意了,急躁的喊着:“下来,下来,我要饭饭!饭饭!”
宋灵昀拍着他的背哄他:“梵梵别急,就一会儿,等下咱们就回去吃饭好不好?”
吃饭这事还能等?梵梵听不进去宋灵昀的话,只看到自己离饭桌越来越远了,更急了,推宋灵昀的力道也大了,“不要,不要,不要,要吃饭!”
知知乖乖的被娘亲牵着,另一只小手手扣着鼻子,看着弟弟若有所思,挣脱娘亲的手,冲到宋灵昀跟前,“爹爹,你放下弟弟,我来哄他。”
宋灵昀被梵梵推得睁开不开眼,听到知知这么说,顿时如释重负,立刻矮身把梵梵放下来,他倒要看看知知能有什么办法。
梵梵这小子,真是一口吃不上就开始急,真愁人。
梵梵被放下来了,顿时眉开眼笑,哪有刚刚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但小脚丫一沾地,就蹬哒着要朝福宁堂内的饭桌冲。
知知提前预备了,早已挡在了他的前面,变戏法似得从手里拿出个饴糖剥开放到梵梵嘴里。
原本蓄势待发要冲过去的梵梵,顿时停住了,身子的惯性让他跌趔了一下,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知知嘻嘻笑着把他拉起来。
梵梵小嘴蠕动的品味着饴糖,果然不闹不动弹了,被哥哥牵着手手,任由他拉着朝哪里走。
宋灵昀见状瞪大了眼,这就能行?!!
知知朝着宋灵昀露出大大的笑,毫无讥讽的意味,仅仅是单纯的笑,但宋灵昀觉得,自己似乎受到了伤害。
第40章 前院大门不远处,背站着个身穿绯红色圆领窄袖袍衫之人,宋灵昀看到……
前院大门不远处,背站着个身穿绯红色圆领窄袖袍衫之人,宋灵昀看到之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宫里来的人,竟然还是个五品以上的宦官。
这一会儿的功夫,宋灵昀细想了许多,似乎这些时日,他未曾做过什么出格的事,都是在职责之内的正常差事,亦未曾出过什么差池。
宫里怎会派人来家里呢?
宋灵昀疑惑不已,上前几步,正欲出言问来府上有何事。
太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身子微躬着,朝着宋灵昀虚抱手礼,“咱家来宣皇上的口谕。”
宋灵昀立时跪下听宣,郑好好也忙拉着知知和梵梵跪下。
宦官道:“陛下说,‘明日宫中家宴,朕欲宴请京中三品以上王公大臣一同赴宴,念及幼子与小皇孙及皇太孙同岁,特召刑部司左侍郎宋灵昀与其家眷共同前来。’”
郑好好想,皇帝这话的意思是,觉得他家的俩孩子跟皇孙们同岁,所以想着让他们一家人都去,这样知知和梵梵能给两个小皇孙做玩伴。
不知道她猜的对不对。
若是仅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便好了,郑好好很怕皇帝一个念头没想对,把知知召入宫里做皇太孙陪侍伴读就不好了。
宋灵昀态度恭敬:“臣领旨,谢陛下圣恩。”
那宦官倒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皇帝如今对这宋氏青眼有加,明日一去,说不定这宋氏还能再受皇恩呢,态度自然更好,笑眯眯的连忙扶起宋灵昀。
“宋侍郎您真是好福气呀,皇上别家的大臣都没有派人去宣,独独叫咱家来了这里。”
他看了看一旁正起身的两个懵懂小儿,脸上带着笑,就近捏了捏梵梵的小脸蛋,梵梵被捏一脸的不耐烦,把小脸别到一旁,斜眼睨着这太监。
你谁啊,捏我干嘛?
太监笑的更甚了,“你家小儿真真的精灵活泼,分外的讨人喜欢啊。”
这话也不知是话里有话另有深意还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宋灵昀和郑好好在心里都不由得多想。
宋灵昀面上没有异动,依旧淡然,道:“多谢公公夸赞,小儿顽皮,不懂事。”
郑好好忙拉着梵梵给太监行礼:“宋氏宋遇梵谢公公赞赏。”
宋灵昀让刘荣给这太监塞了一钿金子,问道:“不知公公可知,皇上可否亦宴请了其他人家的孩童?”
那公公收了金子,在袖里颠了颠,继续逗着梵梵玩,面上却笑开了,“这个咱家具体也不知,不过似乎彭禹侯爵家的嫡子,年岁亦和您家这位大郎相仿。”
旁的他也没有再多说,但是他这么一说,宋灵昀和郑好好心里便放心不少,只要是皇上没有单独召见他们一家的孩子就行。
宋灵昀态度恭谨,拱了拱手道:“多谢公公。”
大太监直起腰来不再逗梵梵,道:“不必谢咱家,咱家可是什么都没说。咱家还有旁的事,就不做久留了。”
宋灵昀携一家送到门口,“公公慢走,路上小心。”
两人作礼,大太监上了车马轿子便走了。
一家人转身回去继续吃饭。
知知牵着梵梵的手,落在后面,小脸上满是懵懂,他心里浅浅的有种感觉,好像皇上召见他们一家的事,似乎跟自己有关?
知知想,是不是昨天他诈了那个商贩说有官府的人来了,皇上听说了,所以要把说谎话的他叫过去惩罚一顿吗?
知知吓得抖了抖,小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松开梵梵的手,快跑几步扑到郑好好怀里。
被他这么猛地一扑,郑好好吓了一跳,也不知崽这是咋了,郑好好蹲下身问他:“知知怎么了,是不是梵梵欺负你了?告诉娘亲,娘亲替你做主。”
知知不敢说,连连摇头,小嘴撇着露着胆怯的表情,“不是的,不是梵梵……没事,娘亲知知没事……”
郑好好问了一阵什么都没问出,心里疑惑,怎么回事,现在的小孩心思是越来越难猜了。
到了福宁堂,桌上的饭菜还温着,还未到秋季,便没有再去热,一家人接着吃起来。
这一顿饭知知是吃的魂不守舍的,一旁的梵梵碗里的肉吃完了,郑好好又给他捞了西红柿蛋面条,一根一根吃得开心的不行。
他吃面条还不好好的吃,从碗里捏住一条,然后从头上开始吃起。
陈厨娘的面条拉的很长,梵梵边吃边朝后仰,仰到后面仰不动了,就头枕在椅子上,边嚼边吸,面条从他嘴边到碗里能有小半米长,郑好好和侍立在一旁的花衣燕子都看得忍俊不禁。
好在这婴儿椅打得结实,任他怎么朝后仰都不会摔,不然他吃着吃着得人仰马翻的摔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知知忽然惊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郑好好身边:“娘亲,你说明天的时候,汝麟哥哥去不去皇宫里呀?”
郑好好不明所以,还是说道:“自然是要去的,王爷可是皇上的弟弟,家宴当然要去的。”
知知听罢笑逐颜开,“那就好,没事啦娘亲,谢谢娘亲!”说罢踮起脚来在郑好好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声音很响,惊得梵梵猛地仰过来朝这边看,小嘴还没停下吃。
知知后知后觉的发现弟弟这样很搞笑,咯咯的笑起来,也跑到梵梵身边捧住他的脸,同样吧唧来了一大口,然后松开弟弟的脑袋,梵梵被亲的在婴儿椅里晃了晃。
心里没有烦心事了,知知欢喜的好好开始吃饭。
只要汝麟哥哥也去皇宫,那就没事啦,就算皇上问起来,他就可以实话实说,那个商贩也有做错的地方,他那样说是为了救人,并不是无端取闹。
这一点汝麟哥哥可以作证!到时候皇上肯定就不会再责怪他啦。
知知也学梵梵那样,将面条吸溜的响响的,两兄弟俩听见对方的声音,嘴里还有面条,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不过还是梵梵先吃完了,他吃得饱饱的,摸了摸小肚纸,小脸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嘴上脸上糊的都是番茄的颜色。
吃饱了,累了,歇会儿。
知知边吃边看到他这幅模样,不由得嘲笑他,“哈哈哈,娘亲,梵梵是个小花猫。”
梵梵趴在桌子上的脸动都不动,唯有小手握着勺勺捶了一下桌子,嘴巴挤出撅起的弧度:“你也是!”
两人幼稚的争吵引得哄堂大笑。
花衣将梵梵从椅子里抱出来给他洗脸清理,知知自己去洗手擦嘴了。
吃罢了饭,叫冯妈妈她们带着小孩去玩,郑好好则是和宋灵昀两人准备礼单-
第二日中午,一家人就准备好了。
因为是晚宴,郑好好怕在宫里梵梵到点了还吃不上饭会闹,给他准备了个小斜挎包,里面油纸包着装了些糕点和棒棒饴糖。
不过就算是晚宴,但还是吃过中饭便朝宫里去了,一般宴席开宴还早,但是宴席前面还会有歌舞等活动,路上也要费些时间,到了宫里时间就差不多了。
一路上的时候,知知和梵梵都很好奇的扒着窗户朝外面看。
“娘亲,皇宫是什么样的呀?”
“娘亲,皇宫里也有小孩子吗?跟我一样大吗?”
“娘亲,宴席上吃的东西跟我们平时吃的一样吗,会不会更好吃?”
“娘亲……”
郑好好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前面的时候,都一一认真的回答了知知的问题,奈何这小鬼头一连串的问个不停,梵梵也跟着他一起,郑好好受不了了,两个小人比一群麻雀都吵吵。
将知知的头转了个方向,对着宋灵昀,“问你爹爹吧。”
知知顿时爬上宋灵昀的膝上,“爹爹,什么是太监呀?”
宋灵昀:“……”
郑好好在一旁毫不给面子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轮到我了你就问我这样的问题?你就实话实说吧,是不是多少对我有点意见?
宋灵昀不露声色,耐着性子道:“这个问题,知知长大了就知道了。”
“啊?”知知啊了一声,爹爹这是什么回答呀,完全就没回答嘛,等他长大了都多少年后了,那要好久好久啊,可是他现在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呀。
对于皇宫,知知的认知都是从宋灵昀那里获得的,自然拥有古代相应的谨慎和礼节,郑好好虽然不担心他在宫里拉住一个太监问出惊天骇俗的“你为什么是太监”这种话,但。
郑好好将知知抱过来,仍想认真给他科普一下生理知识,他也四岁了,到了知晓男女之别的年纪了。
而且这个问题郑好好觉得无需回避,只有正确的知识科普到位,他自己心里就会明白,能保护自己长大了也能学会何为责任。
这回,知知一个知识从半路一直学到到皇宫,郑好好已然给他科普了许多知识,知知听得入迷,时不时提问几句。
倒是梵梵,在一旁捣乱,一脸天真的“啾啾”个不停,他一说,知知就上手去捂住他的嘴。
到最后,梵梵索性躺倒在哥哥怀里,车马摇晃,伴随着娘亲的声音,悠悠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