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道是害怕的哭了,还是在偷笑。
宋灵昀简直欲哭无泪啊:“…………”
知知啊知知,你为何要这样看爹爹,你这样是很容易造成你娘亲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果不其然,郑好好冷冷的看着他,道:“行啊,宋灵昀,我不过就是让你带一上午的孩子,你把孩子摔了不说,你还威胁他不能说出实情来,宋灵昀你可以啊你!”
宋灵昀有苦难说:“夫人,真的,我可以解释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郑好好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知知,又揽过梵梵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对上站着的宋灵昀:“好,你开始吧。”
宋灵昀看着坐在地上的郑好好,而自己站立着。明明他才是站在高处俯视的那一个,却在气势上远远低了一头!
想到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若非他太墨迹,知知又怎会自己去拿糕点,又怎么会摔倒。
如此想着,宋灵昀直接认错:“是为夫的错,没有照看好知知。”
“行,你这样,教我以后如何放心将孩子交给你照看?!”郑好好有些生气,想过了爹爹带孩子可能会手忙脚乱的,但怎么也没想到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把孩子摔成这样。
知知还有心脏病,若是下次不仅仅是摔出鼻血,而是……郑好好不敢想,更生气了。
感受到父母两人之间涌动的情绪,原本只是想让娘亲给自己撑腰,教训一下爹爹的知知,愣住了,他仰起头,轻轻拉了拉郑好好的衣袖。
“娘亲,不是那样的,刚刚知知是在跟娘亲开玩笑,不是爹爹的错……”
郑好好温柔慈爱的摸摸他的脑袋,“没事了知知,别害怕,有娘亲给你做主呢。”
“呜呜呜……”娘亲这样一说,知知刚刚受的委屈瞬间都化为眼泪,哭的稀里哗啦的。
郑好好一看,这还了得,孩子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把梵梵丢到宋灵昀身边,“小儿子你看一会儿,我去哄哄知知,再把梵梵摔了,小心我半月不让你进屋!”
宋灵昀哑然:“好的夫人。”-
郑好好抱着知知到东厢房来,把知知放在大床上,找来温热水,轻轻的给他擦着鼻子里的淤血。
又给他讲了一会儿小故事,知知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
郑好好慢慢的引导着开解他:“知知现在可以跟娘亲说一说,知知为什么那么难过了吗?”
知知轻轻的点点头。
“不光是今天的事,知知只是觉得难过……”
郑好好不解:“知知为什么这样说呀?”
“爹爹教知知写了字,因为弟弟拉裤兜了,爹爹只能去帮弟弟弄,知知没有生气,知知拿着写好的字给爹爹看,爹爹看都没有看,就说知知写的好,可是知知写的丑丑的。”
“爹爹为了哄弟弟,拿了糕点出来给弟弟吃,可是知知也想吃,去问爹爹要,爹爹忙着便说等下再帮知知拿,可是弟弟吃的好香,知知没忍住也想吃,就自己去拿了,就摔倒了。”
“不怪爹爹,只是爹爹和娘亲都更爱梵梵一点,很多时候知知叫爹爹娘亲的时候,都让知知等一等,你们眼里都只有弟弟,没有知知了呜呜呜……”
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知知揉着眼睛哭出来。
像是遭到了天大的委屈,知知原本轻声的啜泣最后转为嚎啕大哭:“我不想要弟弟了,我只想家里只有知知一个人——”
一切的情绪,随着这句话,像是找到了汹涌而出的出口一样,知知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
第一次听到懂事的知知这样说,郑好好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觉得高兴,高兴他终于不再一味的忍着心里所有的情绪,而是把自己表达出来,让人知道他心里的难受和委屈。
一边觉得自责,自责自己和孩子爹爹都没有留意到孩子的情绪,因为梵梵很小,什么都需要人照顾,虽然有冯妈妈在一旁帮衬,但总还是免不了会有顾此失彼的时候。
想到知知的性格,他一定默默忍受了许久了,才会在今日爆发的吧,一想到这里,郑好好就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痛。
将他抱到怀里一阵亲,眼里含泪,声音哽咽:“知知这么长时间都辛苦了,都怪娘亲和爹爹,娘亲在这里给知知道歉了,以后知知也像今日这样好不好,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以后娘亲也一定不会再让知知难过了好不好?”
知知抽噎着点点头。
哭了半天哭的累了,躺在郑好好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郑好好轻轻给他的小肚肚盖上薄毯,轻手轻脚的掩上门出去了。
宋灵昀那边,梵梵也睡着了,郑好好过来的时候,看到跟他哥哥一样睡得香甜的梵梵,心里不由得感叹,真不愧是兄弟俩,那边睡了这边也睡了。
两人出门来,到书房外的凉亭里,郑好好将知知说的话跟宋灵昀说了一遍,然后两人就都不说话,沉默的自责起来,两人眼里都有隐隐的水光。
直到宋灵昀出言,才打破了这沉默。
“原来知知不是因为今日一天的事委屈,而是你我长时间对他的忽略啊。”
郑好好斜睨他:“你在庆幸什么?我还没跟你算你把知知摔了的账呢!我掀开他的衣裳看了,胳膊和膝盖上都淤青了。”
宋灵昀讪讪:“这个确实是为夫的错。”
想到这里,郑好好的视线落在宋灵昀的右手上,“不会真的如知知所说那般,这上面沾了童子香吧?”
宋灵昀瞪大眼:“为夫还有卷宗未看完,就不陪夫人在这里看风景了。”
郑好好看着他落荒而逃似得背影,笑了。
童子香怎么了,她又不是没碰到过,她又不会因为这个嘲笑他的,跑的还挺快-
第二日宋灵昀要去上值的时候,被郑好好拦了下来。
宋灵昀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了一跳,连忙从马上下来迎了过去。
“夫人发生何事了?!”若非府上有什么大事发生,他夫人断然是不会起那么早的!
只见郑好好从怀里的斗篷中抱出一小团出来,然后一股脑的塞进了他怀里,还打着哈欠边说:“梵梵就交给你了,知知说他不想要弟弟了,今日你上值带上梵梵,教刘荣帮忙带一天,我回去告诉知知,弟弟被你卖了,以后家里就没有弟弟,只有他一个人啦。”
宋灵昀抱着还在睡梦中的梵梵,和一旁牵马的刘荣大眼瞪小眼,晨光中两人二脸懵逼。
把孩子抱过去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都交代完了,郑好好打着哈欠回去了。
刘荣看看他家郎君,又看看怀里睡相憨甜的崽崽,“郎君,真的要我带一天吗?”
宋灵昀叹叹气,“知知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你就委屈一天,带一下梵梵吧。”
上了马,宋灵昀在前面骑得很慢,慢悠悠的朝府衙去。
刘荣跟在后面,心道,现在的贴身小厮已经这么难做了吗,连带孩子这种事都要开始接手了!
西厢房那边,知知还在睡梦中,对于清早发生的事一概不知,不知做了什么美梦,笑的正甜。
第29章 怀里有孩子在,宋灵昀不敢让马行的太快,慢悠悠的走着,晨光落在他……
怀里有孩子在,宋灵昀不敢让马行的太快,慢悠悠的走着,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金边的轮廓。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远处呼唤来:“左侍郎!”
宋灵昀抬头朝声源望去,一人骑马疾驰而来,行至跟前的时候,一拉缰绳,马匹蹄子微微扬起才堪堪停下。
宋灵昀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拢了拢身前,一脸的防备。
这小子,平日里在他面前耍帅就算了,今日耍帅耍到他跟前,他怀里还有个一岁多的小孩子呢,要是伤到了可怎么办!
一想起来昨日他没看管好,教知知摔了,他夫人那能把他吃了的眼神,他现在想起来都心颤。
今日夫人一早破天荒的把小儿子让他带去上值,若是今日再把梵梵摔了,恐怕晚上的时候,估计他直接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耍帅这人是当朝丞相李玄平之子,李然。
人生的倒是风流倜傥的,就是风流的有点过头,整日的耍帅装腔作势,偏还话多的很,见了谁都能自来熟的絮叨一阵子。
这不,整个府衙上,能和宋灵昀这个大冰山搭上话的,也就他一个了。
整日的围在人身边,宋灵昀一开始也不耐烦,但时间长了,也习惯了他在身边叨叨。
李然见他和平日不同,不由得道:“左侍郎怎么今日骑马骑得这般慢?还有,刚刚看到我的时候,怎么一脸那个表情啊,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模样,咋了这是?”
李然拉着缰绳,指引着马匹绕着宋灵昀行了一圈,还真让李然发现了不同之处,看到宋灵昀怀中的鼓包,顿时两眼放光。
“宋侍郎,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怎么还私藏吃食?!”
也不怪李然看差了,实则是宋灵昀刚上值那一年,天天从府里带吃食来衙上,那香味,那日日不重样的吃食,实在是惹人妒忌啊!
当时刑部里谁人不知,新来了的小主事,模样俊秀且不说,就说他日日带的那个吃食啊,那个香味飘的啊,整个刑部都弥漫着,谁闻了都馋的不轻。
后来,就都知道了这个小主事,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吃食,还因为他的功绩,那努力严苛的程度,就连刑部尚书来了都得称赞一声。
也因此年年连升,如今,不过五六年的光景,就从六品小主事已经做到了从二品的左侍郎的位子上了。
李然则是右侍郎,一半以上的功劳要归于他有个好爹,打进刑部以来,就是正五品郎中,两年时间就坐上了右侍郎的位置。
好在这厮还有些能力在身,并非那种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倒也无人置喙。
宋灵昀本不想理他,但这厮作势像是要上手来抢夺,这还能忍,宋灵昀一把打掉李然伸过来的爪子。
“好好骑你的,这不是什么吃食!”宋灵昀双腿夹马,快行了几步,想跟李然错开。
李然一看,宋灵昀这架势,不是吃食是什么,他心里对于自己的想法更坚定了,认准了宋灵昀怀里的那一团就是吃食,夹马也快行追了上来。
跟宋灵昀并行之后,李然一脸不信邪的表情,道:“不是吃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当年你带了饭,我每次都想蹭一点吃,你丫的比护食的母鸡还要护食,我是一点都没吃上过,你这般护着,定是吃食无疑!”
听到他的形容,宋灵昀的脸黑了黑,他竟拿母鸡来跟自己比拟!
到底和宋灵昀厮混了多年,宋灵昀面上总是一副闲人勿扰的仙淡性子,但李然早就跟他混熟了,才不怕他会生气,趁着他不注意,朝那斗篷之下探去。
宋灵昀忙去挡。
虽说已经很快反应过来去挡了,但李然的手还是触碰到了里面的物体。
柔软的触感,还带着热乎乎的温度,也不知是何吃食,表面竟丝滑如斯!李然感受着手上残留的手感,细细品味咂摸着,心里惊讶不已。
竟能做出如此触感软嫩又弹滑的吃食,看来这几年嫂子的厨艺又大有所增啊!
宋灵昀有些恼了,正欲发火怒斥李然一番,怀里的奶团子动了动,似乎刚刚两人一番你追我赶你抢我夺之间,教奶团子惊扰到了,哼哼唧唧起来。
这声音,像极了还没有睁眼的小奶猫一样,嘤嘤啜啜的,叫人心发软。
李然愣了,痴痴地喃喃:“宋灵昀,你这是带了个小猫……去上值?!”
什么时候,这个大冰山竟如此温柔有爱心了,破天荒的带着小猫儿去上值!
宋灵昀看他误会了,深深叹了口气,但也不愿同他解释,任由他这么误会着。
解释什么,一解释就说的多了,难不成说,他昨日休沐在家把孩子惹哭了,夫人为了哄老大把老二丢出来让他带一天吗?
一想到昨日的事,宋灵昀就不可避免的垂眸去看左手,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某样东西。
宋灵昀收回视线,闭了闭眼,更来气了,更不愿意搭理李然了,抱紧奶团子,夹马快速的疾驰起来。
那李然在身后奋起直追,“哎,宋灵昀,你丫的,不就是一只猫吗,你急啥啊,怎么你倒像是个被我踩了尾巴了的猫似得,骑那么快干什么啊,等等我啊——”
宋灵昀:“……”
好啊你李然,你不仅说我崽是猫,你还说我是猫。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
李然在后面紧追慢追,就是追不上,心里还不住的纳闷,宋灵昀今日好生反常,他今日就是什么都不干,也要黏着宋灵昀,非要弄明白不可-
宋灵昀马骑得快,虽然多有注意,但还是难免不了所有颠簸,早在他加速疾驰之时,梵梵就醒了。
好家伙,人是醒了,但却跟做梦是差不多的。这颠的,梵梵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不然怎么昨夜好好的睡在床上的,怎么再一睁眼,人就成这样了。
颠的他张着小嘴巴,眼睛无焦距的落在空处,小声持续的啊“啊啊啊——”着,上嘴唇下嘴唇来回颠,“啊”声随着颠簸来回波动,嘴巴抖得麻麻的,好玩极了。
玩了一会,停歇的间隙,梵梵伸手掀开了爹爹的斗篷,朝外看了眼。
一旁的街景如走马灯似得朝后飞速的流逝,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一旁的街景也随着一上一下,梵梵出生至此,哪里有机会看过这样的风景,顿时看呆了。
一会儿看看景致,一会儿摸摸身下的马儿,马儿柔顺的鬃毛摸起来舒服极了,随着风在手掌心里来回摆动,又奇妙又舒适,让梵梵上瘾。
从宋府到府衙的距离不是很远,不过穿过几条街便到了,骑马更快了一些,梵梵还没享受够的时候,就到了府衙门口。
宋灵昀翻身下马,一手托抱着梵梵,脚落了地才开始犯愁起来了,一点刚开始从夫人手里接过孩子时的意气风发了。
梵梵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让刘荣带出去玩一天?
但是若非如此,难不成带着梵梵审一天的案子?
宋灵昀脑中思索着,便不由得在原处站住了,耳边一阵马蹄疾驰而来的声音,才叫他醒神了。
马上的李然嬉皮笑脸的,本来李然正常的操作,必然一定是要将马骑到宋灵昀面前才勒马停下。
原本他也是要这样做的,但眼见着要行至跟前了,李然却瞧见转身朝自己看过来的宋灵昀怀中,竟是个软糯可人的小孩儿。
李然心里晃了一下,有一种错落感,严酷著称的宋灵昀,此时怀中竟抱着个白白嫩嫩的软糯奶团子。
照理说,理应看起来教人难以接受,但此时,李然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忽然想起来自己一贯的把戏,李然连忙死死的拉住缰绳,若是宋灵昀一人,他随意玩笑都无妨,此时宋灵昀怀里还有孩子,要是把孩子伤到了吓着了,那宋灵昀还不把他杀了。
李然惊了一身的冷汗,好在马儿在距离父子二人还有一丈距离的时候,拉住了,李然松了一口气。
但马儿却因为骤然而勒,前蹄子高高的扬起,李然骑的这匹马,本就是他精挑细选的高大威猛之驹,本身就比一般的马儿高大了不少,此时前蹄子再高高的扬起,更是达到了令人骇然的高度。
马上的李然顿时慌了,那小孩子看到此景,不得吓得哭死。
但他又不敢拍马,怕马受惊了更是冲撞了小孩就不行了,李然坐于马上等马自然落下的这一小会儿,简直惊魂不定。
马儿落下,李然连忙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连连快步小跑过来给宋灵昀致歉。
原以为宋灵昀怀里的小孩会哭闹不已,临到跟前了,李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似乎,他,没听见小孩子哭的声音?
是他耳朵不好使了吗?李然疑惑挠头。
在李然的马掀蹄子之时,宋灵昀的脸黑的跟碳似得,原以为怀里的梵梵会被突如其来马儿吓到,黑着脸立刻护着梵梵背过身去,生怕怀里的崽子会吓哭。
谁知,他人是背过身去了,怀里的崽子却是一脸兴奋的抓着他的胸膛,撑着身子,越过他的肩膀,兴冲冲的看着马儿。
甚至小脖子还随着马儿扬起的高度朝后扬起,小嘴咧着乐呵呵的笑的开心。
宋灵昀连被抓的生疼的胸口都忽略了,看着兴致满满的儿子,陷入了沉思。
这崽儿,到底是像谁啊,这么大胆,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一点都不知怕的!
果真如书中所言那般,初生牛犊不怕虎麽?
远在宋府的郑好好,睡梦中无端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30章 宋府。花衣推开大郎君的房门,正常这个时辰,大郎君已……
宋府。
花衣推开大郎君的房门,正常这个时辰,大郎君已经醒了。
花衣走进去,床上的小人儿还在睡梦中,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和小郎君不修边幅的睡姿不同,大郎君连睡觉都透露着乖巧,侧着身子,脸蛋儿压成了一团,挤得小嘴嘟着,花衣看着心都快化了。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大郎君白嫩嫩肉嘟嘟的脸颊,软软的,触感像是刚蒸出来的大白面馒头。
“咯咯咯~”花衣刚收回手,大白馒头突然笑出声来,吓了花衣一跳。
也不知道大郎君做了什么美梦,这都还没睡醒呢,就笑出声来了。
也许是笑的太大声了,知知被自己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小手手伸出来揉揉眼睛。
视线落在一旁端着洗脸水进来的花衣身上,知知奶声奶气的道:“花姨姨,早~”
花衣漾开笑容,温柔回应他:“大郎君也早!”
“咱们起来洗脸漱口吧。”
“恩!”知知找到锦袜自己穿上,花衣过来帮他穿上了小鞋子。
知知忽然想到刚刚的梦,又笑出了声,花衣不禁问他:“大郎君做了什么梦呀,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知知捂嘴偷笑起来,看了看对面和梵梵房间之间的那堵墙,眼睛咕噜一转,俯在半蹲着给他穿鞋的花衣耳边,轻轻的说:“花姨姨听到后,一定要小点声音,不要让梵梵听到了。”
花衣看他古灵精怪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可爱,忍着笑认真的点头。
知知这才用假声轻轻说:“我梦到梵梵被娘亲送人了,以后梵梵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花衣顿觉惊讶,心道天刚亮的时候,夫人就起来把梵梵抱走交由宋爷带去上值了,那时候大郎君还正睡得香。
夫人动作很轻,连侧房的她们都没听到动静,还是起床之后,听冯妈妈说了,才知道缘由。
夫人还让冯妈妈交代整个府里的人,陪着大郎君演一出戏,告诉他梵小郎君送人了,不再回来了。
她可以确定她刚刚真的什么都没说,大郎君怎么知道的!
神了神了!
花衣又想起来,那次大郎君发病也是小郎君哭出声唤来的夫人,还有生活中许多的事,都说兄弟连心,今日她可算又见识到了。
但花衣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摆出惊讶的神色:“啊,是吗?大郎君的梦好有意思啊!”
她只是装出来惊讶,但声音却没降低,知知听她说话声音那么大,连忙伸出食指放在嘴巴上,“嘘——花姨姨你的声音太大啦,不能让梵梵听到的,他听到会不开心的。”
花衣郑重点头,学着知知轻声道:“恩,大郎君说的对,都怪花姨姨啦,花姨姨也小点声。”
知知满意的点头,看着那堵墙,始终觉得放心不下,又补充道:“花姨姨,这个梦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花姨姨不要告诉别人噢!”
花衣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嘴上却是应下:“好,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大郎君啊,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哪里是小秘密啊,这件事,怕是整个府上,就您一个人不知道了。
穿上鞋,知知到洗脸架子边上,踩上小板凳自己洗了脸,额头两边的发湿了两绺,擦干净脸蛋儿,在花衣的帮助下漱了口。
按照夫人的指示,花衣给大郎君梳了个朝天髻。
说是朝天髻,但是夫人所说的这个样式,又不是当朝流行的朝天髻。当下流行的朝天髻都是妇人所梳发饰,她家大郎君是个儿郎,但夫人给大郎君扎过一次之后,花衣便明白了。
夫人所梳,是用一根头绳在脑门正中间束起来,但又不绾上,就这么一小揪揪放着。
配上大郎君和小郎君天生的漂亮脸蛋,活泼又机灵,显得可爱极了,也怪不得夫人爱给他俩梳这样的发饰。
什么都收拾妥当了,知知才探头探脑的从房间里出来,以为隔壁的弟弟还没有醒,朝着花衣捂嘴笑了笑,然后蹑手蹑脚朝梵梵房间去。
花衣在他身后,也偷偷的捂嘴笑出来。
知知轻轻推开梵梵的门,发现里面静悄悄的,像是还在熟睡中。
轻手轻脚的到了床边,掀开帘子,知知赫然发现床上别说是人了,连铺盖都整理叠好了,还连带着褥子一起,都露出了床的木头出来。
知知人傻了。
大眼睛紧紧盯着床上,像是静止了一样呆在了原地。
花衣跟在后面看乐子,看到大郎君这般模样,照大郎君的性子,下一秒怕不是要哭啊。
花衣上前一步,做好了哄他的准备。
“大郎君。”花衣轻轻唤他。
知知抿着嘴,回过身,花衣看他的模样,似乎在努力的憋着,小*脸都憋红了,不由得道:“大郎君,其实不瞒你说,小郎君确实如你所梦那般,被夫人送人了。”
知知不为所动,但憋得更厉害了,花衣便哄他:“你若是想哭,过来花姨姨抱抱,大郎君不必难过,相信夫人会帮小郎君找寻一户好人家的。”
“噗噗噗哈哈哈哈哈——”面前一直努力憋着的小人儿,忽然笑出声来,一开始还是放气儿似得笑,后面直接放声大笑。
花衣懵了。
大郎君这是悲极而喜吗,这得是多伤心多难过啊。
花衣只见她眼中“极其悲伤”的大郎君,伸开双臂,欢快的奔跑着,口中欢呼着:“太好了太好了!!!”
“真好啊——真好啊——弟弟被娘亲送人啦!!!”
“以后家里就我一个宝宝了,以后所有的顽具都是我的啦——”
知知开心的不得了,幼嫩的小嗓子都快被他欢快的声音喊哑了。
光是在房间里跑知知觉得不尽兴,索性跑出了屋子,绕着院子跑了一圈,一边跑一边喊着“梵梵被我娘亲送人啦——”
知知这架势,势必要让全府的人知道他有多开心。
每个正在做事的丫鬟仆子,看到大郎君这般模样时,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事,会心的一笑。
经他这么一喊,郑好好也睡不着了,在燕子的服侍下起床了,一边穿衣裳一边摇着头叹气:“我想着他知道弟弟被送人了可能还会伤心一阵子,可能会哭闹,我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开心啊。”
说罢,郑好好又重重叹了口气,“知知这是受了多少委屈啊,才把孩子憋成这样。”
燕子感受到郑好好的情绪,手上不停帮她弄衣服,宽慰道:“夫人莫要如此伤怀,大郎君的性子,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说不定大郎君这是难过的不会哭了,反而开始笑呢。”
郑好好:“……他这么小,哪里会这么复杂的情绪,不过就是喜怒形于色的年岁,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哭,还是随时随地的,哪管你是什么场合。”
燕子笑道:“夫人说的是,不过夫人这一招,倒是可以考验一下他们兄弟二人的情义,让他们二人更明白何为兄弟。”
郑好好拉拉衣襟,眉眼弯了弯,道:“我倒没那么深的层次。我不过就是想,知知受了委屈,此举只是想让他知道,他只要说出来自己的需求,表达自己,就有人在意他,站在他这边,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为他考虑。”
不说出来,不做出来的爱,就算是默默地表达了,却总会令人难以解析难以捉摸,甚至许多年以后才能明白。
可是,早就晚了。
郑好好听着外面传来放肆而稚嫩的笑声,望着天边飘着的白嫩成团的云,眉眼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她只想给他明目张胆的爱,不隐不藏,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娘亲,爱他-
刑部府衙门口。
李然下了马,神情慌乱的快步走过来,“孩子没事吧?”
宋灵昀冷哼了一声,心道你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才问有没有事,真有事你恐怕就没有问出这句话的机会了。
心里这般想着,面色却冰寒依旧,又不言语,让李然心惊胆战的。
谁知,怀里的小崽子却笑呵呵的朝李然伸手,一副讨抱的模样。
宋灵昀:“……”梵梵你有点心行不行,你爹我胸被你捏的还疼着呢!
李然也不知所措了,和宋灵昀对视一眼,讪讪的挠头笑道:“他想让我抱。”
宋灵昀撇他一眼,他看的出来,又不瞎,只是,梵梵啊,你这样将你亲爹我置于何地啊,好歹给我点面子啊喂。
李然不知宋灵昀心中所想,看小孩儿如此亲近自己,脸上笑呵呵的乐开了花,直接忽略一脸黑炭似得宋灵昀,从他怀里把孩子硬抱了过来。
抱过来之后,李然逗着怀里的崽崽,头也不抬的,闲聊似得,道:“你怎么还把孩子带出来上值了,我记得不错的话,你这小儿子才不到一岁吧?”
宋灵昀脸色又沉了沉,正要说你什么记性,孩子周岁宴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有,哪有不到一岁的孩子长的这么壮实的啊!
谁知,那边逗孩子的李然像是哪根神经突然灵光了一样。
只见他震惊的抬头道:“宋兄,不会是嫂子将你与小侄子扫地出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