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等到了楼上,才发现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时越以客厅内的沙发太窄太小,根本让他伸展不了身子为缘由,硬是赖着要到许浣溪的卧室去。
在许浣溪忍无可忍去洗澡后,时越坐在床沿的位置等她,顺手拉开了许浣溪的衣柜。
许浣溪是一个很喜欢购物的人,甚至在时家的房间里,至今还有几十余件连吊牌都没有摘下的衣服。
但是,这个衣柜里却只有不到时间的基础款套装,在本来就不算大的衣柜里显得更加寂寥。
时越的眸色渐深。
看来,是根本就没想着要长留啊。
他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海边,月光,还有她始终清明的眼眸。
轻轻将柜门合上,在合上前,却被某个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是一条女士丝巾。
他的印象中,许浣溪几乎不戴丝巾,最多也只是在包柄上缠绕当作装饰品。
他将丝巾抽了出来。
等许浣溪洗完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躺在床上,一只手把玩着丝巾的样子。
许浣溪擦了擦仍有水滴的发丝,“翻我的私人用品?”
“没啊。”时越说起谎来,脸色都未曾改变。“刚手机掉地上了,然后发现这条丝巾在床底的位置。”
许浣溪将信将疑地瞥他一眼。
这条丝巾正是池秋送她的那条,她记得不是在衣柜里塞着,怎么会跑到床底下去。
没来得及细究,她便被时越引导的其他话题而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房间不大,因为有了时越的存在,顿时弥漫上一层清淡的雪松香味。
他自告奋勇要给许浣溪吹头,同时另外一只手按摩着头皮,许浣溪颇为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只不过他一直在吹头的时候和许浣溪讲话,在吹风机的轰隆声下许浣溪基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在敷衍地应付。
头发吹完,她的困意也上来了。
等到时越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她已经几欲昏昏欲睡。
时越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身上的水汽未消,让许浣溪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干脆没穿上衣。胸膛紧实结实,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许浣溪正闭着眼睛,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轻柔的力道牵住引导。
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她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是他近似有些蛊惑的声音。
“浣溪姐,你帮帮我。”
时越将丝巾蒙在了眼前,露出如雕刻一般的完美下颌,像是小狗一样乖顺地蹭了蹭她。
第96章 娇宝宝“男人那个后都是很脆弱的。”……
那三个字从他唇间滚落时,带着生涩的暗哑。
他极少这样唤她。
所以许浣溪在听见时,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在视觉消失的情况下,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极其敏锐,触感自然也会被放大无数倍。
偏偏手已经被引导,她甚至没有动作,不过轻轻一碰,便听见他喉间溢出的闷哼。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绷紧的肌理,温热的皮肤下血液奔流的频率。
卧室灯光暖黄,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此刻他仰躺在枕上,丝巾在脑后系成结,鼻梁的线条如刀削般锋利,唇却微微张着,像是无声的邀请。
许浣溪忽然想起那天清晨,他的鼻唇处未干的水渍。
指尖蓦然收紧。
“”
他猛地绷直脊///背,喉结上下滚动数次。丝巾边缘已然潮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果然更加顺从,顺从到呈现出近乎献祭的姿态。
不得不承认,掌握着他脆弱的感觉令人着迷。看着他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弓起脆弱的弧度,看着他喉结滚动时绷紧的颈线,看着他被丝巾蒙住的眼睛在布料下不安地颤动。
明明只是极为简单的动作,他的头顶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原本只是随意游走,直到指甲边缘无意识地蹭过。
“!”
他的呼吸突然卡在喉咙里,脊椎绷成一道拉紧的弦。
那种感觉像撕倒刺时,明明知道会痛却停不下来的瞬间。疼痛和痒纠缠在一起,从指尖窜到后颈,再顺着脊背爬下去。
许浣溪察觉到了,指腹在刚才的位置轻轻打了个圈。
谁知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本能地凑近她的肩窝,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锁骨处,声音软得不像话。
“……疼。”
她指尖恶意地划过,“可你在发抖呢。”
他仰起的脖颈线条像拉满的弓弦,他绷紧的呼吸突然断裂成齿间的气流,“真的。”
许浣溪作势抽手,“那睡觉吧,晚安。”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手腕被抓住,传来钝痛。
蒙眼的丝绢下,他咬烂的唇色艳得惊人。
“不许停。”
许浣溪看着他受到搓磨的表情,唇角勾了勾。
“那你求我吧,小越。”
如果此时,许浣溪可以看到丝巾下时越的眼眸,就必定会撞入一片暗潮翻涌的眸色。
那眼底灼烧的念头与梦境如出一辙,像是即将决堤的洪水,又似困兽最后的挣扎。
她的指尖探入他微张的唇间,慢条斯理地划过齿列。当指腹蹭过上颚的肉时,明显感觉他浑身一颤,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
可另一只手却始终悬而未决,迟迟却没有行动。
时越终于还是忍不住,“求你。”
带着异物的哀求含糊不清,染着潮湿的水汽。
可惜了,现实中的她可没有梦里那么好说话。
她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手指,“你没有诚意。”
怎么才算有诚意?
时越有些迷茫地想着这个问题。
迷蒙的思绪尚未理清,身却已先一步做出回应——
他仰起修长的脖颈,像极了讨食的幼犬在摇尾乞怜,很主动地向她谄媚着。
求食的小狗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但它的尾巴摇的还不够欢,不足以打动给它喂食的主人。
下一秒,他眼前的丝巾被扯下,露出他怔然的眼眸。
许浣溪很慢条斯理地用手指缠绕着丝巾。
她并没有给出什么提示,但时越似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做了。
他自己将双手交叠着递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随着急促的脉搏轻轻跳动。
许浣溪很满意他会如此之快上道,用丝巾慢慢缠绕起他的双手。
是他自己甘愿臣服的,甘愿去做许浣溪的囚徒。
许浣溪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现在该去拆她的礼物了。
她俯身时发丝垂落,扫过他泛红的眼尾。
此刻被束缚的他确实脆弱得不可思议,但许浣溪只图个新鲜感,很快手腕的酸胀感开始蔓延。
可怜的小狗儿,一阵漂浮在云端,一阵又被拖拽回凡间,饶是性子再傲气,反复几次后也忍不住低声咽着声音求
饶。
“可是我已经累了啊。”许浣溪无辜着一张脸,显然是只管杀不管埋的做派。
他的眼尾洇红,眸中湿漉。
看的许浣溪有点心虚,又有点心软,于是又趴近他的耳边,道:“那你能不能时间短点。”
他点头的幅度很轻,像是急于投诚。
“别停的话,就一会儿。”时越低哑着嗓音说道。
姑且再相信他一次。
许浣溪这次倒是中途没有再停下来,只是在最后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如果的话,她的床铺岂不是还得清理。
眼见他的眸色愈来愈深,身子也变得紧绷起来。
于是,她在最后时刻扯过丝巾覆上,盖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他全身绷出漂亮的弧线,像拉满后突然松弛的弓弦。
退潮后沙滩上残余的泡沫,将丝巾浸透。
时越的脑中似是有烟花炸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等余韵散去,他第一件事是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揉按。许浣溪在抱怨,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每一寸酸痛的肌肉。
“这种事情你以后能不能自己去做。”许浣溪不满道:“真的很累。”
但时越知道许浣溪的性子,如果她不想帮忙,那从一开始就会拒绝。
他揣测得没错,许浣溪的确喜欢这种可以掌控的感觉。
某种不可名状的掌控感在膨胀,原来操纵一个人的反应,比想象中更为上瘾。
时越帮她揉完手,没有立刻去洗澡,他用丝巾擦了擦,然后随手抛掷一边。
紧接着,他整个人便偎了过来。
许浣溪猝不及防被扑个满怀,低头便看见他的耳尖泛红,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鼻尖抵着她锁骨,呼吸间全是她的气息,很是餍足。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倦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扫过她的皮肤,有些微痒。
“时越,”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指尖戳了戳他额头,“你被第二人格夺舍了?”
照理说,此刻他该是疏离平淡下来的时间,他却相反,黏人得不像话。
“你不知道么?”他声音闷闷的,唇瓣一动,就会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皮肤,“男人那个后都是很脆弱的。”
许浣溪挑了挑眉,她倒是真不知道这个。
眼下这姿势着实诡异——她背靠床头,怀里却搂着个身高腿长的“娇宝宝”。
现在,她就差一根事后烟了。
稍微坐着缓了一会儿,许浣溪要去洗手。
水流细细地冲刷着手指的每一寸,只是她在按下洗手液的时候,黏腻的触感莫名让她想起方才的种种。
洗手间门突然被拉开,时越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在她洗手的时候就说要洗澡。
还真是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许浣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个,”时越指了指角落里皱成一团的丝巾,“我扔了?”
许浣溪满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她不常戴配饰,也忘记了这丝巾是哪来的。
既然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扔了便扔了。
两人都收拾完毕后,关灯准备睡觉。
许浣溪家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于是一个小碎花棉被堪堪盖住了两个人的身躯。
不知为何,许浣溪总觉着时越这张矜贵漠然的脸和这间卧室格格不入。
但时越自己似乎不这么觉得,他只觉得周身都笼罩着许浣溪的气息,真的让他非常幸福。
这一觉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睡过得最踏实的一觉。
甚至于前几天两个人去T市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生物钟都失了效——竟一觉睡到九点,比平时整整晚了两小时。
他伸出手臂,习惯性地想去揽她,谁知扑了个空。
时越猛地睁眼,床侧余温尚在,人却不见了。
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客厅。
落地窗前,许浣溪正背对着他打电话。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睡裙下露出的一截脚踝白得晃眼。
见到他出来,也没有避讳。
“嗯,我知道了。”她说完后,挂断了电话。
抬眸看向时越,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出门了。”
时越对这明显在赶客的态度不太满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过会儿去公司。”
“那一起出发吧,我要去见冯珂呢。”
时越挑了挑眉,问道:“方舒然也去?”
许浣溪不置可否,只是一个劲儿地催他去洗漱。
时越有点不高兴,又想发少爷脾气,“可我还没吃早餐呢。”
“你什么时候有吃早饭的习惯了?”
以前在时家,他都是鲜少吃早饭的,哪怕林姨他们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餐点,他也基本上看都不看就出门了。
许浣溪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恨不得想揪着他的耳朵将他拎出去。
半个小时后,许浣溪终于能如愿以偿关上家门。
黑色迈巴赫停在会所门前,许浣溪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那扇鎏金大门。
时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直到侍者恭敬地合上门,才收回视线。车窗缓缓升起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温度也随之褪尽。
集团内,时越从专属电梯走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总助为他递上要过目的文件,却无意瞥见他衬衫领口可疑的褶皱。
所以时总昨晚又夜不归宿了吗
向来工作严谨的总助此时出神的想,难道又去了许女士的家?干嘛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呢,唉。不过时总热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想得太过于投入,以至于时越叫了他一声没反应,用钢笔敲了敲桌面,他才恍然回神。
“抱歉时总。”总助立马低头认错。
时越冷着脸道:“你去办个事。”
“您说。”
“买套房子,明晚之前搞定。”
见时越没和自己计较,而是给自己布置了一个不算是难如登天的任务,总助松了口气。
他垂首去拿时越签好的文件,在看见签名处那边写着“许浣溪”三个字的时候,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时越自己也发现签错了名字,面无表情地合上文件,“拿份新的来。”
这得是多出神啊?!怎么比他刚才还思想抛锚呢。
总助内心腹诽,面上却八风不动,“我这就去准备。”
“这些不着急,先去处理我交代你的事情。”
时越说完,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
总助捧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原来几十个亿的项目没有买一套房子重要。
你的事业心跑哪里去了,时总!
第97章 旧案冯珂拿起了那把水果刀直直向着许……
会所内富丽堂皇,地毯软厚,脚步落下无声。
许浣溪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到某个不对外开放的楼层。这里每一层都要刷卡进入,安保严密,隐秘性极强。
门被打开。
许浣溪走入,一眼便看见了房间中央的身影,女生被胶带封住嘴,手脚反绑,被撂在房间内大厅地毯的位置。
她走进,缓缓弯下腰,揭开冯珂眼上的布。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冯珂眼底一瞬间惊惧,但很快敛住情绪,换上那副惯常用的、淡定又楚楚可怜的面具。
许浣溪又扯下她嘴上的胶带。
“许小姐,你能选择这样的见面方式,还是让我有点意外。”
她的语气中没有太多惊慌。
一个小时前,她准备出门,然后被一群蒙面的人挟持到了车里,最后被带到这个鬼地方。
她仍故作镇定,话音落下,眼角扫过屋内的布置——窗帘紧闭,无一缕阳光,全靠屋内的灯光才有了光源。
许浣溪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奈何冯小姐实在不愿意露面,只能选择这样的方法才能和你交流。”
冯珂很狡猾,除了要定期去警局报到外,几乎不会出门。
许浣溪俯下身,凑近她的脸,笑着道:“冯小姐太聪明了,巧妙钻了法律的空子,连我们都奈何不了你。”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不懂。”冯珂清纯的脸上写满了无辜,“陈落姝和我都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这件事也该画个句号了,不是吗?”
“哦?”许浣溪用指尖挑起一绺冯珂的头发。“我只是让警方向公众披露了案件,但针对于陈家的舆论造势却半点没有参与。你猜,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
冯珂的笑容不变,“邪不胜正,他们家做了不少恶事,遭报应也是情理之中的。”
然而“邪不胜正”这四个从她口中说出,许浣溪只觉得无比荒谬。
她抬起手腕,稍微用劲,就扯断了
她的几根头发。
冯珂吃痛,微微皱眉。
她以为许浣溪只是在泄愤,却见她盯着手中的发丝,轻声道:“警方在其中一位行凶者的身上,发现了发毛组织。”
她的语气很轻,很淡,冯珂却在听见的瞬间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她和主犯只接触过一次,而且小心备至,绝无会有头发落在他身上的情况。
可,万一呢?
万一就偏偏失误了这一次呢?
她努力稳住情绪。如果警方发现了这些证据细节,那么会第一时间传唤她,而不是被许浣溪派人带走
那许浣溪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弄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人只要一慌乱,就会露出破绽。
她抬头艰难地看向许浣溪,只在她眼里发现了“你完了”的笑意。
或许是许浣溪在诈她,但即便这么想着,她被捆绑在后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陈霖安走了进来,目光阴鸷,身上带着怒意未消的戾气。
妹妹的性格他了解,要是没人撺掇,未必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尤其是冯珂还在舆论上给陈家施压,将他全家人都牵连了进来。
见他进来,冯珂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慌乱。
她万没有想到的是,为了拉她下水,许浣溪竟然能和陈家短暂联手。
对比于许浣溪,陈霖安可没有那么温柔对待。
他径自揪住了她的头发,拽着她和自己对视,“是你怂恿我妹妹下手,对吧?”
多日的操劳,已经让他的眼神布满血丝,原本俊秀的脸庞变得扭曲而可怖。
“是落姝说要惩罚一下许小姐我也劝过她,可是没用”
事到如今,她还想把自己摘出去。
偏偏许浣溪此时又在一旁轻飘飘道:“冯小姐,你别再演了,你面前这位可没我这么好脾气,有耐心陪你绕圈子。”
话音刚落,陈霖安的掌风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冯珂的左脸上,顿时让她连带着身子都偏转过去,嘴角处立刻渗出血丝。
“说实话,我没想着要对女人动手的。”陈霖安收回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又恢复到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冯珂已经听出了他们话中的意思。
是要用别的手段对付她吗?
其实她一直在赌,赌许浣溪和陈霖安是个体面人。
只要她能从公法中侥幸逃脱,那他们就对自己没什么办法,总不可能也找人来把她捅上几刀吧?
但现在看来,未必不会如此。
陈家人发起疯来,可能会鱼死网破。而许浣溪背靠时越,想让一个人消失自然也能做到。
绷紧许久的那根弦终于在摇摇欲坠。
许浣溪看着她已经苍白至极的脸色,不禁在心中冷笑。
看来以暴制暴这法子,他们早就该使了。
对付这种人,还要留什么体面。
“落姝因你而入狱,陈家至少损失了数十亿。”陈霖安道:“我要你两条腿不过分吧?”
冯珂惊恐地挣扎起来,却因为浑身被绑住而逃脱不得。
更可怕的是许浣溪这个魔鬼,噙着笑道:“冯小姐,是不是顿时觉得,与其被废两条腿,还不如在监狱里老老实实地接受改造呢?”
“你们不怕被抓起来吗?”冯珂大喊道:“如果你们敢,我一定报警抓你们。”
许浣溪后退两步,这回真是笑出了声。
“冯小姐,你不会以为我们还要自己动手吧。”
“有的时候,不是只有你才知道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啊。”
他们不亲自下手,再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一点,她也奈何不了他们。
“先是左腿,然后是右腿。”陈霖安此时倒是变得悠哉,他转身,倒了一杯酒,递给许浣溪。
“如果你敢多嘴,就把你的舌头也拔下来。”他缓缓转动着酒杯。
“你放心,我们今天一定安安全全让你回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今天见过面。”
但是此后的每一天,她都会笼罩在这种恐惧中。不敢出门,怕一出门就会被他们找的人盯上。
许浣溪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向她。
冯珂颤抖着想要后退却被桎梏,全身汗湿,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许浣溪倒是没在此时对她下手。相反,她很轻巧地割断了冯珂手腕脚腕上的绳索。
只是这水果刀的刀面若有若无地蹭在冯珂的皮肤上,冰凉刺骨,不禁让她寒毛直竖起来。
虽然短暂恢复了自由,但是她根本不敢起身。
因为下一秒,一叠资料“啪”的一声摔在她的脚边。
“这些,是你家早年在国内洗钱的账户以及你父亲亲笔签署的文件。”
许浣溪淡淡道:“我们在调查你背景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起过去的案件。”
冯珂在上中学的时候,纠集一群人欺负一个家境贫寒的女孩子。那位女孩最后因为不堪忍受校园霸凌,而从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没过多久,冯珂就举家移民到了国外。
要说女生自杀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任由谁也不会相信的。
况且到底是自杀还是另有隐情,也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别再耍花样,和警方说明所有真相。”许浣溪缓缓道:“或者,我们替你选。”
冯珂下意识想站起来,腿却软得无法支撑她起身。
她一向自诩冷静聪明,却没想到自己精心构建的网,最后成了笼子,把自己困在其中。
文件摊在面前。
她低头,瞥见那行熟悉的名字时,瞳孔猛地缩了下。
原来那件事,还是被翻出来了。她心底最黑暗、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夜,就这么血淋淋的剖析出来了。
那天晚自习,她被那个贱人约到学校的天台,在受尽她的言语讽刺后,想要扑上来抱住她的腰,与她同归于尽。
在挣脱下,她失手将那个女孩推了下去。
好在那个时候是冬天,她手上戴着毛线手套,监控也因为前一晚急剧降温而设备损坏,没人知道她也去了天台。
当时是晚上,甚至于女孩的尸体都是将近一个小时后才被发现的。
楼层不算很高,地上也铺满了厚厚的雪。
据前来的法医和抢救医生描述,如果能在第一时间送往医院,是有些微生还的可能的。
但冯珂没有,她趴在天台边缘的位置,看着女孩掉落下去,血迹洇红白雪,在挣扎着求生。
最后,那个贱人还敢用死不瞑目的眼神一直盯着她。
这件事被学校和冯家联手压了下来,然后她便随着家人出国了。
谁成想,这么多年了,还能被人翻出来。
冯珂的嘴唇发白,“我要找律师、我要打电话”
“你现在唯一能找的,只有你自己。”
许浣溪走近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的退路,从你越线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断了。”
冯珂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披头散发,膝盖因为挣扎时摔倒而划破,但她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
“行。我去认罪。”她突然说道。
“你最好是。”许浣溪盯着她的瞳孔。
然而,突变却在此刻发生了。
下一秒,冯珂的眼神幽暗,如同鬼魅,她无所谓地狞声大笑,“你们怎么这么蠢啊,还真以为我会去认罪吗?”
“你们都错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你们逼我走到这一步的。我没罪,我什么都没做错”
话音未落,她突然开始抓住自己的头发,疯了一样开始撕扯着。
一环套一环的施压,已经让多日以来紧张的情绪濒临崩溃的边缘。
几乎是一瞬间,她变得急躁,痛苦的表情逐渐显露,眼神里的疯狂和畏惧交织在一起,手指在脸上胡乱拍打,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眼前许浣溪的面容已经逐渐变幻,变成那个女孩的脸庞。
冯珂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忽然聚焦,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突然拿起了那把水果刀直直向着许浣溪挥去。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血液的气息。
第98章 抛弃他爱的许浣溪,再一次无情地选择……
还好许浣溪反应及时,向后退了一步,只是腿部传来疼痛,她向下一看,果然在大腿处被划出一道血痕。
冯珂还准备拿着刀在空中乱挥,却被陈霖安踹翻在地。
刀应声落地,叮当作响。
门外的人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很快冲了进来,将她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冯珂的一双眼睛已经被疯癫之色取代,死死地盯着许浣溪。她还在挣扎,尖叫着:“她该死!你们都该死!”
许浣溪撑着桌子站稳,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一开始不觉得,直到大腿处的血丝渗了出来,染红了裤子,她才感觉到细密的疼痛。
刀口很长,她想用餐巾纸什么的东西印住,却发现纸巾的长度根本不够。
许浣溪痛得眼角泛红,“你赶紧送我去医院,别让我死这儿。”
陈霖安很快安排了车。
在车上,许浣溪冷汗直流,忍不住抱怨:“有没有王法了,放着你不砍,跑过来砍我。”
陈霖安虽有无语,但此时也是真情实感地希望他替许浣溪挨下那一刀。
倒不是他对许浣溪有什么特殊的情谊,只是不确定时越这个疯子在知道许浣溪受伤后,又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闯了两个红灯,将许浣溪送进最近的一家医院。
好在刀刃不算锋利,伤口不深。
许浣溪在手术室打了半麻,看着医生护士忙碌,甚至还有空加入他们的八卦。
等到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后,才发现竟然是方舒然坐在门口等她。
“陈霖安呢?”许浣溪问道,心想着这人跑的真够快的。
“回去处理冯珂了。”方舒然见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这边安排你住院,你要叫家属还是?”
许清平在外地,叫她回来也是让她担心。
许浣溪挑了挑眉,“就你吧。”
“行。”方舒然倒是很快就答应下来,住院手续已经托人办好,他很妥当地安排了手下的人送来了贴身衣物等各生活用品,甚至考虑到她无聊,连平板电脑等娱乐设施都安置了过来。
单人病房内被堆得满满当当,许浣溪心想有这么严重吗?难不成会住院几个月之久,结果被护士告知伤口已经缝好,休养一周就能回家。
正当她在往平板电脑上下载游戏时,病房的门却被突然推开。
时越强压着戾气,快步走了进来。
第一眼瞧见面前的一幕就是,许浣溪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而方舒然那个贱人,将削好的苹果一块一块地喂进她的口中。
不知道只有他才有资格伺候许浣溪吗?:)
他进来,许浣溪的目光都未曾从平板屏幕移开,倒是方舒然唇角勾出一个弧度来。
“小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啊。”
方舒然说着,又往许浣溪的嘴里喂了一块切好的水果。
许浣溪这才埋怨地看他一眼,“我不是让你把监视我的人撤下来了吗?”
时越双手握起拳,又松下。
他有些委屈地坐在许浣溪另一侧的床边。
派着看许浣溪的人的确已经撤了下来,但之前不是她说让他盯着点冯珂吗?
上午两人分别后,他在公司开了个会,才得知冯珂上午被一伙人带走,到现在也没回去。
许浣溪已经告诉他今早要去见冯珂,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
后来总助神情严肃,闯进了会议室中,俯身在他耳边悄语,冯珂被陈霖安那边的人控制,而不多会儿陈霖安则是送许浣溪去了医院。
是时越之前亲自吩咐过,有关于许浣溪的事宜,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他。
于是会议中程,所有的公司高层,目睹着主位的座位无人。
他丢了半条命似的跑过来,却看见这么一幕。
偏偏许浣溪还在听方舒然挑拨,来质问他。
时越偏过头去,本来是想赌气不理她,却又瞥见了她腿上被包扎的绷带。
屋内气温骤降。
“她弄的?”
许浣溪点点头。
细细回想起来,冯珂方才的那副样子,像是把她当作了另外一个人。
之前这个计划很简单,就是许浣溪这边托池秋找到资料,然后和陈霖安联手施压,看能不能让冯珂在遭受压力的情况下,去主动认罪。
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逼的有些过头,冯珂竟然抢走刀子伤人。
不过她很快想通,如果冯珂执意不认罪的话,她就从故意伤害罪起诉,届时再看看能不能将过去那起案件重启调查,怎么说也能把她送进去。
可现在时越的眸色很深,显然已经濒临发作的阶段。
她担心时越一个气急,手上再沾染上血就不好了。
于是便放缓了声调,安抚道:“我没事,真的。”
时越已经默认冯珂是个死人了,他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浣溪了解他,他越是平静,才越恐怖。
良久的沉默后,时越终于开口,却是对着方舒然的。
“你可以走了。”
方舒然挑眉,“她刚说想吃梨。”
“我会切。”
听他这么说,方舒然有些意外。
不过他很识趣,便对许浣溪说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找我。”
时越可没忘记他之前临时倒戈帮助许浣溪逃走的事情,于是冷笑道:“你能帮上什么忙,赶紧滚。”
眼看病房内火药味越来越浓,许浣溪只能出声调停。
“好了学长,今天谢谢你了。”
等到病房内终于安静下来,许浣溪偏头看他。
时越这小子,正紧绷着下颌线,手上削着梨。
只是这梨,被削到最后基本上只剩下个果核了。
许浣溪:……
果然应该让方舒然把东西削好再走的。
时越明显也感到了挫败感。
他将刀子和梨全扔到了垃圾桶里,趴在她面前看她。
“我当时……真的很害怕。”
不知怎的,他这么说,又闪着一双湿漉的眼,许浣溪的心软了三分。
她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真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时越“嗯”了一声,环住她的腰,又怕压到她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的。
“你再也别离开我,好不好。”
可许浣溪只是继续揉着他的头发,始终没有应答。
*
据陈霖安那边说,将冯珂送到警方那边后,她的神智已经不能算是清醒了。
根据精神科医生的评估结果,她的确有躁郁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症,在受到极端刺激时,很容易实施暴力行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明明她和许浣溪许清平毫无交集,却能冷血地辅助雇凶杀人。
——天生的坏种罢了。
精神病院的内墙在白织灯的照射下更加白的刺眼,这里极度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
声和其他病房的尖叫声。
冯珂坐在房间角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发乱成一团。
在入院的开始,她拒绝吃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说自己没疯,但那些护士的手劲奇大,按住她硬将药灌了进去。
她用头撞墙,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评估的医生只是在病例上写下:病人呈现攻击行为,建议加大剂量。
她抢过了那张纸,然后塞进自己的口中,吞咽下去。
不多会儿,她便被拖入到一个用软包覆盖墙壁的病房。
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用药的剂量在加大,偶尔有时,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疯了。
幻想和现实的交界,越来越模糊。
直到有一天,她从半夜中惊醒,看见房间的角落处有一个人。
与其说是站着,倒不如是四肢扭曲趴在角落。
是那个被她推下去的女孩。
满身是血,依旧是用那种死不瞑目的眼神看着她。
冯珂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心在狂跳,刚想安慰自己幸好只是做梦。
然后下一秒,她从房间的角落,再度发现了那个身影。
……
等到许浣溪再从别人口中得知到冯珂的消息时,才知道她已经确诊了重度精神分裂症,每日幻想着有人在角落盯着她。
形销骨立,目前的体重不到七十斤。
许浣溪的心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只觉得这万事万物果真是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这起案件总算告一段落,许浣溪腿上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已经可以出院在家休养,但时越不许。
在医院的这些日子,时越跑得更勤,而且更加夸张的是,他为了杜绝外人的探视,直接安排许浣溪搬到了医院顶楼的私人病房。
每天许浣溪除了医生护士外,见到的人就是他了。
好在她最近很迷平板上的一个游戏,便也没有再管这些琐事。
这天,许浣溪终于出院,时越将她送回家,被她婉拒进门后,径自走到了隔壁房门开锁。
许浣溪:?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搬到隔壁的?
时越见她瞪着眼睛看向自己,微笑道:“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许浣溪说完,将自家的房门锁的很大声。
毕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不能住到自己家的隔壁,她还能说什么好呢!
然而,搬过来住只是一个开始。
晚上,许浣溪刚刚换好睡衣,自家的房门便被敲响。
她从猫眼看见一张欠揍的帅脸,还是没好气地拉开了门。
“我能在你这边洗个澡吗?”时越乖顺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极有礼貌。“我家停水了。”
“没水去找物业。”许浣溪说着,就想关门。
谁知道时越的睫毛低垂,很轻地说了一句,“好的。”
看那样子,就像是被谁遗弃到路边的流浪狗似的。
许浣溪:……
念在住院的时候,他任劳任怨地照顾自己,让他洗一次澡……应该也不过分吧?
许浣溪最终还是退开一步,妥协了。
“洗完就回去。”
不过这次倒是和她预想中不一样,时越洗完澡没有死皮赖脸说要留下来,而是向她道谢后,甚至将浴室清理了一遍,便回去了。
被擦得锃亮的镜子,照出许浣溪一张瞠目结舌的脸。
第二天早上,她的房门又被敲响。
这次时越已经西装革履,看着应该是要准备去公司。
她惺忪着睡眼,接过他递来的早餐,正准备关门的时候,他却速度很快地在自己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许浣溪站在原地,有些怔愣着摸着自己的额头。
这家伙……最近在搞什么纯爱呢?
不仅是今天这样,接下来的几天,亦是如此。
偶尔许浣溪会自己心血来潮下下厨,但每每都会做出根本看不出食物原本模样的东西。
此时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就会叫时越过来吃掉。
可偏偏时越吃的时候面不改色,让她不禁怀疑起其实自己做的味道还可以,只是卖相不佳罢了。
于是她试探性地尝了一口,下一秒就去找垃圾桶吐了出来。
她连忙撤走时越面前的盘子,这玩意儿几乎让她的味蕾麻痹,不好吃事小,吃坏了时少爷娇贵的身躯,那事情可就大了!
同时,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怪不得人家时越能做男频文小说里的男主呢,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心智和定力果然如此坚定。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直到阿凯打来了第二通电话,说她家里的一个文竹被他不小心养死了的时候,许浣溪才意识到,她这次回来,已经停留了这么久。
许清平将于不日后回来,而自己的腿伤也养得差不多痊愈。
是时候要准备离开了。
要说唯一还有点小遗憾的地方,就是暂时不能亲眼看到自己的艺术馆拔地而起了。
她心中已经做好了决断。
集团的营收再破新高,今晚本来是有场庆功宴要举办,可时越的心口处却总萦绕着不安的感觉,便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回到家,他昂着头,找到了熟悉的楼层,那里亮着让他感到安心的灯光。
他想上楼和许浣溪说说话,如果能抱抱她、亲亲她就更好不过了。
他这么想着,从电梯门走出,斟酌了下还是敲响了她家的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出乎意料的是,许浣溪这次没有拦着不让他进。
她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的暖光照在她柔和的面部轮廓上,让她看起来美丽极了。
然而,他想无数次去亲吻的那双红唇,轻轻一开一合,说出口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小越,这次在京市停留的时间也蛮久了,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是的。
他爱的许浣溪,再一次,无情地选择要抛弃他。
第99章 爱我吗这分明是他们的第一次,却也是……
许浣溪说完那句话后,他们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浣溪在可怜他,还是处于愧疚亦或者别的什么情绪,反正很像是在垂怜一个物件。
那晚上,他长久地没有说话。
倒是许浣溪似是微叹一口气,然后走到了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脸,用额头贴近他的额头。
“小越,你能放我走第一次,那这次也是可以的吧?”
听听,她红嫩的双唇,吐出的字句薄情得如此理所当然。
“我这次可是很信任你,所以才会告诉你要离开的事情。”
她温热的吐息像是吐信的细蛇,缓缓缠上他的脖颈。气息中带着甜腻的香气,却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迫。
她每说一个字,缠绕的力道就收紧一寸,直到他喉结滚动,再也无法呼吸。
他依旧沉默,眸中的光暗下去,连带着整个人的生气都跟着褪尽。
许浣溪的唇先是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是鼻梁,最后是嘴唇。
让她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时越竟没有启唇相迎。
他这样,她反而被勾起了几分兴致,很有耐心地用舌尖在他的唇边描摹着。
温热的呼吸交织间,感受到他绷紧的下颌在微微发颤。
最终时越还是投降了,任由她攻城略地。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许浣溪今天主动得不像话,如同一个诱人的美艳妖精。
野兽在寻找洞穴的入口时,花费了一些时间。
不过好在,它很有耐心,也很聪明,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在洞口外的位置徘徊研磨。
直到洞穴涌出了潺潺的溪水,它便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闯了进去。
探索的路上,它明显有些青涩,但很快它便找到了路径。
让两个人都舒服的路径。
在情//潮中的许浣溪在闭上眼睛享受,也就没有注意到,此刻时越的眼底竟是一片骇人的清明。
这分明是他们的第一次,却也是他
唯一一次,在这场缠绵中保持着可怕的清醒。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情动的模样,指腹缓缓摩挲过她泛红的眼尾。
失控的潮水一阵一阵袭来,他的眼前似乎只能看见许浣溪了。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
明明他的眼里从来只有她一个,但她的世界似乎太大了。
那么多人都比他重要。
所以,他才总是被她抛弃。
没错,就是因为她在意的人太多了,就是因为她身边萦绕的人太多了。
让那些人全部消失不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出的力便大了些。
许浣溪抬起手腕,随之摇晃着,她试图要阻止,但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只能沉浮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中。
一开始是在沙发,后来是在卧室,最后她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趴在他的肩膀上求饶说要停。
果然是白纸,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后来的无数次,更何况是刚刚食髓知味的时越。
最后是在浴室,本来是他抱着她去要去清洗,但还是在洗手台的位置又荒唐了一次。
直到她终于能好好躺在松软的床铺时,累到几乎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时越抱着她抱的很紧,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试着用手去推开他,几次尝试无果后便放弃了。
她实在太累,双眼紧阖,下一秒就能立刻入睡。
时越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此刻怀中温软越是真实,越像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半梦半醒间,似有微凉的吐息拂过耳畔。那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直接凝在许浣溪的脑海里:
“你爱我吗?”
这样的问题,让许浣溪突然想起,她很久以前闲得无聊,去看莎士比亚的经典剧目《仲夏夜之梦》。
海丽娜在向着狄米特律斯求爱时,狄米特律斯拒绝她的话:
是我引/诱你吗?
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吗?
我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你,
我不爱你而且不能爱你吗?
时越,
是我引/诱你,
是我曾经向你说过好话。
但是。
她已经不算清醒,恍惚间听见自己含混的呓语。
说完后的良久,卧室寂静无声,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进入睡眠。
醒来后,她的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又在床沿处趴了片刻,喝下明显是他准备好的温水,才悠悠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时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床铺上也几乎没有他的温度留存。
许浣溪光着脚,走出卧室,岛台处有他已经安排好的早餐。
不知为何,她心下一沉。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从昨晚她提出要离开后,他就显得极为反常。
她踉跄着冲到门前,右手悬在门把上迟迟不敢按下。心跳声震耳欲聋,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作痛。
咔嗒。
门开了。
门锁弹开的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越没有关住她。
他第二次,选择放她自由。
*
做完体力活,她睡着后,时越站在花洒下,将水温调到最低。
只有十几度的水温,尚不足以让他升腾上去的温度降下来。
他的后背还有刚才激烈下被抓出的痕迹,显而易见刚才是多猛烈的情动。
明明那么紧密无间的贴合,他却觉得和许浣溪的距离那么远,远的像是隔着一整个银河。
水流冲刷在他的眼睫处,又顺着他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蜿蜒下来,显出一股易碎的脆弱。
他站在洗漱台前,目光落在角落里闪着冷光的刀片上,应当是她用来削眉笔的。
他将刀片拿起,握在了手中。
尖锐的刀面很快划破了他的掌肉,嵌进其中。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又被水流稀释成淡粉色的细流,一起流进下水道中。
可他像是全然察觉不到痛觉一样,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上的这一切。
直到掌心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那股灼烧般的躁意才稍稍平息。他终于松开了刀片,随手扯了张纸巾裹住手掌,仔细检查了每个角落。
确认血腥味彻底消散后,他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面色如常地推开了门。
月光下,她的睡颜恬静而又美好。
乍一看是这样的,可只有时越知道,她随着呼吸而一起一伏胸脯下的心脏,泵出的全是凉薄的血液。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总助准时将车停在公寓楼下。
时越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那过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血丝,还是让总助心头一跳。
他从后视镜中瞥见时越手上的伤口,立马紧张地询问,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声冷冰冰的“别多事”。
即便如此,在到达公司后,他还是第一时间送进去了消毒水和纱布。
眼见着时越将消毒水浇在伤口上连眉头都没皱下,总助不免咂了咂舌。
时越慢条斯理地用纱布包裹着自己的手掌,然后说道:“以后不去公寓那边了,回老宅。”
总助有些诧异,但面上不显,低声问道:“那边的东西要收拾过来吗?”
“不用。”
整个上午都在进行昨天被中断的会议,只是时越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度让底下的人以为是哪句话说错,会议室的气氛一下跌至冰点。
直到开完会,时越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大脑处于昏沉的状态,他也没怎么在意,饮下一杯咖啡继续了工作。
晚上,他回到了很久未归的老宅。
林姨等人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他将外套随手递给她,目不斜视地准备上楼,却发现途径的饭厅门口站着一个弱小的身影。
男孩低着头站在那里,显得极为局促。
他想向上前去打招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孩有些紧张地抬头。
这段时间他相当于被变相软禁在这里,连学校也没去。
他也悄悄问过林姨等人,但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叹息。
毕竟时越没交代,谁也不敢贸然将人送回去。
不过待在这里对于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时越很久都没回家,他也算自由,每天都帮佣人做做事、聊聊天,总比在学校被人欺负强。
男孩颇有些出神地想着,突然听见头顶处传来的一身低笑。
“太久没回来,竟然把你忘了。”
男孩紧张地吞咽一口口水,结巴着开口:“哥、哥哥”
谁知自己的头顶处,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抚摸了下。
他怔然抬头去看,正好落入时越幽深的眼眸中。
*
许清平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市,许浣溪去机场接她,差点没认出本人。
这实在不能怪许浣溪不把她放在心上,而是她的变化实在太大,整个人晒黑了几个度,连目光中都透着极度疲惫的气息,像个来逃荒的难民。
车上,许浣溪没忍住吐槽:“你这到底是去调研了,还是去工地搬砖了啊?”
但其实,许清平恨不得自己是去搬砖,最起码每天完成体力活就能倒头就睡,而不是没日没夜遭受心灵上的折磨。
在得知许浣溪将于几日后返回新城,她有些讶异,问道:“你不会是在等我回来吧?”
“那不然呢?”
“哦。”许清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虽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很尊重许浣溪做出的所有决定。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温吞地问道:“那个谁愿意放你走了?”
毕竟上次许浣溪出逃那件事,闹出的动静那么大。许清平可没忘记,当时时越冷厉着一张脸,将她“请”到面前,如同煞神一般问她许浣溪下落的事情。
许浣溪在开车,听见她这么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蜷了下,随即笑道:“是呢。”
时越从那天后,再没联系过自己。
而自己不管是办理签证还是订购机票,都是一路顺畅,顺畅到几乎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他自己也想通了吧。
如今他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何必在一个女人身上投注这么多的目光。
如果时越真能放过她,她也会定期回来,盯盯艺术馆的进度,偶尔和朋友们小聚一下。
这么想着,许浣溪轻松了很多,连带着心中萦绕的那些不安感也消散了些许。
离开的前一天,她和许清平、万露去泡了温泉,叮嘱她俩:“明天你们谁都别去机场送我。”
许清平马上就放暑假,假期的时候她一般都会和许浣溪在新城相聚,也没有太多离别的愁绪。
倒是万露,在温暖的水中和她相拥一下,眼角闪着些许晶莹的泪光。
“你下次
回来的时候,一定已经取得了更大的艺术成就。”
许浣溪用指尖揩去她眼角的泪珠,笑了一声,“那我后天就回来。”
本来也没准备在京市长留,所以她的行李并不多,想着日后可能也要回来,索性又将很多东西留在了这里。
在路上,她轻装上阵。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打车并不顺利,在软件上好几个订单都被无故取消了。
还好,去机场的时间充足,她便提着包走到街角直接打车。
这次倒是很轻易地拦下了出租车。
她上车,报出机场后,微阖住眼,准备小憩片刻。
车子驶离市区后,突然一个急刹让她惊醒。她刚皱眉想说“师傅”,后门就被猛地拉开。
“我不拼车”
然而,后面的两个字未说出口,一块浸着刺鼻药味的湿布已经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她瞪大眼睛,指甲在真皮座椅上抓出几道白痕。
几秒钟后,许浣溪失去了神智。
第100章 筹码“时越这小子,比起他老子更加狠……
许浣溪缓缓睁开了眼睛。
头还有些晕,额角隐隐作痛,鬓角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睁大双眼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墙皮斑驳,钢铁架子锈迹斑斑,几块破旧的木板随意堆在角落,霉味混着尘土的气息在鼻腔里蔓延,空气中一片沉闷死寂。
她的身体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脊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一阵阵发麻,手脚被粗麻绳牢牢绑住,磨破了裸露在外的腕部皮肤。
稍动一下,被束缚的位置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恰是这些疼痛,促使她很快恢复了清醒。
是谁把她绑架到这里的?
许浣溪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名字。
但缓缓,又否定了自己。
时越要是不想让她离开,自然会有无数个正当的法子,没必要用这样的行为让她厌恶他。
所以许浣溪又想到了别人。
是陈家人要报复,还是冯珂?再扯远点,会不会是许敬山的仇家?
她的心中猜测众多,最终苦笑一声。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和这么多人结过仇。
许浣溪艰难地转动脖颈,移动视角,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
在她身侧不远处,几道凌乱的脚印清晰地印在积灰上。地上有散乱的烟头,细看之下,烟蒂尚未熄灭。
看来抓她过来的人,并没有离开很久。
她正这么想着,耳边突然传来几道脚步声。
许浣溪瞬间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调整着姿势,让自己看起来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哐当——”
生锈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还没醒?”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烟味随着他的话语在空气中弥漫。
听见男人的声音,许浣溪藏在背后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话音未落,一桶刺骨的冰水便当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瞬间浸透衣衫,许浣溪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睫毛上的水珠簌簌坠落。
“装得挺像。”男人冷笑一声,靴底碾灭烟头的声音近在咫尺。
她睁开了双眼,水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猜错,眼前的人果然是很久都没有见面的时阳。
时沛的弟弟,时越的叔叔。
见到许浣溪已醒,时阳走近,鞋底扬起的灰尘撒在她的脸侧。
他阴鸷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突然冷笑一声。
金属打火机在他指间翻飞,发出“咔嗒”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他慢慢蹲下身,烟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就是我大哥那张永远高高在上的脸。”
火苗倏地窜起,映出他眼底扭曲的恨意。
“好不容易把他熬死了,他生的那个贱种又跑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偏头啐了一口。
“时越这小子,比起他老子更加狠心。”
当年老爷子去世,虽然没给他这个次子股权,但豪宅、跑车、每月七位数的零花,样样不少。
他乐得当个逍遥公子哥,纸醉金迷的日子过久了,倒也懒得计较家产归属,对大哥继承全部家产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时越这个臭小子,上位后冻结了他所有账户。
那些追债的、讨情的、落井下石的,一夜之间全冒了出来。曾经巴结他的人,现在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
时阳猛地掐灭打火机,阴影笼罩下来。
“你说,我要是把他的心头肉弄坏了,他会发疯吗?”
许浣溪冷眼看着他,道:“这是你们时家的家务事,牵扯进来我一个外人做什么?”
但时阳似是被“外人”两个字刺激到了,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猩红翻涌,猛地一把揪住她的长发,迫使她仰起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许浣溪咬紧牙关,面上依旧镇定,目光毫不退避地与他相对。
“你说你是个外人,那时越怎么会给你分了时家百分之九的股份?你知道那是多少的数额吗?”
说到此处,时阳似是气急,将许浣溪又狠狠摔在地上。
许浣溪的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水泥地,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喉间涌上一丝腥甜。
她轻咳几声,然后淡淡道:“早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自愿放弃了时家的股权。”
“你放弃了,可时越同意了吗?”时阳俯身逼近,咬着牙道。
许浣溪微微一窒。
自她在新城落脚后,就再没查看过那个接收股权分红的银行账号。
她以为,那份协议生效后,一切便已终止。
原来时越他一直,都没有中断过这条资金吗?
“贱人!”时阳怒极反笑,“装什么清高?这些年,你账户里进账的每一分钱,可都是我们时家的血!”
略有怔愣的时候,她的下颌传来剧痛。
时阳粗糙的手指狠狠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的一张脸上满是狠戾与阴翳。“你这张脸倒是的确生的不错,也难怪时越那个小畜生上了他爹的女人。”
许浣溪知道他此时已经临近发作的边缘,不去激怒他是最好的选择。
她看明白了,他大费周章地把自己绑在这里,而不是直接一刀捅死,就说明她是他与时越谈判的工具。
于是她压下喉间的腥甜,道:“你最好还是对我客气一些,不然我缺胳膊少腿,作为筹码可交换的价值就变少了。”
时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松开手,冷笑出声:“有意思。”
出于忌惮,的确也收起了糟蹋她的心思。
时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那就看看,你这条命能值多少。”
他拿过手下的人递来的手机,对准许浣溪,解开了她的屏锁。
然后找到通讯录中的时越,拨打了视频聊天。
视频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在时越看清屏幕的瞬间,瞳孔变得幽黑无比,眼底翻涌起一片骇人的暗色。
画面里的许浣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腕和脚踝的绳索已经磨出了血痕。单薄的衣衫下,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下一秒,镜头翻转,时阳那张狞笑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你想怎么样?”时越的声线毫无温度。
“简单。”时阳咧开嘴,“一亿美金支票,外加五百万现金,再安排一架直升机,特批俄罗斯航线。”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狠,“还有,把那孩子也带来。”
“可以。”
时越答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犹豫都没有。
“但你再敢碰她一下,我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时阳面色一僵,一字一顿道:“别报警,就你一个人来,敢耍花样的话,我们就同归于尽。”
说完,他迅速发送了定位,又将许浣溪手机的电话卡取出,用打火机烧至损坏。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浣溪扭了扭变得僵硬的脖颈。
刚才时阳揪着她的头发也算有点好处,最起码她现在是正身坐在地上,可以观察到更多的情况。
这间仓库内,除了她和时阳,还有几个在不停走动的打手。
出乎意料的是,时阳的脸色比她这个被桎梏住的人还差。
并不是出于情绪上的,更像是出于某种病理上的。
他似是竭力在忍耐着剧烈的疼痛,从身上翻出了一板止痛药,按出好几个,直接塞入口中。
许浣溪多次尝试转动手腕,试图从绳结中挣脱出来,但她对此毫无经验,试了几次后觉得结扣变得更紧,便作罢了。
她索性不再白费力气,转而抬起眼,目光锐利钉在时阳的脸上,问出了自己心中已经成型的猜测。
“那个孩子,”她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其实是你的种,对吧?”
从一开始,那女人带着男孩大闹葬礼,许浣溪就觉得很不对劲。
按照她对时沛老谋深算性格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骨血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再后来,时阳带着这孩子到了时家,却对做亲子鉴定这回事避之不及。
那个时候,许浣溪就已经有了猜测,只不过当时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时家留下来,自然没空再去细想这些事情。
听到许浣溪这么问,时阳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
十几年前,他比现在玩得还要荒唐。
一招不慎,在外面留下了种。
不过,当时他在外面寻欢作乐的时候,会如有若无地将身份往他大哥那边引导。
所以那女人,至死都以为,她生下的,是时家掌舵人的儿子。
本来他对这便宜儿子并不怎么上心,直到前几天。
一想到自己身上遭遇的事情,时阳的脸几乎倾刻间变得扭曲。
那晚,他在赌场赢了笔不小的数目,醉醺醺地搂着女伴进了酒店套房。
水晶吊灯晃得他眼花,女人像条艳丽的蛇缠上来,指尖划过他胸膛时带着异常的灼热。
她很热情,甚至到了让人觉得不太正常的地步。可酒精麻痹了他的警觉,他只当是哪个想攀高枝的拜金女,或者哪个老朋友送来的礼物,没多想,便沉沦下去。
第二天早晨,他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宿醉后的难受,而是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下身传来。
他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浴缸里全是冰水。
从浴缸里摔落着挣扎爬出,套房内的沙发坐着黑衣男人。
“不是吧,时少?”男人的奚落声听起来尤为刺耳,“你好歹也是时家人,五百万欠了这么久都还不上来?”:
时阳崩溃着大吼:“你他妈的对我做了什么?!”
“放心,手术很专业。”男人轻笑着将一叠照片扔在他面前,“只是取走了点小东西,五百万买你的生育能力,很划算不是吗?
照片上血淋淋的器官特写让时阳胃部一阵痉挛。
他歇斯底里地扑向男人,却在看到对方掏出的借据时僵在原地,那上面赫然是他亲笔签名的赌债凭证。
“就是利息还没还上,十天内,再不还清赌债,就是你的两条胳膊。”
“你再宽限些日子,我现在哪能拿出那么多钱?”
“你没钱,你那侄子不有的是钱吗?”男人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前他对自己私生子的行踪并不在意,就算是知道那孩子在时越家,也觉得是时越免费给他养儿子。
现在好了,他再也没有了生育能力,那个孩子成了他唯一的后代。
所以只能让时越把那孩子交出来,偏偏时越这个时候不知犯了什么病,轻飘飘地表示这孩子既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自然要抚养在身边,不愿交人给他。
赌场那边每天都在给他施压。
人被逼急了,就会想出一些下作的法子。
时阳酒肉多年,在社会上也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便想到了用许浣溪来威胁时越。
既能拿钱,还能把那孩子带走,一举两得。
许浣溪闭上眼,虽然时阳并未透漏什么,但她已经猜出自己又是牵扯进了他们时家的恩怨中,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声。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时阳等待得愈发急躁起来,不停地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夜晚温度骤降,加上许浣溪身上又被淋了冰水,寒意渗入骨髓,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好冷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仓库外的风卷着尘土,杂草在风中晃动。
突然间,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车灯如利刃划破黑暗,照出仓库破败的轮廓。
时越下车,脚步沉沉,身上的衣摆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的眼神冰冷,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仓库门“砰”地被踹开,铁皮声炸响在夜里。
许浣溪因为失温昏昏欲睡,听到这道声响勉强唤起了一些神智。
“来了?”时阳阴恻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时越抬眸。
时阳站在许浣溪身旁,手中的枪管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枪口若有似无地抵着她的太阳穴。
“真乖啊,我的好侄子。”他笑着,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灯下扭曲成一张蛇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