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奖励直到这标记一路向下,到达已经泥……
主要犯罪嫌疑人均已落网,案件仍在公审中。
案件细节在凶手被逮捕后才向公众披露,也是许浣溪的意思。
她想在陈家最猝不及防的时候给出致命的打击。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将陈落姝当作掌上明珠的陈家人,会这么快就选择放弃她。
手机屏幕上的自媒体文章挖掘出了陈落姝在某次慈善晚宴上的傲慢表情,甚至连她过往的一举一动都被逐帧分析。
许浣溪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转头看向身边的妹妹,“清平。”
“嗯?”许清平正在盯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方已经停顿了好几分钟,迟迟没有敲下。
许浣溪犹豫了下,道:“接下来可能要开庭了,你要不要去现场。”
“要去的吧?”许清平迟钝地回应:“不是说在正式起诉前要当面指认嫌疑人吗?”
许浣溪动了动唇,眼神中带着十分的歉意。
“抱歉清平,如果不是我的话”
许清平打断她,“真没事的姐,你看现在我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她拉过许浣溪的手,很认真地说:“你已经保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就当做是我保护了你吧。”
许浣溪心中一涩,眼角也要感动到湿润起来。下一秒,许清平就松开了她的手,托腮看着电脑上的论文,喃喃道:“但是请问,谁能再来捅我一刀呢?”
“”
一切都在许浣溪预想中进行,只是那几位凶手同时指认陈落姝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芥蒂。
她不知道冯珂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完美隐身。在她看来,这样的人比起陈落姝要可怕许多。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冯珂投案自首了。
她主动向警方阐述了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甚至把警方暂未查明的细节一并补充。
与其说是自首,更多的其实是将罪名引入到陈落姝身上。
但她并非将自己完全摘了干净,而是在供述里表明她在整件事情里几乎是无足轻重的存在。
最终,因为证据
不足和认罪态度较好,且在律师团队的多次申诉下,冯珂被保释。
对于许浣溪来说,这样的结果显然不能让她满意。
但是在保释期一年内,冯珂被要求限制出境、每月报到,也算是给了许浣溪再次找寻证据的机会。
陈落姝最终以教唆故意伤害罪、境外资金转移罪被宣判,判处七年有期徒刑。
而陈家也因为此事元气大伤,曾经在京市圈子内风光无两的家族,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被羁押的陈落姝,在某天,被狱警告知,有人来探望她。
许浣溪今天穿的素净,只是眉目中自然流转出的风情还是让陈落姝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立即露出了怨毒的眼神。
陈落姝的模样变了许多,头发被剪短,当初的骄矜已经被眉眼间的疲惫与灰败取代。
“真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我的人是你。”她的声音轻而哑,嘴角勾起讽刺的笑来,“真是有点滑稽。”
简直和她噩梦中的场景不谋而合。
许浣溪的目光很平静,而正是这股平静驱使着陈落姝想要冲破栏杆和玻璃,去撕烂她的脸。
“你现在很满意,对吧?”
“我不知道你说的满意到底从何而来。”许浣溪回答她:“如果可以,我想让你们亲身经历一下,才是最好不过。”
对于陈落姝来说,她自己都更加情愿被捅一刀,而不是被囚在这里,声名狼藉,众叛亲离。
“要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你应该已经看够了,滚吧。”
陈落姝站起来,正欲结束探望。
许浣溪突然出声道:“如果你能指认冯珂,说出更多细节,你的量刑会酌情减少的。”
“哈哈哈哈!”陈落姝的眼神中逐渐显出癫狂之色。“我现在连死都不怕了,还在乎被判多少年吗?”
她转身,缓缓靠近隔着玻璃的那一边,双手握紧铁杆,目眦尽裂,压得低低的嗓音带着病态的执拗。
“我求而不得的东西,我看不得别人安稳拿着。”
“她会不得好死的,但是,在此之前,她肯定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我希望她像个定时炸弹,就待在你生活里。那样,我就算坐在这破地方,也还能想象你哪天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许浣溪蹙眉,看着大喊大叫的她被狱警带走,心头泛起凉意。
在最后,她竟然还想的是鱼死网破。
许浣溪走出监狱,没想到时越会站在门口等她。
她忍不住瞥他一眼,这人最近和狗皮膏药似的,每次都能在她意想不到的位置粘上来。
“我不是说了,把监视我的人全部都撤掉。”许浣溪甩下一句话,正准备要走。
谁知走出几步,他还是跟上了自己。
“已经撤下了。”他今天表现出来的样子极为乖顺,让许浣溪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他一眼。
然后听到他耐心解释:“我去你家找你,你妹妹告诉我的。”
许浣溪警惕问道:“你是威胁她了吧?”
时越微微一笑,“没有啊,我很有礼貌。”
当时,许清平拉开门一看是他,下意识就想把门关上。
在阖上门的瞬间,听到轻飘飘一句:“李庆教授,是你的导师吗?”
两个人最终达成了什么协议,许浣溪到现在都未曾可知,但能让许清平和时越都能达成合作的条件,一定很诱人。
奈何时越在她心目中怎么都和“有礼貌”三个字完全不搭边,于是用“你吃错药了”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他。
“晚上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许浣溪现在心情欠佳,懒得应付他,便冷冰冰地回道:“不去。”
“查尼曼先生好像也会去。”
查尼曼先生,当代最负盛名的雕塑艺术家之一,同时也是她的偶像。
许浣溪终于提起了点兴趣,狐疑地盯着他,“你说真的?”
时越唇角微勾,“我骗过你?”
她冷笑,“骗得还少吗?”
但时越没反驳,只是问:“去不去?”
许浣溪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好奇心,“……在哪里?”
“隔壁市。”
许浣溪忍住想要暴打时越的冲动,隔壁市离这里少说也得三四百公里,等到了以后怕不是都深夜了。
然而时越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忽然笑了,“你只要想去,我们就能到。”
一小时后,许浣溪和时越坐在直升机的后排位置。
这个出行方式,的确让她意想不到,难怪他会信誓旦旦说出那样的话。
她没再和时越交谈,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城市的轮廓渐渐缩小,最终隐没在云层之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突然脱离了现实,漂浮在无人知晓的高空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过了。
而最是吊诡的是,“自由”这两个字,竟然是能在时越参与的情况下实现的。
飞行很快,落地是黄昏,直升机降落在某处庄园的停机坪上。
庄园占地极广,建筑风格复古而奢华,花园里甚至还有人工湖和喷泉。停机坪旁早已有侍者等候,恭敬地引他们进入主宅。
“时先生,许小姐,欢迎。”一位中年男人微笑着迎上来,“能光临寒舍,我不甚荣幸。”
许浣溪刚刚露出的笑容因为“寒舍”两个字而变得僵硬许多。
这人她有些印象,财经版报上的常客,和时家应该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这样看来,应该是他从中搭的线。
晚餐是在庄园的露台上进行的,烛光摇曳,晚风轻柔。
客人不算多,同时还有几位艺术家。
查尼曼先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打招呼到许浣溪时,微微笑了笑,“许小姐,我记得你的作品。”
毕竟是创下现代艺术拍卖最高价的雕塑家,怎么都会让人有些印象的。
她下意识看向时越。
他这次倒是没有粘着自己,坐在了对面,将身边的位置让给了查尼曼先生。
见许浣溪望向自己,时越隔空举起酒杯,很绅士地向她示意了下。
整个晚餐,许浣溪几乎忘了最近糟心的事情。查尼曼先生对她的作品提出了不少建议,甚至答应让她参观自己的私人工作室。
这是这么多天一来,许浣溪度过的最开心的一晚。
晚宴结束后,庄园主人热情地邀请他们留宿。
“庄园是我花了很多心思设计的。”他笑着说:“如果想散步,花园的夜景也很美。”
许浣溪确实想再逛逛,于是独自去了花园。
月光下的庄园美得不像现实,她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着,晚风带着花草香气,脚下是松软的土地,星星稀疏地挂在天边。
她在外面停留了很久才回去。
然而,等她回到主宅时,却被这里的管家告知:“抱歉,许小姐,因为临时有其他客人入住,空房间不够了。”
他一脸歉意,“但时先生说,您二位可以共用一间套房。”
许浣溪:“……?”
难怪时越没有和自己出去,而是说自己还有应酬,原来是趁她不在谋划这种事情!
许浣溪推开套房的门时,时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领带微松,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她皱眉道:“你故意的?”
时越歪头靠在沙发背上抬眼看她,忽然笑了,“如果我说是,你会生气吗?”
许浣溪真想掐死他,又实在懒得吵,居高临下地昂起头指向沙发,“你今晚睡这里。”
说完,她转身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发现时越还在沙发的位置,手上仍旧拿着酒杯。
他在饭桌上已经喝了不少。许浣溪皱了皱眉,走到他跟前,想要拿开他的酒杯。
时越没有起身,只抬手拉住她的衣摆,“可我喝醉了。”
这句是承接她洗澡之前的“你今晚睡这里。”
“喝醉了就睡到卫生间的马桶旁边去。”
时越没管她听起来有些凉薄的话语。
“许浣溪”,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因为酒精而沙哑不少,“你今晚开心吗?”
许浣溪愣住了。
时越将酒杯放在旁边的柜面上,他站起身,伸出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今天,你笑了。”他说:“我很开心。”
然后,他倒在了她肩上,像是彻底醉晕了过去。
许浣溪僵在原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虽然时越这人的性格恶劣至极,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不良的生活习惯,自然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喝醉酒的样子。
此时,他白皙的脸上略有潮红,靠在许浣溪的肩窝处磨蹭着。
头发松软,却还是让许浣溪觉得有些痒。
她下意识就一把推开了他。
这一推可不得了,时越直接栽倒在地,脑部磕碰到地毯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许浣溪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等待了十几秒后,他还是没什么动静。
于是许浣溪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肩膀,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这下许浣溪才真的慌乱起来,她蹲下身子,想去试探他的鼻息
没有。
许浣溪的心这下才猛地跳了起来。之前在新闻上看到不少喝酒后猝死的案例,万一时越也
她连忙趴在他的胸前,听见他沉稳而又有力的心跳声,才终于送下口气来。
那他这呼吸是怎么回事?
许浣溪尚未来得及想明白,头已经被
按住在他胸膛的位置。
原来是装的,亏她还这么担心他已经死了。
许浣溪怒从心来,下意识就想挣脱,手舞足蹈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某个地方。
这一次的力度可真不小,刚刚头着地时越都没什么反应,现下却是闷哼一声。
许浣溪很快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地方,她讪讪停下挣扎的动作,问道:“你没事吧?”
时越的眸色有些深,说出口的话也低了几分声调。
“不知道。”
她可不想让他们时家断子绝孙,不然时沛真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她,于是放弱了声调,道:“那你揉揉?”
“手使不上劲。”
许浣溪心想你拉倒吧,刚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头按住了,现在装什么柔弱呢?
她下意识往那地方看了眼,却见那玩意已经被唤醒了。
光看被撑开的裤型就知道形状大小很是客观,许浣溪立即移开了目光,在心口默念:瑟即是空。
她偏头去看时越,而他的额头上的确渗出了密密的汗珠,像是在竭力掩盖着难受。
这么痛吗?
“不然你先让我起来,我扶起你到床上休息会儿。”
时越不置可否,却将手放了下来。
许浣溪得以脱身。
她将时越的一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想要拉他起来。
奈何时越虽然身材劲瘦,但毕竟身段修长,将他好不容易搀扶起身,许浣溪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谁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住,两个人身形不稳,齐齐摔到了床上。
而恰好,许浣溪是上面的位置。
她下意识就要下去,膝盖却无意中碰到热到灼伤的地方,身下的时越又哼了一声,不过显然这次的声音不是因为疼痛。
许浣溪用双肘撑在上面,看着他如雕刻般俊美的脸庞,眸色也愈加深,要将她吸进去一样。
时越抬起手腕,抚上了她的脖子。
接触到皮肤,许浣溪才发觉他的指尖如此冰凉,身形瑟缩了下。
而这一次,他却很温柔地征求了她的意见。
“许浣溪,奖励我一下,可以吗?”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故意在中间停顿了下,像是在撒娇似的哀求。
鬼使神差的,许浣溪点了点头。
这是两个人最温柔的一次亲吻,时越没有往常那般霸道强势,而是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进入后,也没有攻城略地,缓慢而又绵长地舔舐着她的口腔上膛。
许浣溪被弄得有些痒,偏头想要躲开,却被他用双手扶住了脖子。
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许浣溪才猛然意识到,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脊柱骨一路向下,在腰窝的地方打转。
或许连许浣溪自己都是第一天知道,原来腰窝是她的敏感点。
敏锐如时越,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许浣溪的双肘终于支撑不住,两个人借势调换了位置。
湿嚅的长吻结束,许浣溪的双眼快要失焦,时越唇齿里的酒气,让她也仿佛醉了。
可是,她的锁骨处,却被又做了标记。
许浣溪没忍住颤抖了下,但腰窝位置的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沦在这片刻的欢愉之中。
她的思维短暂陷入停滞状态。
直到这标记一路向下,到达已经泥泞的小溪。
她伸出手,想去阻拦什么。
可野兽忽然觉得很渴。
这么久了,它已经独自走过很久的路,才终于来到小溪边,此时需要一些甘甜的水才能得到拯救。
野兽用利爪将将障碍物全部移除,直到小溪的全貌展现在它的面前。
而下一秒,小溪的核心被野兽用舌尖小口小口的浅啜,奔涌得更加多了。
可野兽并不餍足,从小口饮入变成了大口啜吸,它柔软的毛发蹭着小溪边缘,而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它惊奇地发现小溪中的水又丰盈了几分。
在摸索中,野兽发现了小溪中的一块凸起的小石。
它坏心眼地轻轻咬了下。
野兽的毛发被拽住,可它仍旧用尖锐的兽齿轻轻啃着小石。
小溪的上游终于奔腾而出——许浣溪感觉自己的眼前变成了一道白光。
在一闪而过的余光中,她很费劲地看见,时越抬起头,用舌尖在唇角处打转。
而他唇角处流下的水渍,早已蜿蜒流到了脖颈的位置。
第92章 伺候“能让你舒服,才是我的荣幸。”……
不知是不是体温升高的缘故,许浣溪的耳垂有些发烫。
她抬起手腕,试图去遮挡住自己的视线。
然后听见他问:“如何?”
坦白来讲,在没有狩猎技巧的野兽在一开始饮水时,只会低下头单纯地攫取水源。
但随着溪水潺潺,溪中的石核颤抖。
后来野兽便掌握了饮水的技巧,行云流水许多。
许浣溪想说“还行吧”,但她刚才的反应显然骗不了人,便含糊一声应了过去。
“狩猎需要多次实践,才能日臻完美。”
许浣溪大惊,她现在已经进入了贤者时间,连忙将身子翻了过去借以逃避。
这样一来,曲线起伏全部展露在了时越的眼前。
他的眸色变得愈加幽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这时倒是不怎么管用了。
“我去趟浴室。”他说完,俯下身亲了一下许浣溪的肩胛骨。
这吻轻如蝉翼,许浣溪眨了下眼,缓过神来才听见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她趴在枕头上,发现身侧两边的被单已经被自己无意识攥紧后发皱。
身下有潮湿的感觉,她慢慢悠悠坐起身,才发觉有一大片被水渍浸透。
哦,一定是刚刚在被窝里闷出了汗渍,绝对不是其余的什么东西。
看看时越干的好事,这晚上还能睡觉吗
许浣溪随手扯了一件浴袍披在身上,又从冰柜中拿了一瓶纯净水出来,饮入后才稍稍缓解了喉中的燥热。
下方黏腻,她觉得很不舒服,偏偏时越又在浴室待了很久。
她忍不住去催,手指刚刚准备叩门,却在门口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浴室门很厚重,她便趴在门前,听见水流声和喘//息声夹杂在一起的声音。
他在用水流声作为掩盖,掩盖自己即将发//泄出来的欲//望。
许浣溪的手顿时僵住。
明明这种时候她应该给他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但偏偏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都移动不了分毫。
浴室内。
他的肘骨抵住瓷砖,冰凉的触感渗入骨髓,另一只手攥紧,指节发白。
——这场景怎么会存在。
不在梦里,不在任何他能想象的维度里。
野兽低头啜饮溪水,喉结滚动,甘甜滑入喉道。
本能。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本能。
当时他只觉得渴,渴得发痛。
记忆在颅内闪回温度、失控的瞬间。
越是回想,神经末梢越是灼烧。指节擦过空气,速度加快,近乎一种自我惩罚的仪式。
门口传来窣响,布料摩擦,呼吸轻颤。
她听见了,是吗?
然而这个认知彻底烧穿了他的理智,让他的动作更加暴烈。
“许浣溪……许浣溪……”
想起她方才绽放的样子,他的脑中也好似有几簇烟花
炸开。
沐浴露是白色的。
被水流冲刷后稀释流下。
时越垂眸看了眼地面上很快被冲淡的白色沐浴露,快速冲洗了下身子,便走出了浴室。
站在门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躺回了床上,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身上,包裹得像是蚕蛹。
时越觉得可爱,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蹲下身,趴在床沿,像个乖顺的大型犬似的。
“你要去洗澡吗?”
许浣溪只睁开了一双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但她现在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再去。
这样想着,身子却忽然被轻柔地抱起。
身体猝不及防地腾空,许浣溪下意识就想去抓拽住什么东西。
时越洗完澡只系了浴巾,腰间那块布料在髋骨上摇摇欲坠地挂着。
最近没有忙雕塑,指甲长了许多。此刻成了最锋利的画笔,在他锁骨下方留下一道印记。
这死手。
今天还真是每一个…的地方都没放过。
她讪然,不敢去看时越的表情,只感觉他抱着自己的手攥紧了些。
浴室宽敞,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光晕。
除了淋浴间外,浴室的中央还放置着一个落地浴池。
看着很大,里面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
许浣溪指了指浴缸,“你叫我来洗澡,怎么连水都不放呢。”
时越从没做过给浴缸放水这回事,如果要泡澡,那佣人必定是将水提前放好。
况且,他鲜少泡澡,因为觉得这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是我想当然了。”
他以为带着许浣溪来洗澡,就是在花洒下面冲一冲。
下一秒,许浣溪被他轻柔地放在浴池边的台面上。
瓷面有些冰凉,接触到的瞬间,许浣溪下意识就用双手拢住他的脖颈。
“太冰了,小越。”
她终于又叫起了这个名字,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我腿不冰。”他笑了笑。
两个人现在距离肌肤之亲只有两层浴巾布料。
她就知道这人抱着自己进来,准是没安什么好心思。
“你刚才不是都已经洗过了。”
“不介意再洗一次。”
“我介意。”
面对许浣溪无情的拒绝,时越眸中带着笑意,倒也没再说什么,空出一只手来去放水。
随着浴室中的水汽逐渐氤氲,许浣溪在这等着都有些困了。
时越倒是一直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
许浣溪一向娇气,他是知道的。
她没有穿鞋,自然也不愿意下去等,况且能一直抱着她,自己也甘之若饴。
浴缸里的水倒是放的挺快,自动恒温。
许浣溪用手指试了试水温,觉得尚可,便打算将时越使唤出去。
“不用我陪着你洗?”他问。
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许浣溪知道这人的性格,要走他早就走了,不走的话,怎么赶也不会移动分毫的。
反正他也占不到自己什么便宜,许浣溪便由着他了。
只是在他面前泡澡,还是有些奇怪。
算了,反正最不该看的地方都已经……现在再扭捏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背对着时越,坐进浴室中。
这边的配套用品很完善,许浣溪随手挑了个形状好看的泡浴球放进水里。
水里的浴球翻滚几圈,很快将水染成了粉红色,衬的她的肤色更加白皙透亮。
许浣溪的双臂撑着瓷沿,用指尖缠绕着头发,身子自然弯出优美的曲线。
“可你留下来能干嘛呢?帮我搓背还是按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时越向来傲慢的眼神此时竟也布满了柔和。
柔和这两个字,能出现在时越的身上,让许浣溪有些悚然。
然而下一秒,时越竟然微微勾起唇角。
“可以啊。”他说。
他扫视一圈,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磨砂膏之类的东西。
修长的手指缓缓拧开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微微皱眉。
看样子是不知道怎么用。
许浣溪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还是给我吧,让你伺候我,我怕我会折寿。”
时越歪头看了眼瓶身的法文使用说明,大致摸清了它的用法。
“许浣溪。”他道:“能让你舒服,才是我的荣幸。”
真是活见鬼了。
之前还好,可时越今晚的所作所为真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可比起时越来说,许浣溪更是一个顺着杆子就爬的人,现在有人愿意在这等着伺候她,岂有不用的道理。
她懒洋洋地伸出手臂,悄悄眯着眼睛偷看他。
诚心而论,时越的身材的确不错。
腰身劲瘦,而且薄肌明显,即便是这样坐在浴室边缘的平台,腹部也不见丝毫赘肉。
他将磨砂膏均匀地涂抹在许浣溪的手臂上,然后缓慢地按摩着。
力度不轻不重,刚刚适中,就是每次他一碰到许浣溪的肌肤,她就觉得很痒。
姑且是认为磨砂膏的缘故。
双臂完了之后是后背,然而许浣溪已经陷入了迷蒙的半梦半醒状态。
依稀记得在最后,她从浴缸处被抱了出来。
不知他是用了什么法子为自己擦干身体,在房间灯光全部关闭前,她的额头被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时越说。
然而没人回应他,许浣溪已经进入了梦乡。
两人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尤其是许浣溪在逃跑前,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但从来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情。
那些日子,许浣溪常常做噩梦。
梦到被时沛囚禁,然后直接开膛破肚,生生取出她的器官。
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挣脱醒来,发现始作俑者的儿子就躺在自己的身边,那种感觉,不言而喻。
但很奇异的,今天晚上没有。
因为劳累,她一觉睡到了天明。从清平出事以后,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开始,许浣溪的意识还在漂浮,皮肤却先一步感知到陌生的温度。
奈何这一觉睡的太沉,她不愿醒,只是用手攥紧床单,无意识将膝盖蜷起。
这一下可不得了,她立刻察觉出了异样,朦胧的困意顿时消弭。
再一次。
这次的时间不长,溪流很快奔涌而出。
因为呼吸急促,许浣溪的胸//脯一起一伏,缓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而时越则是逆着阳光,举着水瓶喝水。
他喝得速度很快,又像昨天那样,水顺着唇角,流经脖颈,最后流到锁骨的地方停下。
许浣溪的眼神已经恢复到了清明,她趴在床边,用手撑着下巴。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叫醒人的方式这么独特。”
时越转过头看她,微微哂笑道:“我也不知道原来水可以这么好喝。”
说完,他摇了摇手中已经变空的矿泉水瓶。
许浣溪的脸瞬时间变得通红。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不过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许浣溪现在哪敢睡觉,生怕一睡着又会被用这样的方式唤醒。
她站起身,发现套房内的沙发上摆放了三套衣服,都是她平时常穿的风格。
洗漱完,她坐回床边,指了指最右边的一件套裙。
时越挑了挑眉,将裙子拿到她的面前,帮她换上。
许浣溪是个毫不知足的人,昨天时越的行为,已经让她默认他情愿伺候她方方面面。
那,还有不用的道理吗?
就和那天池秋单膝跪在她的面前,说他愿意为自己做一切事情的时候一样,看着这些向来高傲的男人情愿为自己鞍前马后,很容易滋生出极合时宜的满足感。
在时越帮她系着腰后的绑带蝴蝶结时,她终于懒洋洋地问道:“是要准备回去了吗?”
第93章 欣赏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不会被一时……
“这里的风景不错。”时越没有直接回答她。
但这话的意思许浣溪已经听出来了,她问:“你不需要工作吗?”
这些天时越天天在自己面前晃荡,悠闲到许浣溪都以为他要成无业游民了。
时越挑挑眉,“铁人也得休息。”
既然他这么说,许浣溪也由他去了,反正她现在已经不参与时家的控股,就算时家第二天就倒闭,也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用午餐的时候,没再见到查尼曼先生,一问才得知原来他有个特展要参加,今早匆匆离开了。
许浣溪有点惋惜,想着这个阶段过去后便正式拜访下他的工作室。
T市区毗邻京市,没那么繁华,
但也是个现代化程度很高的一线都市,最重要的还是个海滨城市。
许浣溪很久没看海了,便提议要去海边。
庄园距离海边的位置不远,驱车一个小时到达。
不知是不是工作日的缘故,海边的人并不多。
下了车,许浣溪自顾自地向前走,压根没管身后背着一包东西的时越。
是他自己不喜欢去哪里都有人跟着,那背东西这种事情自然也得由他来承担。
海风带着咸味从海面吹来,浪花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岸边。午后的阳光洒在沙滩上,把细腻的沙粒照得微微发亮。
整片偌大的海滩,除了他们两人外,不远处有摄制组正在搭建反光板和摄影架,看起来人员蛮多。
许浣溪没见过这种户外拍摄,以为是哪个剧组前来拍外景,便悄声问了句时越:“难怪这片海滩没什么人,应该是被清场了吧?
时越今日穿的休闲。
黑色半袖衬衫搭配白色沙滩裤,露出线条好看的修长小腿。
他侧过脸,因为带着墨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颌。
“谁清谁还不一定呢。”
他嗤笑了声。
果然,这种目中无人的感觉又来了。
横竖不是许浣溪在得罪人,她只管去享受就好了。
不用许浣溪指挥,时越已经挑了一处沙质较为细软的地方。
这边有现成遮阳伞和躺椅。时越从包中取出羊毛软垫,铺在躺椅上。
许浣溪则是悠然躺在软垫上,享受着海边微风的吹拂。
如今,时越已经很有服务意识。
他给许浣溪涂完了防晒霜,甚至从冰盒中取出了饮料,插好吸管,递到她的唇边。
许浣溪在看一本书,头也没抬,见有个吸管,下意识吸食一口。
下一秒,她微微皱眉,“不够甜。”
于是时越又打开了另外一瓶饮料。
所以当身段高挑的女人优雅走来时,看到的就是男孩在耐心用小叉喂食女孩水果的场景。
甚至他的一只手很自然地接在女孩的下巴处,耐心等待着她吐出葡萄籽。
女人的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很快恢复平常。
“我当是谁呢,不懂先来后到,要清退我们。”女人笑了笑,“原来是你这个小霸王。”
听见陌生的声音,许浣溪才将书倒扣在小腹上,看见面前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长裙,裙摆随着海风轻轻飘动,衬得她身形愈发修长。身高接近一米八,脖颈线条如天鹅般优美,锁骨处戴着一枚小巧的钻石坠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网上看,女人未施浓妆,却面容极美。
只是怎么看,都和自己身边的人有七分相似。
许浣溪的心中顿时有个不妙的猜想,刚想转动僵硬的脖子向时越求证,就听到一声带着些许不爽的声音。
“妈。”
许浣溪的双眼顿时瞪圆。
原来眼前这位,就是世界顶级模特儿、时越的母亲,白瑶琴女士。
她记得许久之前,时越曾经提起过与他母亲见面这回事,但她当时一心想要逃出去,自然就把这种琐事抛之脑后。
许浣溪连忙起身,很有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您好,白女士。”
“你好,浣溪。”白瑶琴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和时越是全然不同的气场。
她的眼神在时越手上的叉子和葡萄籽间扫了一眼,眼中意味深长。
但她没有多说,反而温和地主动伸出手,和许浣溪友好相握。
一旁的时越倒是不紧不慢地将许浣溪刚才因为起身而滑落到沙滩上的书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沙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揽在许浣溪的肩膀上。
“你回国怎么不和我说。”
半个小时前——
黑色宾利里,许浣溪靠着他的肩膀睡着。
时越修长的手指不耐烦地叩着车座的位置。
“不能清场?”他冷声重复着通话那头的话,眼底压着不悦的暗色,“你告诉我,这片海滩还有人?”
即使时越没在助理面前,助理也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力,小心翼翼道:“时总,这片沙滩三天前就被《VOGUE》杂志预定了,他们今天要拍”
“预定?”他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甚。
可惜了,在他这里没有先来后到这个说法。
正要发火时,助理额角渗出冷汗,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拍摄的主模特,是白女士。”
时越眯了眯眼,半晌,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
“行。”他单手抚了抚许浣溪的额发,“那就让他们拍。”
——于是,整片私人海滩上,最终只剩下两拨人。
一拨是国际顶尖杂志的拍摄团队,另一拨,是慵懒躺在遮阳伞下的许浣溪,和一旁亲自给她倒冰镇饮料的时越。
白瑶琴瞥了他一眼,“给你发十条消息,能回两条就不错了,况且我也就在这边停留两三天,没想着要去京市。”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和许小姐。”
时越“嗯”了声,随即说道:“你不是要拍摄么?”
不知为何,从直觉来讲,他不太想让母亲和许浣溪接触。
倒不是母亲会对许浣溪做些什么,但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中场休息来着。”白瑶琴的目光投向许浣溪,柔声问道:“浣溪,你对拍摄感兴趣吗?”
听言,许浣溪微微摇头笑道:“我一在镜头面前就僵住了。”
之前拍卖会后,也不是没有媒体联系她要做一个专访,但许浣溪不太想暴露在镜头底下,除了文字访谈外,其余的一概拒绝了。
“原是这样。”白瑶琴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不过这里也有时尚圈的人,倒是认识一些你们艺术界的人。”
这回再听不出来她的言下之意,可就真是傻子了。
许浣溪巧妙地从时越的手底下挣脱开来,“那可能多谢您引荐一下了。”
“小越。”白瑶琴嗓音轻柔,细听之下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那就借你的女伴一用了。”
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直到两人的身影离开。
时越的面上不显,眼底却浮起一丝晦暗的思索。
许浣溪跟着白瑶琴走进拍摄区域时,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温柔的权威”。
她记得小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一个这样的班主任,明明温和可人,但是班里的所有同学都很畏惧她。
白瑶琴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曾经那位老师一样。
她被安排坐在白瑶琴的旁边,才得以窥得这诡异的一幕。
这位国际超模对每个工作人员都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连给实习生递水时都会轻声说“小心烫”。
可当她指尖在座椅扶手轻轻一叩时,整个团队就像被按下暂停键,造型师悬着发胶喷雾的手僵在半空,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白老师,您看这组片子”主编捧着平板过来,语气恭敬得像在呈递奏章。
“光线太硬了,陈主编。”白瑶琴扫了一眼,指尖点在某张照片上,“我要的是雾面质感,不是油光。”
陈主编的冷汗要下来,听见她笑吟吟道:“麻烦了。”
她转头对许浣溪微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羽毛般的阴影。“抱歉,这些孩子总把杂志片的质感拍成菜谱一样。”
拍摄过半,白瑶琴却忽然说自己没有什么状态。
整个剧组大气没敢喘,陈主编连忙表示可以休息调整下状态。
托她的福,许浣溪第一次体验到连伞都是全场有人举在头顶,簇拥着护送到保姆车的大明星体验。
保姆车门打开的瞬间,冷气混着香味扑面而来。
许浣溪坐在一应俱全的保姆房车上,终于明白时越那唯我独尊的性子是从哪来遗传而来的了。
白瑶琴正用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手指,忽然轻笑:“小越是不是事儿也很多?”
许浣溪身上有些未曾抖落的沙子,此时坐的有些拘谨,“是有点多。”
她的内心腹诽:不仅是唯我独尊,恐怕这洁癖的毛病也遗传了过来。
白瑶琴将湿巾扔进垃圾桶。金属桶盖“咔嗒”一声合拢时,她红唇微启:“不好意思啊,他们这对父子,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她似乎对儿子爱上父亲的情人的这件事显得包容程度极高,递给许浣溪一杯香槟。
“能不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会和时沛在一起吗?”
许浣溪接过酒杯,却没喝下。
她很直白道出那一段让她觉得恶心的过往:“时先生想将我豢养在身边,成为给他随时换肾的人。”
谁知,白瑶琴听后,轻笑了一声。
“这事做的,还真是符合他在我心中的刻板印象。”
两个女人都在彼此眼神中看到了一致的嫌弃。
只不过,白瑶琴的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的画面——时越在许浣溪身侧,手掌摊开,接住她漫不经心吐出的葡萄籽。
那样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相信时越会做到这个份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若时越说愿为这女人奉上时家的半壁江山,她反倒不会惊讶。可偏偏是这样微小的、近乎卑微的细节
念及此,她的笑容全部敛下。
“许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她指尖轻叩香槟杯,目光变得淡漠许多。
“所以?”许浣溪抬眸。
“离开时越。”
“可以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一秒钟的思考时间,许浣溪就这么答应了她。
白瑶琴指尖微顿,终于正眼看向她,眼神中带了些探究。
许浣溪低头小啜一口香槟,“说实在话,我已经逃跑过好几次了。”
“但是你还是回来了。”
“嗯,我以为他已经放弃我了。”
“事实呢?”
“事实来看”许浣溪歪着头,用手指缠绕着发丝,嘴角处衔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应该只是换了个策略而已。”
探究变成了欣赏。
白瑶琴也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这就是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这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不会被一时的温柔蒙蔽眼睛。
一个人冷漠的底色是不会改变的。
这是许浣溪始终恪守的一点。
至于她为何对此深信不疑,大概是因为,她也是个冷漠的人。
“但是最近恐怕不行。”许浣溪说道:“我和我妹妹牵扯到了一桩案子里,还有个人需要处置。”
如果再算上琐事的话,应该就是还有她的个人艺术馆要规划。
白瑶琴轻笑:“我以为你至少会对他动一点心。”
对此许浣溪不置可否,只说:“我以为您让我离开你儿子,会用支票扇到我的脸上。”
“这些东西很简单。”白瑶琴的目光掠过车窗,看见时越渐渐走近。
看得这么紧啊,这才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她转头看向许浣溪。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女人侧脸,她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角那抹笑似有若无。
美丽,疏离,不可触碰。
“但是。”白瑶琴缓缓道,“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
许浣溪眉梢微挑,这个承诺背书听起来倒是很有分量。
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房车的门被打开。
时越上了车,径自坐在两人面前,长腿交叠,目光在她们之间扫过。
“聊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94章 失控失控的、沉溺的、溃不成军的,从……
知子莫若母,反之亦然。
他不期望他母亲对许浣溪能生出什么好感,能不讨厌就不错了。
正因如此,她把许浣溪带走这么长时间,才会显得很不正常。
可惜了,两个女人都不是会把真实情绪写到脸上的人,时越打量了片刻,也没发现什么痕迹。
“在给浣溪看你上学时的糗照。”
她说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相册,给许浣溪看了一张十几岁的时越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时越圆润的下巴被制服领结勒出浅浅的肉痕,脸颊胖嘟嘟的,面对镜头时眼神似是有股腼腆的意味。
白瑶琴的嗓音温柔,“你看,那时候多可爱。”
许浣溪模模糊糊想起,时越曾经提起过一次,他童年是个小胖子的事情。
但后来,作为模特儿的母亲,根本没法接受这样儿子是这样的体型,进行了魔鬼训练。
所以她这句“可爱”,其中又有多少真情实感的意味在其中呢?
时越额角一跳,面色不善:“看这些做什么?”
白瑶琴不答,反而轻轻握住顾晚宁的手,指腹摩挲过她的腕骨,又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挺喜欢浣溪的,聊的很来。”
不知为何,被她这样亲昵接触的许浣溪,突然生出一股悚然的感觉。
她的直觉没错。
因为下一秒,白瑶琴笑吟吟道:“我可以认她为妹妹吗?”
空气骤然凝固。
许浣溪差点被香槟呛到,她僵硬地不敢扭头去看白瑶琴,心想着她怎么会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
这要成真的,不就从小妈/文学变成小姨文学了?
时越的眸色骤冷,嗓音压得极低,“妈。”
白瑶琴却仿佛没察觉他的不悦,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怎么?你不乐意?”
“你别开玩笑。”
“我像是在开玩笑?”
两人对视一瞬,白瑶琴忽然松开顾晚宁的手,轻叹一声:“算了,不逗你了。”
时越显然有些不耐,他没心思在这儿看母亲在这迂回,掐了掐自己的眉心,道:“妈,你慢慢拍吧,别耽误我们行程。”
不知道时越是不是向来和他妈说话就这个口气,总之白瑶琴并不怎么生气,反而温和颔首,“行,那我们有空再聚。”
从车上下来时,不知是不是许浣溪的错觉,时越握着她的手变得更紧了些。
下午三点的阳光毒辣,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海平线。摄制组的工作人员三三两两聚在遮阳棚下,所有人都像被晒蔫的植物,却仍保持着职业性的紧绷姿态。
——只是因为白瑶琴轻飘飘丢下一句:“现在的光线太硬,等日落再拍。”
现在距离落日还有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她
可以在空调温度适中的保姆房车上小憩,但其余所有的工作人员需要严阵以待。
时越的手指缠了上来。
“想什么呢?”他问,似是不满许浣溪晾他这么久。
许浣溪望向远处沙滩上的工作人员,他们正反复检查反光板和电源线,仿佛这场漫长的等待天经地义。
或许这才是她的冷漠和时越他们阶级的冷漠最不同的地方。
长居上位者太久,傲慢已经溶在血液里。以至于他们这种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生活中处处在享受特权。
“我在想,”她任由时越把玩自己的手指,“你们这些人,可真是挺讨厌的。”
时越低笑一声,忽然将她的手送入自己口中,咬住她无名指关节,齿尖在上面轻轻研磨。
“你讨厌别人就行。”他松口时留下个微微泛红的牙印,“讨厌我干嘛?”
两人走回到遮阳伞的位置。
时越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大块冰块,放在伞脚旁的银质冰桶里。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又时不时地给许浣溪喂着水果。
许浣溪感觉自己像个昏庸的君王,在妖妃的蛊惑下荒诞度日。
她捧着书看了会儿,不知不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海风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在脸颊边轻轻晃动。时越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遮阳伞的角度,让阴影完全笼罩住她。同时手上扇风的动作未停,给她持续地送着凉气。
许浣溪睡了多久,这风就扇了多久。
等她醒来时,太阳已经西沉。
天边的云霞被染成绚烂的金色,海水将落日的余晖揉碎,泛着粼粼波光。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远处,白瑶琴那边正在抓紧时间进行拍摄。
“醒了?”时越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许浣溪转头。黄昏为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她做出要起身的动作,时越便向她伸出了手。
两人并肩欣赏这场盛大的日落。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时,时越突然蹲下身,用手指在湿润的沙滩上划动。
许浣溪好奇地凑近,发现他正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他们二人的名字。
她本来想嘲笑他,却看见他有些认真的侧脸后,生生止住了。
可惜许浣溪的名字笔画有些多,好几次都是写到一半,就被海浪抹去了痕迹。
时越偏过头,静静地看向她。
“你和我一起写。”
许浣溪想了想,答应他:“可以。”
“但是,我写你的名字,你写我的名字。”
时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终于浪漫了一回?”
“不是啦,因为我的名字笔画太多了,你的名字笔画数少一点。”
“”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还是得两个人一起参与才行。
两人试了好几次,终于在一次潮水退得较远时,才堪堪写完。
两人站起身,一起盯着彼此的名字,等待着下一波海浪到来。
在潮水即将漫上来的前几秒,时越突然蹲下,迅速在名字外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框住两人的名字。
难以想象这是时越会做出来的事情。
许浣溪的心中有个诡异的猜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也被一个穿书进来的人夺舍了。
时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砾。
恰好这一刻,海浪袭来,两人的名字一起被磨平消失不见。
“真的太老土了,那个爱心框。”许浣溪还是没忍住吐槽。
时越拍掉手上的沙子,看着被海水吞噬的痕迹:“这样就算名字消失,也是绑在一起消失的。”
许浣溪不以为然,“要是按照你这么说,那我刚才就应该把我的名字和钱写在一起。”
“许浣溪!”时越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不解风情呢?”
倒不是许浣溪变得不解风情,她这种人,想哄人开心自然会有一万种方法,可全然就看她想不想。
现下的时越有些炸毛,还是出手顺顺毛比较好。
远处,摄制组正在拆卸器材。白瑶琴已经换下华服,裹着羊绒披肩走向房车,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助理。
夕阳最后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她始终未曾向这边再望来。
“小越,你知道小美人的故事吧?”许浣溪突然开口,声音混在潮声里显得有些清泠。
他转过头,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她拾起一枚贝壳,对着暮色端详花纹。“太傻了。为了个男人化成泡沫,值得么?”
时越低笑出声:“反正你不会。”
“嗯?”
“如果你是小美人鱼——”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大概率是把我救上岸后,为了换取美丽动听的歌喉,反手就把我杀了。”
许浣溪先是一怔,随即笑倒在沙滩上。
“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坏女人吗?”
时越没有立即回答。
他伸手拂去她发间沾上的细沙,指尖在触及她耳垂时不着痕迹地停顿。
“不是。”夜色模糊了他的表情,只余声音沉沉,“你比那聪明得多。”
你会让我甘愿赴死,只为了让你有动听的歌喉。
远处的海浪突然汹涌,拍岸声盖过了他后半句低语。
许浣溪刚要追问,却见他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回去吧,要涨潮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轻易就将她拉了起来。
“小越,”她踮起脚尖,与他四目相对。“如果真有那天”
“嗯?”
月光爬上他的眉骨,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映出几分罕见的澄澈。
许浣溪望着他的眼睛,不再说话。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只需轻轻一勾,她便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为自己俯首。
她的指尖陷入他后颈的发茬,稍稍施力。
时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这一次许浣溪很主动,舌尖轻巧地撬开他的齿关,时越的呼吸明显乱了。
远处的海浪声忽远忽近,盖不住耳边交错的喘息。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扣住她的后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当唇瓣终于分开时,许浣溪的唇瓣泛着诱人的水光,眼底却清明依旧。
时越的拇指抚过她微肿的下唇,在月光下看清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失控的、沉溺的、溃不成军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第95章 蒙眼“浣溪姐,你帮帮我。”
艺术馆选址完成。
横竖许浣溪也是一个不爱操心的人,好在场馆的设计有专业的设计师,给她过目了好几个设计风格。
最终选定了整体的装修以简洁大气的风格为主,只是在命名方面许浣溪为了难。
连着想了好几个,都没有想到心仪的,许浣溪索性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许清平,并且要求她要引经据典,在高端大气的同时又不能落入俗套。
许清平冥思苦想片刻,最后在微信上回复她:
就叫“许浣溪的艺术馆”吧。
许浣溪盯着屏幕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
“理由?”
“朴实无华,还能让你名垂青史。”
她竟然被这个简单粗暴的逻辑说服了。
于是,她直接把名字发给了艺术馆的运营经理。对方显然被这个毫无修饰的命名震撼到了,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反复闪烁,最终发来一句小心翼翼的确认:
“您确定就叫这个吗?”
许浣溪被他问得有些不自信,回道:“那不然我再想想?”
那边似乎如蒙大赦,立刻回道:“那您慢慢想,不着急的。”
这段时间,远在新城的阿凯也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抱怨每周来她家里给植物浇水,搞得他都没有办法出远门了。
在电话的末了,他的声音很小,怀着几分希冀的试探,“你还回来吗?”
“会回去的。”许浣溪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阿凯倚在她家的门框上,目光扫过阳台的植物,叶子依旧翠绿,但整个房子中属于她的气息,却已经淡得几乎察觉不到了。
“行吧。”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你尽快。”
挂断电话后的许浣溪,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
她翻过身,想了想,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柔和,“喂,浣溪。”
“学长好啊。”许浣溪笑了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
高级商场的咖
啡厅内。
许浣溪望向外面的景观瀑布,水流从玻璃帷幕倾泻而下,显得好不壮观。
对面的人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手指漫不经心地扣着杯柄,眉眼温润,表情完美,叫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这一切,都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无异。
甚至连地点都没变。
唯一不同的是,点单时,方舒然并没有自作主张直接点两杯黑咖啡,而是为她点了一杯全糖的卡布奇诺。
许浣溪放下瓷杯,弯了弯唇角,“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学长。”
方舒然抬眸看她一眼,笑着道:“可惜了,你的喜欢有点善变。”
许浣溪才不理睬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直白道:“我想和冯珂见一面,你帮我凑个局吧。”
语气说不上颐指气使,但透着几分“你欠我的”理直气壮。
在她的认知里,方舒然之前出卖过她一次,虽也在后来帮着她逃跑了,她仍对此怀有芥蒂。
所以他帮自己做这些小事,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方舒然挑了挑眉,“冯珂?”
这老狐狸,还在这和她装傻。
前一阵子那件事弄得沸沸扬扬,别和她说他不知道这件事。
许浣溪眯了眯眼,笑容不减,声音却透着几分锋利道:“学长不认识这女孩吗?”
“只能算是知道名字吧,但确实没怎么接触过。”方舒然面露坦然。
“行。”许浣溪也不纠缠,继续道:“那陈霖安你总认识吧?”
陈落姝自己不愿出来作证,但她家里人未必不是这么想的。
身为家族利益的维护者,一旦触及底线,未必不会做出选择。
只要能找到冯珂在这起案件里推波助澜的实质证据,对陈落姝以及陈家人,总归不算什么坏事。
方舒然的视线放在她杯沿那抹若有若无的唇印上,眼底情绪翻涌。
半晌,他笑了笑,声音慵懒,“到时候我把时间地点发你。”
许浣溪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快,当天晚上,饭局便定成了。
很巧的是,地点甚至还是上次几人去过的那家餐厅。
不过这次,没有了时越,也没有陈落姝。
许久不见陈霖安,他果真憔悴了不少,眼神早已褪去曾经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压抑的疲惫。
在看见她时,他态度不冷不淡。
这倒也正常,毕竟在他们陈家看来,许浣溪才算是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
不过他算是聪明人,很清楚现在共同的敌人是谁。
“小妹做的事情,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他看着许浣溪,轻声道。
只是这道歉中的含金量,在场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真有悔意,当初他就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包庇自己的妹妹,甚至为她出谋划策。
许浣溪并不觉得对陈家进行重创是牵扯到了无辜,如果不这么做的话——
那么真正的始作俑者,只会被安然护下。
更何况,他们只是失去了名誉和利益,但许清平是实打实地挨了一刀子。
许浣溪淡淡抬起眼皮,对他的道歉不置可否。
她过来,不是为听这些人虚伪的客套,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如果想让你妹妹少判几年,就和我一起对付冯珂。”
陈霖安一怔,沉声问道:“这件事和她还有干系?”
许浣溪心里冷笑一声,陈落姝究竟是太蠢还是已经死心,竟然在临死挣扎前也没在陈家人面前将冯珂推出去。
她俯身向前,每个字像是细针似的扎进陈霖安的耳膜。
“不然你以为,你家妹妹有那个能耐?”
桌下,陈霖安的手缓缓攥紧,骨节透着白色。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抬头,声音低哑,“你想怎么做?”
*
送走陈霖安后,许浣溪和方舒然并肩站在停车场的门口。
原本方舒然提出要开车送许浣溪回去,但许浣溪却摆摆手表示,这地方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不远,走回去就好。
于是,两个人沿着路灯昏黄的步行道慢慢走着。
今晚的方舒然格外的沉默,在饭局里也几乎没怎么开口。
许浣溪望向前方的路灯,忽然出声问道:“学长,如果这次受伤的人,就是我,你会怎么做呢?”
方舒然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又沉默地走过一个街区,才听见他低沉沙哑的声音。
“我不知道。”
如果站在许浣溪这边,他和陈家便会因此生了嫌隙。
如果是站队在陈家,那
但其实,很多时候,不知道就已经代表了一种答案。
许浣溪笑了笑。
坦诚来讲,她自己根本对这个问题不在乎,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也对这个答案不在乎,心口的位置却在隐隐作痛。
许浣溪抚上胸口的位置。
应该是身体的惯性使然,原身在痛。
她默默安慰着“许浣溪”:“没关系的,许浣溪,心碎过一次后,就会更加强大起来。”
然后,她昂起头,语气温和却又疏离地笑着,回敬他上午说的那句话。
“所以学长,你明白为什么我的喜欢是善变的了吧。”
年少的一次心动,“许浣溪”已经用了很多东西去偿还了。
直到心口处的酸楚感一寸一寸退散,直到彻底褪去,她想,原身在这一次,终于是真正放下了。
她的喜欢,本该是很稀有、很珍贵的东西,不应该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任由辜负。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能彻底放下,就已经很不错了。
许浣溪很耐心地在哄着原身,却突然想到了时越。
虽然他在她的眼里也是一个狗东西,但奇怪的是,她似乎并不会因为时越会选择站在哪一边,而感觉到困扰。
时越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这一点,她从来都不曾怀疑。
她和方舒然一路无言,直到小区的门口。
“就送到这里吧,学长。”她说道。
见她有意隐去自己家的详细住址,方舒然也不勉强,“那我在这里等一会儿,你上楼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两人就此分别。
夜晚带着些微凉意,许浣溪将外套拢紧了些,却在楼底下毫无征兆地遇到了某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衣,隐没在黑夜里。
许浣溪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那天从T市回来后,两人便再没联系过。
时越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细细听来竟有丝委屈的味道。
“你去哪里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型犬,连轮廓都显得格外孤独。
许浣溪忍了忍,才克制住想去摸他垂下头发的冲动。
“我去找方舒然了,还有陈霖安。”
时越藏在黑暗中的眸子闪过一抹戾色,但全然不同的,是他的语气。
他嘟囔道:“你去找他们干嘛?”
许浣溪没吭声,但见他实在委屈得可怜,便解释了一句。
“去商量怎么一起对付冯珂。”
时越不知道这么一个喽啰也会引得她如此大费周章,他勉强按下心中的烦躁,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
“我今晚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果然,果然。
一给好脸子,这人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许浣溪想不动神色地抽回手,谁料这厮看似小心捏着,谁知攥得极紧。
简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见许浣溪面色不善,他又补充道:“就是单纯的睡觉。”
“这几天没有你,我天天失眠。”
“那就吃点安眠药。”
“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褪黑素。”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许浣溪深吸一口气,没功夫在这陪他装傻。“清平也在呢,不方便。”
时越的眼神里透出洞悉的澄澈,“她不是和她的导师去外地做考察了吗?”
说完后,怕许浣溪误会什么,
又忙不迭补充:“我没有监视你们,是她导师有个项目挂在我们公司了,所以我才多问了几句。”
怪不得许清平最近在她导师面前,大有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样子,也不怕得罪,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了。
许浣溪被他缠得心烦,于是压低嗓子道:“那你只能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