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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三人“你说的对,我还有很多选择。”……

陈明辉自诩为长辈,方才站在原地等候许久,想着时越起码会过来主动问候,谁曾想人不仅没来,还带着那个女人在舞池中招摇。

想当年,时沛那般人物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时越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敢如此放肆,全无礼法可言。他心中已是怒火中烧,本欲愤然离去,奈何女儿苦苦哀求,才勉强压下怒火,主动走上前来。

“小时长大了。”陈明辉一张威严的脸上挂了些笑意来。“上次见你还是在你小时候呢。”

但时越对于他的寒暄显然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连抚着许浣溪腰身上的手都没有松开,只懒懒散散地打了声招呼。“伯父好。”

而陈家人、尤其是陈落姝再也按捺不住眼前的刺眼一幕,上前一步道:“浣溪姐,我爸爸和我哥哥想与时越聊些事情,你能和我去补补妆吗?”

虽然知道陈落姝喜欢时越,但这想支开她的言语未免也太过直白。恰好许浣溪站了一晚上的确也有些累了,便笑着应道:“好。”

她正欲离开前,听见时越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在休息室等我。”

许浣溪不置可否,跟着陈落姝前往盥洗室。她一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倒是陈落姝频频回头,似是很想回到主会厅一样。

盥洗室内除了她们两个人便没有旁人,陈落姝细致地补完口红,轻轻抿了抿唇,随即瞥向一旁的镜子,镜中映出许浣溪那张淡然无波的面孔。

这一眼,仿佛点燃了陈落姝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叫你姐姐似乎不太合适。”陈落姝转过身,用双手撑着洗手台。

她昂了昂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全然不似第一次见到许浣溪时表现出来的那般热络。“毕竟你和时越的爸爸是那种关系,与我们也不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摆出的这些招数对于许浣溪来说和小打小闹没什么区别。

她笑了笑,“那你叫我阿姨也不是不可以。”

“你!”陈落姝登时气结,她甜美的面孔略有扭曲。“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也配当我的长辈吗?”

叫姐姐不行,叫阿姨也不行。

许浣溪用玩味的视线看她,“那你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没关系

的。”

陈落姝冷笑一声,“可叫你的名字,我都嫌脏。”

既然如此,许浣溪也没必要陪着她继续玩大小姐的霸凌游戏了。她的脚跟处已经痛到不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摩擦出血,要赶紧找个休息室看看才行。

她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是陈落姝气急败坏地叫住她:“喂,你不准回去!”

许浣溪停住步伐,并未言语。

“你根本就配不上时越你懂吗?别勾引他了!”

“那,”许浣溪微微侧首,问她:“如果有一天我要从时越身边离开,你会帮助我吗?”

什么有的没的。

她的意思难道她不是主动勾引时越,而是时越硬将她留在身边不成?

陈落姝看见她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一张脸,恨不得去抓烂。

“会吗?”等不到她的回答,许浣溪转过头,笑吟吟地再次问她。

“当然会。”陈落姝咬着牙道:“我恨不得你现在就从时越身边消失。”

“现在吗?”许浣溪喃喃重复着她的话,“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候。”

语罢,这一次她不再理会陈落姝的叫唤声,甚至连头也未曾回转,径直离开了盥洗室,留下了一室的寂静与陈落姝愣在原地的身影。

从台阶上二楼时,许浣溪忍不住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龇牙咧嘴,心中恨恨想着等回到家一定要将这双鞋暴打一顿出气。

可是转念想了想它高昂到吓人的价格,许浣溪决定还是将它束之高阁,等到离开的时候当做备用资金之一。

她低着头,提着自己的裙摆自顾自地向前走。

视线内出现一双侍者穿的皮鞋和裤管,她仍旧没抬头,轻声问着:“你好,请问休息室在哪一间?”

“我带你过去。”年轻的侍者道。

许浣溪抬起头,果然对上一双熟悉的琥珀眸子。

说实话,她真的怀疑池秋是不是有着无数个分身,不然怎么在各行各业的兼职中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休息室就在转弯不远处,池秋按下门把手,将屋内的灯光打开。

现下,许浣溪只要抬起眼,池秋就知道她想说些什么。

“之前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家里临时有急事,拜托我来帮他顶一天班。”池秋淡淡地解释道。

同事请求他帮忙的时候,没有提及宴会的主办人是谁,所以当他在二楼看见宴会厅许浣溪揽着时越缓缓进场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握紧了身边的楼梯围栏。

不过这样也好,能再次与她见面。

即使见面的方式又是以云泥之别的身份。

在看见许浣溪独自一人上来的时候,原本隐没在角落里的他几乎是立即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才有了带她进休息室的一幕。

“原来如此。”许浣溪点点头,“看来我们真是很有缘分,总是能在偶然间遇到。”

池秋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幅度,“但愿吧。”

许浣溪径自走向沙发的位置。她坐下来,问道:“夏夏康复了吗?”

“嗯。”

“那就好。”许浣溪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她想要倾下身子脱下鞋子查看情况,却有一双手的动作比她更快。

池秋半跪下身,颔首轻轻荡开她的裙摆。

许浣溪穿的这双高跟鞋设计是绑带式的,层层叠叠的绑带蜿蜒至小腿肚中间的位置。

他纤长的手指绕到后面的蝴蝶结扣,很轻易地一拉,绑带便松开了。

池秋很有耐心地一圈一圈解开,甚至在全程中极为绅士地没有触碰到她的腿部,直到最后一圈。

许浣溪一直盯着半跪着身子的他,很虔诚似地为自己服务,轻声道:“没关系,我自己来脱吧。”

可池秋并不言语。他的手指握住许浣溪的脚跟位置,帮她完全脱下了鞋子,为她套上了一次性拖鞋,然后又对另外一只脚重复着同样的行为。

这次不可避免地会肌肤相亲,尤其是在他指尖冰凉的情况下,许浣溪被触碰的感觉更加明显。

她启了启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放任了他的行为。

等到两只脚完全得到解放后,池秋站起身,对她道:“你稍等一下。”

他转身去一进门的立柜抽屉中找到了急救药包,抽出里面的创可贴。

在他找创可贴的时候,许浣溪左右摆动着头,观察着这间休息室的情况。

所以在池秋转眸的瞬间,看到的就是她左右展望,双脚轻轻前后摆动的灵动样子。

心下突然有某个角落陷落了一角。

他再次半跪在许浣溪的裙摆前,将她的脚抬起,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从这个角度看池秋,他的面容照旧清冷,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排小扇一般掩住了他琥珀色的眼眸。

男人都有征服欲,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看见向来总是背脊挺直的凌然少年,此刻却甘愿拜倒于她的裙摆边,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做着如此体贴入微的动作时,无疑在她心中激起了涟漪。

许浣溪的脚趾圆润,看起来很是可爱。

终于在脚脖处贴好创可贴后,她坏心眼地微微蜷起脚趾,又很快松开。

这个动作没有持续多久,但隔着单薄的衣料,池秋仍旧能感受到膝盖上的触动。

他停滞住了。

而许浣溪也如愿以偿地看见他耳垂处正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变红,甚至蔓延到了耳尖的位置。

“合脚的鞋子也会磨脚,可是它实在是太漂亮太名贵了,让人舍不得丢弃。”

她的双脚穿进了拖鞋中,对着尚未起身的池秋如是说道。

“看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穿穿才能消磨这双鞋的锐气,磨合成功。”

她的语调漫不经心,然后听到池秋清冽的嗓音。

“在磨合的时候也不用只穿这双鞋,可以换双别的来穿。”

他抬眸,连呼吸也变得清浅了,似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极为大胆似的。“毕竟,你还有很多双鞋可以选。”

许浣溪笑了,眼眸弯弯,粲然生光,让他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你说的对,我还有很多选择。”

她这么说着,而紧张等待着她回复的池秋,也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这算是,她对自己的承诺么?

或许在她心中,他也可以成为其中一个选项,对么?

池秋如古井一般的眸中激起了波澜,他抿了抿唇,却听到门被突然推开的声音。

他和许浣溪同时向着门口的位置望去,而推门而入的英俊男人也没想到房间内会有人,怔愣了一瞬,旋即又恢复至从容的模样。

他单手插兜走进屋,将门锁住后顺手关闭了灯光。

许浣溪没法一下子适应黑暗,眼前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方舒然放轻的声音就变得极为明显。

“两位,容我提醒一句,时越就在我后面,马上就要上来了。”

第42章 礼物让时越进来看到这一幕

时越要上来?

虽然知道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许浣溪仍旧心被猛地一提。

尤其是方舒然锁上门,又关闭灯光的行为更显得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原本偌大的房间因为面面相觑的三个人而显得颇为拥挤。

池秋先前从未见过方舒然,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提起了几分的警惕之心。

在听见许浣溪叫那个男人“学长”的时候,这七分的警惕更是直接变成了十分。

“学长,你怎么会上来这里。”

比起在黑暗中抓瞎的许浣溪来说,方舒然显然要游刃有余许多。

他在从容地走向酒柜所在的位置,拿下一瓶酒来。开瓶、将酒水倒入醒酒器的动作极为流畅,流畅到许浣溪几乎以为他有什么夜视的功能。

“楼下待的有点累,便上来坐会儿。”方舒然单手插兜倚在岛台的位置。“浣溪,你喝么?”

想起自己上次喝醉后在饭桌上的丰功伟

绩,许浣溪摇了摇头。

“那,这位小朋友呢?”

方舒然的目光放在了一直立于许浣溪身侧的高挑少年身上,即使现在是在一片黑暗中,两人的视线相碰,他仍旧感受到了一丝不友好的意味。

如果他没看错,一进门的时候,这位少年似乎是在帮许浣溪换鞋。

少年看向许浣溪的眼神他极为熟悉,简直是和时越如出一辙。

只不过,时越是将占有欲和野心摆在了台面上,丝毫不加以掩饰,这位少年显然要克制许多。

方舒然的唇边勾起一丝笑意,难怪时越最近的情绪并不是非常稳定,原来在许浣溪周围萦绕的男人,会如此之多。

“啊你也说了他是小朋友嘛。”池秋一直没有回答,许浣溪便帮忙解围。“教唆小朋友饮酒可不好哦。”

“浣溪姐。”池秋轻声道:“那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点水喝。”

他说着,径自走向了岛台的位置,上面有装饰性的烛台。

池秋擦亮一根放置于旁边的火柴,腾起的火焰照亮了他清冷漠然的面孔。

蜡烛被点燃,房间内不再是黑暗的状态,总算有了黯淡的光亮。

休息室内设施几乎一应俱全。池秋颔首为她倒着纯净水,却听见许浣溪说:“小秋,我想喝冰水。”

那件貂皮披肩仍旧在她的臂弯处松松垮垮地挂着,房间内的空调开得偏高,让她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不行。”两道声线异口同声地响起。

许浣溪挠了挠耳朵,他们俩明明第一次相见,在这方面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团结。

池秋倒好温水,带着水杯到许浣溪的面前。

许浣溪刚要伸手去接过杯子,却未曾想到他直接将杯子递到了她的唇边。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服务生兼职做多了的缘故,怎么每次对她都这么有服务精神,感觉她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四肢完全退化的生物。

即便她心里是如此想的,但还是很心安理得地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唇。

池秋缓缓地倾斜杯子,将温水送进了她的口中。有部分的水珠沿着她的嘴角轻轻滑出,他连忙用指腹轻柔拭去。

站在岛台旁边的方舒然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酒,眸中倒映着男孩充满爱意的动作。

嘶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关上门,让时越进来看到这一幕。

他正这么想着,外面响起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音,猜想到了来的人可能是谁,房间内的三个人都不再言语。

房间门把手被按了下去,但因为方舒然刚才已经锁上门的缘故,门口的人发现无法按动便不再继续。

屏住呼吸的许浣溪尚未来得及松下一口气,却听到了隔壁门把手被按下的声音。

原来是时越进入到了隔壁的房间。

许浣溪长吁一口气,手机的震动声却吸引到了在场三人的注意。

她瞟了眼来电显示,差点就想把手机从楼上扔下去。

在震动十几秒,许浣溪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时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不悦。

“许浣溪,你人在哪呢?”

许浣溪没敢出声,生怕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引起时越的注意。

听筒内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时越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听起来有些冲,他罕见地放轻了声音。

“你没有在休息室等我吗?”

许浣溪站起身,远离隔壁房间的那堵墙。她压低声音道:“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所以就没过去。”

隔壁房间内的时越坐在单人沙发上,眼前是在地毯上堆叠如山的礼盒。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想起刚才那个女的支开许浣溪,不会是因为她才导致许浣溪被绊住了脚步吧。

“棘手么?要不要我去帮你处理。”

“不用不用。”许浣溪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想着合适的借口,“是我妹妹那边,有些女孩子之间的事情。”

言下之意就是,你大可不必参与进来。

时越“哦”了声,他的手肘支在沙发的扶手处,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想起陈明辉这个老家伙刚才言辞中有隐隐拉拢自己的样子,他就有些想笑。

尤其是,拉拢的手段还是想让女儿嫁给他,两家缔结亲家,行秦晋之好。

当时他的视线只懒懒扫过立于父亲身侧并不言语的陈霖安身上,“要是这样,那方舒然和你的友谊还能继续么?”

陈霖安放在裤侧的手指微蜷了下。

这也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时家和方家从上一辈起就势同水火,现在更是斗的你死我活,如果落姝和时越联姻,无疑是极为明显的选择站队。

他和方舒然相识将近十余年,关系情同手足,若因为这个原因决裂,无论如何都是他不想看到的一幕。

不过,他倒是没因为这件事思虑太多。时越明显对落姝没什么兴趣,加上又有一个许浣溪插在中间,这件事怎么想都不现实。

他陪着父亲来找时越谈论这件事,只是想让父亲亲自听到时越的态度,断了妹妹的念想。

果不其然,时越冷笑一声。

“陈伯父,劳您看在我今日是寿星的份上,就别提起这种事来破坏我的好心情了吧。”

他的言语中的不屑之意已经满溢,因为身量要比陈明辉高出不少,像是在睨眼看他。

“你!”陈明辉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一根手指悬在空中颤抖地指着时越,“竟敢如此放肆!”

他的音量突然拔高,周围的人群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很快收回,没有人敢上前凑这热闹。

时越的眼眸像是被极黑的墨染过一般,他抬起手腕,用手拂过陈明辉指向他的手指,声音极轻道:“原本储能技术开发项目我也只是微微感兴趣而已,但现在看来是不得不拿下了。”

陈明辉的瞳孔猛地缩紧。

之前有放出消息,新区的一块广阔地皮的项目类型尚未确定类型,他本来很有信心拿下来搞房地产生意,却又有小道消息传出可能会响应上面号召改为能源领域的用地。

如果时家要插手并成功拿下,那他的损失可就是数以亿计了。

但陈明辉到底是在商界纵横了这么多年,很快稳住了心神。

现在看来,两家联姻已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而且这件事也像是触碰到了时越的逆鳞,提都提不得。

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更没有永恒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时越不像他父亲那样老谋深算,但硬要豁出一切来对付陈家,无论如何也是消受不了的。

所以他迅速抚平了心绪,只是毕竟面子被一个小辈拂成这样,到底没法完全保持体面,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陈霖安跟随父亲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时越。他是真没想到,时越会为许浣溪做到如此地步。

思绪转回。

时越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感觉整个心绪都平静了下来。

他有些想嘲笑自己,许浣溪对他来说就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你的礼物在哪呢?”他问道。

“是一个红色包装纸包裹的盒子。”

时越面前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红色的礼盒,他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眉心,“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有。”许浣溪听到他要看礼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语气也变得轻松些许。“包装最简陋的那个应该就是。”

时越:

他站起身,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圈,果然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一个材质与其他礼品盒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红色盒子。

他倾下身子,伸手将其拿了起来。

盒子挺大,分量倒是不怎么重,让人更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他坐回沙发,将盒子放在自己的双膝上。

手机那头响起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连带着许浣溪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她的第一个作品就遭到了时越无情的批判,虽然那个小人最后被他放在了自己房间内的床头柜上。

而这次,又要接受审判了。

她想好了,要是时越这小子再不识抬举地挑毛病捡刺儿,她一定要将作品夺回来。

停顿了很久,久到许浣溪都以为他是不是挂了电话的时候,那头才传来他的声音。

“谢谢你,许浣溪,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端详着木雕作品的时越视线温柔。

一只狮子的前肢微微弯曲,身体向下而倾。它的头轻轻低下,眼神专注而又柔和地盯着面前一朵摇曳的柔弱花枝,鼻尖几乎要碰到它的花瓣。

狮子的体积要比花朵大上数十倍,但看似柔弱而又娇小的花朵,在纤细的根茎下却倔强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

时越用手指戳了戳那朵只有直径几厘米大的花,像是隔着什么轻轻地戳着许浣溪的脸。

“真的很喜欢,谢谢。”

第43章 怪物果然能潜伏在许浣溪周边的人,全……

第一次听到不可一世的少爷这么说话,许浣溪微微怔住。

她的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来,面容柔和,说这句话时带着真切的喜悦之感。“喜欢就好。”

也不枉她在这么多天里辛勤劳作,终于有了回报。

“我可是不眠不休地连着做了一个星期,光是残次品都丢下好几个了,这才有了现在最完美的这一个。”

然而这句话,则是有些半真半假的意味在其中了。

连着做了一个星期是真的,不眠不休是假的。但不这样说,又怎么体现出她的心意。

而在不远处一直留意着许浣溪的池秋则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体内翻滚的名为嫉妒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的四肢百骸燃烧殆尽。

原本只要,能远远地隔望着她,就已经让他足够欢喜了。

可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呢,知道她为时越费心费力做了礼物,知道原来她对时越与他的差别待遇竟然如此明显。

而池秋身侧的方舒然则显得淡定许多,他微抿了一口杯中加冰的轩尼诗李察,入喉的除了花香外,就只剩下辛辣。

然后,他手持着酒杯,走近了许浣溪。

楼下,几位侍者缓缓将承载着七层生日蛋糕的餐车推入会场。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生日的主角此时会在二楼的休息室内,用着他本人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撒娇语气,在电话内对女人说道:“你真的不能现在过来陪我吗?”

“现在还不行呢。”许浣溪柔声道:“待会我们在一楼大厅的位置见吧。”

时越上半身完全靠在了沙发背上,他不想再和楼下的那群人玩假惺惺的戏码,许愿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只想和许浣溪待在一起。

“那你在哪里,我想去找你。”

许浣溪的呼吸停滞住了。

不仅是因为时越的问题,还因为方舒然凑近了她的耳边,低声道:“要不要告诉他,你现在在哪里。”

许浣溪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生怕时越会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之下她的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更加明显。

她就知道方舒然这家伙蔫坏,时不时就想给自己添添堵。

但此时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控诉他这种乘人之危的行为。

“我”许浣溪几乎说不出话了。她闭上眼睛,心一沉道:“抱歉小越,我这边的确有不方便的事情,事后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她的语气带着好几分的挣扎,时越听出她言语中隐隐有着无奈的意味,便不再进行追问。

“那我现在开始许愿?”

时越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内的落地窗前。他斜倚着,洁净的玻璃清晰地倒映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

他的指尖触碰着玻璃,就好像在触摸着此时此刻不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人。

“第一个愿望——”他轻轻说着。

而此时,许浣溪的一只手被池秋牵了起来。

“等等小越,”她咽下一口口水,整个人的身体都变得僵硬至极。“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的身侧站着两个身量高挑的男人,一左一右左右夹击着她,而电话里的男人更是不依不饶,让她有种被五马分尸的错觉。

“好。”时越沉声应着她的话,闭上眼睛。

我希望母亲。他和许浣溪三个人都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我希望能守住父亲的家业,并发扬光大。

我希望,许浣溪能永远在我身边。

在心中默念了这三个愿望后,他睁开了眼睛,轻声吹了吹面前并不存在的蜡烛。

“我许完了。”时越说。

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在许愿的期间,在他畅想和许浣溪美好未来的时候。

池秋牵起了许浣溪的手,抚在自己的脸庞上。他的一双秋水剪瞳此时波光粼粼,似乎极为委屈似的,让许浣溪欲言又止想要拒绝的话语硬生生咽下了口中。

这样生怕被发现的感觉无时不刻地在刺激着她的感官,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偷偷摸摸的紧张感也让她的整个血液中流淌着见不得光的隐秘兴奋。

“是吗?”

她用大拇指摩挲着池秋白皙的脸庞。明明说出口的语气温柔,可偏偏表情上却是极度的漠然。

“和我有关吗?”她问。

时越似是在通话那头发出低声的笑,“你刚才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尚未等到她的回复,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有两个与你有关。”

要是严格意义上来论,许浣溪作为时家现在第二大的股东,那么其实第二个愿望,也是与她有关的。

“谢谢你小越。”许浣溪微笑着,“希望你二十岁后的每一天都开心。”

她松开了抚摸池秋脸侧的手,然后一把夺过方舒然手中的酒杯,送入口中昂首喝下一小口。

在面前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轻轻扬了扬手,将杯中剩余的泼洒到了面前两个人的脸上。

酒红色的液体顺着二人白皙的脸庞处流了下来。

许浣溪没错过两人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他们能在自己明显为难的情况下还来添乱,给一点教训怎么了?

她抚上手机的手指动了动,眼眸中的柔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如霜。

“小越。”她轻声说道:“对于不听话的人,是应该要给些教训,对吧?”

“那是当然。”时越不知道她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她是在处理妹妹的事宜。

“所以真的不用我帮忙吗?”他问道。

“不用了。”许浣溪松开了抓握着酒杯的手,玻璃在触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巨大的声响。

显然,时越在电话那头也听到了这道声音。他蹙了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我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她说完,终于挂断了这通电话。

许浣溪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来。她用手机的一端勾起池秋的下巴,轻声道:“你怎么不乖了呢?”

池秋刚被泼了那么一下,在惊讶之余的情绪外就全部都是懊悔。

他后悔不应该在嫉妒情绪的支配下,上前去打扰许浣溪和那个人的通话。他真的很害怕她会为此而生气,两个人之间产生嫌隙。

可真的没办法做到清醒克制,他真的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池秋的头低垂着,他额前的发丝被酒水打湿,贴在了脸侧的位置。

许浣溪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带着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浣溪姐。”他说:“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许浣溪用手机挑起他的下颌,终于看见了他发红的眼尾。

她眼里的池秋从来都是那个泠然清冷的少年,何曾会露出如此脆弱而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但不得不否认的是,在见到池秋眼角的微闪泪珠后,许浣溪在短暂的怔愣后,竟然生出了一丝阴暗中的兴奋来。

难怪那句话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那你以后会乖吗?“许浣溪昂了昂头,问他。

池秋滚动了下喉结,嗓音略带沙哑地答道:“会。”

许浣溪满意地收回手机。

而显然对于另一个人,她就没有这么高的支配权了。

“学长。”她淡淡道:“味道怎么样?”

方舒然反应了半瞬才意识到她是在说酒的味道。他露出了一个惯用的笑容来:“挺好的,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许浣溪缓缓说出她方才对时越也说过的话,然后转过身回到沙发的位置。

她提起那双被摆放规整的绑带高跟鞋,再也没看那两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而事实上,在走出房间门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后,她远不像刚刚表现出来的那般潇洒。

本来是想摔门离开,但担心时越会听到这里的动静,最终还是动作轻轻地合上了门。

她拎着高跟鞋,做贼心虚一般地走到走廊尽头的位置,然后又以平和的脚步迈了回来。

许浣溪站在房间的门口,确保自己的表情没有什么纰漏后,敲响了房门。

十几秒后,房门被打开了。

*

在听见隔壁传来的敲门声后,房间内的两个男人几乎是在瞬时间分开。

方舒然的皮鞋踏过刚才的玻璃杯残渣,又回到酒柜的位置取出一个崭新的玻璃杯。

黑红色的龙舌兰被再度倒入酒杯中。

他眯起眼睛看向面部轮廓冰冷的少年,笑着道:“演得挺逼真的。”

池秋颔首整理着袖口处的扣子。

“但是她喜欢那样的我。”

方舒然突然问道:“你觉得她在意他吗?”

池秋规整好袖扣,琥珀色的眼眸中全是漠然。

“不,她谁也不在意。”

“这倒是真的。”方舒然点点头表示赞同,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锋,火药味极浓。

“说实话,你在我们几人中,是最没有竞争力的那一个。”方舒然很少会说出这么没有风度的话语,但面前少年刚才邀宠的行为的确挺让他不耻的。

与其说是不耻,其实耻的是自己没办法做到那样。

池秋很浅地笑了下,可这笑容并未触及眼底。“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没有竞争力,那你也不会把这句话说给我听的。”

最起码,许浣溪刚才用手机挑起的是我的脸,而不是你的。

“你以为得到她的怜悯就可以万事大吉?”方舒然喝下一口杯中的酒,悠悠说道:“在这一把游戏中,我们都输给了时越。”

池秋本欲离开房间,听到他这句话后走向门口的脚步停住。他微微侧首,道:“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没等方舒然回答,他又说道:“从始至终,我都不认为这是一场输赢游戏。”

说完,他按下门把手离开了这里。

在昏暗的烛火光下,方舒然低头,吹灭了蜡烛,房间再一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眯了眯眼睛,深深觉得——

果然能潜伏在许浣溪周边的人,全是怪物。

第44章 觊觎都是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在暗处觊觎……

时越没想到许浣溪会来的如此之快,所以在开门的时候微怔了下,尤其是看见许浣溪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手里还提溜着一双高跟鞋后。

他挑了挑眉,问道:“你这是要准备逃跑了?”

许浣溪的一只脚本来已经踏入了门口,听到他这句话后又将脚收了回去。

“可以吗?”她眨巴眨巴眼睛。

而时越则是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进房间。他冷硬的面部轮廓已经说明了这件事没有什么可以商榷的余地。

“脚磨了?”他问。

许浣溪点点头,不仅是磨脚,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穿一晚上,任谁都受不了。

她这么想着,就被他径自抱向了沙发的位置,她以为时越会就此将她放下,结果没有。

时越直接抱着她坐了下来,抚住了她的腰。

至此,她的貂皮披肩完全脱落在地上,她本来是想弯下腰去捡,顺便脱离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怀抱,结果一双大手直接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让她的计划直接宣告破灭。

时越垂下眸,用指尖摩挲着她腕间那道看起来有些可怖的疤痕。

从头抚摸到尾,循环反复,周而复始。

他的动作实在轻柔而又小心,弄得许浣溪一阵发痒。

“许浣溪。”时越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发出的温热气体灼伤着她的肌肤。“其实,今年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许浣溪笑着,接下他的话,“你不会想说,我就是你的生日礼物吧?”

时越偏着头睨她一眼,“所以我应该恭喜你答对了吗?”

可许浣溪明显不想再进行下去这个话题,她现在对于时越一切坦露心迹的行为都很敏感,一时间沉默了下去。

时越倒也不着急,他转念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那边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在进房门前,许浣溪已经想到了托词。

所以面对他的提问,许浣溪只从容地回答道:“刚才碰到了在学校里欺负过清平的人,就怼了几句。”

“是谁啊。”时越漫不经心地问道。

虽然他对许浣溪的妹妹怎么样不感兴趣,但许浣溪已经插手的事情,会被他自动划为他也要解决的范畴内。

他又抚上许浣溪手臂上的疤痕,淡淡道:“只怼了几句怎么能行,最起码也得是扒一层皮吧。”

许浣溪的想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可奈何她现在确实没有那个手段。

她点了点头,道:“等我再厉害一点吧。对不听话的人,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时越听到她这话语不禁失笑出声。下一秒,他说出口的话听起来极为狂妄,却又因为他是时越这个身份而变得理所应当许多。

“我会为你扫清这些人啊。”他说着,又像是哄小孩一样,“所以是谁惹你不开心了,嗯?”

许浣溪哪敢说出罪魁祸首是谁,怕是等她说出口,时越反应过来后,被扫清的人就是她了。

所以她调整到一个很认真的表情,“不可以。非得我自己来解决不可,不然怎么展现我作为姐姐的担当。”

时越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蹙了蹙眉,上次就是因为许浣溪回了一趟家,导致两人之间出现了嫌隙。

甚至于上次许浣溪她妹用蛋糕砸自己、帮助许浣溪逃跑的事情,他还没有计较。

但他毕竟承诺过要给许浣溪自由,所以在自己视野范围内的事情,就由着她去闹吧。

在他思忖的时候,许浣溪终于借机从他身上下来。

她来到堆叠成山的礼物堆旁,语气中的惊讶不似作假,“这也太夸张了吧。”

蹲下身,随便打开一个礼品盒,是一块款式很眼熟的手表。当时想着如果那尊木雕如果没有赶工完成的话,就购下这块手表作为备选生日礼物。

但其实,完成作品的最大驱动力就是——这块手表的价格实在昂贵到吓人,让她买下无异于割下她的一块肉。

时越见她一直盯着那块表看,随口道:“那个款式已经过时了。”

不会吧她在听sales介绍的时候,是前两个月刚刚出的新款啊!这才两个月在他眼里就属于是过时款了么?

许浣溪庆幸着自己没买,不然割肉以后还要被他冷嘲热讽,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合上表盒,状似随意地问道:“我看这个款式倒是挺喜欢的,既然你不想要的话,能送给我么?”

她已经盘算好了,等到下次池秋或者方舒然那边过生日的时候,可以直接将这个送出去。再不济,她也能反手转卖,当做备用金的一部分。

但时越早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冷声道:“这是男款的,你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在女款中随意挑选一个。”

被拒绝了,许浣溪也不恼。毕竟这是人家收到的生日礼物,她就差没把“觊觎”两个字写在脸

上了。

她站起身,由于脱下了高跟鞋的缘故,原本刚刚合适的裙长现在要长出不少。

她提起裙摆走着,轻声道:“小越,不然你先下楼,我在车上等你?”

好不容易从这双鞋中解脱出来,许浣溪可不想再让自己的脚受苦,况且她在楼下完全就是一尊没什么用的花瓶,有她没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时越则是无所谓道:“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回家。”

就这么抛下楼下的一众权贵不管了吗许浣溪温声安慰着:“要不还是下楼招待一下?”

时越松了松颈口的领带,懒洋洋道:“那群人有什么好招待的。”

他能陪他们在楼下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算是够给他们面子了。

时越这么说着,又是直接抱起了许浣溪,顺便接过了她手上的高跟鞋。

许浣溪已经对他向来不容置喙的强硬有些习以为常。既然反抗没有什么作用,还不如心安理得享受他的服务算了。

只是在出门的时候,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方舒然正好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好像是在等他们出来然后故意出来偶遇一般似的。

许浣溪不想看到他好整以暇的表情,干脆将头埋在时越的胸前做鸵鸟状。

时越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直到经过方舒然时,听见他说:“浣溪,你有东西落下了。”

他说着,将手上的女士包在空中晃了晃。

许浣溪的心脏已经快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现下连手刃方舒然的心都有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甚至不敢伸出头去看被自己遗忘的手提包。

而抱着她与她贴身接触的时越,则是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身子在瞬间变得僵硬。

她紧紧攥紧勾在时越脖颈后的手,同时脑内在飞速旋转思考着如果他将刚才的事情全部捅破,自己又该怎么向时越狡辩。

时越的唇线抿直,他的视线淡淡扫过方舒然,其中的戾气已经翻腾了几分。

他今日的造型似乎不像往常那般一丝不苟,头发应该是刚刚清洗过的缘故,被他索性一把摸向后面变成背头的造型。

而齐整洁净的白色衬衣更是染上了深红色的液体,甚至于身上都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酒味。

方舒然则是像是浑然不知似的,他笑了笑道:“我在二楼的露台位置发现的。”

幸好幸好。

算他还有点人性。

在许浣溪终于在内心松下一口气的时候,与此同时,时越却是微微地昂起了头。

“你怎么知道这是她的包呢?”

方舒然目光坦然,“因为今晚我一直在注意着她,所以知道。”

许浣溪当即就想尖叫出声了,她对方舒然刚刚才生出的那点好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过也好,他这么一说倒是将她全摘了出去。

时越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蹭动着自己的头,他颔首去看,许浣溪的盈盈双眼中闪烁着隐约的光点。

看起来她很委屈。

是的,都是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在暗处觊觎她、跑来勾引她的。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时越掀起眼皮,轻轻道:“离她远点,这句话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在他怀中的许浣溪则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声响会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但她其实更害怕的是,两个人就此在这里打起来,会不会误伤到自己。

“可她并不是你的所属物。”方舒然的表情悠然,缓声道:“她有着自己的思想、情感和选择。”

时越偏了偏头。

不给她那么多的选择,让她的选择变成唯一的,不就好了么?

只是这些话,他并不打算说出口。

决定忽略后,他脚步略过方舒然,向着电梯口的位置走去。

方舒然转身目视着时越抱着许浣溪的背影,他的后背宽阔,几乎将许浣溪遮掩了大半,只能窥见那双白皙修长的小腿在他的臂弯挂着。

方才那男孩怎么说的来着?

说他从来都不认为这是一场输赢的游戏。

可如果不论输赢的话,感情还有什么意思呢?

不得不承认的是,被时越深深爱恋着的许浣溪,的确更迷人了一些。

所以这场游戏,他必须获胜,得到战利品才行。

*

电梯内。

许浣溪终于敢将头探了出来。

“那个包包不要了吗?”她小声问道。

“不要了。”时越盯着电梯内镜面中反射出两个人的身影。“再买一个。”

“可那是限量版的呢。”许浣溪嘴里嘟嘟囔囔的,似是很不甘心的模样。

“许浣溪。”时越低头看她,“你觉得‘限量’这个词在我们面前有什么约束力吗?”

好像确实没有。

电梯门开,时越直接抱着她从宴会厅的另一个门出去。

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显然已经恭候多时。门口的侍者连忙上前帮忙拉开了车门。

在车门缓缓合上前,许浣溪回眸望了一眼身后金碧辉煌的偌大建筑,内心庆幸着这一天总算是平稳度过。

第45章 生涩在一片白光中,他才意识到自己一……

池秋回到了员工休息室的位置。

他和方舒然面临着同样的情况,头发因为被酒沾染而变得有些粘腻,贴在额前很不舒服。

这个时候的其他同事都在忙,所以员工休息室几乎只有他一个人。

镜子中,他的面容漠然,白衬衫处映出的红色显得极为扎眼。

葱白一般的指尖摸索到扣子的位置,他一颗一颗解着,随着扣子逐一松开,衬衫缓缓外敞,直至镜中完整地映出了他劲瘦而线条分明的上半身,肌肤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进卫生间内,躬下身直接在洗手池内洗着头。

由于没有调节水温的缘故,从水龙头流出的水冰凉,刺激着他的头部神经。

冲洗完毕后,他微微甩了甩头,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随手拿了一件新的工作服,刚刚穿上没多久,别的同事恰好推门进来。

“楼下的场面真是好混乱,一楼大厅的宾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时先生回来,听说最后是一位高层出面主持了大局。”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都已经是身价过亿的总裁了,咱们却还得为人家的生日宴奔波。”

“唉,真想重新投胎啊。”

“好了好了,在这儿摸会鱼就下楼吧,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收拾呢。”

池秋垂首等待了一会儿,和这几位说着闲话的同事一起下楼。

大厅内,洁白桌布上摆放的七层蛋糕,因为生日主人没在场的缘故,根本没人享用。

酒店的负责人接到高层授意,确认客人不会再返回后,招呼着各个在做清扫活动的员工过来吃蛋糕。

本来池秋是不想吃的,但一天几乎没怎么吃饭,现下已经饿到有些胃痛,待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便接过了同事分来的蛋糕。

分到他手里的蛋糕恰巧是七层中的最上层,上面是极为精细的翻糖工艺,从中便可窥得这蛋糕的价值有多不菲。

他用叉子挖下一块翻糖的装饰,因为不确定这是单纯的装饰品还是可食用品,放在唇边还犹豫了一下。

入口是极为甜腻的味道,连他这个很喜欢吃甜味东西的人都觉得甜的受不了。

味蕾被这种甜味提高了阈值,以至于他在吃下面的奶油时都尝不出什么味道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奶油的味道香醇,和平日里他吃到的廉价奶油截然不同。

默然地吃下整块蛋糕后,他将空盘放在回收的地方,开始默默做着

清扫工作。

等到完全清洁完毕后,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而回到家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上楼,倦怠地拧开家门钥匙。

客厅内男人震天的呼噜声与球赛讲解的响声混合在一起,吵到他耳膜都在阵痛。

瞥了眼母亲和妹妹所在的卧室,显然她们也深受噪音的困扰,但是没人敢出来说些什么。

池秋深吸一口气,按下遥控器的红色键,这屋内的噪音来源终于少了一个。

吊诡的是,在他关上电视后,沙发上沉睡的男人立刻醒了过来。

他骂了一声,“谁让你他妈把电视关掉的?老子还要看比赛的结果呢。”

池秋的表情漠然,他说:“会吵到妈妈和妹妹。”

男人则是噌的一下站起身,他指着池秋的鼻子,骂道:“现在立马把电视给老子打开!”

“上次被追债的人扬言要剁你三根手指的时候,你不是说再也不赌了么?”池秋的眼神全是清明,他再次沉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说了,会吵到妈妈和妹妹。”

男人怒视着面前儿子一张无波无澜的脸,心中的火气烧得愈旺,却因为身量不如池秋高的缘故气势硬生生少了半截。

在那个瞬间,男人突然感觉自己老了。面对身强力壮的儿子,不能再向以前那般动辄打骂了。

他愤怒的脸颤抖半天,那双扬起来的手到底是没有落下来。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半天,池秋见男人没再言语,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最近临近期末,课业的压力比较大,但是由于这个男人最近在家住,他宁愿每天下课坐上一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也要回家。

妈妈和夏夏都很害怕他。这个家里至今为止能镇得住他的,只有自己。

明明白天那么辛苦地工作了一天,他应该倒头就睡来着,但此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甚至因为吃了太过粘腻的东西胃里也不怎么舒服。

他蜷在床上,即便已经刻意放轻了动作,陈旧的木板床依旧发出了嘎吱的响声。

翻开手机,他和许浣溪的聊天记录仍停留在那天刚加了好友的阶段,她的朋友圈除了上次出国旅游拍的风景照外也没有更新。

他又点进去一张一张看,即使他已经看了快无数次。

很想给她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安全到家,但是想到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将对话框里的话删除掉。

他关上灯,在黑暗之中摸索到了枕头下面的丝巾,很熟练地缠在了自己的手腕处。

很久以来,他在失眠的时候只有缠着这块丝巾,闻到熟悉的气味才能缓缓入睡。

但是今天似乎不怎么起作用,尤其是他的脑内一直在回想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幕幕。

他半跪着,为许浣溪脱下鞋子。

而她只是用脚趾在他的腿上抓了一下,到现在自己的腿上仍旧有所感觉。

而有感觉的地方,不止如此。

在青春期偶尔会有遗j、以及晨b的现象,他也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它慢慢消退,然后再起身清洗。

而自渎这种行为,他从未有过。

直到此时此刻,他仍旧觉得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只需要像往常那般等待片刻即好。

但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她修长纤细的小腿、光洁可爱的脚趾。甚至于她用手机挑起他的下巴,明明身高没有他高,但仍旧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而这些所有在他脑海中不断闪回的一切,都如同某种让人沉溺的东西,刺激着他的交感神经。

他倦怠地抚上了眉心的位置,本以为这样会终止住脑内的幻想。

谁知幻想竟是不停地延伸,她的动作也愈加扩大了疆土。

池秋猛地一下睁开双眼,连带着胸口都在起伏的急促呼吸。

只是想到那样的场景,某一处不仅没有沉寂下来的迹象,反而更加……了起来。

手在空中停滞了片刻,终于还是抵挡不住心中的所念,握住了……。

这样的行为稍稍缓解了那种焦灼的感觉。只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仿佛无师自通一般,他开始做起让自己会快乐起来的动作。

从未有过的战栗感蔓延到他的脊柱处,让他不自觉微微抬起了腰。

他不自觉地呼吸沉重,呼出来的气体带着温热,像是濒死的鱼。

因为是新手,他的动作显然有些生疏,而且粗粝的手指会磨到有些疼痛。

平静的夜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松动的窗框都在颤动,发出吱吱的声音。

思想全要消失了,在一片混沌中,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喃喃的是她的名字。

——许浣溪、许浣溪、许浣溪。

琥珀色的眼眸被一层迷蒙的雾气覆盖着,眼尾处尽是红色,他微张着唇,显然尚未从云中的余味中回过神来。

因为没有经验,来不及用另一只手遮盖,云端里的水渍泼洒到了床单上,留下了痕迹。

余韵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虚感裹挟住了他。

他沉默地下床进行清理,等到一切完毕后他坐回了床边的位置,盯着自己的手掌心看,短暂地陷入了茫然之中。

然而一切结束后的失落感实在过于强烈,他用被子严实地包裹住自己才稍稍觉得好了一些。

月色朦胧,夜色像是浓厚的黑墨,粘稠到化不开。

他再次抚上了手机,微微颤抖的指尖点开和她的聊天框。

——浣溪姐。

——你别生气了。

——我以后会乖乖的。

乖乖做你的小狗。

*

许浣溪难得睡了一场好觉,第二天醒来下楼的时候,家里的氛围明显轻松许多,一问林姨才知道时越今天早早前往了机场,要在国外出差一个星期之久。

她明面上表现出了:这孩子二十岁生日后的第一天就要如此辛勤地劳作,真是太辛苦了。

然而内心的雀跃则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直到回到房间,她才开心地将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上,抱着手机开始傻笑。

看到池秋发来的消息时,她的气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加上昨天方舒然做的事情要比他过分许多,集中了她绝大部分的怒火。

她心情好,便像是哄小孩似的多回了他几句,除了一个安慰的表情包外,还发了好几句类似于关心的话语。

发完后,那边倒是短暂没有什么回应,倒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许浣溪如沐春风一般地接听了电话,就算手机对面现在是电信诈骗的骗子,她都能开开心心地和对方聊上一个小时。

开口的是一道听起来颇为爽朗的男声,“嗨,浣溪,还记得我是谁吗?”

许浣溪仔细在脑内回想了下,确实不认识这号人,但她仍旧柔声道:“你好。”

“你好你好,我们今晚会组个局办个高中同学聚会来着,但是因为你不在班群里所以只能由我来通知你啦,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参加呢?”

高中同学聚会?

许浣溪蹙了蹙眉。原身在高中一直被霸凌,所以退出班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怎么现在又想起叫上她来聚会了?

她知道这些人目的不纯,绝对不只是老同学叙旧那般简单。

半晌,她笑了笑,应了一声,“好,晚上几点呀?”

第46章 聚会既然是娇纵的金丝雀,就总有死在……

他们定的聚餐地点是京市一家老牌的中餐馆,订位的话至少要提前一个月有余,可见发起人对于这场聚会早就谋划许久。

许浣溪是一个很爱穿裙子的人,今天却破例穿了修身的微喇牛仔裤,外搭一件很长的呢子外套,整个人显出干练的气质。

等到司机送她到达饭店门口后,她笑了笑对前排的司机道:“您待会就直接回家吧,我今晚要睡在我妹妹那里。”

她已经和许清平说好了,这一周都去那里蹭住,待在时家总让她有种时刻被监控的感觉。

司机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我还是在这边等您吧,到时候再把您送到那里也没关系。”

许浣溪想了想,这场聚会不知道要到几点才会结束,如果过晚的话打车也会变得不方

便,索性便同意了司机的提议。

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她拎着包走进了餐厅。

门口有服务生热切地询问她预定了哪个包间,然后带领她走到包间的门口。

许浣溪是卡着点到达的,没有迟到,但进去后发现餐桌几乎已经围坐了一圈的人。

她一进门,原本在热络讨论的声音一下子停滞了下来,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从各自交谈的对象上移开,齐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揣测。

坐在门口的人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站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浣溪你来了呀。”

许浣溪听出来了,这就是昨天电话里邀请她的那个人。

她笑着道:“是呢,班长。”

这是她随口扯的一个称呼,也没管对不对,反正她今天来本就不是给这些人面子的。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腼腆道:“因为不确定你到底来不来,没出门迎接你真是不好意思。”

事后说这些客套话只会惹人生厌罢了,不过也说明,她猜对了男人的身份。

许浣溪微笑道:“没关系,班长。”

“你怎么一直喊我的称呼呢?”男人开着玩笑道:“不会是已经忘记我的名字了吧?”

“是呀。”许浣溪很大方地承认了,她的语气满是夹杂着恶意的天真,“真不好意思,的确忘记你的名字了。”

男人挂在嘴边的笑容僵住,而餐桌内的其余人皆是面面相觑,众人都没想到许浣溪会在这么快就立下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