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VFP课程结束的时候, 谢桥佩抓着手边的斜挎包, 与身边的同班同学打了个招呼, 便朝着自己的宿舍走。

他一边下楼的时候,一边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 给邹瑜洲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这次接的有点慢了, “嘟嘟”的声音持续了许久, 那头才被接了起来。

“喂……”那头的声音有点迷糊,声音也有点沙哑,听起来应该是刚刚睡醒。

谢桥佩倒是第一次听到邹瑜洲如此迷糊的声音, 倒也是觉得新奇。“你睡着?”

“嗯……”那头传来被单摩擦的声音, 邹瑜洲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你上完课了?”

“对,课程结束了, 诶, 对了,你吃过饭了没?”谢桥佩的声音很雀跃悠扬,他此刻已经走到了通卿路,这是他们A栋男生宿舍大楼必经的道路之一。

“没, 不怎么想吃。”邹瑜洲的声音有点虚,好像是生病了一般。

谢桥佩觉得哪儿不对,电话那头虽然听不真切,但声音听起来的确像是对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生病了?早上的时候不是看起来还好好的吗?”

“我没有不舒服。”邹瑜洲立刻反驳了谢桥佩的猜想。

“得得得, 等我回来。我还是送你去一趟医护室,你这个人呐……”谢桥佩脚步加快了几分,沿着通卿路快步跑到了宿舍大门口。“我快到了, 先挂了。”

他在宿舍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一口气爬上三层。

停在308宿舍大门口,他敲了敲门,很快里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了来了。”

大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罗仁,他穿着个大裤衩,在宿舍里保持着放肆不羁的狂放形象,“谢桥佩啊。”

罗仁他上午第三第四节没有课程,所以就与邹瑜洲一同呆在了宿舍里头休息。

谢桥佩直接一个闪身走了进来,“邹瑜洲呢?”

罗仁斜睨了他一眼。“哇塞,你还真的跟他感情很好哦,一回来就找他。”

“别闹。”谢桥佩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邹瑜洲身体也许不舒服。”

“啊?身体不舒服?”罗仁一直在玩游戏,也就没有关注到邹瑜洲的身体状况,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喊了一声。“糟了,怪不得今天没有听到邹瑜洲的声音呢!”

平日里邹瑜洲虽然也是一直保持着安静的,但有时候也会拿杯水,拿本书,还是会有点声音的,但这次却是完全就好像没气了一般,除了刚刚接了个电话,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你也太心大了!”谢桥佩一听,有点急。他几步跑到了邹瑜洲的床前,猛地一惊。

邹瑜洲现在整个人都缩在了薄薄的被单之中,身体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在不住地痉挛,额前的冷汗沁出,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碎发服服帖帖地贴在额角、两鬓,苍白的嘴唇也在细微的颤抖。

他用双手攥着薄被,薄薄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口中的热气呼在被褥上,捂得他鼻梁上也渗出了汗珠,他的嘴中发出细细密密的呻/吟,那呻/吟很低微,如果不凑近点听根本听不清。

“喂,邹瑜洲,醒醒。”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突然就生病了?谢桥佩简直是佩服邹瑜洲,自己生病都没有感觉的吗?他是傻吗?

邹瑜洲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喊他,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细长的缝,只是看东西依旧模模糊糊的。“唔……”他应了一声,眼皮又开始往下沉。

“卧槽,别睡了。”谢桥佩也不是医生,还真的看不出目前邹瑜洲是什么情况。“罗仁,帮我把他扶起来。”

“啊,哦哦哦。”罗仁也是被邹瑜洲这个样子给惊到了,听到谢桥佩的这句话立刻有了反应,他一把将邹瑜洲扶了起来,然后将他扶着趴在了谢桥佩的身上。

“我去一趟医务室。”谢桥佩双手拖着邹瑜洲的大腿根,一个用力就把邹瑜洲给背了起来。

罗仁见谢桥佩已经冲出了大门,立刻懵了。“喂喂喂,等等我,我也一块去啊。”可惜大门口早就没影儿了,他犹豫了片刻,狠狠地挠了挠头,最终一咬牙,一跺脚,也一同跑出了宿舍门,跟了上去。“谢桥佩啊,你等等我啊,跑那么快是见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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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大学医护室,是单纯的白色。从天花板到墙壁,从墙壁到床单座椅都是清一色的白。

这种淡雅的白给人一种单薄漂泊的孤单之感。

穿着白衣大褂的保健室医生检查好了邹瑜洲的身体,终于动身站起身来,走出了门帘外。

“我朋友是怎么了?”谢桥佩一见那女医生走了出来,立刻上前问。

“对啊,他是怎么了?”罗仁也在旁边叽里呱啦地喊。“这次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发现,邹瑜洲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

“你们两个也不要这么着急。”女医生看起来大概也就二十九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很清秀,扎着个极为学生气的马尾,涂着淡色的唇彩,看起来很青春靓丽。

她拉开工作桌旁的椅子,顺势坐了下来。“他也幸亏有你们这些朋友了。你朋友是饿出来的胃病,也不知道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应该是饥一顿饱一顿。”

谢桥佩愣了。

罗仁在旁边听着也不可置信。“饿出来的?这兄弟,也太绝了!竟然是饿出来的,饿出来的!我差点吓尿了!结果竟然是饿出来的!”

“好了,你闭嘴。”谢桥佩莫名觉得心烦意乱,听到邹瑜洲是饿晕的,他除了满心的不可置信,还有种恨其不爱惜自己的愤怒。这人多大的人了?还能饿出病来?

“我先给开一盒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这个一盒十四颗,早晚各一粒,饭前半小时服用就行。”她坐在桌前,拉开抽屉,将里头的一盒白色为主,深蓝为底的盒装胶囊给拿了出来。

“当然,吃药不是可取的办法。”女医生严肃道。“比起吃药,还不如养胃。平时注意规律饮食,食用清淡易消化的饮食,避免油腻生冷及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你们得要多多督促他,要是还跟之前一样饥一顿饱一顿,胃病依旧还是会犯的,要知道,不养胃,胃病是不可能根治的。”

“好,我会监督他的。”谢桥佩应道。

或许是女医生看谢桥佩更加有担当点,更加负责任点,所以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谢桥佩,继续道:“要让他保证从足的睡眠,不要让他熬夜!”

谢桥佩一一应下,女医生将那盒胶囊递给了谢桥佩,“吃过胶囊之后可能会有头痛、腹泻、恶心、呕吐、便秘、腹痛及腹胀的不良反应,如果不是特别严重,是没关系的。”

“好,谢谢医生。”谢桥佩拿过来,道了一声谢。

“嗯。”女医生点头,“你们现在让他在这儿休息一会,好不容易才舒服地睡过去。”

“好。”

邹瑜洲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窗外天气依旧晴好。耀眼的日光投射进来,透过窗户,透过纤薄的白纱,洒在了邹瑜洲的脸颊上,眼睑上。那如同晨雾一般飘渺的光线在他的眼睫毛上淡淡闪着光泽,只要有些微的颤抖就能被其他人捕捉地一清二楚。

风儿轻轻地吹,抚摸着他柔软的眼睫毛,同时也在用它的温度增添着温情。

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邹瑜洲微微睁开了眼睛,入目满是一片璀璨的白,白得几乎刺目。他的眼睑轻微地颤抖了两下,抬起手掌试图遮住那直击他眼睛的日光。

“你总算醒了啊?”谢桥佩刚刚下了课,就匆匆赶了过来,之前是罗仁没有课,所以是由罗仁看着邹瑜洲的,现在谢桥佩没课了,便顶替了罗仁,让他去上他自己的专业课程。

他将手上盛放着八宝粥的塑料盒打开了放在了床头上,“正好,我刚刚从食堂买了一份八宝粥,有点烫,先冷冷再吃。”

邹瑜洲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瞧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谢桥佩,有些出神,似乎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盯着谢桥佩耀眼的脸颊看了许久,又眨了眨眼,然后依旧还是眨了眨眼。

表情极其困惑,迷迷糊糊的模样有点呆。

“嘿,看我太帅,看出神了?”谢桥佩看邹瑜洲又是呆呆傻傻的表情,立刻乐了,他从旁边拉过一张塑料椅,反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攀在椅背边缘上,朝邹瑜洲露出了个爽朗的笑。

“嗯……”邹瑜洲下意识的回答。

谢桥佩愣了一下,但到底是没有想太多,他仅仅在还是保持着爽朗的笑容,坐在他的床边,打趣道:“哈哈哈,有眼光啊,还这么诚实!”

邹瑜洲瞬间红了脸。

下一秒,脑袋轰得一声炸了。他慢慢拉上了被褥,遮住了自己烧红的脸颊。

“还害羞,你个大男人还害羞。”谢桥佩笑骂着去拉邹瑜洲拉上去遮住他通红脸颊的被单,试图将他闷在被单里头的脑袋给露出来。

邹瑜洲挣扎着,可惜此刻的他还有点虚弱,根本就没有力气跟谢桥佩这个本身力气都比他大的人反抗。

被单最终还是被谢桥佩直接给拉扯开了。邹瑜洲红这个脸,狭长的眼眸之中似有波光潋滟。他有些责怪似的看向谢桥佩,第一次在谢桥佩的面前露出不愿意的神色。

或许是通红着脸的邹瑜洲实在是太可爱了,又或许是他狭长眼眸中的水光实在是太诱导他的凌/虐欲,谢桥佩竟然是直接愣住了。

“被子,还我。”直到邹瑜洲又恢复了镇静,冷着脸向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谢桥佩才回想起自己实在是愣住太久时间了。

他摸了摸鼻子,将手中的被单重新铺在了邹瑜洲的身上,然后他侧了侧眼,看见了床头柜上已经微凉的八宝粥。

“你饿了?喝粥。”谢桥佩伸手将盛满八宝粥的塑料盒拿了过来,将椅子摆正,坐在了床边。

邹瑜洲盯着他。

“还要我喂?”谢桥佩拖着塑料盒,挑眉问了一句。

两人在这个唯有彼此的空间之中互相对视着。邹瑜洲在谢桥佩深邃的目光中溃不成军,最终移开了视线,伸出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左手手掌,“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谢桥佩顺势将手中的塑料盒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八宝粥的温度刚刚好。

邹瑜洲伸出右手开始扶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那动作实在是太艰难了,谢桥佩看不过,蹙了蹙眉,站起身子扶着邹瑜洲的腰将其扶了起来。

邹瑜洲的腰肢很纤细,虽然有着一层薄薄的肌肉,但谢桥佩却是依旧觉得太瘦弱了,对他来说简直是一手可握。

谢桥佩明显感觉到了邹瑜洲的身体僵硬了,就连呼吸都有了一丝的紊乱。他不留痕迹地将手掌收了回来,顺便将塑料汤勺递给了他。邹瑜洲的手指的温度很凉,触碰到他手指的时候还微微抖了抖。

他眯了眯眼,将手指收了回来。“不要吃太多,你现在的胃已经饿过头了,多吃说不定会不舒服。”

“嗯,我知道了。”邹瑜洲点点头,用汤勺舀了一勺子的八宝粥,送到了自己的嘴边。他微微张开了薄薄的嘴唇,缓缓将勺子里头的八宝粥含入嘴中。

粉嫩的唇在醇稠的粥水浸润之下,有了一丝光彩照人的色泽。明明是个男人的唇,却自带一种脆弱的性感。

谢桥佩的视线在邹瑜洲的唇上凝视了许久,直至邹瑜洲侧过脑袋,垂着清冷的目光看向谢桥佩,他才慢悠悠地移开了视线,与邹瑜洲的视线对视。“吃饱了?”

塑料盒中的八宝粥仅仅被动了几口而已。

“我本来就饱了。”邹瑜洲回答。

谢桥佩冷笑了一下,“别说笑了,你那是把胃给搞坏了,饿过头了,再吃点,至少吃一半。”他拿过邹瑜洲手中的汤勺,“来,还是我喂你好了,直到我说停,你不准不吃。”

“你……”邹瑜洲抿了抿唇,虽然觉得谢桥佩有点专/制,但一想到谢桥佩是为了他好,他又觉得心里甜甜的。

“来,张口。”谢桥佩眯着眼睛笑。

邹瑜洲沉默着、颤抖着张开了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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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回到医护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相亲相爱的情景。啊啊啊啊啊,这你喂我,我咬住的场景不要太萌啊!

女医生捂着烧红的双颊,淡定地走了进来。“醒了啊?吃完饭机会别在医护室待着了,回自己宿舍。”

“好,差不多他也该吃饱了。”谢桥佩将手中的塑料盒用之前的塑料盖给盖了起来,再次放在了床头柜上,顺手将自己右手上的塑料勺子给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俯身问邹瑜洲,“你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背?”

“我好多了,没事,这次麻烦你了。”说着,他便掀开薄被,双脚慢慢地挪到了床边,他的双脚苍白,却是有力,脚掌上全然不像谢桥佩那般因为经常跑步而长了粗糙的茧子,虽然不比女性那般柔嫩圆滑,但却是比那些糙汉子精致了很多,没有什么伤痕,也没有什么茧子。

他找到了床底下的白球鞋,穿好塞在里头的短袜,弯下腰穿好了鞋。这个时候,他才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身子问了一句。“我的袜子,你帮我脱的吗?”

“当然。”谢桥佩很自然地回答了,回答完了还打趣了一句。“放心,你的脚不臭。”

邹瑜洲抿了抿唇,垂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脚,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道:“谢谢了。”

“我是你朋友,客气啥?”谢桥佩强调。

“嗯。”邹瑜洲的嘴角向上扬了扬,很快又抿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