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2 / 2)

误见春光 顾子行 3009 字 6小时前

“嗯……咳咳……咳咳咳……”许知夏点点头,遮掩口鼻,打了两个喷嚏,眼泪又被喷嚏带了出来,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幕,落在夏闻野眼里又是另外一种意思——

红眼睛的小兔子,又又又哭了。

他这个“兔妈妈”再度“母爱”泛滥。

他双手插兜,趿拉拖鞋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头顶的灯光暗下去几分,许知夏下意识仰头。

他由着一副绝佳的骨相,脖颈修长,喉骨凸出,线条清晰。

一只大手,突兀地落在额头上,许知夏脑子混沌着,一时忘了躲避,睫毛因惊吓轻轻扇动着。

少年试了试她的额温,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松了口气:“烧退了。”

他刚刚做完运动,手心湿湿的薄汗。

那层薄汗,此刻正在她额心缓慢地蒸发着,毛孔一片片散开,凉丝丝、麻酥酥……

她低头看向脚尖:“那个……我先回去了。”

夏闻野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走?”

“不能走吗?”她声音有些哑。

“给你熬了粥,吃点再走。”

“……不用。”夏盈不在家,她和他单独相处有点尴尬。

“什么不用?”他也不是天天给人当妈妈的好吧。

“……”他真的好凶。(╥﹏╥)

说话间,闻野进了厨房。

叮里咣当一阵忙活后,他递给她一碗白粥和一包没拆封的酸辣海带丝。

许知夏认命地坐回椅子,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整张脸皱成一团。

“又怎么?”

“烫……”说完她脸都红了。

“服了你了,刚出锅的粥就这么往嘴里送,舌头是铁做的还是铜打的?”

他将粥碗拿走,顺带拔走她手里的瓷勺,对着风扇一顿搅拌。

瓷勺撞击着碗壁,铛铛作响。

许知夏忙说:“我自己可以吹的。”

“等你吹完吃完,天都亮了。”难不成他还要伺候她一整晚?

“……”

粥凉得差不多了,他把碗勺还给她,踢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监督她吃饭。

烧退后,她稍稍有了些胃口,很快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还要吗?”他问。

她摇摇头:“饱了。”

“真好养活。”

许知夏没在意他的调侃,主动换了个话题:“那双鞋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闻野刚想说拿那两百欧抵,脑子一转说:“两百块,加个微信转。”

许知夏不疑有他,打开了二维码让他扫。

他的微信头像是古埃及神话里狼头人身的死神:阿努比斯。

传说中,阿努比斯有一杆天平。人死之后,这位死神会在天平的两端摆上羽毛和心脏,决定死者灵魂的去向。

“你这头像还挺特别的。”许知夏说。

“是吧,这狼看着就很能打。”

“……”算了,当她没说。

夏盈正巧在这时候回来了。

许知夏往闻野微信里转了钱,收拾东西回了家。

9楼的公寓黑黢黢的,合租舍友依旧没有回来。

她刚退烧,骨头缝里还酸痛着,一心只想睡觉,根本没精力细究,洗过澡就匆匆睡下了。

*

夏闻野收拾桌椅时,在地上发现一个粉色发圈。

那是许知夏用来固定丸子头的。

他捡起来,绕在手上转了转,发圈上的毛绒小兔子在转动中翘起了耳朵。

脑海中浮现出她那张白净漂亮的脸蛋——

那种类似布丁般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嗓子里痒痒的,他捻了捻手指,轻咳一声。

夏盈过来拿水杯,闻野迅速把发圈塞进口袋,佯装无事发生。

夏盈拿肩膀撞了他一下:“许知夏就是你昨天载的那个女孩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脚上的那双鞋呗。”昨天他给她看过。

闻野没接这句话,而是问:“你俩咋认识的?”

“说来话长咯,”夏盈接了半杯水,倚着桌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在来西国的飞机上认识的,她小小一只很可爱,我就搭讪了。”

闻野弯唇笑了:“是挺可爱的。”

夏盈脑子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抬,看向他:“她有男朋友的。”

闻野被她盯得不自在,“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怕你陷进去呗。”

“谁陷进去了?”

夜里,夏闻野有点失眠,脑子里反反复复播放着许知夏那张淌着泪花的小脸。

翻身时,大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点亮灯,将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那个粉色发圈,灯光照射下,上面的小兔子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他笑了一下,手指伸上去,拨了拨小兔子的耳朵,软软的,跟她的脸一样。

隐隐约约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气,有点像沾着晨露的睡莲。

他细细嗅了嗅,发现香气的源头正是手上的发圈。

这是她头发上的香味吗?

他咽了咽嗓子,红着脸将那发圈放到了鼻尖。

除了睡莲,还有青芒果和槭树叶的味道,很清新,像是夏日阳光下流淌的河水。

“怦怦——”

“怦怦怦——”

心脏一直在乱跳,胃里翻江倒海,跟遇见风浪的小船似的。

他盯着那发圈上的小兔子,凶巴巴道:“嘁,有男朋友又怎么样?我要真喜欢,照样撬墙角。”

太热了,电风扇吹的都跟在沸水里煮过似的。

他下了床,走到窗边。

也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有?感冒那么严重,一定不好受。

他掀开窗,想听听楼上的动静——

海风铺面而来,隐隐约约听到男女吵架的声音。

天花板上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金属床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病成那样,还有精力见男朋友,也不怕半夜再发烧。

他“砰”地一声合上窗户,重新躺回床上,一把将小兔子发圈塞进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