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1 / 2)

误见春光 顾子行 3009 字 5小时前

5.

许知夏看着面前的手,怔了一下。

夏闻野的手很大,掌心宽阔,指节修长,本该是很好看的一只手,手背关节处却有不少红紫色的新旧疤痕。

那些交错的印记,让他的手指看上去很是粗壮有力。

她伸过手,快速与他交握了一下。

指腹相贴的一瞬间,她碰到了他手心的厚茧,触感粗糙坚硬,似风干的树皮。

作为一个即将毕业的新闻专业学生,许知夏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能力。

“你是拳击手?”

他眉骨一抬,目光锁住她,“怎么看出来的?”

许知夏抿了抿唇说:“你手心的茧子,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

夏闻野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观察得很仔细,姐姐真聪明。”

他咬牙切齿地强调了“姐姐”这个词。

“……!”许知夏耳根臊得通红。

夏盈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知知,你吃晚饭没?”

“还没……”

“正好,上我家吃点。”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夏盈已经将她揽进屋,摁到了椅子上,扭头冲门口的闻野喊了声:“盛饭!”

“凭什么我做的饭还要我盛啊?”闻野关上门,拖鞋踩得啪嗒作响。

夏盈甩过去一记刀眼。

闻野闭上嘴巴进了厨房,先后端出来三碗青椒肉丝面。

夏盈皱眉:“怎么又是这个?”

自打夏闻野做“在逃公主”来了西国,她顿顿晚饭吃这个,从白人饭的漩涡跳进青椒肉丝面的泥沼。

闻野不紧不慢地卷起一筷子面,送到嘴巴吹了吹:“我只会这个,你要想吃别的,请个男仆回来呀。”

夏盈白了他一眼,递给许知夏一双筷子:“这个肉丝面是他珍藏十几年的手艺,味道还可以的,你尝尝。”

话未落音,夏盈接了通电话:“怎么又要开会?我晚饭还没吃呢,行,知道了,就来。”

挂完电话,夏盈有些抱歉地和许知夏说:“知知,我得去趟队里,你吃完再回去。我弟就是你弟,看不惯直接上手揍。”

许知夏瞄一眼对面,少年鼓起的肱二头肌看着比铁还硬,揍弟弟这种事她可能做不来。主要是不敢……

楼下响起轰鸣的机车声,屋内只剩下咀嚼食物的声音。

闻野几口扒完自己碗里的面,又端过夏盈的那碗一口气炫完。

再抬头,望见许知夏碗里的面半点没动。

虽然他厨艺算不得精湛,但也没难吃到这种地步吧?

“不好吃?”

“挺……挺好吃的。”她就是感冒,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许知夏只好硬着头皮往嘴里塞面。

吃得太急,辣椒籽呛进嗓子,激起一阵剧烈咳嗽,白净的小脸腾起大团红云,眼睛里震出清凌凌的眼泪。

夏闻野蹙额:“青椒很辣?”

许知夏怕他不高兴像早上那样甩脸子,使劲摇了摇头。

闻野哪里可能信:“都淌眼泪了,还说不辣?”

他坐在那儿,也没起身,长臂一伸,掀开半米开外的冰箱,手指在隔层里来回翻找,半晌拿出一罐旺仔牛奶,推到她手边。

许知夏道了声谢,揭开拉环,抱着铁罐啜了一小口。

嗓子里火辣辣的感觉消失后,她才和他解释:“我今天重感冒,眼泪多一点,咳咳咳……你做的面挺好吃的。”

“嗯。”难得听她这么长一串话,还怪有趣的。

她吃饭喝水都很斯文,嚼东西时嘴巴闭得紧紧的,只有腮帮子在动,像那种牙都没长齐的小兔子。

夏闻野的视线不自觉停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明明没有化妆,颜色却似春天里开得最艳的海棠。

一瞬间,他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

艹,怎么跟得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他揉了揉后颈,抓起手机,冲她点点下巴:“我去沙发上打会儿游戏,你吃完叫我洗碗。”

终于不必再应付他了,许知夏心里紧绷着的弦,渐渐放松下来。

鼻塞好难受,头好晕,不想吃面,也不想喝旺仔牛奶……

闻野连着刷了几局游戏,估摸她快吃完了,调低了音量,问:“许知夏,你吃饱了吗?”

没有人应。

他扭过头,看向餐桌。

嚯,这家伙怎么还在趴桌上睡着了?

又刷了一会儿钟游戏,他指尖倏地一顿,有点不对劲。他丢下手机,走到桌边,又喊了一声:“许知夏。”

睡梦中的女孩听到声音,把脸翻了个面。

他这才看到她的脸颊上染着一片病态的酡红。伸手在她额心探了探,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喂,许知夏。”闻野推了推她的胳膊,试图叫醒她。

女孩没醒,迷迷糊糊地抱住他的胳膊,柔软的脸颊蹭上他的结实的小臂,低低呓语:“妈妈……”

“妈……妈妈?!”

闻野抽了抽嘴角,低头看向自己胸口,他到底哪里像她妈妈?

难不成是他胸肌练得太大了?

就算大,那硬度也不一样吧……

正想怎么把手抽回来,有什么东西晕湿了皮肤。

定睛一看,她正抱着他胳膊淌眼泪。卷翘的睫毛沾着泪珠,三两根黏在一块,吸气呼气一抽一抽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这是在做梦想妈妈?

指尖鬼使神差地,他探出食指,碰了碰她潮湿的脸颊,小心替她拭去了泪痕。

“哭什么?我不都让你抱着了吗?”他不自觉放软了声音。

“妈妈,我好想你……”

夏闻野清了清嗓子,捏细了声音配合:“妈妈也想你的。”

为显得像妈妈,他还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人终于不哭了,他才把手臂缓缓抽回来。

哎,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烧到哪儿去了。

找来额温枪,替她测了体温,还挺高,奔40c去了。

他忙给夏盈打了通电话:“姐,你这儿有退烧药吗?”

“没有,楼下有药店,你去买一点。”

要换做旁的时候,他早不耐烦了。但是许知夏刚刚喊了他妈妈了,他这个“妈妈”只能被迫就业。

夏闻野不会说西语,在药店里和药剂师比划了老半天也没比划明白,只好又给夏盈打电话求助。

好不容易把药买回来,怎么喂给许知夏又成了难题。

他想了想,捏起药片,继续扮演她妈妈——

“知知张嘴吃药……”

“知知乖。”

“知知真棒。”

喂完药,他把餐桌收拾干净,去厨房熬了锅米粥,又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一个小时后,许知夏烧退了,人也清醒了。

她站起来,茫然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夏盈家。

本来在客厅练平板支撑的闻野,听到椅子响,脚掌蹬地,利落起身。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