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解决
桑原新也就是那种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禅院直哉一旦服软,那他可就要得寸进尺了。
至于脸?
那是什么?
他已经有很好看的一张了,不需要多余的。
禅院直哉以为做出一副吃了大亏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就会心软吗?
完全不。
“你……”
禅院直哉瞪着桑原新也说不出话来。
他完全没想到桑原新也压根没按他设想的路走。
桑原新也有脸皮这种东西存在吗?
这家伙今天背着他都做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桑原新也这么聪明,脑子转得又快,想必也知道他知道了吧?
现在还在这里装傻充愣,甚至还想要从他这里讨到好处。
禅院直哉……禅院直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桑原新也语气轻飘地叹了口气,旋即倒打一耙。
“直哉今天不由分说地就冲过来,把我按在门上,一副要咬死我的样子,真的非常可怕呢!”
禅院直哉扯了扯刻薄的嘴角,讥诮道:“怎么?伤了你的小心脏?”
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他现在火气还没消,桑原新也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要不杀了吧!
还没有人能在背叛他之后好好活着,虽然这个背叛后面可能要加个问号,但桑原新也和五条悟举止亲密是不争的事实。
他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杀了一了百了,他也不用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了。
禅院直哉嘴巴打着哆嗦,气得脑袋上面都要冒烟了。
桑原新也怎么能这么过分?
桑原新也反制住禅院直哉的手,握住那根有力的手腕,将掌心带到自己的心脏前面。
“是啊!可不就是吓到了吗?不信你可以自己听听,我的心脏都快被你吓得跳出来了。”
禅院直哉收紧放在桑原新也身前的手,呈一个抓取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五指好似要穿过桑原新也身上的衣服和皮肉,将血淋淋的心脏生生挖出来,捏在手里。
他撩起眼皮,眼尾又上挑了几分,异常勾人。
“真的?”
呸!
他看是桑原新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坏事,兴奋得心脏砰砰乱跳吧?
这人一旦要做坏事,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戏谑。
桑原新也分明……分明是吃死了他。
着实可恨!
“自然,所以直哉应该补偿我才对。”桑原新也理所当然地说着,目光落在禅院直哉挑起的眼尾的。
红红的。
一看就是被气得狠了。
禅院直哉咽下冒到喉口的怒气,语气非常差劲,像是要把桑原新也给生吞活剥了。
“那你想怎么样?”
这个混蛋。
桑原新也当场露出一个受伤的神情,往后退了一小步,半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你又怎么了?”
禅院直哉凶巴巴地问。
桑原新也如同一只翻开柔软肚皮的刺猬,不上手摸一摸实在是可惜了。
“直哉今天真的很凶。”
“……”
内里早就被封建大男子主义腌入味了的禅院直哉无论是在哪方面,都有一种病态的掌控欲。
惯常的强势过后,适时露出一副柔软的样子,正正好戳中了他那些隐晦又不可对外诉说的微妙心理。
逐渐膨胀的禅院直哉哪受得了新也大美人垂着双眼,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一颗眼泪珠子的姿态,当即就心疼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吧?”禅院直哉一咬牙,心里一横,“我听你的。”
桑原新也快速抬起眼,笑盈盈地凝视着面前的禅院直哉,轻轻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真的吗?都听我的?”
禅院直哉心里一咯噔,但要让他收回已经说出口的话,又觉得有点丢脸,即便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桑原新也。
“真……真的。”
禅院直哉艰涩地点了点头,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焦灼得不得了。
桑原新也五官随着轻快的表情,愈发明媚耀眼,近距离之下,禅院直哉被迷得头晕目眩,什么时候被桑原新也拉到了半环形沙发那边的都不知道。
客厅仿若落下了一层黑蒙蒙的帷幔,玄关的灯早就关掉了,而那两面弧形落地窗前的窗帘也被拉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沙发边的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柔和的暖光。
禅院直哉克制地收回了视线,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太沉迷桑原新也的美色,全然忘记了刚刚看得眼迷心窍的人是谁。
桑原新也把禅院直哉按在柔软又富有弹性沙发软垫上,浑身带着温潮气息的金发青年陷入又往上回弹了几分。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快的。”
但谁让大少爷今天摆出了一副可口又美味的样子呢?
还特意洗干净了送到他嘴边。
桑原新也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
尝尝……禅院直哉整个人都熟了是什么滋味的。
就是这副可怜又无措的表情。
禅院直哉以为自己很凶吗?
其实不尽然。
像只辛辛苦苦等了主人一天的小狗,晚上主人终于回家时,却发现主人身上有别的陌生气味。
他喜欢禅院直哉这种表现在各个方面的占有欲。
回头买个小蛋糕补偿一下悟吧!
五条悟很不幸成了禅院直哉的幻想敌。
桑原新也将手心按在禅院直哉的胸口,感受从中传来的心跳。
一下接一下,跳动速度逐渐加快。
“直哉很紧张?”
“没有!”
禅院直哉不自觉地想要拢紧自己发双腿。
夏天的衣裤本来就比春秋的要薄上一点,他能够清晰感受到桑原新也大腿的温度。
炽热。
仿佛要将他给烫伤。
禅院直哉有段时间没做点什么了,忙着处理禅院家的各种事,苦夏来了,比其他季节要更忙一些,再加上他父亲有意磨炼他,他干的事是往年的好几倍,平常就累得要死,连自己弄弄都没有。
眼下桑原新也一撩,热气就上头了。
这这这……
坏了。
要起来了。
禅院直哉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实在是没出息。
每次都是他先,他最快,无论是什么。
不不不,他本来就很年轻,这说明他身体好,有足够的资本,一点也不丢脸。
桑原新也轻笑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你笑什么?”
禅院直哉不禁加重了语气。
桑原新也立刻耷拉下了眉眼。
这样可不行啊!
禅院直哉今天是负责哄他的,而不是他给禅院直哉顺毛。
“我……我错了。”禅院直哉刚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他会说的话吗?
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即将成为家主的人,怎么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桑原新也故作伤心。
“直哉每次都这样。”
禅院直哉追逐着桑原新也点在自己唇前的指尖。
“哪样?”
“很凶,每次都不好好说话,一生气就要吼人,大发雷霆。”
“……”
禅院直哉越听,脸越黑。
他想驳斥桑原新也胡说八道,但自己是什么个狗脾气,他也很清楚。
于是他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回去了。
桑原新也故意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由分说地冲回来扼制住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你只让我自己猜,但直哉,我又没有和你长同一颗心脏,又怎么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禅院直哉还是嘴毒了一句。
“你是在说我喜怒无常吗?”
桑原新也直言不讳,“难道不是吗?”
“明明是你……”
“嗯?”
桑原新也的手指捏了捏禅院直哉的金发,又顺着滑落的发丝,触碰耳垂的位置。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痒。
不是那种虫子在身上爬的感觉,像是羽毛尖轻轻扫过皮肤,他想要去摸,想要去挠,但桑原新也的速度很快,立刻就撇开了他的手。
禅院直哉死死咬着下唇瓣,不说话了。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发出一些丢脸的声音。
桑原新也垂着眼睛。
原本钴蓝的色调被昏黄的光线渲染成了漆黑暗沉的颜色。
等等,有点不对。
“直哉,是你要补偿我。”
桑原新也再次强调。
禅院直哉懵了一瞬,还没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什……什么意思?”
桑原新也注视着他,抬了抬下巴。
禅院直哉吞咽了一下,难得看到桑原新也拿出这种高傲的姿态,是和以往那个黑心肝的截然相反的形象。
他莫名其妙地就懂了桑原新也的意思。
“你是说……”禅院直哉舔了舔莫名干涩的唇瓣,“让我来哄你高兴?”
他想了想,还是没用“取悦”。
桑原新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
指尖顺着耳垂,滑到了脸颊,又点在了禅院直哉的喉结上。
“难道直哉你不乐意吗?你平常都没有哄着我过,现在试试又怎么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出现别人的。”
“我以前怎么可能没哄过你?”禅院直哉哪件事不顺着桑原新也的心意来?
桑原新也脸不红心不跳。
“没有。”
当然有。
但他现在不会说就是了。
以他对禅院直哉的了解,就算是有,大少爷也肯定记不起来。
禅院直哉不可置信,但这种小事他一向不会记在心上,看桑原新也异常笃定的表情,他还信了几分。
难道真的没哄过?
那他以前答应桑原新也那些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要求又算什么?
“直哉平常对我说话的语气都很恶劣,我一做错点什么,你就对我颐指气使。”
桑原新也捏着禅院直哉戴着绿宝石耳钉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受伤似的委屈。
禅院直哉心里像是被钝刀剐了一下,他往前倾了倾,试图和桑原新也对视。
“我……”
桑原新也当然不可能让禅院直哉看到他的眼睛,不然大少爷就会因为他眼底的笑意暴跳如雷。
“还总是对我说‘这不许,那不行’的,真的有哄过我吗?每次直哉生气,都是我哄着直哉,这可一点都不公平。”
把之前的账翻出来全算一遍!
现在不算,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色心上头的禅院直哉脑袋宕机了,脸色的血色也跟着褪了下去。
此刻的禅院直哉全然把桑原新也之前是怎么把自己欺负得惨兮兮的样子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很紧张。
不是别的什么负面情绪,也没有方才的心猿意马。
他只剩下紧张。
禅院直哉开始担心,要是桑原新也有一天要松开他的手怎么办?
他可能会把他给……丢掉?
十年前,是自己主动抛弃了桑原新也。
按照这人的恶劣程度,十年后的现在,是很有可能反将他给丢掉。
就像是摆脱一件无用的闲置品。
单看这张脸,桑原新也就不缺什么追求者。
不然禅院直哉也不会这么严防死守。
但要真碰上比他厉害许多的人,禅院直哉心里难免生气挫败感和……害怕。
桑原新也会不会跟别人走?
会不会不要他了?
一想到桑原新也可能也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别人身上,禅院直哉嫉妒得要命!
桑原新也细细端量着禅院直哉生动无比的表情演绎。
慌张、仓惶、还有……无措。
真的很可爱呢!
湿漉漉的绿眼睛就像一只被族群毫不犹豫抛弃的狼崽。
凶是凶了点,但在信任的恶狼面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把肚子翻出来,乖巧地舔一舔恶狼的下巴。
然后,桑原新也近乎恶劣地从禅院直哉那抽出了自己另一只手,带着某种决绝。
禅院直哉心脏慌得厉害,忙用双手捉住桑原新也的那只手,生怕人真的跑了,火急火燎地将手指穿入桑原新也的指缝之中。
十指交缠,密不可分。
如同缠绕着生长的藤蔓,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桑原新也顺着禅院直哉的力道,与之贴近了几分。
看。
猎物自己就会乖乖送上门,还会把最外面的皮给剥了。
“你……你想我怎么哄你?”禅院直哉白皙的脸上满是红晕,绿眸里更是一片水光,焦灼的情绪炙烤着他的内心,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桑原新也眼睛一亮,但随着下一个眨眼,又被他快速遮掩了过去。
如同山间鬼魅般的调琴师轻柔拭去金发咒术师眼角清亮的泪花,循循善诱道:“平常我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
啧,他可真是够坏的。
但良心一点都不会痛呢!
自己和禅院直哉这种恶役大少爷的适配度异常高。
禅院直哉又咽了咽口水,慌乱地点了点头。
“哦……哦!行!”
他努力从混沌的脑子里翻出了“经验”,试探性地拉着桑原新也的手,让其指尖触及自己的皮肤。
若即若离地描绘着脸部轮廓,点过眼尾和鼻尖。
禅院直哉的眼尾又被逼红了不少。
桑原新也轻快地笑了起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命令道。
“继续。”
这副姿态,赫然与平常高高在上的禅院直哉如出一辙。
禅院直哉握着桑原新也的手,做尽了以前对方会给自己做的任何事。
指腹扫过的地方似乎有一条无形的轨迹将其串联起来,而那些贴合身躯的轨迹又变成了一条条绳索,将他牢牢禁锢。
诡异的满足感占据心头。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桑原新也低下头,听到了禅院直哉疯狂跳动的心脏。
“直哉,你的心脏跳得好快,像有把小槌在里面不停地敲。”
“都是……都是因为你!”
桑原新也的唇角不可抑制地上扬,钴蓝的双眸满意地弯了弯,犹如一只尝到了肉腥味的狐狸。
明明水面触手可及,禅院直哉却只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无尽的钴蓝深海之中,挣扎不得。
“我去洗澡。”
关键时刻,桑原新也忽然起身离开,周围灼热的空气骤然一凉。
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禅院直哉发昏的头脑猛然清醒,连忙把自己的手勾了上去,拉着对方微曲的手指。
“什……什么?你要走?现在?”
被弄得全身湿淋淋的禅院直哉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发展。
正餐不是还没上吗?
这应该只算个美味又开胃的前菜吧?
正常来说,接下来不应该是脱衣服了吗?
禅院直哉温吞地在沙发上蜷缩起来,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羞恼得不行。
哦,对,桑原新也的确是去脱衣服了,只是和他想的不一样。
桑原新也勾起禅院直哉的下巴,视线垂下几分,示意禅院直哉看看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或许,直哉可以自己解决一下。”
这当然不是今晚的正餐。
外出出了一身汗,他还没洗澡,得先去把自己给洗干净。
这是一名“美食家”对一道上等料理的尊重。
禅院直哉:“……”
哈?!
等等……
不对啊!
不是他来找桑原新也算账的吗?
为什么在这里接受“惩罚”的人是自己?
第72章 他们
桑原新也站在透亮的镜子前,看着镜中人倦懒的神情,温吞地勾了勾唇角。
“火候还差一点。”
不急。
那说明还没到时候,他可以慢慢等。
禅院直毘人想从他手上拿到那些免费的咒具,可不容易啊!
怎么说也得把儿子交给他吧?
桑原新也慢条斯理地洗干净了自己手上的污浊。
“你不脱衣服吗?”
禅院直哉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桑原新也抬眸,透过镜子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禅院直哉,戏谑地扬了扬眼尾。
“你很想看我脱吗?”
禅院直哉佯装嫌弃地别开眼。
“谁想看啊!”
他是想检查桑原新也身上有没有多出一些让他火冒三丈的东西。
刚才光看这家伙的漂亮脸蛋了,忘记巡视自己所拥有的“领地”。
桑原新也懒洋洋地拖起了气人的腔调。
“是谁想看呢?”
禅院直哉瞪着人。
反正不是他!
“直哉,我还很生气。”桑原新也抬抬眉眼。
禅院直哉:“……”
生气?
他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冲着他笑盈盈的样子是在生气呢?
“直哉没什么要说的吗?”
“你不乐意见到我是吗?”
禅院直哉阴沉沉地凝视着镜子里的桑原新也,怒气都快变成尖针扎在桑原新也身上了。
哈!
他就知道。
桑原新也想离开他很久了,别看这家伙现在跟他柔情蜜意的,实际上早就想要怎么远离他。
“虽然不知道直哉你又多想了什么,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桑原新也趁着禅院直哉还没喷毒液之前,连忙打断。
这位大少爷的脑补一向可怕。
想着想着,自己又把自己给气到了。
禅院直哉:“哼!”
“直哉最近怎么样?你好像没有跟我说过。”
禅院直哉眨了眨眼,微微紧缩的绿眸放松了不少。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
禅院直哉走过去,捉住桑原新也衣服的一角,将那件柔软的棉质T恤推上去,然后扯了下来。
桑原新也顺着禅院直哉来,没有反抗。
绿眸直咧咧看过了后背每一寸地方,确认上面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
很干净。
禅院直哉满意地勾了勾唇。
“你脖子后面这个红痕是怎么回事?”
桑原新也侧过身,按了按那条红色的细线。
“应该是衣领压出来的。”
禅院直哉撇了撇嘴。
“我没见过皮像你这么薄的。”
轻轻一压就出痕迹,可真是弱啊!
这就是非术师吗?
比咒术师脆皮多了。
桑原新也淡淡扫了他一眼。
禅院直哉快速收声,又觉得自己妥协得太快,实在是有失颜面,补充道:“本来就是啊!我说的是实话。”
桑原新也转身靠坐在洗手台上,指腹擦过禅院直哉白皙的脖颈,上面霎时浮现一层薄薄的绯红。
“彼此彼此,直哉大少爷。”
黒发的调琴师眼底闪现满意之色,对着金发咒术师露出了一个相当恶劣的表情。
禅院直哉:“……”
报复心真强!
他就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桑原新也抓上禅院直哉的头发,明知故问:“直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闻起来酸得不得了。
禅院直哉本想着刺回去,脑海里又蹦出桑原新也和别人坐在一块勾肩搭背的样子,眼周刷一下红了一圈,紧紧攥起的手又卸了力气。
“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禅院直哉嫉妒任何出现在桑原新也身边的人。
他想告诉他们,这家伙是有主的!
别说勾肩搭背了,连靠近一点点都不行。
桑原新也垂眸,轻声问:“你觉得呢?”
偶尔逗逗大少爷非常有意思。
像只怎么也找不到肉干的柴犬,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圈,可肉干明明就在眼前。
“我不猜!”
禅院直哉委屈地重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桑原新也这家伙内里就是焉坏焉坏的。
他甚至很不讲理地嫉妒了这套公寓,因为桑原新也住在了这里,而他只能在京都,眼巴巴地等着桑原新也给他回消息。
要是没什么特殊的事,他根本出不了禅院家,连桑原新也的脸都见不到。
这家伙最近冷淡了很多,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我要你直接跟我说,到底有没有。”
禅院直哉很没出息掉起了眼泪。
本来就是桑原新也的错。
他都告诉这家伙不许在外面乱晃,不许接触别人。
可桑原新也没一次听的。
禅院直哉很清楚,自己对桑原新也这个人有着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想要掌控桑原新也的一切,对方每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去了哪里,他都想知道。
但每次都被桑原新也拿走了主动权。
有时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稀里糊涂就交了出去。
“没有。”
桑原新也双手捧起禅院直哉垂下去的脸,指腹蹭着上挑的眼尾,将那点泪珠给抹掉。
“这么委屈吗?”
他和五条悟只是单纯想找点凉快的地方待着,然后再吃点凉快的东西降降暑,谁知道禅院直哉也在。
禅院直哉咬着嘴唇,恶狠狠地逼视桑原新也。
本来还好好的,想起桑原新也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单独坐在一家看起来就很适合约会的氷舍里,还肩靠着肩,脸又被气红了。
五条悟那么忙,居然还有空陪桑原新也吃芭菲。
而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等在禅院家,连来东京见桑原新也一面都得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他爸爸还不一定同意。
这都怪他爸爸。
要不是没有禅院直毘人,他至于和桑原新也分开吗?
要是他爸爸现在死掉就好了。
还有禅院甚一那个蠢货,一起死掉更好。
但不行,那家伙留着还有用,他指望着禅院甚一多受几次重伤,最好每次都能来找家入硝子,这样他也能顺带着跟过来。
禅院直哉恨恨地想。
“不管有没有,你都不许再去见他们了。”
桑原新也表情微妙。
“他……们?”
等等,哪来的“他们”?
他敢肯定里面肯定包含了五条悟。
真是对不住自家欧豆豆了。
“直哉,你好像误……”
禅院直哉抿着唇,嘴角不自觉下撇,绿眸里阴云密布,暗翳如同尖刀般锐利。
“难道我一个人还不够吗?还是我长得不够好看?”
桑原新也的视线落在了禅院直哉殷红的眼尾上,上挑的那几分就像个小钩子一样,异常吸引人。
“直哉长得很好看。”
他坦然承认。
禅院直哉满意地翘了翘唇,指尖触碰桑原新也的衣摆,钻了进去,抚过腹部紧致的肌肉。
“那你还要找别人?还是说,我这几天都待在禅院家,冷落了你吗?”
桑原新也:“……”
“你是知道的,我父亲发现了我们俩的事,在外面我不能和你太亲近,不是真的要和你断了。”
禅院直哉凑近些许,与那双亮澄澄的钴蓝色眼睛对视,小口小口地啄着桑原新也的唇角,气息含糊地说着话。
“我马上就要当家主了,你再等等,以后你就跟我住禅院家,最迟年初,等我安排好一切。”
“那你父亲……”
禅院直哉嗤笑。
“我父亲?他马上就要死了,你不用担心他来妨碍我们两个,禅院家以后就是我做主,你要是不喜欢那些人说闲言碎语,我就把他们赶到青森去。”
他也想赶到北海道去,越远越好。
但那边是咒术连的地盘,这边的咒术师过去都要去那登记,流程太麻烦了。
桑原新也:“?”
没听说禅院直毘人突发恶疾啊?
什么情况?
禅院直哉继续贴近,低头含住桑原新也的锁骨,舌尖轻轻舔弄,暗示性十足。
“禅院家北庇那边有个温泉,你会喜欢那里的,你可以在那泡澡,等我当上了家主,就跟我回去吧!不要再想着其他人了。”
下次桑原新也跟他回了禅院家,绝对出不去了。
他是绝不会放人出来去见五条悟的。
禅院直哉是真的很担心五条悟把桑原新也给带走。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五条悟都完胜他。
“离开了我,谁还愿意陪你玩那些变态的游戏?”
桑原新也:“……直哉不是也很开心吗?”
每次最先沉迷其中的人可是禅院直哉。
“我有一颗拍卖到的玉珠,颜色鲜亮,品质上乘,原本是想着送给我未来的妻子弄件首饰,归你了,你想要拿来做什么都可以。”
桑原新也眸色暗了暗。
珠子要用来做什么,他和禅院直哉心知肚明。
“其实我也没那么……”
变态吧?
禅院直哉的手在他身上打着圈,轻蔑地笑了一声。
“是吗?”
花样是多了点,他也很爽就是了。
“我不跟你计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等我成了家主,你就跟我回禅院家吧!”
“……”
桑原新也咬了咬舌尖,刺痛席卷大脑,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
坏了,怎么听禅院直哉的描述,他快成那种妻子不在家按捺不住出去的偷腥的人渣丈夫,而禅院直哉则宽宏大量、善解人意的“妻子”。
桑原新也浑身寒毛倒竖。
不,他的人品完全没有问题。
说只有禅院直哉一个,那他从始至终都是一心一意。
虽然这个国家的社会病态又隐晦地流行ntr这种不道德的行径,男性出轨率更是高达63%。
但禅院直哉也不用急着给自己也安排个莫须有的第三者吧?
可能在禅院直哉的想象里,还有第四者和第五者。
所以,他之前说的那些,禅院直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桑原新也肩膀垂下,难得生出了些无力感。
“我们走吧!直哉。”
他拽上禅院直哉就往浴室外拖。
澡也不洗了,闻着有点汗味但不多,还是禅院直哉比较重要。
“去哪?”
禅院直哉踉跄了两步,撞在玻璃门上。
“带你去看看医生。”桑原新也回眸,眼神怜爱又悲悯,“脑补也是一种病。”
“……不!我不去!!!”
禅院直哉攥着桑原新也身前的衣服,试图把人拉回来,忽然瞥见垂在自己手上宽大的浴衣袖口,眸光一凛。
“等等,为什么我身上这件衣服有点宽松?这不会是别的男人的衣服吧?”
桑原新也:“……这是我的衣服。”
对禅院直哉来说,当然宽了点!
他的身高就比禅院直哉要高一点,咒术师又常年训练,他不说跟禅院直哉差不多,也不可能比禅院直哉要纤瘦。
“那为什么尺码不对?”禅院直哉暴躁地扯了扯身上略显宽松的浴衣。
他穿过禅院家给桑原新也做的那些和服,根本就不是这个尺寸。
自从看到了五条悟和桑原新也坐在一块,他就有点疑神疑鬼的。
桑原新也会不会把别的男人也带进这套公寓?
会不会也给别人录入指纹?
鞋柜里那些多出来的男士拖鞋到底是谁的?
难道也有五条悟的一双吗?
这件浴衣该不会是五条悟的吧?
桑原新也语气幽怨:“……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俩瘦了点呢?我的衣服辨识度有这么低吗?”
由浅黄到墨绿的渐变,上面是麻叶的暗纹。
这是他去年买的,一年了,他自身没什么变化说不太过去吧?
再说了,这套浴衣明明就是禅院直哉上次穿的那套,这还没过去太长时间,就不认识了?
这期间禅院直哉在禅院家忙得晕头转向,还要负责解决一些诅咒事件,再加上苦夏来了,就算是御三家娇生惯养的少爷也得出门做任务,往来奔波之下,禅院直哉确实瘦了一点。
他方才可摸清楚了。
禅院直哉只是看着比较瘦削,形体的线条依然很流畅好看,腰窄腿长,肌肉匀称又漂亮,也更紧实了,并非那种不健康的消瘦。
就是精神状态看着不怎么好。
桑原新也的目光愈发幽邃。
禅院直哉一下子哑巴了,低着头扯扯袖子,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自己先前穿的那件。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不尴不尬地吐出一个语气词。
“哦。”
见到金发咒术师如此窘态,桑原新也双手扶着禅院直哉的双肩,弯下身,把额头靠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笑得肚子都快要疼了。
“怎么?直哉以为这是我给别人买的吗?”
不行了。
大少爷还真是可爱啊!
更想欺负了。
酸溜溜的禅院直哉也很美味。
新菜和悟自从知道禅院直哉可能会住在他这里后,就再也没来留宿过了。
他们俩生怕撞到点不该看到的事,连带着原先放在他公寓里的东西也被拿走了。
五条悟则是大大咧咧地表示,他根本不想看到属于新也和直哉的两团咒力叠在一块后,又要融在一起。
禅院直哉张牙舞爪地威胁起了桑原新也。
“桑原新也!你不许笑!也不许告诉别人!”
桑原新也笑得更放肆了。
禅院直哉气了个半死,把桑原新也推到洗手台那边,又试图去捂嘴,但就算捂得严严实实,那双弯弯的钴蓝色眼睛也还在笑。
“你别太过分!!!”
桑原新也举起双手,示意禅院直哉松开手。
“我不笑了。”
禅院直哉气不打一处来。
是,这家伙是没在笑。
可这人的眼睛、声音、语调,都好像在诉说着笑意。
气死了。
禅院直哉咬上桑原新也的锁骨,毫不客气地加重了力道,在上面留下一个几乎要渗血的红色牙印。
“你再不闭嘴,我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有时候他是真的想杀了这家伙。
“哈哈——好嘛!我不说了!”
“也不许笑。”
“我尽量,谁让直哉你实在是太……”
桑原新也慢慢悠悠地扯开了禅院直哉腰间的那根系带。
看自家浴室上还没散干净的水汽就知道,禅院直哉是在他的浴室洗了澡,身上穿着他的浴衣,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很轻薄,绿色很适合禅院直哉,也很衬大少爷这对漂亮的绿眼睛。
可惜这件衣服刚刚被他们俩弄得皱巴巴的,看上去有点乱。
禅院直哉被桑原新也这种温吞的动作弄得心痒难耐,他克制地握住了桑原新也的手腕,指尖又顺着手背,触其指节。
他还记得自己不久之前是怎么牵引着这只手把自己弄得浑身狼狈的。
禅院直哉的脸不可控地红了一层,整个人像是被热气熏蒸,眼尾泛着好看的绯色。
桑原新也黏黏糊糊地亲了亲禅院直哉上挑的眼尾,将人压进放好水的纯白浴缸中。
“哗啦——”
温热的清水溢满出来,劈头盖脸地砸在瓷砖上,又流向了下水口。
逼近窒息的快感几乎让禅院直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下意识就要往下伸手,却被桑原新也拿一根领带,反捆在了一个类似扶手一样的方形环上。
“不……让我……让我……”
禅院直哉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桑原新也的指腹用力碾上禅院直哉被咬得红润的唇瓣。
“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金发咒术师。
“我还很生气直哉今天那么对我,直哉,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吧?之前你就做得很好。”
桑原新也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还在不高兴,继续哄吧!
难得禅院直哉有服软的时候,要是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
过了这个村,可能就没这个店了。
“……”
禅院直哉悲愤地撞了上去,撕咬着桑原新也的下唇瓣。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像桑原新也一样让他讨厌得要死,又喜欢得要命呢?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桑原新也故意下的钩子,他还是忍不住一口咬上去。
这家伙真是手段了得。
禅院直哉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要完蛋了。
第73章 毒药
窒息。
空气被无尽的力量从肺部里强行挤压了出去。
桑原新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脖子上还带着几个狰狞牙印的金发咒术师正跪趴在他身上,恶狠狠地捉起他一只手,放在嘴边撕咬。
勾起的绿眸如同一片随风成浪的翠绿树海,只是看上一眼就要将他拖拽进去溺毙。
“你醒了?”
禅院直哉赏赐般亲了亲桑原新也的鼻尖,旋即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新也大美人。
“说,你只有我。”
困得要死的桑原新也没办法,只好顺着禅院直哉的话来说。
“……只有你。”
“桑原新也,要是你敢去找别人,我就让你生不如死,听到了没?”
冰冷的手指仿若蛇尾般穿入桑原新也的指间,手心紧紧贴着手心,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桑原新也点头。
“你立下了‘束缚’,这玩意儿可是绑定灵魂的,除非你死了才能解除,你这辈子都摆脱不掉我了!”
禅院直哉凶巴巴地吓唬着,扣住桑原新也脖颈的另一只手力道奇大,异常凶恶。
可即便手背青筋都凸显了出来,桑原新也也没有感受到强烈的束缚感。
“以后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要随随便便勾搭其他人,也离那些人远点,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桑原新也:“……”
真当他咒术小白了?
没记错的话,他在禅院直哉心里还是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普通人吧?
理论上来说,是立不下束缚的。
禅院直哉这是以为他不了解咒术,故意这么说的。
算了。
他能怎么办呢?
答应了就答应了,不答应,这位大少爷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闹脾气呢!
“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懂事点,我会对你好的。”
禅院直哉见人温吞地点了头,这才开开心心地自给自足了起来。
“……”
多少有点限制级了。
他应该是在做梦吧?
桑原新也被禅院直哉这只八爪鱼缠醒的时候,差点没喘过气来。
禅院直哉这是有多怕他跑了,连睡觉都得双手双脚搂抱住他。
甚至还无意识地用咒力加强了肉/体强度,他说怎么好像有条大蛇缠在身上,还不断收紧着力道。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桑原新也按了按禅院直哉肩胛处绷紧的肌肉,那双锢紧的手臂总算是松了一点,但手腕上的刺痛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凝眸看去,上面的一个牙印明晃晃地摆在那,已经结出了暗红色的血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从哪蹭来了几滴墨渍。
好啊……
小狗趁他睡觉,咬人了。
“直哉?”
禅院直哉累得眼皮子都抬不起来,被人惊扰,大少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这要是醒着,得小怒一场。
“别……别吵我。”
金发咒术师揪过桑原新也的手,下意识在指尖上亲了亲,然后习惯性地伸出舌尖短暂舔了舔,像是一个简单的安抚。
“……”
桑原新也默默在心里谴责。
这个习惯真的太不健康了。
昨天晚上他居然完全没有觉得不对劲。
果然,黑夜就是比较容易滋生罪恶。
桑原新也看向身旁焉着脑袋的禅院直哉,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了夜里晃眼的光线。
伸手从床的另一边拿过禅院直哉的手机,亮屏,上哪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来电人都姓禅院。
粗略看了一下,光是禅院直毘人打过来的,就有好几个。
坏了,好像闹得太过了。
桑原新也赶紧把禅院直哉推醒。
“直哉,你爸爸打电话来了。”
触发关键词,禅院直哉猛地睁开眼。
……
来不及多说什么,禅院直哉几乎是从桑原新也的床上连滚带爬跑下来的。
一看到禅院直毘人的电话,他是半点都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赶去了咒术高专。
晚上和桑原新也玩得过头了,差点忘了他还有个可怜的堂兄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医疗室。
禅院直哉黑着脸,恨不得把高专的地砖给踩出一个深坑来。
禅院甚一真是……
坏他好事!!!
他只来得及亲两口新也大美人,压根没叮嘱什么。
“哟,直哉,你再跺下去,账单就得寄送到禅院直毘人那老头儿的桌面上了。”
轻快又悠扬的腔调从另一条参道上飘了过来,捎着些许打趣的意思。
禅院直哉猛地刹住了脚步,脸上的阴郁又深沉了几分。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般,金发咒术师缓慢转过了脖子,死死凝视着不远处身形颀长的雪发青年。
禅院直哉的眼神凶得想要要咬下五条悟一块肉来。
看到这家伙他就眼红。
五条悟咧开一个明媚灿烂的笑容。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表情一般是要搞事的前奏。
好似一只心里憋着坏水的白猫,雪发的咒术师迈着步子,悠哉悠哉地晃了过来,非常自来熟地搭上了禅院直哉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又见面啦!直哉!”
禅院直哉被他拍得一个踉跄,侧眸凝香五条悟的同时,手指甲也跟着掐进了手心的软肉里。
“咳咳……悟君,真巧。”
不管怎么说,五条悟还是那个咒术战力天花板,他要是现在去挑衅五条悟,那也真是活到头了。
咒术上层那些愚蠢的丑老头平常敢威胁五条悟,就是仗着五条悟看不上他们,不会动杀心。
他可不一样。
禅院直哉绝不相信五条悟有他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么吊儿郎当,脾气再好的人被惹恼了可是很恐怖的。
五条悟该不会专门来跟他炫耀的吧?
这家伙分明知道他昨天看到了。
要不是打不过,他可真想……
五条悟笑着又拍了两下。
“别那么客气嘛!直接叫我‘悟’就好了,‘悟君悟君’的,听起来好像那些老古板。”
禅院直哉:“……”
痛死了!
五条悟真的不是在蓄意报复吗?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因为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恨恨咬牙,眼底的嫉妒都快溢满出来了。
他崇拜五条悟无上的实力。
也深深嫉妒着五条悟。
明明出身一样。
大家都是咒术师家族的继承人,禅院家与五条家同样是御三家之一,五条悟从小就是活在聚光灯下的存在。
作为五条悟的同辈,他小时候没少被禅院家的人拉出来跟五条悟比较。
因为五条悟觉醒了“六眼”和无下限术式,而他这个对家的嫡子却没有成为始终影法术的继承人。
禅院直哉当然不甘心。
但就算是“投射咒法”,他也要成为站在五条悟这个高度上的人。
“昨天过得怎么样?”
五条悟突然问道。
禅院直哉懵了一瞬。
“什么?”
他想过五条悟可能是过来威胁他的。
但五条悟刚刚问他什么?
昨晚……怎么样?
是他想的那样吗?
禅院直哉看向五条悟的脸。
但眼睛的地方被白色绷带蒙住了,他根本没办法判断五条悟此时的表情,但看起来……神秘莫测的,还有一点点看好戏的既视感。
五条悟“哎呀呀,你怎么不说话呢?是不好意思吗?”
禅院直哉脸颊爆红,血气上涌,气得他梗着脖子瞪起了五条悟。
“什么?什么不好意思?!”
“昨天你难道不是跟着新也回家了吗?”
禅院直哉错愕,他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在心里说不要招惹五条悟,尖刻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就在附近看着吧?!”
五条悟大声辩驳。
“我难道是那种变态吗?这种事随便猜猜就知道吧!”
就禅院直哉昨天那个跟恶狼一样的眼神,都快把他给生撕了。
今天来,他纯属是只瓜田里的猹,想从禅院直哉身上找点瓜出来,看看好不好吃。
啧啧啧,看看禅院直哉现在这个样子,谁身上都快被桑原新也的咒力腌入味了,一眼看过去,他还以为是桑原新也站在自己面前。
禅院直哉对此持怀疑态度,眼神微妙。
五条悟做什么他都感觉不奇怪。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他从桑原新也那打听不出什么,那就从五条悟这俩人问问。
看看该怎么不动声色地隔开五条悟。
绝对不能让五条悟再去接触桑原新也了。
禅院直哉嫉妒得都快发疯了,但脸上却挂着诡异的温和,就是目光阴森了点。
“这个嘛——”
五条悟有意吊禅院直哉的胃口,等人几乎要藏不住眼底的怒火,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没多久,就上次,嗯嗯,没错,上次从京都回来。”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禅院直哉自己和桑原新也从小玩到大。
要是让桑原新也知道他掀了棋盘,接下来一年,他都别想让桑原新也帮他买限定限量的小蛋糕了。
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果然是那次。
时间不长,优势在他!
“只是朋友?”
五条悟勾唇,“你猜。”
他要是说“不只是”,禅院直哉不得头发都气得竖起来?
禅院直哉很好玩啊!
五条悟有点跃跃欲试。
禅院直哉:“……”
这家伙怎么跟桑原新也一个样啊?
都喜欢让别人猜来猜去的。
真气人。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五条悟这样的人,只能远观,不可近看。
现在他对强者的滤镜碎了一地。
“只是朋友啦!我们才刚认识呢!”五条悟吐吐舌尖。
才怪。
他很期待新也带着直哉一起坐在他面前哦!
到时候禅院直哉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禅院直哉吊起的心还没完全放下。
五条悟直咧咧地说:“你在担心我跟你抢人吗?”
禅院直哉猛地咳嗽了起来,强颜欢笑。
“没有的事,悟君,你怎么会这么想?”
既然知道,那就离桑原新也远点!
那是他的,他的!!
是他的人!!!
五条悟似笑非笑地歪了下脑袋。
“可你脸上就是这么写的啊!”
禅院直哉脚下一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摔。
“好了,招呼打完了,我要走啦!我就是单纯好奇,真的。”
好奇禅院直哉是怎么被桑原新也狩猎的。
五条悟玩尽兴了,打算溜了。
就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禅院直哉来,然后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下次见面,直哉得请我吃小蛋糕,栗子蒙布朗吧!我想吃那个!”
禅院直哉:“……为什么是我请客?”
但五条悟已经跑远了,自然无人回答他。
难道最强的脑回路都跟别人不一样?
搞不清五条悟到底在好奇什么。
总之,他才不会请客!!!
……
想到一口气从桑原新也那要到了好几个承诺,回了禅院家的禅院直哉心满意足。
“禅院甚一那家伙怎么不伤得再重点呢?”
真是没用啊!
要是禅院甚一伤得再重点,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肯定不会那么快治好,他也就不用急急忙忙地从桑原新也的床上连滚带爬地下来,还要跑去东京咒术高专把好得七七八八的禅院甚一给拖走。
下次去见桑原新也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啧,不爽。
禅院直哉冷着脸,撇了撇嘴。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让禅院甚一受个重伤。
不行,几次三番都是禅院甚一,实在是惹人怀疑。
要不就禅院扇好了。
下次他想办法跟禅院扇一块出去执行任务。
还得控制他出手的时机。
要是禅院扇一下子伤得太重,死了怎么办?
到时候禅院家肯定要举行丧仪,耽误他的时间,很麻烦,禅院扇生前没处理完的那些事说不定也得转交到他手上。
在家就忙得要死了,更别提跑去东京见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恨得牙痒痒。
这还不是怪他老爸和禅院甚一。
要不是这两个人,桑原新也现在还住在禅院家,晚上还躺在他身边,他也不用那么麻烦两地跑了。
“没关系,用不了多久……”
他就是家主了。
到时候想怎么处置禅院甚一,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禅院直哉昂起脑袋,带着十足的神气大大咧咧地往前走。
“咳咳……直哉,你回来了?”
禅院直毘人恰好拿着酒葫芦从转角那边走过来,看着不是很有精神,嘴唇略微发紫。
禅院直哉连忙敛好得意的表情,肃穆地迎了上去。
“爸爸,你最近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出来乱走了,全部交给我好了。”
对,就是这样。
全都给他。
整个禅院家都是他的。
……
孔时雨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事务所里坐着一位稀客。
“直哉从你这里买了特制的毒药是吗?”
桑原新也点了点桌面,抬眸凝向对面有点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孔时雨,算是一位掮客,兼职情报贩子。
也是他的合作对象。
桑原家流入地下市场的咒文都是通过孔时雨销售出去的。
别的不说,这家伙的人脉是相当广啊!
上次就是这家伙把他的信息透露给了夏油杰。
孔时雨拿钱办事,只要给的钱足,就没有他拿不到手的情报,不敢介绍的任务。
曾经暗杀星浆体的任务就是这家伙介绍给伏黑甚尔的。
桑原新也等禅院直哉离开了之后,马上就杀到孔时雨这来了。
禅院直哉上次来他家说的那番话,他听着就有点不对劲。
什么叫“禅院直毘人马上就要死了?”
桑原新也看禅院直毘人老爷子虽然天天喝酒,但身体康健得不得了,不出意外,活到九十九都不是问题。
他没忍住动手查了查。
禅院直哉瞒着他,悄摸着干了件大事。
顺藤摸瓜下去,线索就延伸到了孔时雨身上。
孔时雨被桑原新也钴蓝的眼睛看得心里直打鼓。
“桑原先生都这么问了,想必早就确定看吧?”
这个心黑的家伙还在这演什么演?
桑原新也微微一笑。
孔时雨后背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超级“不经意”地说:“听说禅院直毘人最近身体不太好,禅院家如今的事务是禅院直哉代行。”
“不要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顺便把直哉留下的踪迹全部清理干净,明白了吗?孔先生。”
桑原新也直勾勾凝视着孔时雨的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砸在人心之上。
孔时雨:“……明白。”
啧,这大家族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威胁就威胁,还礼貌地叫一声“孔先生”。
“我会付钱的。”
“老板大气!!!”
“……解药卖我一点。”
孔时雨:“……”
被迫屈服于黑恶势力。
“钱转给你了。”
“好的老板,解药马上送到。”
桑原新也托着腮。
这可不行啊!
禅院直毘人不能死。
也没个见证人什么的,要是死了,他找谁拿赌注?
桑原新也还想看看禅院直毘人瞧见禅院直哉跟他跑了,会是个什么表情。
一定很精彩。
第74章 咯噔
禅院直哉回京都后,桑原新也按照自己先前设计好的路线,先后走访了数十个神社,交付自己提前写好的咒文。
还顺带讨论了一些据说是神代流传下来的咒文和诅咒,收获颇丰。
这么一趟下来,夏日的酷热很快就被深秋的冷寂所取代。
桑原新也也换上了针织外套。
但他没想到禅院直哉就算不在他身边,也粘人的不得了,每日的查岗那是必不可少的。
“为什么今天你还是在外面?我不是让你快点回家吗?”
禅院直哉隔着屏幕看到桑原新也身后的赤红色鸟居,不太高兴地压下了眉毛。
桑原新也亮出一个漂亮的本子,手一抖,手帐哗啦一下打开,展现出各个神社的印章。
神社的名字、参拜的日期,都撰写在了形制不一的红色章印上。
“收集御朱印啊!每个神社都不一样,直哉不觉得很好看吗?盖满厚厚的一册子,很有成就感的。”
禅院直哉一噎。
本想向以往一样说点什么,刺刺桑原新也。
可一看到新也大美人亮莹莹的钴蓝色双眼,他心里像是鼓起了一个气球,堵得他说不出扫兴的话。
“……好看。”
金发咒术师直勾勾地盯着黑发的调琴师,压根就没多看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御朱印一眼。
桑原新也目露诧异。
禅院直哉一下子就读懂了。
“怎么?!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解释清楚,你死定了。”
“直哉那张嘴原来是能说出好听的话的?”桑原新也笑眯眯地说,“突然听到,还真是不习惯啊!”
禅院直哉难得收敛一点脾气,没想到桑原新也轻而易举就把他的怒意给勾了出来:“……桑原新也!!”
那也要看什么人啊!
反正他家的那些人不值得他说出类似夸赞的话。
桑原新也眨眨眼,脸上满是无辜。
“别不好意思嘛!直哉。”
平常的禅院直哉有点扎嘴,今天这位大少爷身上的尖刺倒是顺下来了。
禅院直哉不想跟桑原新也争辩,转而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一个人来的?”
这也是他今天这通视频的主要目的。
只是回个消息,打个电话,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他必须确保看到桑原新也的脸,免得这人身边有出现一些能让他气个半死的某些人。
“不然呢?”
“真的只有你一个?没别人?”
禅院直哉凑近了几分,漂亮的绿眼睛倏然放大在屏幕上。
他恨不得把头钻过来,绕着桑原新也转一圈。
桑原新也:“当然。”
“没有和别人在一块?”禅院直哉狐疑。
桑原新也如今一出门,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非常不乐意看到自己的人和别人相处,甚至说话都会让他觉得不爽。
桑原新也反转摄像头,给禅院直哉看了一下四周。
整个神社除却神官和巫女外再无旁人。
“没有啊!”
禅院直哉勉为其难地说:“行吧!”
“我身边没人,直哉很不高兴吗?”
禅院直哉冷笑。
“桑原新也,你得认清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禅院直哉已经顿悟了。
男人,就该遵守男德!!!
背叛更是有违男德的事。
桑原新也必须守男德。
就像……
就像他一样。
他从不背着桑原新也接触外男。
桑原新也:“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不许敷衍我。”
桑原新也反问。
“那直哉又打算去哪?你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今天没什么事。”
看禅院直哉身上那件纯黑的风衣,不是去处理诅咒事件的吧?
禅院直哉凶巴巴。
“你管我?”
桑原新也刻意低下嗓音,“我不可以吗?”
说的轻描淡写,但禅院直哉听出来桑原新也的不高兴了。
他的嘴巴翕动了两下。
“见个人而已。”
桑原新也:“我认识的人吗?”
他知道禅院直哉对自己有病态的占有欲。
这家伙喜欢掌控他的一切以获得满足感和某种安心。
但反过来,禅院直哉就不太乐意了。
——我可以管你,但你不能管我。
禅院直哉内里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这点和桑原新也不太一样,他的占有是双向的。
对方也得回馈同等程度的占有才行。
最深刻的情感自然要以最扭曲的方式表达才会刻进灵魂深处。
“当然不是,一个长得不太行的男人,我在他那里买了点东西,现在去拿。”
禅院直哉嫌弃地撇撇嘴,有点不愿意提及。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暗说,那人长得不好看,他看不上。
孔时雨那家伙做事时挺靠谱的,但人长得就不怎么样了,就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都不知道怎么打理自己,要不是事办得好,禅院直哉都不想找。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桑原新也。
他家族这边的事,他一个人解决就好了。
他爸爸不同意就解决他爸爸。
桑原新也还是老老实实在保护圈里带着比较好,安安心心等着他把他接回禅院家。
桑原新也没再多问。
孔时雨的信息弹到了屏幕上方。
——【禅院直哉。】
只有简单的名字。
桑原新也一看就知道自家大少爷又要暗戳戳去找孔时雨买点毒药了。
他随手回了回,表示知道了。
“没什么事的话,就这样吧!”
禅院直哉被桑原新也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慌意乱,感觉自己做的坏事都被对方知道了。
不,怎么能叫坏事呢?
他也是为了他们俩的以后啊!
桑原新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好哦!”
禅院直哉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心悸,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都是为了我和桑原新也那家伙的未来。”
要是他继承家主的那天,桑原新也也在禅院家就好了。
但他爸爸是绝对不会允许桑原新也在场的。
想好点。
说不定他爸爸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
京都,八竹庵。
孔时雨隔着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金发青年大摇大摆地茶庵外走了进来。
“……”
这位少爷不是说要低调吗?
怎么这么张扬?
他可是特意挑在了人少的时候过来,还选了一家不太起眼的茶庵。
京都这地方,百年町屋改造的茶室多得要命,随便挑挑都不会有人也注意到的,而禅院直哉显然不知道“收敛”怎么写。
禅院直哉施施然顺着漆黑发亮的木地板找到孔时雨所在的隐蔽角落。
“直哉先生,这是这个月的剂量。”
禅院直哉不满地抱怨:“你的药到底有没有用啊?”
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爹始终保持在一种残血但不死的状态。
这都快十二月了。
他爹还活着!
难道孔时雨给了他假药?
孔时雨陪着笑。
“当然,直哉先生别心急啊!”
本来是药到病来的,但谁让桑原新也换了药呢?
禅院直哉要怪就怪他男朋友,可不关他的事。
禅院直哉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睛。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要是没用,你就给我等着吧!”
他都不想买了。
等到12月下旬,他就是禅院家的家主了。
孔时雨:“……是是是。”
禅院直哉颔首,摊开手掌。
他今天找孔时雨可不是专门奔着毒药来的。
“我要的东西呢?”
孔时雨连忙递上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都在这了,桑原先生近期的照片,我并未发现有可疑的人。”
“啧,没想到你长得不行,办事还可以。”
孔时雨:“……”
“这几天他都是一个人吗?”
禅院直哉捏着那些照片,让仔细端量着桑原新也的脸。
晨光微熙,那些赤色的枫叶将新也大美人衬得异常好看,整个人如同一块要融入炽烈枫红的玉石,耀眼而明艳。
禅院直哉心里的齿轮加快了转动,发出的每一下声响都好像一把无形的小槌用力敲击他的心脏。
咚咚咚。
节奏快得不得了。
就算拍摄角度再怎么阴暗,这张漂亮的脸蛋也依然展现出了最完美的一面。
桑原新也该不会背着他偷偷去训练过吧?
比如,怎么优雅又不经意地展自己的脸?
真好看。
这是他的人。
他眼光可真是一等一的好。
孔时雨点点头。
“是,桑原新也近三个月都在参拜各地的神社。”
说着,他快速觑了眼禅院直哉。
金发咒术师的眼神都快把照片里的人给生吞活剥了。
不知道桑原新也本人看到这一幕有何感想。
咒术师的爱有点可怕啊!
还是说禅院直哉比较可怖?
他这个情报贩子在禅院直哉这都成了私家侦探了,还是专门侦察老公有没有出轨的那种。
真离谱。
禅院直哉满意地翘了翘嘴角,食指抚上照片,从桑原新也的脸上缓慢地蹭了过去,似是要触碰到相片里的人。
这张照片拍的不错。
可以找个好看的相框裱起来。
这些天他从孔时雨那拿到了不少桑原新也的近照,这家伙看着不怎么样,长得也不行,没想到拍的照还挺好看的。
禅院直哉轻蔑地瘪瘪嘴角,压下心底的妒恨。
他还没给桑原新也拍过照呢!
被这家伙捷足先登了。
孔时雨常年跟诅咒师打交道,先前又是国际刑警,对杀意的感知相当敏锐。
禅院直哉现在看上去要把他给活剐了。
不是,他有干什么吗?
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禅院直哉迅速收敛好阴冷的杀气,言笑晏晏道:“看来新也这家伙有把我说的话给听进去。”
孔时雨眉头一跳,越看禅院直哉这张虚伪的笑脸,越惴惴不安,心下则是还一阵唏嘘。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这种特殊任务。
但谁让禅院直哉是金主呢?
谁会跟钱过不去?
禅院直哉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
“他真的没有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比如……五条悟?”
“五条悟?”孔时雨的表情短暂空白了一瞬,“没有。”
没有单独相处,桑原新也最近三次跟五条悟见面,都是几个人聚在一块的。
“也没有除了五条悟之外的人吧?”
“绝对没有,那些搭讪的人都被桑原先生拒绝了。”
孔时雨老实回答。
这个回答,禅院直哉再满意不过了。
“那就好,如果他这次还敢背着我跟别人男人独处,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除开五条悟,作为特别一级咒术师的他就没有打不过的。
要是真让他发现有别人,他要把那人给活撕了。
桑原新也可是有主的!
“这里就是全部照片了吧?”禅院直哉放下手上的相片,指尖重重敲击桌面,看向孔时雨的目光里满是阴恻恻的冷意,“你有没有……”
孔时雨为自己正名。
“直哉先生,我绝不会留下底片的,这就是全部了。”
相信他的职业素养好不好。
禅院直哉推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抬着下巴,绿眸斜睨过来,高高在上地赞扬了一句。
“你很识趣。”
孔时雨汗颜。
话说,禅院直哉知道桑原新也也在搜集他的近况吗?
坏了。
遇到俩神经病了。
这么想知道对方的情报,怎么不直接打个电话问问?
这两人不是情侣吗?
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古古怪怪。
把他当中转站了吗?
孔时雨的五官快速扭曲了一下,眼里的复杂几乎要被揉碎了摊开。
等等,他该不会是被放出某种变态play的一环了吧?
呃呃呃……
经过了一系列激烈的心理挣扎之后,孔时雨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自己“私家侦探”这个兼职。
算了。
还是那句话。
没人会跟钱作对。
……
入冬之后,禅院直毘人的身体每况愈下。
时间久了,他也渐渐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直哉,你最近好像很高兴?”
禅院直哉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耷拉着眉眼给禅院直毘人沏了一杯热茶,心里冒着愉快的气泡。
那些泡泡浮出心湖就会噗嗤一声破开,弄得他心痒难耐。
“我难道不是天天这样吗?爸爸?”
禅院直哉的心情当然好啊!
毕竟自己马上就要当家主了。
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将桑原新也接回来。
再也不用看自家老父亲的眼色了。
禅院直毘人:“……”
不信。
他不觉得禅院直哉胆子大到连自己老爸都敢算计。
禅院直哉这个人自尊心强,但没什么勇气和毅力,本质上还是个软骨头,一到关键时刻就会认怂。
一定背着他干了什么亏心事。
这小子最近静悄悄的,之前还三天两头盘算着让族里的人受伤,好跑到东京去,这几天倒是安分了。
但以他的了解,禅院直哉肯定在闷声憋着坏。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不敢告诉我?”
第75章 搞事
禅院直哉的呼吸不可控地屏了一瞬,旋即恰到好处展现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爸爸,你在说什么?我这几天都在禅院家,怎么可能会有事没告诉你。”
刚说完,他的心就不可控制地多蹦跶了两下。
虚的。
禅院直哉是个屑人没错,但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心虚?
该死的孔时雨!
给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要是有用,他就不至于在这里接受自家老父亲的诘问,心里还忐忑不安的。
万一被发现,他真的死定了!
到时候别说是当家主了,他爸爸一分钱都不会给他。
没钱怎么能行?
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只能吃桑原新也的,喝桑原新也的,睡桑原新也的吗?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禅院直哉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绝不允许他做出这种让自己没脸面的事。
这和他预想中的未来完全不符好不好!
他想要的是用禅院家的钱养着桑原新也。
那家伙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需求得到满足,就不会一天天尽想着离开他,往外跑,总是去接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要是没钱,这些事他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听桑原新也的话吧!
虽说他现在好像也很听桑原新也的话……
呸!
都是桑原新也用美色迷惑他,平常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听话。
“直哉,直哉!!!”禅院直毘人厉声呵叫了几声,才把禅院直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魂给叫回来。
臭小子发什么愣呢?
“啊?爸爸,有什么事吗?”
禅院直毘人目光沉静,“你把我的茶倒出去了。”
“不好意思嘛!爸爸,我刚刚在想事情。”
禅院直哉低头一看,黑漆桌面上滚着一溜茶水,他面不改色地招呼来侍女清理干净。
禅院直毘人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想你那个男朋友?”
“没有的事,爸爸。”
禅院直哉怎么可能承认,当即咧嘴,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眸底尽是冷意。
“我早就和他断了啊!还是我亲自送他离开的禅院家。”
“那样最好。”
禅院直毘人用手指点点茶碗侧壁,禅院直哉识趣地给自家老父亲倒上半杯茶,心底嫌弃得不行。
这可是下人做的事。
怎么能让他这个嫡子做呢?
他老爸就是成心想磋磨他。
“你想要做什么,我其实也不想管,但直哉,你要知道,禅院家是不能没有继承人的。”
禅院直毘人语重心长地说。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要和桑原新也厮混,可以!
先生几个孩子出来。
禅院直哉顿时捏紧了茶壶把手,手背青筋凸起。
“这是当然。”
当然不可能!
小孩子有什么好的?
要是他有了咒术天赋极高的孩子,那家主恐怕就不是他了,家族里的长老们会立刻敦促他让位。
就像五条家一样。
听说当年在确定五条悟拥有“六眼”,并觉醒了“无下限”术式后,前一任五条家主就只是个虚名了,等五条悟长到七岁,代行的权力就在隐晦地转让。
根本不可能像他爸爸一样,到了七十岁还是家主。
撇开这样的现实原因,禅院直哉本人也很讨厌小孩子。
很烦,总是吵吵闹闹的,他不喜欢。
哭了要哄。
禅院直哉可没空干这种事,听到声音也不行。
他自己不高兴都还要桑原新也哄。
“爸爸说的没错,家主是必须要有继承人。”
在这一刻,禅院直哉彻底确定一件事。
——他不会有继承人了。
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迎上金发青年笃定又认真的目光,禅院直毘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咳咳,你知道就好,找个时间,和别家的女儿们相看相看吧!”
“等年后再说吧!过两天就是年越大祓了,肯定很忙。”
禅院直哉别过头,在残阳的紫红色余晖中机械性地转了一圈被渲染成深橄榄色的眼睛,并在禅院直毘人的视觉死角里不屑地瘪瘪嘴。
这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事他做的多了,相当熟练。
年后可就不是他爸爸说了算。
“嗯,直哉现在考虑得倒是很周到啊!”
禅院直毘人怀疑禅院直哉是故意推脱,但给的理由又让人没话说。
算了。
放这小子一马。
禅院直哉像往常一样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那当然,我这都是为了我们禅院家,爸爸。”
禅院直毘人:“……”
真是越说越夸张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家主!咒术高专那边来人了。”
胡子拉碴的禅院甚一敲了敲门,阔步走了进来。
禅院直哉诧异,右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他们来做什么?”
咒术高专一般不派人来御三家,一派人准出事。
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他也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波及非术师的社会。
桑原新也还住在东京呢!
那种地方诅咒多得要死,桑原新也就应该听他的,搬到大阪和京都来。
在御三家的掌控范围内,他也更放心一点。
禅院甚一隐晦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他在等禅院直毘人开口。
见状,禅院直哉攥紧手,力道极大。
禅院甚一这是什么态度?
他都快成为家主了,一点都不尊敬他。
没规没矩的。
禅院直毘人呷了口茶,淡定道:“什么事?是总监部那边的意思吗?”
“是。”禅院甚一点头,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事情始末,“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在东京咒术高专宣战,策划在12月24日的逢魔之时进行名为「百鬼夜行」的恐怖袭击,地点在新宿和京都,咒术高专那边也联系了北海道的咒术连。”
“什么?!12月24日?!!”
禅院直哉五官扭曲,当即尖刻地叫了几句。
“那夏油杰怎么这么烦呢?”
要整事就直接在东京就好了啊!
怎么还带上京都?
那天可是他的家主继承仪式。
现在好了,夏油杰那么一整,大家都要优先处理那家伙发动的百鬼夜行,根本没什么咒术师来参加仪式。
他的继任仪式不就成了一个笑话吗?
禅院直毘人侧眸睨了他一眼,警告性地叫了好大儿一声。
“直哉。”
禅院直哉立刻安分下来,但还是一脸怒意,气得全身发抖。
“百鬼夜行?夏油杰想做什么?有五条悟在,他就算再能耐,也不可能翻天。”禅院直毘人倒是不在那着急,他更好奇夏油杰的目的。
夏油杰召集的那些咒术师三三两两的,说不定还没禅院家的人多。
就这样还想掀翻整个咒术界?
这不开玩笑的吗?
心里一阵盘算,夏油杰那个诅咒师群体,胜率不足两成。
禅院直毘人就算再怎么针对五条家,也不得不认同五条悟的实力。
如果最强有顶点,那大概是五条悟那个高度,这可是整个咒术界公认的事实。
禅院直毘人恨铁不成钢地扫了眼自家这个气得满脸通红的小儿子。
显然,禅院直哉看事情只看表面,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压根看不透内里。
不然禅院直哉也不会站在这里生闷气。
禅院家的家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喜怒形于色。
还是不够格啊!
禅院直哉抬眸对上禅院直毘人幽深的视线,心底骤然一亮,他立刻站直了不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停摩挲着,用力的好像能搓下一层皮来。
他稳着声,佯装平静地提议:“爸爸,我们要安排人提前做好准备吧?”
“嗯。”
禅院直毘人朝禅院甚一点了点头。
“甚一,去告诉咒术高专那边,禅院家会安排咒术师协助,将夏油杰彻底祓除。”
已经叛逃的咒术师俨然和诅咒没什么区别,都是需要用诅咒祓除的存在。
禅院甚一点点头,隐晦地给禅院直哉递过去一个嘲笑的眼神,大步离开了书房。
禅院直哉捏紧拳头,恶狠狠地瞪了禅院甚一一眼。
那是什么眼神?
笑话他的家主继承仪式被破坏了?
禅院直哉气得心肝脾胃肺疼,里面就仿佛有跟小针扎似的,到处都是孔洞。
给他等着!
等他成了家主,禅院甚一别想好过。
“爸爸,12月24日那天……”
禅院直毘人抬抬手,“我知道,你先去把我放在那边的酒葫芦拿过来。”
禅院直哉紧了紧拳头,恨恨转身,拎过酒葫芦,重重按到桌面上。
“爸爸,家庭医生说,你现在不该喝酒。”
禅院直毘人不以为意。
“我都好几天没碰了,今天喝点,没什么。”
禅院直哉勾了勾唇。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身体不好。
他爸爸走之前多喝点喜欢的也行。
“那我的继任仪式怎么办?要推后吗?”
这才是禅院直哉最关心的问题。
“你觉得请柬上那些跟你爸一个年纪的人有多少会在前线拼杀?”
禅院直哉:“……”
也是。
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是个个都像禅院直毘人一样生龙活虎的。
那些糟老头子们都很惜命。
要是禅院家有规定,得等上一任家主死亡之后才能继承家主之位,他怕是得到五十岁才能当家主了。
“可能就少数不能来,五条悟肯定来不了,但我们和五条家本来就不合,无所谓,炳组织拨一半的人去就行,五条和加茂家又不是没人。”
禅院直毘人迅速调度好人员,这事就这么敲定了。
听到会如期进行,禅院直哉松了口气。
仪式固然重要,但他成为家主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以后再补个更盛大的就行。
“好的,爸爸。”
他想让桑原新也来。
但看禅院直毘人不会允许的。
到时候叫人录个视频吧!
桑原新也不想看也得看,必须看!
“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出去吧!我午睡一下。”禅院直毘人痛痛快快地打了个酒嗝。
“……行,爸爸好好休息。”
被酒臭味熏一脸的禅院直哉求之不得,忙不迭溜了。
他得回房间联系桑原新也。
让那家伙没事别往新宿跑,离那鬼地方远点,谁知道靠近会不会卷进去,要是被咒灵和诅咒师给咒杀了,别指望着向他求救。
他才不管呢!
等禅院直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禅院直毘人朝身后的屏风那招了招手。
一名身着纯黑留袖的年迈侍女缓步迈出,毕恭毕敬地垂首站在禅院直毘人身后。
“家主。”
“去联系冥冥,给她一笔丰厚的报酬,让她查查直哉都做了什么,近两个月内的。”
冥冥的术式是“黑鸟操术”,最适合不动声色地探听消息。
毕竟……没人会怀疑动物不是吗?
侍女垂下眼睑,低声应“是”。
禅院直毘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除了禅院直哉这个嫡子,他还有好几个庶子,很清楚初为人父时的感受,也清楚小孩子表现得越乖,惹出的祸事往往越大。
禅院直哉也太安分守己了。
不对劲!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
【近期别去新宿!】
“别去新宿?”
桑原新也表情古怪地戳了戳手机屏幕,似乎要凭空碰到远在京都的禅院直哉的脸。
昨天整理了一下从神官和巫女那里得到的几个咒文,一个没注意就把夜给熬穿了,一觉睡到了傍晚。
刚醒,禅院直哉的一条消息就怼到了他眼前。
那个明晃晃的发件人——直哉,不断刷着存在感,想不看都不行。
没想到点开是这种有点莫名其妙的要求。
那天新宿会发生什么?
桑原新也可不觉得禅院直哉会无聊到用这种方式消遣他。
御三家有自己的情报网,禅院直哉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要么和咒灵有关,要么就是和诅咒师有关。
大少爷还不知道他是咒术师,又不想他卷入。
这不,立刻就来提醒他了。
桑原新也也不急着求证。
因为他很快就会知道禅院直哉没跟他说的事。
东京范围内的咒术师都被连夜召集到了咒术高专,举行作战会议。
内容是应对夏油杰在新宿和京都两地发动的百鬼夜行。
桑原新也和五条悟正窝在角落里开小差。
“怎么了?新也?这么不开心?”
五条悟一巴掌薅上桑原新也发顶,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那丛黑色的微卷发给弄成了乱糟糟的鸟窝,非常不体面。
桑原新也没好气地抚开五条悟的手。
“没大没小。”
不能经常熬夜,刚睡醒,他人还是懵着的。
五条悟懒洋洋地拖着腔调。
“你怎么和家里那群老头子说一样的话啊!”
夜蛾正道一根黑色水性笔砸了过来,先是碰到了五条悟的脑袋,接着蹦到了桑原新也的头上了,最后啪嗒一下滑到了地板上。
“你们两个在叽叽咕咕什么呢?给我认真听啊!”
众人转头看过去,一言难尽。
果然,能和五条悟玩在一块的,绝不只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无害。
冥冥撩开垂在眼前的蓝色长辫,饶有兴味地打量起了桑原新也。
对方的长相实在是太过出众,也相当有辨识度。
她怎么瞧着像是禅院家那位屑少爷的对象呢?
禅院直毘人刚刚还联系她调查禅院直哉的事来着。
不知道桑原新也是咒术师这个消息能从禅院直哉那拿到多少钱。
被点名的两人老实了。
“好的,明白。”×2。
桑原新也:“好凶!”
五条悟深以为然:“是吧?是吧?”
夜蛾正道:“……”
“新也!被你说中了!杰还真打算对忧太下手。”五条悟又狗狗祟祟凑过来说了一句。
桑原新也站起身,缓缓蹲麻了的双腿。
“什么时候来着?”
“12月24日。”
“难怪……这不是巧了吗?”
桑原新也记得禅院直哉的继任仪式也定在那天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禅院直哉不久前的那句叮嘱。
“你留在东京,还是去京都?”
“我想想……”
桑原新也这回不打算听禅院直哉的话。
第76章 不对
12月24日,禅院家。
炳组织分出了一半的人手赶往京都市区,迎接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
另一半人则和躯俱留队一起留在了禅院家,准备今日禅院直哉的继宗之仪。
按理说禅院直哉应该高兴得一晚上睡不着,但从早上起,他的右眼皮子就一直在跳。
“不对劲。”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窗外。
禅院家的侍从来来往往,皆是手里抱着一个个漆黑的托盘,垂着头走路。
宁静,安和。
风雨欲来的前奏。
是错觉吗?
最不对劲的还是今日的继宗之仪。
按照传统,禅院直哉应该在早上四点到六点之间,沐浴更衣,在禅院家世世代代的咒术师、列祖列宗们的牌位前进行奉告。
但他在前一天,却被老父亲告知,仪式会在午后举行。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