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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觉得不可以! 鹿沼 38313 字 1个月前

桑原新也佯装不太高兴地皱皱鼻子。

“嘁!”

那夏油杰肯定不知道,只要他想,边上这只形似秃鹫的咒灵能够瞬间化为一滩漆黑的墨汁,被他绘制成咒文牢牢封印。

前面站着一个穷凶极恶的特级诅咒师,而他只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特别一级咒术师,这种时候自然要适当示弱。

识时务一点,才好套话嘛!

夏油杰今天出现在这,怎么看都不单单只是来看看咒术界新一代咒术师实力如何的吧?

联想对方的术式——咒灵操术。

这家伙很可能是冲着祈本里香来的。

扔给一级咒灵出来,试试诅咒女王的实力吗?

桑原新也不清楚。

“桑原先生今天的穿搭还挺特别的。”

“我也这么觉得。”

“……”

夏油杰定定地凝视着桑原新也身上那件黑衬衫。

隔着那么远,他都能看到衬衫的布料泛着一种很高级的哑光质感,不用看标签也知道贵得离谱。

但他可不是光盯着人家衣服看的。

桑原新也身上那件看似单薄的黑色半袖衬衫上有东西在动。

像一条条小黑鱼。

仔细一看,又觉得形似平假名。

不,那就是平假名,就是看起来飘逸了些,不认真看,根本瞧不出来有什么。

想到对方咒文师的身份,又解释得通了。

那些好像是被桑原新也的咒力封入字体中的诅咒。

黑色的咒文随着光影和衣褶的变化转换着位置,齐齐行动时,又好似一片片泛着诡秘幽光的黑鳞。

灵动而诡异。

密密麻麻的。

桑原新也见丸子头的诅咒师一直在盯着他的衣服看,嘴角微勾,异常轻快地笑了起来。

夏油杰盯着看了几秒,眼前猛然一阵眩晕,整个人竟原地恍惚了一瞬,险些往前栽倒。

他连忙挪开视线,强行用蛮横的咒力刺痛皮肉,让他快速从中抽出意识。

回过神来的脑子像是被人从头顶上捅进去了一根木棍,搅得他脑髓都要烂了,强烈的作呕感直冲喉口。

“咳咳……”

桑原新也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怎么样?我的衣服很不错吧?”

反应可真是够快的。

每一寸衣料上都有分布着密集的诅咒。

诅咒的本质就是伤害与杀戮。

非术师身处诅咒浓郁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移,诅咒会逐渐侵蚀人类的皮肉,最后达到一种类似共生的状态,汲取宿主的生命力。

而他身上的这些,所腐蚀的并非是肉/体,而是灵魂。

夏油杰呛咳了两声,压下口腔里的腥甜,面上还能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确实挺不错的,桑原先生的品味很好,正常人没有桑原先生这样的‘好品味’。”

他现在怀疑那件衬衫其实是白色的。

桑原新也心下佩服夏油杰的表情管理能力,但嘴上可一点也不谦虚。

“我也这么觉得。”

夏油杰:“……新也君还真是跟别人不太一样啊!”

这家伙是在故意装不懂吗?

还是单纯情商低,领悟不到他反讽的意思?

桑原新也忽然变了语调,“我跟你很熟吗?”

夏油杰卡壳了一下。

“什么?”

“我好像并没有和夏油教主熟到可以互相称呼名的地步。”

夏油杰一点都不尴尬,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那桑原先生。”

喜怒无常。

变脸极快。

简直就是把上一张脸皮直接撕下来甩在了地上,动作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地方也不太适合聊天,阴森森的,桑原先生,我们换个更明亮点的地方聊聊怎么样?”

“比如?聊你来这的目的吗?”

夏油杰眯弯起眼,“不止。”

桑原新也敲了敲腿侧,稍一颔首。

“地点我定。”

夏油杰爽快答应。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桑原新也特意选了一家人流量非常高的人气居酒屋。

光是看店里的照片墙,就知道这家店来过不少名人,这几乎成了本地人和外地人必去的打卡点,来来往往的,还有不少外国人。

最关键的是,这里全部都是……猴子!!

本土的、国外的、引进的……

各种各样,不胜枚举。

夏油杰见过不少人,自然看出桑原新也绝不是那种喜欢惹人注目的显眼包。

桑原新也动作极快,故意坐在了靠墙那一侧的位置上,将对面较为宽敞的位置“好心”让给了夏油杰。

宽敞,意味着有很多人会从夏油杰身后绕过去。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公猴子,母猴子,老猴子,小猴子……

酒味、汗味、香水味、空调味混杂在一起,还有各种下酒菜油腻腻的味道。

有不少人看到桑原新也的长相,都悄咪咪地转过头来偷偷看他们这一桌。

夏油杰:“……”

要yue了。

真是够恶心的。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桑原新也。

这人长了这么一张美人脸,来的地方这么接地气?

是故意的吧?

桑原新也当然是故意的!

清楚夏油杰如今所秉持理念的人都知道这位最讨厌的可不就是非术师吗?

敢威胁他!

总得让对方吃个教训不是吗?

他现在不动手,可不意味着他没办法恶心到夏油杰。

见夏油杰笑不出来了,桑原新也心情愉快地给自己点了一杯烧酒与乌龙茶混合的酎嗨。

口感清爽,适合炎炎夏日,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凉快了。

夏油杰嫌恶地拍了拍被旁人撞了一下的肩侧。

力道颇重。

像是那上面附着着挥之不去的污秽之物,恨不得当场拿出消毒液和空气清新剂,给周围都杀一遍菌。

“肮脏的……猴子!”

斜过去的细眸温吞收了回来,看向桑原新也时,脸色又好了不少。

桑原新也玩笑道:“怎么?我的存在净化了你的眼睛?”

“确实如此。”

夏油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一只咒灵悄然从他身后的空气中爬出,在四周游走,将那些嘈杂的声音尽数吞噬。

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关键对方是咒术师,是自己的同类。

“我听闻桑原先生是当代最厉害的咒文师。”

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和自己有共同理念的同伴,也在不停劝说不满非术师的咒术师加入他们。

桑原新也握着覆满冰冷水珠的玻璃杯,没有否认。

“孔时雨告诉你的吧?你也想要买我的咒文?”

什么听说,分明是笃定了他最厉害才来找他的。

诅咒师们的情报网还挺完善的,最有能耐的当属孔时雨,只要给的起钱,祖宗三代都能查个底朝天。

那家伙还兼职中间商。

夏油杰钱给少了吧?

没把他的底细查清楚啊!

夏油杰眯了眯眼。

“是。”

买不宴小山是主要的,要是能说服桑原新也加入他们那就更好了。

他第一次听说咒文的时候,其实并不在怎么放在心上,当时以为只是个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的术式。

但不久前,孔时雨告诉他,有本事的咒文师能够用撰写出来的文字做到任何能够想象的事。

他当然能听出来这是夸张的说法,但能形容得这么……惊人,说明还是有真架势的。

夏油杰仔细了解过了。

那些咒文的作用确实五花八门。

最厉害的当属封印。

这他不需要。

他想要的是那种能够帮他吸引高等级咒灵的咒文。

可惜都是些驱逐邪祟的。

他用过了,效果绝佳。

桑原新也强调:“我是咒术师。”

夏油杰笑眯眯的:“咒术师会坐在这吗?我以为你是那种游走在灰色区域的术师,据我所知,桑原先生也会委托一些咒文交给孔时雨转卖给诅咒师。”

桑原新也的指尖重重敲了一下桌子,犀利的目光从钴蓝色的双眸中迸发,几乎要看透人心。

“我只对外出售不会对周围人类产生任何威胁的咒文。”

诅咒师是靠着接黑活赚钱。

虽然大部分都是咒杀之类的任务,但还有小部分诅咒师装成除魔师,主动上门驱邪的。

轻松,还能拿到一大笔钱。

他出售的,也是镇秽驱咒类的咒文,还算便宜。

诅咒师们都爱买,转手贴雇主家里,然后喜滋滋地拿钱,贴出去的咒文能标记咒灵频繁出现的地方,下次出现高级咒灵的时候能给咒术师预警。

“如果你想要那种能够帮你吸引咒灵的,我不会卖,也不会写,出门右转,好走不送。”

夏油杰诧异。

“我把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咒文的用处还有很多。

桑原新也耸了耸肩。

“人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是吗?你要买可以,我只卖给你能够无条件驱逐诅咒的,其他,免谈。”

夏油杰还在笑着。

“你不怕我杀了这里的人?”

“你是第二个敢这么威胁我的人。”桑原新也可不觉得夏油杰这么蠢。

“上一个还活着吗?”

桑原新也语调悠悠然:“上一个是我对象,我肯定不能拿人怎么样啊!”

禅院直哉刚威胁完,他就给人胸前挂上了两个小银环,一晃一晃的,很好看,银圈上总是闪着细碎的十字星芒。

每次禅院直哉咬得太紧,他都会故意去勾一勾。

但对外人,桑原新也向来不说废话。

“至于你?我会诅咒你,让你倒霉个一年半载。”

类似那种诅咒稻草人,只要在上面写满咒文,方法类似,就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甚至还会因为有他术式的加成,效果翻倍。

夏油杰要是不想喝口凉水把自己呛死的话,最好对他客气着点,桑原新也可不怕这个特级诅咒师。

夏油杰:“……”

明明什么都没吃,他怎么有点撑了?

正无语着,就见桑原新也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连续不断地震动了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谁?”

难道这人提前联系了其他咒术师?

不可能啊!

他一直盯着。

一双眼睛不够,他还有咒灵。

桑原新也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

“我对象。”

直哉还真是说来就来,刚提到他。

夏油杰:“……”

他就不该多问这一嘴。

桑原新也轻划屏幕,锁屏秒解,直接跳转到了和禅院直哉聊天的界面。

【你身边有人?】

禅院直哉总有种正确到离谱的直觉,也可能是随口一问,想炸炸人。

“……”

桑原新也没想瞒着,淡定自若地回了个“是”。

眼下他和禅院直哉正僵持着。

他可不能让大少爷真的怒而和自己分手,他们俩个个方面相当契合,且都不是什么好人。

【谁?】

【男的女的?】

【在哪?别告诉我你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桑原新也,要是你敢在外面勾搭别人你就死定了!】

【我让你离开我家,不是让你撒腿跑!】

【你还是我的!!!】

【我的!!!明白吗?】

【管好你自己!】

【现在回话!!!】

桑原新也还什么都没说,禅院直哉就急头白脸地连发了近十条过来。

光是看着,就知道是怎样气急败坏的语气,都恨不得顺着网线从手机屏里爬出来。

桑原新也轻轻扬起唇角。

【男的。】

【居酒屋。】

【他坐对面,这张桌子很宽。】

禅院直哉的信息又炸过来了,每个字符里都是令人惊骇的占有欲,本来桑原新也脱离他的视野就够难受的了,可恶的调琴师还总喜欢在外面晃荡。

【那也不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不要出去随便乱逛?】

【你给我马上离开那个地方!】

【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喝酒,你可别像我爸爸一样,把自己整得醉醺醺的。】

【身上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桑原新也笑着回了一个猫咪吐舌的表情包,狡黠又无辜。

旋即,他抬起玻璃杯,闻了一下。

酒味倒没怎么有,乌龙茶的味道比较浓。

但把杯子放下去后,桑原新也就再也没喝了。

【桑原新也,你给我等着!】

【等我有空了,就来收拾你!】

第67章 预谋

桑原新也重新要了一杯无酒精的哈密瓜苏打水。

“家里管得严,不让你喝酒?”

夏油杰瞥了一眼桑原新也还剩下大半杯的酎嗨,晶莹的水珠顺着圆滑的玻璃杯壁落了下来,浸湿了杯垫。

“是啊!我要是不听话,他能念叨我很久。”

桑原新也指了指重新放在桌面上震动个不停的手机,表情愈发生动,嘴角的弧度更是止不住地上扬。

“他?”

日语中,男女的人称代词很容易就能听出来。

桑原新也:“男朋友。”

言简意赅,没有过多解释,聪明人此时都知道不该多问。

“……”

夏油杰看得一阵牙酸牙疼。

嘴上说着无奈的话,但他怎么看都不觉得桑原新也为此很苦恼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非术师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脸上的嫌恶之色愈重。

都是猴子的味道。

臭死了。

这鬼地方只有他和桑原新也是术师,是同类。

“据我所知,桑原先生和总监部不合已久了吧?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能付得起你想要的价格。”

看孔时雨给的资料,桑原新也似乎特别热衷于赚钱,这人从高中开始就在学校里给桑原家招揽生意了。

桑原新也按下息屏键,指尖敲了敲黑漆漆的手机屏幕。

“我虽然看不爽总监部那群糟老头子,但也没到和特级诅咒师勾结的程度,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别想要利用我的咒文去引诱咒灵给你吸收。”

他往后靠了靠,另一只手搭在身后的椅背上。

“再说了,你是来找我买咒文的吗?你是想拉我入伙吧?我难道看起来很厌世吗?要跟着你消灭人类、毁灭世界?”

看来是自己和那些诅咒师的交易给了夏油杰错觉。

“你居然知道?”

“以前就有不少诅咒师想拉着我一起整活,在你之前,至少有六个。”

桑原新也对总监部没好感,又自小在非术师的世界长大,对咒术界自然也没多少归属感,这种摇摆不定的立场总会给诅咒师们造成错觉。

实际上他只是想从诅咒师那薅羊毛。

他不费一点钱,诅咒师就给他干了活,还喜滋滋地帮他数钱呢!

“……真是让人惊讶,你好像特别看我不爽?为什么?”

虽然是已经叛逃的特级诅咒师,但夏油杰想要让旁人生出好感,那还是很容易的。

是他的表情不够温和吗?

为什么桑原新也从见到他的那刻开始,就很有……攻击性?

桑原新也故作惊讶地后仰了一下,用非常气人的语调轻声说:“咦?你看出来了吗?”

夏油杰:“……”

非常明显好不好?!

难不成是自己先前那番威胁,给桑原新也造成了坏印象,导致这家伙一直放不下警惕心?

很有可能。

桑原新也对诅咒师不像其他咒术师那样喊打喊杀,但看他,却像是戴上了有色眼镜,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真是奇了怪了。

桑原新也安慰道:“放心,我对你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意见,你是厌恶的是非术师,还是咒术师,都不关我的事。”

夏油杰奇怪道:“那为什么……”

“只是看你笑眯眯的样子不爽而已。”

桑原新也不愉快地撇了撇嘴。

况且,夏油杰可是和五条悟决裂了,难道指望自己给他一点好脸色吗?

怎么可能啊!

桑原新也无条件站在自己亲近的人这边。

“……你是看不上我的理念吗?”

“这话题跳得可真够快的,不是看不上,是不看好。”

桑原新也咬着吸管。

夏油杰没回话,只是侧过了细长的眼睛,一一扫过居酒屋里的人,说:“……真是丑陋啊!”

桑原新也:“什么?”

“那些……”夏油杰顿了顿,嫌弃地从舌尖上推出了两个字音,“猴子,你不觉得吗?”

桑原新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家居酒屋的座位分两种,吧台和他们现在坐着的四方桌。

夏油杰看的方向正是吧台那边。

眼下正是下班的时间,不少上班族都会选择到附近的居酒屋喝一杯,这里除了他和夏油杰这个假僧侣,基本上都是些出穿着西装的人。

吧台正中间的位置,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正毫不客气地摸向身旁的女人。

不远处能听到别人大声说着同辈间的坏话,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

有人在对着同行的人高傲地炫耀自己刚买的新表如今的市价是多少。

他们后面那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正在埋头大口吃着那些稍显油腻的下酒菜。

在职场上积攒的怨念在这间居酒屋中尽数办法,

负面情绪多到令人发指,那些逸散的咒力如同浓雾在狭小的店铺内铺散而开,已经有低级咒灵在这里催化了。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和色欲,负面情绪滋生丑恶的咒灵,术师的存在就是保护这样的一群……渣子?呵,真是可笑。”

桑原新也不以为意。

“这不是人类都有的精神罪恶吗?你没有?”

他知道夏油杰想说什么。

但在他看来,咒术师和非术师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年龄到了,都是要死的。

最后变成一捧轻盈的灰,埋进土里,或者随风飘散,或者化为花肥,至于分得那么清楚吗?

某些界限本就是模糊的。

难道咒术师就跟七宗罪不沾边?

认真来说,七宗罪里,光是他一个人就好像占据了至少六种。

嫉妒。

桑原新也当然有!

情感都是双向的,禅院直哉嫉妒他跟关系紧密的人相处,他自然也会,甚至比禅院直哉的更绵密,更怨毒。

懒惰。

只要不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干的活,他会想尽办法地诅咒师去干,没花一分钱,诅咒师们还得把钱给他。

他付出了什么?

一点咒力,和一点手写的字。

色欲就更不用说了,懂得都懂。

他和禅院直哉能连续好几天在床上滚,双方都喜欢的事,干嘛不做?

暴怒。

嗯……他的脾气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时候也和禅院直哉一样,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宠着长大的。

脾气能好到哪里去呢?

别以为他看着温顺就不咬人。

可能就暴食没有,其他或多或少都沾了边的。

桑原新也盯着夏油杰,余光侧向居酒屋内那条如鲸般吞噬着周遭负能量的咒灵。

那是对方特意放出来隔绝他们两人谈话的。

“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些情感,你要是没有,现在坐在莲台上,被人一拜一叩首的佛祖就是你,可我怎么看,供奉在寺庙里的神佛,都没长你夏油杰的脸呢?”

神还有私欲呢!

夏油杰的表情冷了下去。

桑原新也冷声警告:“或许有咒术师被你说服了,但我不会,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可够不到乌托邦。”

“你觉得我会失败?”

“不是觉得,是肯定。”

“……”

冷彻心扉的恐怖咒力骤然压下,居酒屋内的灯光倏然熄灭,四周的人都惊慌失措地吵嚷起来。

桑原新也毫不客气地回击过去。

充沛的咒力相当狂暴地碾过夏油杰的咒灵,但咒灵并未喷洒出污秽的血液,反倒像融冰化开般衍变成一滩暗色的墨汁,又经由咒力引导,在空中抽长成线,最后扭曲成一个个文字融入桑原新也身上那件黑色的半袖衬衫中。

灯光再次亮起,轻快的音乐流淌于人与人之间。

夏油杰瞳孔震颤了一瞬,见好就收,重新挂上一张温和的笑脸。

“不好意思,桑原先生,我方才情绪有点激动,不再多多考虑一下吗?主要有足够多的同伴……”

桑原新也直接打断。

“你应该知道我出身桑原家吧?你知道我们家人的特点吗?”

“什么?”

桑原新也:“我们家的人都不喜欢出风头。”

只想闷头赚钱。

其他都是次要的。

一沓钱落进水里可是会噗通响的,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可就不一定了。

他不看好夏油杰的理念。

或许有不少术师被对方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吸引。

但这……怎么可能呢?

理想主义也得考虑到现实吧?

咒术师也就只有那么点人,就算真的创造出了那个世界,要怎么延续下去呢?

谁又能保证咒术师与咒术师的结合不会诞下没有术式的后代呢?

御三家那样传承了至少数百年的咒术师世家里至少一半的人都并非咒术师。

再说了,没了非术师,咒术师们能自己生产出所需要的生活资源吗?

桑原新也是个很实在的人。

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干嘛要委屈自己?

他对现状非常满意,暂时不需要改变。

夏油杰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看不到终点,对方的理念就如镜中花水中月般易碎。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的口才很厉害,洗脑能力一绝,如果再对我灌输你的理念,说不定我会被你说服,别看我刚刚扯了一堆,但我本人其实没什么定力的。”

“那为什么……”

桑原新也扣扣玻璃杯壁。

清脆的声响在居酒屋的这小小一隅震响,如同一把三角铁被敲响,明亮又轻快。

“夏油杰。”

夏油杰眼皮子相当突兀地跳了一下,还是右边的那只。

桑原新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后,将钱压在杯子底下,站了起来。

“孔时雨难道没告诉你,我其实是跟妈妈姓的吗?还是说,你只付了有关咒文那部分钱?”

但凡知道他和五条家、和五条悟的关系,夏油杰绝对不会这么直接地找上门。

夏油杰皱眉,不太明白桑原新也为什么突然说起姓氏。

跟母亲姓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毕竟都现代社会了。

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夏油杰认真打量起桑原新也……的脸。

虽然和对方同样是男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桑原新也的样貌长得相当艳丽。

桑原新也在踏入这家居酒屋的时候,整座屋子都亮了。

几乎能够蛊惑人心的美貌。

呃……

可他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呢?

他只简单查了一下桑原家的资料,更多的是有关桑原新也的术式。

这更容易着手。

只要是出自咒术师家族的术式,都在历史上有所记载。

桑原家世世代代都撰写咒文。

属于辅助,而非攻击型的术式,只要使用得当,就能造成相当惊人的效果。

如果他想要绕过五条悟,得到祈本里香的话,有桑原新也在,会方便很多。

夏油杰虚着眼,虚虚实实地看着桑原新也的脸部轮廓,只要遮住那双眼睛,他发现桑原新也的长相何止是眼熟,简直……

他配合地问了一句。

“你的父亲……姓什么?”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桑原新也站起身,近乎恶劣地扬起了唇。

语气轻飘又空灵。

“五条。”

夏油杰单独睁大了一只小眼睛。

……

禅院直哉焦躁地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气得想把刚买的新手机给摔出去,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

他现在可没有备用机。

要是摔坏了,可就有小半天的时间不能联系桑原新也了。

叫人去市区买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桑原新也如今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烦得不行。

明知道桑原新也那家伙是故意的,是有意想要拿钩子吊着他。

可让他真的放手……

那还是做不到的。

禅院直哉越想越烦。

就跟有东西在咬他的心脏一样,弄得他想抓心挠肝的。

在心里搅动的扭曲控制欲让他迫切想知道桑原新也的一切。

包括对方每天吃什么,去哪里,见了什么人。

桑原新也跟谁一块在居酒屋?

他们在聊什么?

是以前认识的人吗?

为什么他没有听桑原新也说起来过?

这些问题都让禅院直哉非常在意。

桑原新也既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就不能乖乖待在家里当一盆花吗?

禅院直哉恨不得当场冲到桑原新也面前,将人诅咒成一盆昂贵又漂亮的植物,这样桑原新也无论如何都动不了,想要去哪都只能让他抱着。

要是能打断桑原新也的腿就好了。

那样的话,桑原新也就只会待在他身边,只能像朵菟丝花一样,被他养着,每天都会在房间里等他从外面回来。

现在一想到桑原新也和别人在气氛暧昧的居酒屋里相谈盛欢,酒到浓时,可能还会做点什么。

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带入那场景,那股子怒气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几乎要烧断他的理智。

禅院直哉又生气又委屈,嘴巴用力抿紧,压着心里怪异的酸涩。

他一个人待在禅院家干这干那,这几天为了让他爸爸别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可谓是献尽了所有殷勤,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脾气都不敢乱发了。

桑原新也过得倒是滋润。

都和已经别人坐在居酒屋里逍遥自在了。

凭什么啊?

只要他们俩配合好,桑原新也想要溜进禅院家,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如果那家伙乖乖待在大阪,他现在就能去找他了。

怒气倏然烧断了他的一根理智,禅院直哉一脚踹翻了桌子,一屁股坐在了边上的小矮凳上,哪知道用力过猛,人没坐稳,屁股刚碰上凳面,他就连人带椅子翻到了一边。

“……该死的。”

现在连个凳子都找他的不痛快。

气死了!

要是他现在就是禅院家的家主就好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像他爸爸一样,喜欢喝酒,就在禅院家修了个大得惊人的酒窖,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喝得醺醺的。

要是当上了家主,他难道还处置不了禅院甚一吗?

他虽然能把对方痛揍一顿,但真要把人给弄死,他爸爸是绝对不会允许的,那群长老还会蹦出来吵吵。

要是没有禅院甚一那个蠢货,他至于现在这样吗?

更生气了!

等等……

禅院直哉猛地一怔,像是被人在脑袋上敲了一闷棍,在原地梗着脖子僵了很久,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渐渐打起精神来。

对啊!

只要他让爸爸将家主之位让给他不就行了吗?

问题是继任仪式的日期已经定好了。

现在要是突然改,禅院家自己发出去的请柬如何解释?

这可不行。

哪有说换日子就换日子的?

这种日期,都是提前找神官卜测好的,说是良辰吉日也不为过,禅院直哉虽然不相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有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万一呢?

改了也太不吉利了。

怪膈应的。

还会让别人看了笑话。

要成为家主的可是他,禅院直哉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继任仪式出现任何意外?

可要是等到年底……

不行。

离十二月还有几个月,这期间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

禅院直哉深感后悔。

他当时还想着自己都等了那么多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现在看来,他急!

非常急!

任由桑原新也在外面乱晃,他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把人放身边,他才安心。

其实那只是个仪式而已,算是个正式的宣告。

只要他拿到了他爸爸在禅院家所拥有的家主权力就行。

但不意味着他没举行继任仪式,就不能当家主了。

只要拿到他爸爸的遗嘱和家主印章。

家族的印章都是传承了好几百年的老东西,上面刻印着独特的咒文,御三家的都不一样,且仅有那一枚,不可复制。

平常那玩意儿都是他爹在保管。

现在的他想要拿到手根本不可能。

偷偷摸摸的肯定不行啊!

他爸爸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怎么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拥有呢?

禅院直哉猛地抬起头,心脏因过度心虚而急速跳动,都快爆炸了。

他略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四周,确保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才放心,生怕身边出现一个会读心的人看透了他心里腌臜的想法。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跃跃欲试的念头,阴沉沉的绿眸跟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想要提前当家主,除非……

——除非他爹没多久就死了。

禅院家唯一的嫡子,继承家族,名正言顺!

第68章 窥视

“什么?他们要去东京?真的吗?爸爸?”

禅院直哉猛然抬起头,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但他又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实在是太显眼了,弄得他很想去东京一样,又连忙把笑给收好,免得老父亲又多想。

禅院直毘人眯着眼打量禅院直哉,嗓子莫名发痒,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怎么?你也想去?”

禅院直哉心里一咯噔。

“我就是有点担心甚一。”

禅院直毘人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禅院直哉,提高了音量。

“你?担心甚一?”

这可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他刚刚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禅院直哉显然也被自己的话给恶心到了,看着就像是要吐出来。

“你实话跟我说,甚一身上的伤真不是你弄的?”

他就是出门了一趟,回来就发现自己大侄子的腿给咒灵啃了一块肉。

一般医院显然不可能让禅院甚一的腿恢复原样,只能去找家入硝子。

禅院直哉很不开心地啧了一声,一下子就炸了。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平常我和甚一在家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到了外面,我怎么可能再和他生出什么龃龉?”

不,就是他干的。

禅院直哉需要一个去东京的理由。

而他爹显然还没那么快死。

禅院直毘人盯着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点点头。

那应该是意外。

禅院直哉小心翼翼地追问:“爸爸,我想去咒术高专见识一下反转术式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虽然叫反转术式,但其实并不是生得术式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属于咒力操控的一种。

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自己学会的。

禅院直毘人端着酒杯,熏熏然地瞥了他一眼。“有上进心是好事,直哉,但你真的是去学习的吗?”

禅院直哉说的铿锵有力。

“当然,不然我去东京能做什么呢?那地方也没什么意思。”

禅院直毘人冷笑。

“真的不是去找人?”

禅院直哉眼皮子突突跳。

“不是。”

禅院直毘人:“呵。”

禅院直哉小心翼翼:“我可以去吗?”

禅院直毘人:“滚!”

没想到用气太狠,连连呛咳了好几声。

“好的,爸爸,我明天再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

禅院直哉恰恰好踏出门时,又回过头来。

长长的黑睫毛在下眼睑上投照出一小片阴影,让他那双绿眸瞧起来尤其幽邃。

像只绿眼睛的恶魔。

然后,绿眼睛的恶魔开口说话了。

“爸爸,马上就要换季了,你可要多注意身体啊!”

他等着拿遗嘱呢!

让禅院直哉没想到的是,大忙人五条悟今天刚好也在咒术高专。

他们俩在医疗室碰上了,对方好像是来换绷带的?

这么热的天往眼睛上缠那玩意儿真的不会热中暑吗?

那个墨镜不是挺好的吗?

禅院直哉瞥了眼五条悟随手放在解剖台上的漆黑墨镜。

听说五条悟的墨镜都是专门定做的全黑,不透一点光。

“哟,直哉。”

五条悟非常主动地走过来和他打了声招呼。

禅院直哉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客客气气地叫了一声。

“悟君,这么巧?”

对方的实力始终是他所崇拜并期待拥有的。

“是啊!你呢?带家里人来给硝子看看吗?”

“呃……是。”

虽然禅院直哉认识五条悟,但已经十多年没跟对方打过交道了,擦肩而过不算,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可说不上好。

五条悟这也未免……

太自来熟了点吧?

有点不对劲啊!

一身高专教师制服的五条悟呲溜一下就窜了过来,过人的身高相当有压迫力,他十分热情地搭上了禅院直哉的肩膀。

“呐呐,一起合个影吗?直哉。”

一会儿拿给新也看看,嘻嘻。

禅院直哉的右眼皮子又跳了一下。

“可以。”

“谢谢直哉啦!”

五条悟开开心心地和禅院直哉拍了张照,又急急忙忙往外跑,那副兴冲冲的样子,似乎是急着见什么人。

禅院直哉放下疑虑。

可能实力强大的人都有点古古怪怪的。

是他太大惊小怪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禅院直哉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趁着禅院甚一还在治疗的功夫,他要去市区找桑原新也。

那家伙居然敢趁他不在的时候和别的男人一起在居酒屋里喝酒?

不可原谅!!!

……

“来了来了,时间卡得刚刚好,我换了一套更凉快的衣服。”

脑袋上盖着顶卡其色渔夫帽的青年踩着风铃叮叮当当的声响自店外走了进来。

桑原新也很是惊讶地打量看眼换了身新装束的五条悟。

“你可算把你那身黑漆漆的教师制服换下来了。”

只简单穿了件半袖T恤和灰绿色的工装裤。

很有学生气的穿搭,看起来格外明媚灿烂。

五条悟很少见的没把眼睛遮起来。

根据桑原新也的了解,五条悟大概是把那副特制的墨镜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了。

“好看吧?”

还是工作日,店里没什么人,过道又比较空,五条悟顺势转了一圈。

桑原新也这才发现那件白T恤后面还有一朵云。

“不错。”

五条悟丝滑溜进座位。

“热死了,你坐过去。”

“不要,新也你这里离空调比较近啊!”

五条悟还恶搞似地把手搭在了桑原新也身上,带着从外面裹挟进来的热气,像只恶作剧成功的猫,勾起的嘴角捎着些许小嚣张。

刚凉快下来的桑原新也:“……你是故意的吧?”

五条悟就像桑原家那只就算是大夏天也要往人身上蹭的狮子猫,根本不知道那一身蓬松而厚实的毛绒绒在炎炎夏日对人类来说是多大的负担。

生气那肯定是没有的。

但五条悟刚刚把手搭上来的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无可复加的恐怖寒意,像是有人用刀子沿着他的脊椎骨刮了上来。

桑原新也立刻拧脖子转头看向窗外。

这家刨冰店的落地窗朝北,背阳,屋外是大片大片的阴影,路上行人很少,没看到任何可疑之人,除了几只蝇头。

刚刚有人盯着他看。

绝对有!

“你怎么了?新也,你好像炸毛了。”

雪发青年嬉笑着伸长手把放在桌子另一头的茶色墨镜给捞了过来,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这个先借我用一下,夏天缠绷带真的很热,我的墨镜又刚好忘在硝子的医疗室里了,不戴又觉得不舒服,咻~”

桑原新也可没那么容易被五条悟转移话题,离这只热气腾腾的“大猫”远了点。

兄弟俩推搡间,服务员刚好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过来。

桑原新也看着那份比他脑袋还大的刨冰,牙根顿时开始发凉。

蓬松而绵密的淡绿色丝状冰线在黑色的瓷碗上交织成圆润的球状,自上往下淋着一层暗红色的樱桃果酱,

开心果树莓樱桃味的。

“这是两人份的?”

“是啊!但我一个人就能吃掉!”

桑原新也看着自己眼前小份的芭菲和五条悟那份大得惊人的刨冰,简单在心里比划了一下尺寸。

“你确定不会拉肚子?”

五条悟已经用大大的银勺在上面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绵软的冰丝入口即化,香甜的果酱在舌尖蔓延,冷气直冲天灵盖。

他冷得打了个哆嗦。

“当然不会。”

桑原新也:“……对身体不好。”

感觉吃完,骨头都得凉透。

五条悟刚从那么热的太阳底下进来,就直接往嘴里塞刨冰……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说出了个咒术界众人皆知的“秘密”。

“有反转术式,无所谓啦!”

反正他是肯定没问题的。

桑原新也抽抽嘴角。

寻常人使用反转术式所消耗的咒力对于拥有“六眼”的五条悟来说可能只有指甲尖尖那么多。

还真是任性啊!

啊……

那种窥视感又来了。

冰冷,黏腻,像条沾了水的藤蔓在身上滑过。

桑原新也余光再次搜寻起拿到目光的来源,但一无所获。

他压下那种被人窥探的不适感,认真叮嘱了句:“尽量别这样吃。”

五条悟含着勺子,“知道了知道了,新也妈妈。”

“……”

想把装刨冰的碗盖在五条悟的脑袋上。

桑原新也语气幽幽:“……你昨天说请我吃凉面来着。”

结果他在店里都吃了两碗面了,五条悟都没过来。

五条悟鼓起脸:“夜蛾昨天有事找我,今天我请客吃刨冰怎么样?”

桑原新也指指自己身前的芭菲。

五条悟立刻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遇到什么人了。”

“你绝对想不到我昨天遇到什么人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什么?”×2。

桑原新也探究:“你见到了谁?”

五条悟:“你猜?”

桑原新也眯着眼逡巡着五条悟的神色,笃定道:“直哉。”

“你怎么知道?新也你是有读心术吗?”五条悟惊讶。

桑原新也往后靠了一点。

“你这个表情,除了直哉还能是谁?”

他认识的人可不多。

大部分还是和自己沾亲带故的。

五条悟把龇着的大白牙给收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没意思,我还想着保留悬念,给你个惊喜来着。”

“你怎么会遇上直哉?他不是在京都吗?”

这都快逼近八月的尾巴了,禅院直哉应该在京都那边很忙的才对。

“禅院家的人在祓除咒灵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他是护送伤者去硝子那的,本来禅院家是想让硝子过去,但总监部没同意。”

八月末也是最浮躁的时候,天气又热又闷,人口更为集中于的城市咒灵几乎一窝一窝地冒出来。

那些二级以下的咒灵通过桑原家的咒文引向了附近的灵山,统一安排咒术师进行祓除,但就算这样,咒术师的人手也依旧不够应付二级以上的咒灵,一天跑好几个任务地也是常有的事。

关西地区自然是御三家负责。

咒术界如今只有家入硝子一个反转术师,与诅咒有关的伤势基本上都是送到咒术高专来。

可怜的硝子这个夏日黑眼圈都快挂到脸颊上了。

五条悟啧啧感叹。

“直哉?护送?”

桑原新也怎么不知道禅院直哉这么好心呢?

大少爷不站在旁边放肆嘲笑他那个倒霉的族人没用就算是大发慈悲了。

那人的伤真不是禅院直哉弄的吗?

禅院直哉大概率是来逮他的。

“禅院家的倒霉蛋……啊不是……伤患是谁?”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我听直哉叫他甚一。”

但禅院直哉那副阴恻恻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在看亲戚,而是在凝视一个死人。

不知道还以为是禅院直哉把人打个半死的呢!

桑原新也表情微妙,想笑又忍着。

——禅院甚一。

禅院直哉的那位堂哥。

这不是巧了吗?

对方受伤和禅院直哉没一点关系,他可不信。

“你不多问点什么吗?”

“我已经猜到直哉想要做什么了。”桑原新也在指间转着小银勺,笑眯眯地弯起钴蓝色的双眸。

五条悟觉得手有点痒痒的。

“……新也你这副运筹帷幄的嘚瑟表情,其实还怪欠揍的。”

就那种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才知道的炫耀感,挑衅意味十足啊!

“你还没说你昨天见到了谁呢?”

桑原新也:“你猜?我敢保证,你肯定猜不到。”

五条悟:“……”

别说,还真别说,他还真猜不到,没有一点头绪。

桑原新也并不是自小都生长于咒术界的,除了他之外,也不认识几个人,但现在桑原新也提起,那肯定是咒术师。

谁啊?

谁呢?

“硝子?”

“你觉得我可能单独遇见她吗?”

咒术界唯一的瑰宝,家入硝子出行得有咒术师跟着才行。

“绮罗罗?”

“不。”

“秤?不对,他和绮罗罗是绑定的,根本不可能分开。”

“继续猜。”

“夜蛾。”

“不对。”

“七海?”

“不是。”

“伊地知?”

“呃,虽然我昨天的确遇到他了,但不是。”

五条悟把自己认识的咒术师都猜了个遍,连京都高专的那个摇滚老校长都给说出来了。

“那还能是谁?”

桑原新也揭晓谜底。

“我昨天碰到夏油杰了。”

“我昨天碰到夏油杰了。”

五条悟愣了愣,脑子转得很快。

“是忧太和棘的那个任务吗?那只一级咒灵是他放的?”

回去之后,伊地知就跟他说任务情报出错的事,本该只有一些群聚在一块儿的杂碎,却因不明原因多出了一只一级。

他昨天没及时来找桑原新也,就是找学生了解情况去了。

那条商业街五条悟还没去看过,想着有桑原新也在绝对没问题,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一些残秽。

桑原新也点点头。

“嗯。”

五条悟用勺子戳着刨冰,上面的果酱和淡绿色的冰丝融在一块。

“祈本里香?”

桑原新也再次点头,“祈本里香。”

五条悟愤愤不平地抱怨着。

“什么?这就有点可恶了啊!他在高专的时候还很认真地告诉我和硝子,不,是所有人,咒灵操术只能收服没有主从制约的咒灵,我们当时可都信了,一会儿我回高专,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硝子。”

他又不是傻子。

祈本里香现在是什么?

咒灵。

夏油杰的术式又是什么?

咒灵操术。

两者一结合,还猜不出夏油杰打什么算盘珠子,他算是白上咒术高专了。

桑原新也轻轻呵笑了一声。

“把主人杀死,不就是无主的了吗?制约什么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五条悟:“啧,这怎么可能呢?”

夏油杰的胜率才只有一成吧?

桑原新也压低了声音,轻飘飘地说:“只要让乙骨忧太落单不就行了?”

五条悟很快就连接上了自家兄长的脑回路。

“整波大的,把我们都吸引过去。”

“对。”

桑原新也很了解咒术上层那群胆小鬼。

乙骨忧太是怎么入学的,他知道一点,听说里香意外跑出,把几个霸凌的同学折了手脚塞进学校的储物柜里了。

没有立刻执行死刑都是五条悟力保的结果。

总监部几乎认定乙骨忧太控制不住暴怒状态下的里香。

隐患太大。

如果出现诅咒师发动大规模袭击,咒术上层决不允许乙骨忧太踏出咒术高专一步,而作为特级咒术师的五条悟肯定是要离开的。

五条悟默默给自己塞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刨冰,被冷得缩了一下脖子。

“哇!新也你有点可怕啊!”

夏油杰还什么都没做呢!

不,他就只投放了一只咒灵。

然后桑原新也就把后面那一长串可能会发生的事都给推算出来了,还有理有据的,合理到了极点。

桑原新也翻了翻眼睛。

“你害怕?”

“怎么可能!”五条悟摸摸下巴,“这就是有军师在身边的感觉吗?真不赖啊!”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怪爽的嘞!

五条悟又说:“以杰的性格,他接下来一定会大张旗鼓地宣战一波的。”

桑原新也:“大概吧!”

旋即,有点懊恼道:“我都后悔告诉他,我老爸姓什么了。”

五条悟不解:“嗯哼?”

“应该让夏油杰自己查出来,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桑原新也本身就是个恶趣味十足的人。

“你和他交流了?我以为你们俩只是打个照面而已。”

“是啊!他想拉我入伙来着,可能是我不排斥诅咒师的态度给了他错觉。”

“因为那些咒文?”

“对啊!”

五条悟撇撇嘴。

“杰的表情一定很精彩,突然知道想拉拢的咒术师其实和我是一家人。”

桑原新也认真凝视着五条悟。

“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是不会分享我的刨冰哦!今天的樱桃果酱熬得特别好。”

五条悟护食地推着刨冰碗往边上挪了挪。

桑原新也又好笑又无奈。

“谁要跟你抢啊!”

“那可不好说。”

桑原新也拍拍五条悟的帽子。

“你做好准备吧!”

他知道五条悟以前和夏油杰关系不错来着。

是最好的朋友。

但他不想让五条悟当自己最好朋友的处刑人。

如果可以,他能毫不犹豫地杀了夏油杰。

他是哥哥啊!

在他看来,五条悟和当年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小鬼没有任何区别,虽说他们俩只差了几个月。

五条悟捏着勺子的手一顿,茶色墨镜后的蓝眼睛抬起几分。

“我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天,所以,没关系哦!你不用担心我。”

桑原新也安慰性地摸摸五条悟的脑袋。

五条悟开心地宣布:“我要再点一个刨冰球。”

桑原新也合上餐单,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

“不行,今天只能吃一个。”

五条悟嚷嚷着。

“新也最终还是变成了我讨厌的那种大人!!!”

桑原新也直到最后也没同意,五条悟对此非常失望,朝自己这位表兄龇了龇牙。

出于一点小小的“报复。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跟桑原新也说了一件事。

“有人一直盯着你看哦!但我不告诉你是谁!”

桑原新也一愣。

“……”

幼不幼稚啊!

此刻,柏油路对面握手楼间的窄巷中。

恶兽似的阴沉绿眸正死死盯着桑原新也言笑晏晏的模样。

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尖刀,仿佛要将那张脸深深镌刻在心头上。

“桑原新也!”

第69章 跟踪

禅院直哉可没那么好心一直在医疗室里等家入硝子把禅院甚一治好。

那家伙身上的伤本来就有他的手笔,他没盼着人就这么死掉都算他心地善良了,还在旁边看护?

怎么可能啊!

五条悟前脚刚走没多久,他后脚也悄悄离开了咒术高专。

但他这次打着护送伤者的名头,肯定不能让禅院家的司机送他到桑原新也家那边,要是被他父亲知道了,搞不好真的会把他继承人的身份给薅掉。

谨慎一点,他干脆没让咒术高专这边的辅助监督载他一程。

但他万万没想到咒术高专能这么偏僻!

就算是走到山脚下的城町,他愣是等了半天也没打到一辆车。

没办法。

只能委屈自己挤挤巴士了。

“今天天气这么热,桑原新也应该在家,必须在家!”

那家伙以前就这样。

天气一热,离开空调房,就跟要了命一样。

禅院直哉扯了扯半袖衬衫的衣领子,又解开了一颗扣子透透气。

习惯了穿和服的他没觉得很热,但心浮连带着吐息都燥热了不少。

再看不到桑原新也,他都不保准自己会做什么,可千万别有什么倒霉蛋撞他枪口上。

禅院直哉火气冒了出来,十分不快地撇了下嘴。

“得好好教教桑原新也,总是不听话,迟早有一天会被那家伙气死的。”

街对面正好有家氷舍。

樱桃木色格栅门扉质感温润,如静静灼烧的火团,很是扎眼。

禅院直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透过用框架划分的格子状落地窗,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零零散散的人影,虽然被靠窗的几株弯弯绕绕的百合竹和窗外团簇生长的紫阳花挡住了不少,但人应该不多。

禅院直哉顿了顿,站在晦暗的阴影之中,低头思索着。

要不,给桑原新也带份刨冰回去?

呸!

什么给桑原新也带啊!

是他自己要吃!

应该是可以外带的吧?

禅院直哉有些意动。

但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的人影,却让他陡然变了脸色。

禅院直哉猛地刹住了脚步,拧过头,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那家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别说是侧影,就算只有一只手,他也认得出来。

是桑原新也!

人没在家!

偷偷背着他出来吃刨冰!!!

禅院直哉正准备从这边的阴影中过去。

有人赶在他前面进了门,隔了好几米的距离,但这并不妨碍禅院直哉瞪那个人。

最气人的是光看背影就知道那家伙应该长得很好看。

上半身只简单穿了件白色的T恤,后背上还绘制着白痴一样的卡通云朵花纹,不是实心的,只是简单用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云的形状,滑稽又可笑。

但偏偏是那么幼稚的T恤尽数塞进了腰带里,随着略微弯腰的动作,脊骨稍稍显出,腰线劲瘦紧实。

一想到此时在店里的桑原新也也会看到这人,更生气了。

躲在巷口这边的禅院直哉又多瞪了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耽搁。

禅院直哉又想起了桑原新也背着他和别的男人一起去居酒屋的事。

别告诉他,这么热的天,桑原新也跑出来就是吃个刨冰。

该不会是和什么人有约吧?

下一秒的场景就叫禅院直哉目眦欲裂。

只见那个带着卡其色渔夫帽的高挑男人进了店里后并未直接点餐,而是往桑原新也那个方向走去。

禅院直哉起先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那人像小孩子一样摆着手,迈着十分轻快的脚步蹦跳到了桑原新也的座位边,一伸手,开开心心地搭上了桑原新也的肩膀。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就是搂抱的姿态,姿态亲昵,显然认识已久。

偏偏有一支该死的百合竹遮住了那个男人的脸,无论他再怎么变换角度,都看不清脸。

“桑原新也!!!”

禅院直哉刻薄又尖锐地叫了一声。

但显然,氷舍的隔音相当好。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青年。

禅院直哉不需要看到对方的正脸就能下论断。

那人进门时都要稍微低一下头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不碰到门梁,可见真实身高应该和桑原新也相差无几。

看不清具体的长相。

渔夫帽的帽檐之下,好像露出了些许……白发?

禅院直哉看人的眼光何等好。

不然也不会在那么多学生中一眼就相中桑原新也。

那绝对是个很好看的男人!

身材……

比他好。

身高……

比他高。

样貌未知,不差就对了。

家世……

虽然对方身上那套衣服幼稚了点,但却是是杂志封面的主推款,禅院直哉记得后面是跟了五个零。

简单来说,应该是有钱有颜那一挂的。

配置和他一样。

“……”

内里的禅院直哉已经开始发疯了,而表层的禅院直哉却面无表情。

焦躁、嫉妒、憎恨……等等负面情绪在他身上轮番上阵。

强烈的背叛感迫使他攥紧双手,指甲陷入了皮肉之中,平静的暴怒在眼尾上逼出一层惹人疼惜的绯红。

“桑原新也竟敢!”

“那家伙居然敢!!!”

禅院直哉气得眼前直发黑,身形一恍惚,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有人当着他的面,揽桑原新也的肩膀。

该死的桑原新也。

该死的那个男人。

该死的百合竹!

要不是那玩意儿,他早就看清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长什么模样了。

那些团簇生长的蓝色紫阳花倒映在绿眸之中,仿佛在明晃晃地嘲笑着禅院直哉。

怒急攻心的禅院直哉往前重重踏了一步,一派要冲过去拎起桑原新也的领子,并给那个敢勾搭他的人的可恶家伙狠狠来上一拳的架势。

但现在的禅院直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观空不住脾气的禅院直哉了。

滔天的愤怒过后,他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冷静了下来,将心底的那头野兽牢牢关进笼子里,然后重新退回了原来站着的地方,阴森森地注视着与别的男人交谈的桑原新也。

“那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就算再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也得接受现实。

桑原新也居然趁他不在,和别的男人那么亲近。

“到底有没有廉耻心?”

他有说过要分手吗?

桑原新也这才离开禅院家多久?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要杀了他!!

禅院直哉气得呼吸滞涩,胸口钝痛。

桑原新也长成那样,果然是个不安分的。

他就知道应该把桑原新也的腿给打断一条,关在他家里,每一天每一年都只能见到他一个人。

不,不能生气。

冷静,冷静。

至少不能朝着桑原新也生气。

禅院直哉了解桑原新也。

那家伙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要是硬着来,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越多人喜欢桑原新也,只能证明他眼光好,下手快。

他就站在这。

他们俩不可能一直坐在那吧?

禅院直哉要做的,就是等那个男人出来。

等他看清那家伙的脸。

然后……

杀了!

禅院直哉眉宇间沉淀着浓浓的阴霾,压下心里的浮躁。

好在那个男人也没有久留的样子,吃完刨冰就从里面出来了。

禅院直哉往更深的巷子里藏了藏,确保自己整个人都被黑暗所包裹。

有些人对视线和恶意很敏锐,收着点,找准机会再埋伏那个人……

旋即,再次抬眸的禅院直哉就和一双天空似的璀璨蓝眸对上了。

那个男人就站在氷舍边的紫阳花前静静看着他。

那些蓝得耀眼的花瓣也比不上那双蓝眼睛分毫漂亮。

“???”

“!!!”

躲在角落里的禅院直哉阴暗地凝视着那张年轻的脸,下颚绷得死紧,震惊与错愕交替在绿眸中绽放。

——那人是五条悟?!

五条悟怎么会在这里???

他印象中的五条悟应该还穿着那身乌漆嘛黑的教师制服才对啊!

对面那个看着像男大学生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心神震颤之下,禅院直哉迅速离开原地,藏进了巷子深处。

他敢保证五条悟看到他了。

没有咒术师能逃离“六眼”。

所以说,和桑原新也关系亲密的那个男人……

是五条悟?!

他知道的那个最强咒术师?!!

心脏好似被一张在冷库里冻过的纱网包裹住,然后扔进了幽邃而冷凉的深井之中。

噗通!

沉底了。

……

五条悟离开之后,日光逐渐西斜,桑原新也等到傍晚没那么热的时候,才离开氷舍。

风铃的清脆叮当声被隔绝在玻璃门之后,紧接着,一道黏腻又阴冷的视线如同游蛇般快速从后背上窜过。

速度很快,也就一瞬间的事。

是有意让他发现,但又不让他找到的程度。

桑原新也顿住脚步,温吞地转过头,望向身后零零散散的行人,每一张脸他都仔细看了过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错觉吗?

有变态看了他一眼。

桑原新也对于那种充斥着扭曲的偏执和恶意的眼神并不陌生。

他又不是一下子长得这么好看的,这张脸从小精致到大,每个年龄段都能满足某些变态恶心的私欲。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有人试图在上学路上将他给抱进车里带走。

当然,那家伙最后被他教训得很惨,肋骨断了三根,又被他踩碎了腿骨,疼得在满地找牙、哭爹喊娘的,才被他扔到警视厅的大门钱。

咒术界规定咒术师不得对非术师使用咒术。

但……那又如何?

谁会闲的没事干去查一个变态身上的伤是咒术师造成的?

那不是罪有应得吗?

不过,刚刚那道视线似乎有点不一样?

桑原新也的确感受到了粘稠的恶意,却和以前那种让人作呕的感觉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叫他恶心。

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桑原新也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看两眼脸又不是剜下他一块肉,趁现在没太阳,去附近的商超买一下明天要吃的菜。

但那道视线仍然时不时出现刷个存在感,无论桑原新也绕到哪条路都如影随形,怎么也甩不掉。

表面不动声色,实际上却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如同一根在烈火上灼烧的银针扎了过来,时间久了,有点不舒服。

咒术师本来就对目光十分敏感,对方也似乎没有要努力隐瞒的意思。

变态也是被他遇到了。

“……”

很好。

他确定了。

那人在跟踪他!

桑原新也轻松得出了这个论断,他再次看向身后。

天黑下来后,路上的行人明显比傍晚要多少不少,四周灯火晕散,和晃动的人影交织在一块儿,目之所及之处明暗交错,看不太明晰。

桑原新也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但也不能在夜里从流动的几百人中精准找出那个变态。

这就有点恼火了啊!

桑原新也抿平唇线,冷着脸,立刻转过身折返,动作迅速地绕过如流水般的人群。

那道视线跟着后撤,又仿佛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噗通响了声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桑原新也又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百米,找了几条握手楼之间狭窄的通道后,依然一无所获。

“……”

桑原新也更恼火了。

禅院直哉当然不会那么轻松就放过桑原新也。

这人把他之前说的话全部当成了耳旁风。

他说了让桑原新也住进他在大阪的宅邸里。

桑原新也没做。

他说让桑原新也别随随便便出来乱晃。

结果这家伙倒好,转头就跟五条悟出现在了氷舍。

不成样子。

嫉妒和憎恨几乎烧断了禅院直哉所有理智。

没有在那人勾搭上桑原新也肩膀的一瞬间冲出去,已经算他忍耐力强悍了。

他当时恨不得把那个敢碰他的人的家伙给撕了。

禅院直哉最后看了桑原新也的背影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瞬息之间消失在这条黑黢黢的小巷中。

直接去桑原新也家洗澡,换身衣服。

站在室外盯着人看了一下午,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浸湿了。

一会儿在桑原新也家门口堵人。

有些事,自然还是关上门来处理比较好。

……

桑原新也心里还想着自己不久前遇到的那个变态。

只盯着他看,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还是说……

先观察,再找机会下手?

很有可能。

但他除了恶意之外,并未感受到那种让他恶寒的作呕感。

不像是被他样貌吸引的。

反而更像仇人。

桑原新也福至心灵般想到了一个可能。

嘶——

该不会是禅院直哉吧?

不对啊!

那道视线在五条悟出现之前就有了,如果是禅院直哉的话,在看到五条悟搭他肩膀的时候,就该气呼呼地用力踩着地冲到了他面前。

然而没有。

这不太符合禅院直哉肆意张扬的性格。

那家伙也就只有在自己老父亲和绝对的强者面前老实点。

难道是看到了五条悟的脸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桑原新也正准备开门,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后骤然熄灭。

是暴动的咒力影响了周围的磁场,看情况,至少上下两层的电都断掉了。

当然不是他的。

他的咒力还乖乖在他体内流转,并未被调动。

那么就只能是……

桑原新也还没转过身,身后就卷上来了一缕微风,熟悉淡香随之飘来。

是他家沐浴香波的味道。

“嗯?”

一只冰凉而黏腻的手从后面牢牢抱上了他,骤然收紧的力道将桑原新也身上的衣服勒紧,劲瘦的腰被人严严实实圈在怀中,挣脱不得。

随即,异常柔和的贵族式腔调在寂静的空间内炸响,阴翳又婉转。

“你去哪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

“直哉?”

一想到桑原新也今天下午也可能是用这种柔缓的语气叫另一个人,禅院直哉的大脑就好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他当即尖刻地叫了起来。

“别叫我的名字!我没允许你叫!!”

桑原新也:“?”

这是气炸了啊!

叫个名字都不让。

小气!

那他要是叫全名,禅院直哉岂不是更生气?

刚想到这,恶趣味上头的桑原新也就有点跃跃欲试。

禅院直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

现在还在外面。

别发太大的脾气。

虽然这一层楼只有桑原新也这一户,但他不想被上下楼的邻居投诉扰民,那样真的很丢脸。

另一只手则是盖上了桑原新也的右手,手心贴着手背,手指钻进指缝之间,引导着桑原新也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的区域。

“咔哒——”

锁轴转动。

门开了。

禅院直哉将下巴搁在桑原新也的左肩上,斜眼睨着人。

目光黏腻而冰冷,浑浊的恶意如同一张孔眼密集的网,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上来。

桑原新也这下终于确定了。

——跟踪他的变态就是禅院直哉!

第70章 补偿

“你怎么不说话?”

阴沉沉的金发咒术师嘴上轻声问着,心里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因为心虚了吗?!

这家伙也知道是自己错了?!

原来桑原新也做错事也会不自觉地低下头!!

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苍白的白炽灯照得人影晃晃。

桑原新也静静注视着门扉上交缠的两道影子。

那些暴动的咒力依然在禅院直哉身边徘徊,久久不散,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惊人的杀伤力。

桑原新也静默片刻。

“你让我说话?”

自己一旦开口,禅院直哉真不会大发雷霆?

对方身上那种浑浊又混沌的情绪几乎快把他给感染了。

禅院直哉正处于一种极端的矛盾之中,握着他的手紧紧松松,说不定左右脑正在互搏呢!

“呵,平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就将桑原新也塞了进去,与桑原新也交缠的那只手分外强硬,力道大得更是直接捏痛了后者的指骨。

脑子里的破坏欲不停催促着他将桑原新也全身的骨头都给敲断。

给这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调琴师一点颜色瞧瞧。

这家伙怎么敢?

怎么能背着他和别人约会呢?

根本没有认清自己属于谁!

可要是他先开口,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无能狂怒的丈夫吗?

不敢找别人算账,只能把怒气都发泄在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身上。

真是够丢脸的。

禅院直哉手上的力道随着心中暴戾的想法不断收紧,桑原新也身上那件衣服骤然起了不少褶皱,尤其是腰腹这一块的。

但禅院直哉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平常就是对桑原新也太好,心太软,才会给这家伙一种自己脾气很好、很宽容的错觉。

只有桑原新也怕他,才会听他的话。

桑原新也转了转手腕,试图挣脱,没成功,反倒让禅院直哉加大了力道,手上皮肉传来些许撕扯感。

“比如?”

禅院直哉气急败坏地质问着。

“我让你在大阪等我?为什么不停我的?离开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直哉不是要跟我分开吗?为什么还在意我住在东京还是大阪呢?我只是回了自己家而已。”

桑原新也眉梢轻挑,一种隐秘的兴奋占据心头,又像片羽毛在上面扫过,弄得心脏酥麻。

被禅院直哉限制所有动作,堵在这里逼问,真的……很刺激啊!

禅院直哉推搡着,以不可抗拒的力道将桑原新也塞进了门里,然后重重的拉上门。

“砰!”

视野重新陷入黑暗。

桑原新也本来想伸手去开灯,但手还没抬起来就被禅院直哉给扣下去了,接着这位正在暴走的大少爷将他重重按在了身后的门上。

“直哉?咳咳……”

桑原新也后背砸在硬邦邦的门板上,痛哼了一声。

他敢笃定,禅院直哉一定看到了他和五条悟一起在氷舍里。

看来大少爷这段时间跟着老父亲学了不少东西。

这反应比他想象中的要平静多了。

“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桑原新也明知故问。

禅院直哉红着眼睛,右手顺着桑原新也的后颈滑上去,手指穿入那头柔软的黑发之中,用力拽紧,迫使那张漂亮的脸蛋仰起了些许。

他气势汹汹地吼道:“我说了!你不许叫我的名字!”

这个人怎么能用这种语气,也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桑原新也无奈妥协。

“好吧!”

总感觉不叫,禅院直哉会更生气。

果然,见他这么顺从,金发咒术师愈发暴躁了。

真美味啊!

那些交缠在一块的负面情绪仿佛要催化出一只扭曲而可怕的诅咒。

桑原新也觉得自己有时是一只咒灵,总能感知到禅院直哉身上的咒力有多可口。

如果自己是咒灵的话,一定会赖上禅院直哉的。

趴在禅院直哉的后背上,直勾勾注视着他。

禅院直哉不可能离开自己的视线一寸。

每到晚上,他就会像拆礼物包装盒般,将禅院直哉从被褥里、睡衣里完完整整地剥出来好好地欺负一顿。

又在天亮之前将浑身湿淋淋的禅院直哉塞回去。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厉声呵斥完,禅院直哉像只小狗一样埋在桑原新也的肩窝处嗅嗅闻闻。

鼻尖触及略微汗湿的皮肤。

那些垂落的金发还带着些许沐浴后的潮气,贴过来的时候刚好扫过脸侧和下颔,掀起星星点点的痒意,桑原新也不禁侧了侧头,但也没有阻止禅院直哉的嗅闻。

每一寸,每一个角落,每个能看到的地方,禅院直哉都没有放过,细致到令人发指。

一点点汗味,但被衣服上的淡香盖住了,闻不怎么出来,整体上桑原新也整个人还是香喷喷的。

禅院直哉皱了皱眉。

这不是他想闻到的。

他正竭尽全力捕捉到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属于别人的味道!!!

禅院直哉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声音却冷得吓人。

“桑原新也,你知道吗?现在你身上有股糖果味。”

桑原新也掀起半垂的眼帘,注视着禅院直哉,然而大少爷却没和他对视。

果然发现了。

禅院直哉滚了滚喉结,眼底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将桑原新也淹没。

“水果糖,还有巧克力的味道,我记得你平常不爱吃太甜的东西。”

不是不吃,是很少,桑原新也很在乎他那张脸,平常会刻意控糖。

这是五条悟身上的味道!

只有在近距离接触之下才能沾染上。

禅院直哉今天在咒术高专,五条悟凑过来合影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有种很清爽的糖味。

是五条悟喜欢吃饴糖。

因为“六眼”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以及个人爱好,五条悟钟情于各式各样的甜点,这是整个咒术界都知道的事。

是了。

上次也是五条悟。

桑原新也离开家的那次。

坐在车里的那个咒术师是回京都五条家的五条悟!!!

车上的糖果味也是五条悟留下来的。

桑原新也之前都不认识五条悟,肯定就是那次两人才相识的。

是他禅院直哉亲自把桑原新也推向了另一个人。

一定是这样的。

禅院直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那你想要知道什么呢?直哉,或者说,你想要听到我说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你才满意。”

桑原新也气息轻飘地问道。

害怕吗?

当然不!

他只觉得这一切真的有趣极了。

做咒术师的,经年累月地和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打交道,心理多少都有点扭曲。

桑原新也常年和形形色色的诅咒相处,表面上看着正常,内里却一点点被偏执的情感所腐蚀。

他喜欢禅院直哉。

那禅院直哉也要回以他同等,甚至是更多的情感才行。

他想要禅院直哉始终注视着他,所有的心绪皆被他一个人所牵动。

禅院直哉今天的行径显然很好地满足了他病态的心理。

他喜欢这样!

永远只看着他。

永远只关注他。

永远只在意他。

就像禅院直哉试图控制他的一切一样,他也想要彻底掌控禅院直哉。

扭曲的爱都是相互的。

“我想知道什么?”

禅院直哉喃喃重复着桑原新也所说的话,抬眸迎上对方沉静的目光。

落地窗外照进的光并未让这套公寓明亮起来,玄关这边依然是暗沉沉的一片,不凝神去看,压根看不太清对方的脸。

“你觉得呢?桑原新也,你觉得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的心此刻仿佛被人撕成了两半。

一半在说,你该大发脾气,应该狠狠惩罚这个在外面和别人约会的坏家伙。

他怎么敢背叛你,惩罚他,让他涨涨记性?

另一半则说,不,你不能发脾气,桑原新也不喜欢太过强硬的手段。

情绪越暴动,越容易把桑原新也推向别人的怀抱。

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手段强硬,那样只能激起桑原新也病态的恶趣味,却不能牢牢将桑原新也的心抓在手心里。

在等桑原新也回来的这段时间,禅院直哉想了不少事。

要想困住桑原新也,绝对不能禁锢对方的身。

他必须死死捏住桑原新也的心才行。

虽然心里气得要爆炸,面上也得保持冷静。

桑原新也捏住禅院直哉的手腕,迫使金发咒术师松开拽着他头发的手,旋即往前略微倾靠,学着禅院直哉方才的动作嗅闻,只是动作更为温吞磨人。

“你在想,我这些天都跟谁待在一起,跟谁吃了饭,又跟谁出去玩了,每天又和多少人交谈过,什么时候出的门,什么时候回的家。”

禅院直哉掐紧另一只手,指甲压进软肉,月牙状的红痕里几乎要渗出鲜血。

他憋屈的要命。

今天那人但凡不是五条悟,他现在已经把人给杀掉了。

知道桑原新也是谁的人吗?

也敢勾搭?

结果那家伙竟然是五条悟。

哈?

五条悟!!

他不自觉地将自己和五条悟进行对比,让他满肚子挫败感的是——他完全……比不过。

可能只有自己这张脸能和对方一较高低。

五条悟的俊美是另一个层次上的,只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是神明。

和他这张脸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禅院直哉心知肚明。

他是个刻薄的坏种。

而桑原新也喜欢坏的,不喜欢乖的。

禅院直哉干脆拒绝了。

“不,我不想知道。”

他好不容易将自己剥离出和五条悟比较的怪圈,现在听桑原新也说,是想往自己的心口再扎一刀吗?

桑原新也嗓音温柔又缱绻,“真的吗?”

不问?

禅院直哉有点ooc了哦!

他都做好禅院直哉凶巴巴质问一晚上的准备了,结果禅院直哉居然没按他设想好的路线走。

禅院直哉嘴角微抽,勾勒出一个叫扭曲丑陋的笑容。

“自然,你也有自己的社交圈不是吗?”

他艰难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努力压制心里那些翻涌的怒火。

桑原新也听着这些咬牙切齿的话,笑得愈发明媚灿烂,说话的语气也愈发柔和。

“不说实话吗?直哉,要知道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哦!”

下次等禅院直哉发现异常,那就不能找他算账了啊!

他都准备在今天坦白了来着。

他没发现下午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是禅院直哉很正常。

五条悟不可能没“看”到。

“六眼”能够追踪咒力轨迹,那条街还没宽敞到超出“六眼”的感知范围。

五条悟不说显然是想看热闹,白毛小猫内里多少带了点芝麻馅。

禅院直哉唇瓣微颤,脑袋底下,额头抵在桑原新也的锁骨上,用力咬着牙。

“你身上的糖果味……”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桑原新也和五条悟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怎么关系那么好的,桑原新也本身就是感情淡薄的人,不相处个几月根本不可能那么亲近。

能让桑原新也打破自己设的边界,那五条悟真的很吸引他了。

“你身上的糖果味是从哪里沾来的?”

禅院直哉的一口牙都要被咬断了,心里那是又生气又委屈。

五条悟知不知道桑原新也是他的人?

今天五条悟来找他拍照,是不是别有目的?

这些问题都快把他给淹死了。

这当然不是桑原新也的错。

桑原新也只是……只是被五条悟的脸迷惑了。

是五条悟长得太好看。

不是……才不是桑原新也的错。

禅院直哉都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他想着要不就这么自欺欺人过去算了。

难道要把桑原新也赶跑,就这么把人让给五条悟吗?

开什么玩笑!

他想要什么,还没有得不到的,对方还没出手,他怎么能主动让出?!

桑原新也诧异,“就只有这个问题吗?”

禅院直哉凌乱点头。

“只有这个。”

即便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桑原新也自己说。

“唔……我自己倒是没有闻到,应该从别人身上沾来的。”

“他离你很近?”

禅院直哉咬了咬唇,心中恨恨。

“是啊!把手搭我肩上了。”

“他和你什么关系?”

桑原新也垂眸,好整以暇地看着禅院直哉那颗金灿灿的脑袋。

头顶长出了些许黑发,用不了多久,禅院直哉就会顶着一颗布丁头在外面走来走去。

他轻描淡写道:“算是朋友。”

禅院直哉猛地捏紧桑原新也身前的衣服。

“哦。”

“就一个‘哦’吗?直哉不再多问点什么?”

桑原新也步步紧逼,非得从禅院直哉那张硬得要命的嘴里撬出点什么。

明明很在意不是吗?

说出来啊!

质问我!

会完完全全地告诉你的哦!

为什么不问呢?

“我不感兴趣。”

禅院直哉的嘴比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硬。

桑原新也非常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空出一只手,伸到墙边,啪嗒一下打开了玄关的灯。

“就这样?没了吗?”

禅院直哉抬起脸,翡翠似的绿眸被光线刺激得浮出一层薄而晶亮的水光,他努力又克制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对不对?”

语气执拗得瘆人,和那张笑脸完全相反的是绿眼睛里几乎要把人杀死的幽光。

仿佛桑原新也敢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张嘴狠狠撕下对方一块鲜红的血肉来。

禅院直哉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桑原新也之前还不知道五条悟,他们俩或许才认识不到一周。

肯定是比不上他的。

他和桑原新也在少年时就相识了,期间发生了一点点“意外”,但他们又遇见了不是吗?

况且,桑原新也如今已经是他的人了。

这家伙身上哪个部位他没看过?

他不止看过,还摸过,亲过,咬过。

桑原新也的贞操早就被他拿走了。

“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直哉你啊!”

桑原新也垂下眼,钴蓝的眼底满是兴味。

不得不说,以退为进、故意示弱的禅院直哉也非常美味。

像只落了水的可怜小狗。

明明知道是自己调皮才掉下去的,被救上来后,呜呜咽咽地凑过来,睁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人,想要让呀心软。

实际上禅院直哉人都要被气炸了。

却还是做出一副宽容大方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真能忍啊!

看来禅院直毘人这些天教了禅院直哉不少。

禅院直哉注意到桑原新也的神情,心中一咯噔。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过,直哉你今天真的吓到我了,得好好补偿一下我才行,我们俩也很久没见面了。”

桑原新也指尖从禅院直哉上挑的眼尾上滑下,垫在下巴上,将这张刻薄的脸又抬起来几分,毫不客气地跟金发咒术师讨要起高昂的“精神损失费”。

“什么?”

禅院直哉瞪圆眼睛。

做错事的又不是他,凭什么要他补偿?

桑原新也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