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2 / 2)

趁情动 七里马 2219 字 4小时前

庾长根之前能忍,一方面是因为刘芳出轨这事还算隐秘,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收到了一笔“补偿费”,有钱拿,面子什么的可以往后放一放。

可庾倩倩的生父死了,那笔补偿费没了。刘芳又去给人家披麻戴孝,搞得全村人尽皆知,全都在嘲笑庾长根是个“王八乌龟”。

自己老婆跑去给人家守丧,连女儿都跑去给人家磕头,这简直就是明摆着告诉全村人——老婆不仅在外面有男人,连女儿都不是他亲生的。

原本只是些小道消息,这下变得人尽皆知,连村里小孩都嘲笑。

庾长根听了这话,身为男性的面子上挂不住了。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收了钱的,只会说刘芳水性杨花、出轨偷人、不要脸。

他当众说等刘芳从城里回来,一定要打死她。

刘芳和庾倩倩回来的第二天,庾长根就上门了。

他大闹了一场,鸡飞狗跳,锅碗瓢盆摔了一地,全村都跑来围观,连小孩都骑在墙头上往下瞧。

直到村长闻讯赶来,连劝带拉,这事才算收场。

这次过后,两人彻底撕破了脸。

庾长根正式提出离婚,刘芳也没再恶心他的意思,很快就签了字。

谁想没过多久,村里要拆迁分房子了。

刘芳的户口迁进了庾家村,照理说庾倩倩和刘芳都有分房名额——按政策,每个人按指标分四十五平,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九十平。

可刘芳“水性杨花”的消息刚给庾长根下了那么大的面子,他怎么能忍得了这口气?

所以现在变成不是刘芳找他闹,是他三天两头来找刘芳闹。

闹着闹着,他动了心思,让刘芳和庾倩倩把名额转给他。这样他自己,加上那个寡妇,再加上寡妇的儿子,就能拿到两套房:一套一百三十五平,一套九十平。

刘芳不肯。可村里是偏帮庾长根的,来劝和的人七嘴八舌——动不动就说,你离婚了就不算村里的人了,老宅又是庾长根的,你还有什么好争的?又说庾倩倩不是庾长庚亲女儿,可庾长庚也算出过她几期学费;再说了,就算指标给你,你也要交一笔钱才能拿房子,拿了房子还要装修,装修又要钱,你拿得出来吗?

刘芳那时候也没力气抗争了,再加上闹出这么大的事,她也不想天天在村里跟那些人碰面,被人指指点点。于是她妥协了。

庾长根拿走了两个指标,出了那笔钱,给了刘芳五万块钱的“指标购买费”,同时把老宅归了她。那栋两层的旧房子,在农村也不算太差,住着还行。这事就算彻底清了。

现在,庾长根为什么要告庾倩倩?

事情又要从庾倩倩去工厂说起。

那工厂就在庾家村附近,村里有些人在厂里打工,看到了她。

消息又传回了村里:“哎呀,庾长根,你女儿发达了!在公司当领导了!天天去厂里巡查,那些领导都对她点头哈腰的!”

庾长根本来没当回事,后来又听人说刘芳要买房子,而且是全款。人家村长儿子都想把房子卖给她。庾倩倩还开了一辆听说七八十万的特斯拉。

这几年经济形势不好,庾长庚儿子也大了需要结婚,他一下就动心思了。

也许受了网络热门新闻启发,听说现在可以打官司——父亲起诉妻子出轨,女儿不是亲生的,索要精神损失费、抚养费,要多少的都有。

庾长根不管这些。他觉得试试又不要钱,万一赢了呢?

“他说自己根本不知道我的事,”刘芳说话都结巴,“说自己一直在外面打工,每个月按时给生活费,哪晓得老婆出了轨还生了别人的孩子。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必须得要这个补偿。”

“他要多少钱?”庾倩倩听见自己问。

“一百万。”刘芳像是自己也觉得离谱,“说要是不给就去告我们,还说要来你公司闹。他告我我倒不担心,主要是怕影响你。”

庾倩倩握着手机,听完身体都不自觉气笑了。

一百万,他可真敢开口。

当年他默认刘芳当小三的时候,钱可是全归他收了。现在倒好,他成了受害者,他成了最委屈的那个人。

庾倩倩深吸了一口气。

“他诈我们呢。没关系。别担心。我晚上再跟你说。现在还要上班。”

刘芳低低“哎”了一声。

庾倩倩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坐下来。

手指搭在键盘上,眼睛盯着屏幕,可霎时间,那些字一行也看不进去了。

屏幕上的数字和字母像被水泡过一样,糊成了一片,怎么对焦都看不清。

握着鼠标的手极其明显地轻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这是庾倩倩时隔多年后,很难得再次有这种气得手心冰凉、指尖发颤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村子、那些人、那些事都甩在身后了。

可一个电话,一句话,就能把她拉回去。

她试图深呼吸,可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无法通畅,甚至……有杀人的冲动。

自从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她能理解庾长根为什么不给她交学费、为什么对她爱答不理。理解不代表原谅,但至少她能想通。

她真正厌恶的,是庾长根本人。

庾倩倩永远忘不了那句话。

那时庾长根跑来家里要指标。他坐在堂屋里,翘着腿,嘴里叼着烟,当着刘芳和庾倩倩的面说:“你们要是真不肯给,实在不行……我儿子以后找不到老婆,就找你女儿。”他上下打量庾倩倩,“反正她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两家并到一起算了。也不用读书,早点结婚生孩子,也省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