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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吃带拿。不但想要钱,还要他?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身份,怎么敢来高攀他。

那天晚上,他梦到她。

茫茫雾气里,她把那双如雪般白皙的手腕露出来,眼里泪光点点,娇气地跟他控诉:“卫昭,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我好疼好疼啊……”

白日里那双手出现在厨房的灶台上,格格不入,此时拽着他的衣袖,被他握出的指印已经泛青,在纤细的手腕上显得无比可怜。

他听着她的哭诉,燥意涌现全身。

若是能安慰她,那他再道个歉也没关系吧?

没想到她气鼓鼓的:“我不需要你道歉!”

卫昭一愣:“

那你想要什么?”

他嗓子有些哑,若是她要别的他可能拿不出来。

她骤然凑近他,那股缠人的香气铺天盖地地覆上来,近得他能清晰看到眼睫上挂着的几颗泪珠。

她眸光含水,平日本就甜腻的嗓音变得媚人:“我要”

他屏息等着,可就在她即将说出口的瞬间——

他醒了。

他一定要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卫昭下定决心,接近她。

只是她每日都过得很忙,操心自己和狗的事不算,还要来管他,小小一个身影转得和陀螺一般,一刻都不停歇。

他看不下去,身子一养好便屈尊帮她干活。

她效率实在太差。

观察了快一个月,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吃饭时和他笑盈盈地说宫中的事,他以为她又要开始试探了,没想到不过感叹了两句,又转移到别的话题,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他沉默着看她,耐心耗尽,直接挑明了她的心思。

他清楚记得,她当时睫毛眨动得飞快,头快要埋进碗里,连坐姿都变得僵硬,屁股像是要着火一样坐立不安。

真是拙劣。

可他不急,他等着她开口。

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她。

钱?权?地位?他不缺这些。

她救了他一命,他甚至可以大方一些,就算她狮子大开口——他可以给她万千财宝,取之不尽的身外之物。

若是要他身边的一席之位,离开这种破旧的地方,等她再讨好他几分,也不是不可以。

外人看来他不够受宠,连东宫都格外寒酸,可那又如何?他攒了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为她造一座金屋,让她枕着黄金入眠,脚踏珍珠玉石。

可没想到,她只说要她母亲。

所以她费尽心机讨好他一个月,不是图钱不是图色,只是想让他找一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她说完后,还不敢看他,仿佛心虚了一般,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那一瞬间,卫昭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可笑感。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看透她,她没有真心,救他别有目的,接近他,不过是为了有所图谋。

他本该对此嗤之以鼻,早就知道她会向他提要求,已经提前拟好了应对的筹码。

可为什么当她开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可笑,甚至可恶?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涌出,他盯着她,桌下的手指收紧,指甲死死扣入掌心。

他努力保持仪态,试图维持一贯的平静和冷淡。

可那一瞬间,他几乎想一巴掌拍碎面前把他们隔开的桌案,掐着她的下颌让她看着他,问她为什么不求别的。

沉默太久,以至于她怯生生地抬头看他时,眸底带着水光。

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丝不咸不淡的笑意。

答应了她。

她以为他愿意听她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于是越发高兴,叽叽咕咕地讲了半夜。

声音像雨滴敲打着屋檐,没完没了,他被迫坐在那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童年,她的家人,甚至连家里的狗是怎么捡到的都要拿出来细说一遍。

大概是熬得不清醒了,说要和他做朋友,还说他好看?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底生出诡异的快意。

可转瞬又觉得她真的很烦。

烦得让人心痒,烦得让人想要把她揉碎吞入腹中。

她究竟知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失控?

她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

她说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眉眼,甚至连他的手都要偷偷瞥上几眼。

她在夸奖他,可那又如何?

她只是动动嘴皮子,他却要因此彻夜难眠。

他更生气了,一把把她劈晕,这样就看不到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

等他的人来,他会甩下一万两黄金,让她只能看着他背影高傲离去,等她后悔时,再苦苦求他把自己带走。

她太会掩饰,就算点明了有求于他,每日还是对他花言巧语,甚至给他庆生。

天知道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过自己的生辰了。

他的出生被断言不详,自小无人问津,后来他离开冷宫,生辰也改了,真正的那一日,或许只有他自己还记得。

那日她问他,他像是中邪了,鬼使神差地把真实的生辰说出口,不出所料地在她脸上看到喜悦:“太好了!”

钟薏摆着手指头算,“那不就是四日之后!”

她笑眯眯地拍他的肩膀,理所当然地承诺:“我会给你好好庆祝的!”

那日他过得确实很难忘。

她好像比他这个正主还高兴一般,拿了她爹埋在院子里的酒,非要和他喝,两杯下肚,自己就先睡了过去,最后还麻烦他把她抱回房里。

她窝在他怀里,身体软软的,像是一朵随时会飘走的云,轻飘飘地压在他身上,却又像是生了钩子,用力扯着他一点点地往下坠。

他每日练剑都能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神,和那只狗一样,一齐看着他。

他很得意。

若是她这么爱他的脸,给她多看一些也无妨。

毕竟,在她的目光里,他会兴奋得发抖,甚至……开始逐渐享受那种微妙的快感。

他享受她这样看他。

他享受她目光追随着他的样子,享受她不加掩饰地夸他好看,享受她主动靠近他时,带着一点点不自知的讨好。

青溪的生活过得平静,算是生命中难得一段平静时光。

他可以确定,若时光回溯,钟薏会对什么最好奇,必然是他为什么突然跟她发脾气。

他在茶肆等她,不料听见两个青年在大肆讨论狎妓之事,言语轻佻,用词极为大胆,明明与他无关,他却坐在那里,清晰地听完了全部。

本来如风过耳,可那夜,他又梦到了她。

这次她趴在他床侧,占去床榻的小小一角,眼睛弯弯的:“卫昭我今日好开心”

平日甜腻的嗓音此时掺了蜜,他心跳声轰鸣,目光落在她白色绢衣下隐隐约约的轮廓。

她捧着自己的脸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脖颈仰着,眼角眉梢都带着媚意。

“你今日听见他们说话,想到了谁?”

——想到了谁?

那个跳着叫着笑着的身影窜进脑海。

他呼吸滞住。

她笑得更甜,歪着脑袋凑近,柔软的手轻轻触上他的侧脸,指尖轻扫,像是挑弄,又像是刻意的引诱。

“你是不是喜欢我?嗯?”尾音痒得人发狂。

他喉咙干哑,说不出否认的话。

她怎么能这般理所当然地缠着他,让他习惯她的存在,又在他戒备放松的时候,悄悄钻进他的梦里?

她歪着脑袋,得寸进尺地钻进他怀中,让他把她揽住,柔软、温暖,带着让人眩晕的香气。

嘴唇红润得像是吸食人精气的妖鬼一般,对着他嘟起:“我知道你喜欢我,来亲亲我吧”

他伸出手,覆在那抹润红之上,用力,直到她眼眶泛红,

带上泪花。

他把从那些粗鄙之人口中学到的词汇,统统压在她身上。

卫昭睁开眼,胸膛起伏,掌心仍残留着梦里她的温度。

他绝望发现,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没有否认喜欢上了她。

他不由自主关心她,关心月信她回家的时间,关心她吃的好不好甚至开始学习做饭。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被这些情爱之事缠身,直到这场梦。

但不行。

他还有未竟的事业,他还要把那些践踏过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他不能喜欢任何人——尤其是她。

卫昭立刻决定,要拉开距离。

可她呢?

她只难过了两天,便真的不再理他了。

也不再看他,也不再冲他露出那种可怜又勾人的眼神,像是终于清醒,终于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且这副冷漠的模样,偏偏只做给他看。

她对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大方,对那些故意装病的男人也笑脸相迎。

只有他。

梦见她靠近他、亲吻他,低声喊他名字。他在梦中紧紧抱着她,怕她一转身就不见了。

他醒来时还是那间茅屋,满手冰凉。

他跪地求她,梦中吻她,全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妄念。

她总能抽身而退,干净利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意识到,就算他现在马上离开,也不会让她有任何起伏。

她会如常生活、微笑、如常把他彻底忘掉,甚至和别的男人共享一生。

他不可能接受。

他冷冷看着那张不属于自己的笑脸,心头郁气一寸寸漫上来,像火在烧。

他不是那么鲁莽、只会靠武力的莽夫。

可他最后还是出手,把那人狠狠打了一通,拳头落下的瞬间,才勉强压住胸腔那股无法言说的疼。

他故意没有遮掩。

他想看她来找他,想看她皱眉、低声和他说话。哪怕是责备他。

那也代表,她在意自己。

果不其然,她主动来了。

一脸认真地坐在他面前,像在谈判,又像在教训人,认真得叫人想发笑。

跟他解释她为什么不拒绝这些人,让他去给人道歉,以后不要这样。

她就坐在旁边的木凳上,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语气严肃又认真。

她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盯着她唇瓣一张一合。

她还说:“他的哥哥还帮过你呢那日就是他背你下山的”

他忽而想,她的嘴巴果然还是适合拿来做别的事。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干净,像是真的觉得他该去听她的话。

——可他凭什么听?

她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以为自己来讲道理,他就会改?

她以为他们之间还能回到“讲道理”的关系?

她越是想掌控局面,他就越想反过来,把她按进怀里、锁住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巴,让她哭着喊着叫他名字也别想走。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带着目的接近他?

她凭什么笑着对别人?

凭什么眼里没有他,凭什么心里不止他一个人?

凭什么从头到尾,都把对他的一点好意藏得那样体面又高高在上?

她到底是拿他当什么?一只对她有利可图可以施舍怜悯的狗吗?

我讨厌你。钟薏。

讨厌你装作无辜,讨厌你离我那么远,讨厌你自以为是对所有人的善心,却唯独不给我一个眼神。

你假装关心我,为什么不能永远装下去?

——是我不争气。

他认输。

心脏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已经不由他控制,自己疯了一样地跳动。

他认命。

既然他控制不住心跳,那就控制她。

让她永远都只能这样看着他,让她的目光里永远只有他。

第57章 解药“你当真如此天真,觉得我会放过……

“……不管她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她挖出来,送到你面前。”

他语气里的深意让她不由战栗,后背发凉。

眼前的人背着光,深黑的眼眸发亮,带着心惊的疯狂,陌生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卫昭你别这样”她呼吸紊乱,忍住难过和紧张,声音软下来低声求他,

“我们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样我不求你帮我找人了,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空气静得诡异,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血液急速流窜的声音。

药效正在发作,如同有成千上万根羽毛同时在身体里搔弄。

全身开始滚烫,烧得她发软,脚下一阵虚浮,若非他按着她的胳膊,她怕是早已滑到地上。

“并非我故意想给你下药。”卫昭解释。

钟薏眼神一亮。

他补充,“但凡你不说那么多计划,不把自己说到口干舌燥,怎么会喝下那杯茶呢?”

她被他毫无道理的话震住,睫毛颤得厉害,眼角溢出水光。

他把过错全部推在她身上,“我给过你很多机会,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什么机会?”她死死盯着他。

细细密密的痒汇聚到一处,她双腿颤抖,快要支撑不住,喘了口气,却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到。

“漪漪,为什么一直想离开我?你已经到了京城,进了我的地界,怎么还想着逃?”

他不答,叹息一声,伸手越过她胳膊,像抱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一般,稳稳将她拥入怀中。

他胸膛灼热,让她无比难受,像是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

“是你说我娘在京城,我才跟着你来的!”

钟薏抖着嗓子控诉,拼命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不要叫我漪漪!”

她动作剧烈,卫昭被迫松开手,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仍然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她难过得几乎要落泪,却倔强地咬住唇,不愿示弱。眼前的人曾是她信任的朋友,是她愿意交付真心的人,如今却亲手将她逼到绝境,让她无路可退。

她开始喘得更急,药效烧得指尖都在发烫。

钟薏强撑着最后的理智,艰难抬头,“你到底给我下了多少?为什么……我们反应不同?”

卫昭的眸子落在她唇上。

“我只喝了一杯,你也只喝了一杯,阿漪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反应不同?”

他居高临下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隔着一层雾,她意识越来越混沌,再也撑不住,靠着屏风滑到地上。

发烫的脸颊贴在冷硬的地板,难耐地蹭了蹭,试图用冰凉的地面缓解身体的燥热,可根本没用。

好热不够凉还是不够

钟薏蜷缩着,崩溃地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口,细密的喘息不受控制溢出唇边。

暧昧声响落在沉寂的屋子里,她心尖一颤,抬眸撞上那双冷静却隐隐泛红的眼。

他的神色看不出丝毫情绪,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漆黑的靴边停在她不远处,仿佛耐心的猎人在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心头怒起,瞪着他:“你给我走!”

她气得浑身发颤,可气息不稳,声音失了力道,说出来更像是软软的嗔怨。

“我当真是瞎了眼居然信了你”

眼眶开始发热,嗓子也跟着哽咽,“从今往后……我们便再也不是朋友了!”

之前对这个人的心动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所有的好感、信任,此刻统统变成了锋利的利刃,狠狠回刺给她。

他还嘲讽她的用心不纯,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恶毒、最虚伪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不择手段!

她为曾经对这样一个人交付过自己的真心而感到无比羞耻。

空气寂静一瞬。

下一刻,那双鞋终于动了。

她尚未来得及躲避,便被人猛地抱起,坚硬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动作不紧不慢,将她放在榻上。

床铺泛着凉意,她忍不住贴近,又惊醒要走。

才刚撑起身子,手腕被人攥住。

“做不成朋友,我们便做别的。”

钟薏猝不及防,被迫跌入滚烫怀抱。这床四周靠墙,唯一的出口也被他彻底堵上。

她张牙舞爪想挠他,却像是被他预料到所有反应,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根绳子,动作干脆地将她的双手背过身捆在一起。

她眸中涌上惊怒,可被束缚得动弹不得,像是一尾被扔在案板上的鱼,只能徒劳地摆动身子。

腰被人死死箍住,他的鼻息拂在耳后,太过亲密的姿势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让她肩膀一僵,蜷缩起身试图躲避。

可他的脸凑在她颊边,亲吻覆盖下来,竟让乱窜的躁意有一瞬舒缓,随之而来的是成倍的骚痒。

“放心,我仔细学过,必不会让你难受半分”他语气难得柔软下来,手上的掠夺却截然相反。

嘴唇相碰,这次卫昭终于探了进来,带着几分不熟练的急切,叼着她的舌头不得章法地吮吸嘬弄,不知如何克制,只剩下本能。

钟薏崩溃,满心都是抗拒,她的吻和亲密本应是留给她深爱之人,而不是在这样屈辱的境地下发生。

她想咬他,却被提前察觉到意图,一只手从她衣襟里收回,隔开她的齿关。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眼前一阵发黑,药效灼烧着她的理智。他又渡过空气喂给她,故意不让她完全吸够,让她在窒息中忍不住仰头,被迫去迎合他。

意识一点点模糊、溃散,不知不觉间被拽入深渊。

卫昭终于把手给她解开。

眼前只有能让她解渴解热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不该,可是体内沸腾的躁意折磨着她,思绪已经无法运转,只能凭借本能抓住唯一能缓解折磨的存在。

混乱中她双手颤抖,还是抓住了他的衣襟。

钟薏听见自己的呻吟,凌乱、急促。

胸口起伏得厉害,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舌尖被吸咬到隐隐发麻。

她怔忪地望着他此刻依旧漠然的脸和血红的薄唇,片刻后,鬼使神差贴了上去。

可是不够

已经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清醒还是混沌,她只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

虽说是初次,但她被药效迷昏了头,并未感到多少疼痛,反而是他。

感受到覆在身上的力道一松,她皱眉看他。

自己药还未消,他怎么就结束了?

却看他脸上难得的尴尬和怒意,伸掌捂住她半张脸,低头再次亲下去。

像是非要证明什么似的,他动作比方才更急切,带着几分固执,汗津津的肌肤毫无阻隔地紧贴。他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说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什么时候做了什么梦,梦里她是如何勾引的他

“别说了!”

钟薏已经决定,她们之间的接触仅限于这个晚上,两个人只有解药的关系了明日即便再见面也只是不会打招呼的陌生人。她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牵扯。

她被烧得难耐,身体被完全掌控,而他却在她最狼狈的时刻,俯身贴在她耳边:“知不知道,那次我打了人,为什么第二日又跟你重归于好?”

他下颌滑落的汗珠滴到她白得反光的胸口,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

好似本就不需要她回答,他迫不及待继续,“那是因为,那个晚上我进了你房里,”

生怕她听不清,他语调故意放慢,像是在回味,“看着你睡着的样子第一次亲了你。”

“漪漪的嘴唇,很软,”

“身上的味道……”他向下移了些,深深地嗅闻她颈侧的气息,“甜得让我睡不着。”

“梦里乖得不得了,还会回应我”

他抬起头,摸着她发红的眼尾,“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已经亲密过好多好多回”

卫昭的声音染上欲色,因为兴奋而尾音战栗,像是疯魔的征兆。

“?”

她一瞬间寒意直窜后脊,狠狠挥出一巴掌——

被他无赖地握住。

他拉着她的手顺势往下摸,摸到一手滑腻。

“滚!”钟薏终于忍无可忍,低声怒骂。

他身体像座大山,将她牢牢压住,容不得她逃开分毫。

*

窗外天光大亮。

钟薏意识沉沉浮浮,醒来后的身体如被碾碎过一般,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冲击脑海,让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难堪。

心底的羞辱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勉强起身,指尖颤抖着胡乱裹紧衣衫,忍着全身的疼痛,一步步地往榻外爬走。

她要离开。

她受不了再在这里呆半刻。

可就在她刚下榻,脚踝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扣住——

熟悉的姿势让她立刻想起昨夜他是如何在她一次次想跑的途中把她重新拽回,身子一抖。

卫昭的力气大得惊人,手上一个收力,顷刻间就把她拖拽回来,重新揽进怀里。

“占了我的身子,还想去哪?”

他刚醒,嗓子含着昨夜残存的情欲,沙哑又慵懒。

钟薏心一颤,怒意压过恐惧,抬手推拒他:“是你逼我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冰冷疏离,“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两清,我不需要你再帮我找我娘,你也不必再拿我捡你回来的动机说事。”

她不想再和这个疯子有任何牵扯。

话音刚落,卫昭的脸色骤然冷下。

他微微眯起眼,视线像是化成实质一般在她脸上缓慢游移,眼底的情绪让人不寒而栗。

“是吗?”

他的拇指从她脚踝离开,慢慢上滑,带着故意的轻佻和暧昧,顺着她光裸的小腿慢慢往上,“是谁昨晚求我进去?”

钟薏瞳孔狠狠一缩,血色瞬间涌上脸颊,她猛地抬手想甩他,可下一刻便被卫昭轻而易举地捉住手腕,束起压在床褥间。

“放开!”

“是谁哭着求我别停?”他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耳边。

她脸色煞白。

“说好的,解了药就放我走!”

“呵。你当真如此天真,觉得我会放过你?”

“漪漪?”

“漪漪?”

卫昭又唤了一声,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看着那一团小小的影子,“在地上做什么?”

钟薏被吓了一跳。

眼前还是长乐宫的白玉地砖,雨丝从未关紧的窗户飘进来,打湿了大片地面。她跪坐其上,膝盖已经被磕得发麻,她却没有丝毫察觉。

他来了。

熟悉的、令人胆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她所有的理智,身体结结实实一僵。

她下意识绷紧身体,四肢僵硬,目光忍不住落在那扇半开的窗——

只要她够快,她能不能……?

第58章 “我这几日,还不够听话……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钟薏的肩膀蓦地一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试过。

她已经试过无数次。

她也记得他当初是如何一点点磨平她的棱角,如何把她像驯化一条忠诚的狗一样驯化她,软硬兼施,一次次把她捉回,让她变成一只温顺依赖的宠物。

他现在也是这样,不是吗?

将失忆后的她安置在陌生的环境里,再以天神般的姿态拯救她,把她的朋友、父母全部赶走,让她在无助与痛苦中只能依靠他一人。

对她若即若离,逼她沉溺在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恐惧中,最终不得不献出自己,以此牵绊他。

身居至尊之位,将一切尽握掌中,肆意操纵她的情绪、命运,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想到这里,钟薏只觉一阵从脊椎深处漫上的恶寒。

她竟然瞎了眼还重新爱上过他。

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身体的温度透过空气渗过来将她牢牢缠裹住。她背对着,忍住想

要立刻跳出窗户逃走的冲动,强自坐直。

卫昭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战栗从接触的那一点肌肤蔓延,发自本能的惧怕让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然先一步做出反应,下意识往旁边躲去。

那双手僵在她身侧。

卫昭脸上的温柔裂开一丝缝隙,眼底浮光隐动。

钟薏呼吸紊乱,压抑的记忆顷刻间涌入脑海,将她吞没。

不能慌!

她飞快地伏低身子,再抬头时,手心里已然托着一颗圆润的珠子,语气轻快,极力掩盖声音中的颤抖:“找到了!”

短暂的沉默中,只剩屋外狂风怒号。

男人蓦地轻笑一声,弯腰把她揽在怀中,掌心贴紧腰肢,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肌肤,熟稔扣紧。

钟薏拿捏不准他有没有看穿她。

卫昭向来睚眦必报,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退缩,他都会怀恨在心,然后在床榻上加倍索取。

失忆的这段日子,她不知吃了多少次暗亏,如今回想,她每一次心软顺从,都是落入陷阱的第一步。

她低下眼睫,柔顺地靠在他怀中,记忆突然被拖入第一次逃跑后被捉回的那个夜晚。

外面宫婢的惨叫声几乎撕破黑暗,殿内却是死寂如坟。

她跑无可跑,被逼到角落,惊惧和绝望缠绕在一起,像一根冰冷的绳索将她勒紧,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卫昭一身血污,深色的外袍被鲜血完全浸透,沉甸甸地吸饱了腥气,血珠顺着衣角一滴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慢慢晕开,脸颊上溅着未干的血迹,眉眼间戾气森然,瞳孔里烧着猩红。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躲什么?嗯?”

他嗓音染着尚未散去的暴虐,似笑非笑地俯身,陡然拉近距离,和她鼻贴鼻地对视,“跑了一次还不够,都到了这里,还要躲我?”

眼前的男人和那夜沾血的修罗脸庞重合,钟薏眨眨眼,抬手勾住他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方才衣服上的珠子掉地上了,我在找。”

卫昭盯着她,眸色深沉,似在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一颗珠子有什么要紧,头发还是湿的。”

半晌,他才低笑一声,视线滑过她敞开的衣领,把她抱起放在妆镜台前,拿起棉帕,细细地为她拭去发丝残留的湿意。

姿态温柔,仿佛真的是个细心照拂妻子的丈夫。

“听闻,下午薏薏身体不适?”他语气轻描淡写。

“啊对,睡一觉好多了。”钟薏心跳加快,应了一声。

指尖不经意收紧,她望着镜中的卫昭,恍然间竟生出一种晕眩感。

短短一个下午,她所有的记忆尽数归位,如同再次亲历了一遍十四岁至十七岁的人生。

曾经那个连情绪都懒得表露的人,如今把温柔笑意嵌在了脸上;曾经不屑于伺候人的他,婚后竟学会了几种简单的发式,愿意亲手为她梳理青丝。

这般柔情,若是不知情,怕是会真的误以为他心中存着半点真意。

但——

本性难移。

卫昭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顺着发尾落在她的后颈,轻轻揉了揉,声音温柔得像是哄弄孩童:“真的休息好了吗?怎么突然发呆?”

肌肤敏锐地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她全身发麻,疑心他又在试探自己。

冷静,现在他还不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先手在她。

他虚伪、偏执、疯狂、嗜血、纵欲、残害双亲,杀害手足,与山间野兽无异,戴着温润的假面,耐心而缜密地将她重新锁回掌心,而她竟一度天真地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这一点的确让人心寒无力。

但她不会就此妥协。

数次逃跑的经验积攒在脑海中,一个计划基本成型。

她压下所有情绪,转过身,抬眸看着他,拉过他还在揉弄的手,藤蔓一样的柔荑缠上握住:

“外面雨声太大,半天没见到你,总是有点心慌……”

她仰头望着他,眸光柔顺,依赖得恰到好处。

男人静静地和她对视。

一秒,两秒,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仿佛被这番话取悦到。

棉帕被他漫不经心甩在台上。

下一瞬,他倾身压下,炽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龙涎香,将她的所有呼吸尽数占据。

唇瓣触上的刹那,掌心顺着后颈一路向下,缓缓收紧,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像是在惩罚她方才那一瞬间的逃避。

钟薏全身肌肉微僵,却没有躲,任由自己沉入这个虚假的情爱之中。

两人跌跌撞撞地落在榻上,炙热的气息交缠,他唇齿间带着故意的撩弄,力道仿佛要把她吞入,当她将要沦陷之际,他又突然停下。

钟薏的指尖扣进他的发丝,微微喘息,恍惚间睁开眼。

下一刻,身上的重量倏然远离,炽热的温度抽离得毫无预兆。

卫昭直起身,倚在她身旁,指腹擦过她侧脸,嗓音低缓:“薏薏,我们日后一直这样在一起,好不好?”

哪样?

快感如潮水退却,肌肤霎时冰冷。

两人对视,卫昭眉眼看起来依旧温和,把自己脸上的水痕细细涂抹在她唇上,耐心等她回答。

钟薏手臂软绵绵地抱住他,声音带着嗔怨:“……我这几日,还不够听话吗?”

男人不答,垂眸望着她,手掌不经意拂过她的喉间,带着一种温柔的掌控感。

钟薏的心和他的动作一起沉了下去。

他今日已经试探过自己三次,必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得趁他还没有完全集中警惕的时候,赶紧逃。

计划的轮廓愈发清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随即,指尖顺着紧绷的肌理,划过他的锁骨,一寸寸向上,带着缱绻的温存。

她微微仰头,眸色潋滟,轻柔地引诱:“进来……”

*

公主府内。

卫婉宁懒懒倚在榻上,被婢女小心翼翼喂着葡萄,小月冒着风雨进来求见。

她来了兴致,缓缓坐起:“那个女人记起来没有?”

小月难得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答道:“回公主的话,奴婢觉得……娘娘应是记起来了。出了清和院后,便神思恍惚,面色苍白,怕是过去的记忆并不多好。”

“果真是她!”卫婉宁嗤笑一声靠回躺椅,由着婢女给她捏肩。

不枉她今日为了她亲自进宫走了一趟,硬生生拖住卫昭许久。

那个小妾让她曾经吃过多少醋,试探过多少遍,因此渡过无数个不眠夜晚。

本来知道卫昭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谋划众多,她应是感到嫉妒的,可想起钟薏在慈和堂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死寂而狼狈,她心里半点酸意都生不出来。

她把怒气撒在卫昭身上:

“下午我去求他他不听,说什么相处久了便养出夫妻感情,我倒是要看看,等他知道自己和恩爱贵妃同床异梦是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

一夜过去,雨过天晴,阳光落在妆台上,映得镜中一片温润光亮。

“娘娘今日的脸色跟外头的蓝天似的!”

红叶喜滋滋地替钟薏梳理青丝,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高兴,动作轻快。

钟薏脸上多日残存的阴霾,像是随昨夜的风雨一起消散了。

这让她心头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她私下里已经偷偷拦下了好几回监视,试图给娘娘一个喘息的机会。可她的状态不见好转,陛下不在的时候更是懒得开口,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本心怀愧疚,以为自己擅自行动反倒害了她。

没想到今日一看,镜中人眉眼清亮,狐狸眼里神采奕奕,像是换了个人。

她心里隐约生出些疑惑,但很快被欣喜盖过,主子心情好了,她们这些下人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红叶又不由得嘟囔着叹了口气:“娘娘也要多吃些才是啊……”

她想起今晨晨起时的景象。晨光下,那窄细的腰肢上遍布深深浅浅的指痕,触目惊心,带着昨夜余留的力道,瞧着可怜极了。

许久没有如此夸张,她当时惊得差点叫出来,忙不迭地拿帕子替她遮着。

红叶嘴巴一抿

,心里不是滋味。

圣宠太盛也不是件好事……

钟薏坐在镜子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一边忙碌一边嘴上不停的红叶。

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离开的翠云,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是被发卖还是幽禁。

思绪刚刚浮现,便被一声惊呼打断。

“娘娘!”红叶忽然惊呼,神色紧张翻着妆匣:“这匣里怎么少了三根钗子!”

她在锦盒里找了几遍无果,忍不住抬头问她,“娘娘可有印象?”

钟薏暗暗叫苦,藏包裹的时候把这个财迷给忘了。

没想到她会连这些小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

“无事,应是不知何时落在别处了”

红叶闷闷应一声,明显还是没放下心:“难道说长乐宫有小偷?!”

钟薏生怕她再追问,匆匆转移话题,“快些罢,昨日不太舒服,今日有空,去把陆太医唤过来。”

第59章 囚禁“钟姑娘,你想不想出去?”……

今日距离钟薏被正式关进东宫,已过了三日。

卫昭上午进了皇帝寝宫,和四五皇子一同面圣。

近来,皇帝服食的丹药让他时常昏沉,连带着他们也在殿外候了许久,方才得太监传召入内。

殿内堂而皇之摆着那尊巨大的青铜炉鼎,呛人的烟灰几乎要掩去人气。

榻上之人明明已半只脚踏入黄土,眼睫枯槁,却不似外界传言那般虚弱,依旧心思算尽,拢着宽袖靠在榻上。

卫昭用半条命换来的沧州军务刚拿到自己手中,皇帝硬生生割了一半出来,分给卫恒,冷眼看着他们两个兄弟相斗,等着谁能踩着对方爬上去。

就像他们这些年来每一场较量一样。

从皇宫回来的路上,卫昭一直沉着脸,身边的太监察觉到他周身压抑的氛围,不敢多言。

直到踏入东宫,他的步伐才稍微松懈,径直走向清和院。

越往深处走,脚步不自觉加快,心跳也随之急速跳动。

站在门前,卫昭停了一瞬,听着屋内寂静无声,猜她是闹累了歇下,轻推开门。

“砰——”

身前歪着砸来一只玉质金蝉,他身形一偏,那东西擦着衣角飞过去,重重砸在门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旋即跌落地面,碎成两半。

卫昭抬眸,见帘帐后人影微颤,钟薏怀里抱着一只花瓶,警惕地盯着他,像个被侵犯领地的小兽。

他往前走。

“别过来!”

她猛然拔高嗓音,竭力给自己壮胆。

卫昭置若罔闻,继续迈步。

钟薏掌心沁出薄汗,随着他的逼近不自觉想要后退,又咬牙撑住不动。

三日了。

她被困在这里三日,连东宫大门都不得踏出一步。唯一熟识的翠云也不见踪影。

只要她想方设法靠近门边或者宫墙,宫人们便垂首挡住她,温声劝道:“太子殿下吩咐,您不能出去。”,若她要强冲,那几个婢女便直接把她拖进殿内锁起。

原本陪在她身边的翠云也消失了,她去问卫昭,他只冷冷说翠云有别的事要做。

明明就是故意的!

于是她每日只能望着墙外的蓝天,看飞鸟掠过,连一只麻雀都比她自由百倍。

“你再过来我就真的砸了!”钟薏握紧瓷器威胁。

卫昭停了一瞬,神色不明。

他目光流连在她颤抖的手臂上。

今日婢女给她换上了一袭曳霞裙,轻纱宛如朝霞流泻,映得她整个人都透着一丝不真实的虚幻感,偏生一身素白肌肤裸露,斑驳着几日来尚未散去的痕迹,红紫交错。

卫昭静静地看着她这般轻盈柔软的模样,仿佛真的会从他手心溜走似的。

他今日心头本就压抑,此刻更是生出烦躁。

卫昭轻描淡写:“砸吧。砸得越狠越好,最好砸死我。”

“这样你就自由了。”

钟薏的指尖微微发颤,脑中一片空白。

这人疯了。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指间握着的瓷瓶都开始不稳。

可卫昭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正在等她下手。

钟薏呼吸微乱,手指收紧,就在犹豫的一刹那,他跨步上前,花瓶被他稳稳夺走,连带着她的手腕一并被扣住。

卫昭有点想笑。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嘲弄和遗憾。

“你瞧。你连砸都不敢。”

就算他把她关在这里,就算她再讨厌他,她也不敢。善良得近乎迂腐。

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被他盯上,被他一寸一寸地拿捏,动弹不得。

钟薏挣扎不脱,恼恨地咬上他手,死死用力。

齿间很快尝到铁锈味,她咬得极深,牙齿磕到他的骨骼。

然而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乱。

钟薏被这份诡异的冷漠折磨到不寒而栗,胃里一阵恶心,一抬头就撞进他幽深的黑眸里。

卫昭的手缓缓覆上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沿着她颤抖的下颌往上,用力掰开她的齿关,迫使她松口。

她舌尖发麻,嘴里一片铁锈味。

“漪漪……”他尾音带着一点笑,“怎么对夫君这么凶?”

她忍着反胃的感觉:“呸,你是什么夫君?”

“洞房夜都过了,我不是你夫君,还想要谁当?”

双手被他束在小腹前,姿势像极了屈辱的囚犯,她甩开头,想起这几日少了好几件的小衣,瞪他:“你是不是把我小衣偷了?!”

卫昭垂眸看着她:“这怎么能叫偷?那衣服摆在那里,你又不穿。”

她不让自己碰,那他只能捡些别的聊以慰藉了。

她气得发抖,脑中浮现这几日半夜将睡未睡时被什么东西触碰的感觉,嗓音尖利:“你这个畜生,□□犯,恶心至唔——”

猝不及防的吻带着几分教训的意思,钟薏怒极挣扎,却被他困得更紧,直亲到她浑身力气被抽空,喘息紊乱,眼尾浮上一层暧昧的薄红。

两人的唇上都沾满了血。

他松开些,掌着她后背,低声:“你就会骂这些?”

钟薏眸子骤然瞪大:“无耻!”

“嗯。”他直接应了,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愉悦,“我娘都不这么骂我。”

钟薏被他这句混不吝的话激得更加羞恼,手腕被钳制,动弹不得,只有身子挣扎。

卫昭毫无愧色,把着她腰肢,探出舌尖寸寸舔舐颈部的肌肤,直到舔到她带血的唇边。

含糊和她表白:“漪漪……好喜欢你。”

喜欢你就这样呆在我怀里。

喜欢到想把你弄脏,吃进肚子里。想把你锁在这,哪儿也不准去。就算是九天的仙女,他也要拖进泥地里。

钟薏被诡异的触感激得后颈发麻,脸颊烧得更厉害,手肘狠狠抵着他胸膛,把他往后推。

“你这叫喜欢?喜欢不是这个样子的!喜欢是想要一个人好才不是禁锢。你要是喜欢我,就该把我放了,还我自由。”

卫昭的眼神倏然沉下来,黑沉沉的目光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剖开她的血肉。

“这么说……”他嗓音发寒,“你有喜欢的人?”

钟薏不答,手上用力。

卫昭盯着她,阴郁的神色一点点浮上来,掌心骤然收紧,嗓音沉得像一潭死水。

“告诉我。”

“是谁?”

“是上次送你回来的男的?还是……早就放在心里藏起来的人?他在青溪?”

他低声念出一个名字,又念出一个。

他一个个报上青溪的人名,每一个都是曾与她有过交集的男子。

钟薏被他神色吓到,他居然在那个时候就那么仔细地观察过她?

一股被人窥

伺的黏腻感从脊背窜上,她直觉自己要是承认,怕是下一刻他就能发疯当场杀了谁。

她咬唇不语,心跳快得要炸裂,手上力气不自觉松开。

下一刻,她听见他笑了一下。

轻微,冷淡,没有温度。

“难怪……”

卫昭低哑着嗓音,嗤笑一声:“难怪你不愿乖乖和我待在一起,原是心里有人了。”

钟薏指尖微颤,胸腔剧烈起伏,忍不住反驳:“我——”

“你不说也没关系。”

他漠然地打断她,

“我一个个查,总能查到。”

他缓缓低头,嘴唇贴近她耳畔,慢慢道,“查不到,我就把这些男的全部杀了,把尸体带回来,让你们旧情人相认。”

钟薏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一瞬间僵住。

“漪漪说,我对你好不好?”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缓缓向下,沿着她的下颌一点点滑至脖颈摩挲,冰冷得像是毒蛇爬过。

她死死地瞪着他,眼前一阵眩晕。

她不敢赌。

如果她承认了,他真的去杀人。

她不能害了无辜的人……

“怎么?”卫昭低笑,声音极轻,“舍不得?”

钟薏抖着唇摇头:“没有没有喜欢的人,我刚刚是胡说的”

她心中涌起绝望。

他就是一个讲不通道理的疯子!

他眸光仔仔细细落在她身上,好似在审视着什么,带着病态的探究欲。

他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拍了拍她后背,嗓音平稳:“乖一点,漪漪。”

卫昭语气回温,像是给她台阶下:“你若乖一些,过段时日我便放你出去。”

“你同意我去苏州?”钟薏稍缓过神,半信半疑。

卫昭眼底划过讥讽,面上不显:“当然不是,我指的是你可以出东宫转一转。”

钟薏浑身僵硬,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熄灭。

他不会让她逃,也不会让她自由。

可是——

这并不代表她会放弃。

因此,当有人找上她,问她要不要逃跑时,她几乎没有犹豫。

那日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被日头照得恹恹,有宫女替她打着扇,风微凉,却无法吹散她心头的沉闷。

忽然,一道极轻的声音贴近耳畔:“钟姑娘,你想不想出去?”

钟薏睫毛一颤,抬眸看向身侧的宫女。

陌生的脸。

这段日子以来,院中伺候的人她早已认得七七八八,可这张面孔,她从未见过。

心底一瞬间警铃大作,可那宫女神色坦然,甚至在她看过来的瞬间,极快地低下头,跪在她脚边,嗓音压得极低:“奴婢是外院的,每日远远看着姑娘,实在可怜,想起家中的小妹……”

她抬头,目光真诚,“奴婢……想帮您。”

钟薏心脏剧烈跳动了一瞬,自由就在前方朝她招手。

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她只犹豫半刻,还是义无反顾:“你怎么帮?”

宫女靠近一步:“明晚,东宫会有大乱。届时,姑娘就有机会了。”

钟薏额角一跳,什么叫大乱?

她心头浮现警惕,可那股疑惑很快被压下,她不想管别的,只想赶紧跑。

翌日夜里,钟薏刚入睡不久,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她趴在窗边,抬眼望去,远处的宸息殿旁边的宸息殿火光通明,禁军、宫人,全数被调去,清和院周围的守卫瞬间少了一半。宫人奔走的身影重重交错。

她心头骤然一紧。

“姑娘。”

昨日的宫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太子遭遇刺杀,此时正是时机。”

刺杀?

钟薏指尖一顿,脑海中浮现昨夜她的话——

原来……所谓的“大乱”,竟然是刺杀卫昭?!

钟薏的心脏剧烈跳动,僵在原地。

“走吧!”婢女焦急地催促。

……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钟薏深吸一口气,飞快换上一身宫女服,裹紧帷帽,跟着那人穿过黑暗的庭院,一路往东宫的偏门疾行。

一路上,禁军、影卫几乎全被调往宸息殿,巡逻的侍卫少了许多。

她屏息跟着宫女前行,冷风卷过,吹得人手脚冰凉,眼前人的背影在漆黑的夜里模糊。

终于抵达偏门。

门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车夫低着头看不清脸,握紧缰绳,似乎随时准备离开。

钟薏望着眼前的宫门,一切似乎有些太顺理成章了,远处宫墙高耸,灯火通明,此处一片寂静。

容不得她犹豫,婢女焦急地扯住她的手:“姑娘,快!”

她抬脚正要跨出门槛——

第60章 “是不是该罚重一点?”……

忽然,一道沉闷的“轰隆”声响起,东宫的侧门在她眼前被人从外面用力合上。

夜色下,一群从未见过的影卫悄无声息地现身,沉默封住她们所有去路。

车夫面色骤变,刚要发动车驾,几支利箭瞬间射出,他手还未碰到缰绳便被刺中胸口,喉间迸出一道长长的血线,“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那婢女满脸煞白,袖中方伸出一道亮白刀锋,还未来得及出手,下一秒,又是几箭破空而至。

“噗——”

箭矢狠狠扎进她的背脊,穿透血肉,杏粉的宫衣瞬间被大片猩红浸透。

她睁大眼睛对着钟薏,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纸人轻飘飘吹落在地。

血溅了一地,腥气弥漫,温热的血珠飞到钟薏脸上,触感让她狠狠一颤。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方才还扯着她逃跑的女人,此刻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夜风卷起血腥味,尖叫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她颤抖着后退,双腿发软。

可她没能退开。

“钟、薏。”

极低极寒、压抑着怒气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钟薏的脚步猛地僵住,背后寒毛乍起。

她不敢回头。

卫昭立在夜色中,身影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外袍随风猎猎翻飞,苍白的指节还搭在弓箭上,黑眸沉冷,夹杂隐约暗红,望着那个披着帷帽的瘦弱身影。

“跑啊。”

死寂的夜里,他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清晰得骇人,嗓音压得极低,“不是想走?”

“继续跑给孤看看。”

钟薏咽了口唾沫,被他语气里的疯意吓得不管不顾,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拔腿就跑。

她不顾一切地往侧边冲去,试图越过他们的封锁,然而还未等她走出半寸——

一支弩箭破空而至,狠狠钉在她脚边的地面上,利刃贯穿石板,深深嵌入其中,石屑四溅。

“啊——!”

她尖叫出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卫昭眼神森寒得像盯着猎物的野兽,嗓音缓慢而危险:“再走一步试试。”

面前就是那根插入石地的利箭,尾端还在颤抖,映着月色泛起嗜血的寒光。

钟薏浑身冷汗淋漓。

她此时连愤怒都不敢再有了。

她惊恐地意识到,他好像是真的会杀她。

卫昭静静地看着她,黑眸幽深,唇线紧抿,眼底翻腾着汹涌的阴鸷。

她是不是很恨他?恨到宁可赌命也要离开?

她是不是后悔认识他?后悔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的怒意一点点地攀升,指节收紧,弓弦在掌心绷出一道极轻的声响。

她凭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去恨他?

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是她主动招惹的他!

方才那批刺客人数寥寥又带着死志,明知无法杀他,反而像是为了拖住什么。

卫昭几乎是立刻想到还在清和院的钟薏,毫不犹豫奔去——

却见人去楼空。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院内,指节发冷,耳鸣阵阵,气得快笑出声来。

她不惜借外人的手逃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卫昭缓步走近,俯视她跪在地上的柔弱模样。

身体止不住地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唇色惨白,几缕汗湿的发丝凌乱贴在颈上。

狼狈、可怜、惹人心痒。

可他讨厌她这样。

他讨厌她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像是他随时会杀了她一样。

他不会杀她。

他怎么舍得?

但她必须因此得到惩罚。

卫昭眼底翻涌的愠怒骤然收敛,睨着她,语气淡淡:“怎么停下了。刚才头也不回,不是跑得很快?”

他蹲下身,伸手攥住她的下颌,指腹的薄茧蹭过薄嫩的肌肤,带起细微的刺感,迫使她直视自己。

她睫羽颤抖得厉害,泪光氤氲在眼底,强撑着不在他面前落下,汇聚成一汪惊慌失措的水色。

他的声音裹着寒意,刺过她的脸颊:“真是没良心啊,漪漪。我才被刺杀,你就忍不住要跑?”

“若是我尸体横在你面前,你也能毫不犹豫地跨过去,对吧?”

卫昭盯着她的眼睛,探出长指,把她颊边上沾着的血珠一点点地抹去。

起初力道轻柔,可很快,他像控制不住一般,力道加逐渐重,重复着擦拭的动作,细白的脸上很快泛起两抹红痕。

钟薏吃痛,忍着泪任由他擦拭。

他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本想让你过得舒服些的,可你偏不听话”

卫昭话说了一半,徒留她一个人惊慌失措。

他要干什么?

要报复她吗?

可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离开,仅此而已啊!

卫昭站直,手掌顺势滑过她的手腕,掌心用力,直接将她拉起身。

钟薏踉跄着撞入他怀里,呼吸间尽是他衣袍上的冷香与鲜血的腥气。

此处离清和院不远,卫昭擒着她,单手将她拖上马,径直带回院中。

夜色森冷,院内灯火通明,她才刚被带进去,就看到满地跪着的宫女,一个个脸色煞白。

几个刺客被影卫擒住,双手反剪在背后,下颌已被生生卸去。

卫昭鼻尖轻轻蹭过她苍白的脸颊,缓慢地、暧昧地碾过她的皮肤,像是在感受她此刻的颤抖:“亲眼看着,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我会让你连逃的念头都不敢再生出来。”

她的心跳快到从胸口跳出,拼命地摇头:“不要……不要……”

卫昭松开她,目光冷漠地落在那群刺客身上,随意抬起手。

影卫们领命,刀光一闪。

刺客连半丝挣扎的机会都无,咽喉被割裂,鲜血溅落,顺着石砖蜿蜒流淌。

平日生机勃勃的院子顷刻间变成炼狱。

钟薏转头,迫不得已把脸藏进他怀中,耳畔尽是利刃划破皮肉的钝响,惨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翻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又将她从他胸口拽出来。

她惊恐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不敢看了?刚才不是胆子很大?漪漪,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分不清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对吧?”

钟薏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泪眼模糊地望着院中的尸体,看着那些熟悉的宫女跪在血泊中哭得几乎崩溃,瑟瑟发抖。

卫昭眯起眼,指尖在她脸颊上缓慢游移,眼底幽幽沉沉,快被猩红的戾气完全覆盖。

她哭得可怜极了,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被折断羽翼的小雀。

卫昭眸光放在院中缓缓扩散的血泊里:

“这些人——”

他缓慢地拖长语调,目光落回她身上,“马上会为你的逃跑而死。”

夜风吹过,扑面的血腥味倾覆过来,直往她鼻腔里钻。

钟薏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害怕过他。

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声音都带着颤:“卫昭”

“太子、太子殿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跑了”

钟薏死死抓住他的袖子:“你要罚就罚我,不要杀无辜的人,好不好?”

卫昭低眸,看着她紧紧揪住自己衣袖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她指尖青白,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哭得那样可怜,眼泪从眼尾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指节一动。

卫昭静静地看着那滴泪。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问:“要罚就罚你?”

他微微俯身,指腹缓缓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语气淡淡:“那你觉得,该怎么罚?”

钟薏浑身僵硬。

卫昭看着她,漆黑的瞳仁像极了墨玉,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她的唇动了动。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确定他到底想听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混乱、窒息。

过了很久,他才扯唇笑了一声,把她拦腰抱起:“漪漪,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钟薏心口猛地一滞,呆呆望着他。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有什么筹码,卫昭一直在她面前以平等的口吻和她对话,以至于让她忘记了她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是如此悬殊。

卫昭垂眸,睫羽投下浅淡的阴影。

“你仗着什么,觉得我会心软?”

“是仗着我喜欢你,不舍得对你下重手?”

钟薏指尖缩回,呼吸骤然凌乱。

卫昭双手捧起她的脸,像是在打量一件令他既爱不释手、又恨不得掐碎的珍宝:“漪漪真的觉得她们无辜吗?你毫不犹豫地选择跟别人逃跑的时候,一点危险都没察觉到吗?”

钟薏一顿。

她察觉到了,她当然察觉到了。

她回想起那些不对劲的细节——

这次的确太过顺利。

宫女突然出现,刺杀恰好发生,东宫守卫被调开,偏门的马车正好等在那里……

可是她不敢多想,因为她只想赶紧离开。

所以她把这些疑虑全部压下去,装作没看见。

现在,卫昭把这一切撕开,逼她去看清事实。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就算旁人再如何心怀不轨,也比不上他更可怕。

但是她不敢说,只不停地摇头,声音哽咽着跟他说自己错了。

卫昭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思考她的可怜究竟是真是假。

“错了?”

他看着她的模样,睫毛染着晶莹的水光,可怜又可爱。

他忽地叹息一声,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双腿勾着他的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钟薏以为他终于肯放过自己了,整个人放松些许,瘫软在他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打湿了卫昭的衣襟,温热的泪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像是一簇簇细小的火焰在心口燃起,直至燎原。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听他道——

“既然如此害怕,那你便听着罢。”

他指尖滑过她的脊背,又毫不犹豫地松开,长指扣住门扉。

“砰。”

门被彻底阖上,隔绝了所有。

她瘫在地上,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手指掐进掌心,痛意从皮肉深处蔓延出来。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看不到,但她听得到——

有人开始尖叫,惨叫声戛然而止,其间的嗓音熟悉到她几乎能立刻辨认出是谁。

钟薏猛地冲向窗前,手掌死死抵住窗框,她把脸贴在窗纸上,模模糊糊看到有人站起来反抗,又很快被镇压。

卫昭的身影被灯火拉得极长,漆黑的袍角微微晃动,他站在血河中,姿态闲散。

清和院的仆人极多,一时间未停。

钟薏耳朵嗡嗡作响,指尖冰冷,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刮在她的骨头上。

卫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下令将所有人处理干净,只留下刺客的头,才进门看她。

她眼看着他身影越来越近,直至门被缓缓推开——

下一秒,她慌不择路冲进内殿。

他现在要来对她动手了。

是不是也要杀了她?

钟薏心跳快要破裂,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慌乱地钻进榻下,屏住呼吸,颤抖地看着他一步步接近,直至停在床边。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沉稳。

然后,他弯下腰,随意

掀开床帷。

精准、没有犹豫地扣住她的脚踝。像是早已知晓她会躲在这里一般。

钟薏惊恐地挣扎,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踢开他,可男人的力道太大,五指收紧,稍一用力,便将她从榻底毫不费力地拖了出来。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努力往后缩。可背后已经是墙。

她彻底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卫昭伸手掐住她的小腿,鼻尖相贴,声音冷淡:“漪漪,你跑得掉吗?”

修长的手指缓缓滑上扣住她膝弯,稍稍一用力。

钟薏惊叫一声,身体失衡,直接栽进他的怀里。

他稳稳接住她,掌心的温度烫在她的腰腹。

卫昭鼻尖擦过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缓慢地拂过她的脸颊。

力道很轻,像极了猛兽猎食前的耐心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裹挟着他惯用的冷香。

此处只他们二人,外面的惊叫声渐歇,世界归于死寂。

他的唇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语气却听不出温情,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一般:“漪漪是我的宝贝我怎么舍得杀你?”

她怎么敢相信!

钟薏眼泪止不住地大颗滑落,用尽力气推拒,可他的手臂依旧牢牢箍住自己。

男人眸光如深潭平静,冷淡地打量着她,其下藏着足以让任何人恐惧的病态迷恋。

她哭得喘不上气,卫昭嗓音平稳得可怕,质问:“哭什么?”

于是,唇终于借故贴上她的眼角,细细吞下滑落的泪珠。

“漪漪。”他声音又哑又缓,像是夜色里蛊惑人心的魔鬼,“这次跑得这么远,是不是该罚重一点?”

钟薏的眼睛猛然睁大,疯狂摇头,泪水不断滚落,又被他一滴不漏地接走。

她手下意识推开他的胸膛,可下一秒,他的手指悄然碰到了半分——

又被一双小手胡乱拦住。

她呼吸凌乱,指尖青白,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仍带着哽咽,眼睫湿漉漉的,眼里藏着未消的恐惧。

钟薏万万没想到他说的惩罚竟是这般。

“别怕我净过手”卫昭不听,手下用力。

她想要推开,可全身都在发软,力气被一点点剥夺,直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陡然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夜——

卫昭让她发溺,然后她气急扇了他一巴掌,结果他反倒笑了。

而现在——

柔软洁白的裙边被外袍蘸着的鲜血润湿,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死死咬着唇,把所有异样的声音咽回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