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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婚洞房1“专用来伺候贵妃娘娘。”……

五月十八日,宜嫁娶。

天色尚且晦暗,院中晨露未消,婢女便鱼贯而入,把她从床上扶起,按着流程给她熏水沐浴,配以百合,沉香,寓意涤去尘俗,迎新入宫。

乌发绞干,由宫中来的女官亲手给她绾了个朝云髻,胭脂轻抹脸颊,唇点朱红。

待一切妆容完备,宫人双手捧上沉重的九翟钿钗冠,凤翎以点翠嵌金,冠后垂落珠玉步摇随着走动,叮咚轻响。

贵妃的册封服饰极为繁琐,一身穿上,外头的天已然大亮。

时辰紧张,她临行前忽然想起放在匣子里的图册,又匆匆回去拿上,随手塞入宽袖中。

接下来便是和家人话别。

正厅内,一家人早已齐聚,主子仆妇今日都或多或少身着赤色衣饰,意在喜庆。连带着朝朝都披了红绸在身,被婢女抱着,作为她的嫁妆随行入宫。

钟夫人眼眶微红,牵着钟薏的手:“我女儿今日真是好看只是,此去宫中,当万事小心,宫里不比得外头。”

钟薏看她好像又哭过的样子,心头一酸,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转头看向钟进之:“孩儿还能回来看你们吗”

陛下待她极好,若她到时求一求,应该也会应允吧?

李清荟轻叹:“傻孩子,宫里和寻常夫家不同,规矩森严,岂容随意出入。”

钟志尔走上前,张开手掌递给她两个布偶小人:“阿姐,这是我亲手做的,祝你和姐夫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柳姨娘吓得捂住他的嘴,轻叱:“不得无礼,那是圣上!”

钟薏接过那两个同样穿着赤红嫁衣的小人,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发顶:“志尔,好好读书,将来和哥哥一样,做景朝栋梁。”

看着弟弟坚定点头,小脸满是认真,她嘴角上扬,站起看向钟以礼。

“哥”

钟以礼今日身着绯红锦衣,褪去一身煞气,透着几分文雅。他望着面前眼前明艳动人的妹妹,心绪复杂。

相处两月,他从刚开始不自觉的疏远,到如今每每见着什么新奇玩意儿便想着她。

他已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钟以礼不想气氛过于凝重,便故意道:“我若进宫述职,应是可以去看望你的,娘娘到时可别嫌我烦。”

钟薏“噗呲”一笑,眼角隐有泪光:“这是自然。”

韩玉堂在一旁低声提醒:“娘娘,时辰快到了。”

旁边的婢女上前,替她轻拭眼角泪痕,细细整理仪容。

仪辇已停在门前,禁军阵列,宫女太监端站两侧,琼花街上队伍浩荡,远远望去绵延无尽。

司礼监掌印太监手持圣印,高声宣道:

“吉时已到,请娘娘登上凤辇,即刻入宫——”

钟薏深吸口气,终是没有再回头,裙摆曳地步步生辉,走上玉踏,直直消失在描金云凤帘中。

两道站着看热闹的百姓不知凡几,行过时,甚至可以听到隐隐议论声。

“里头便是贵妃娘娘?这般浩大的阵仗,不知的还以为是皇后入宫了呢!”

“嘘,兄台却是不知,钦天监测算,说她有凤命之像,若进宫可保皇室绵延。不然区区一个三品嫡女,如何做得上贵妃之位?”

钟薏听着,眼睫低垂。

原来卫昭是这么说服他们的么?

凤辇一路穿过承乾门,直至御乾殿。所经之处,禁军列阵两道,乐声悠扬。

女官将她扶出,殿

前高阙巍峨,红毯自玉阶蔓延而上,直入大殿。

她屏息凝神,裙摆扫过台阶,心跳在每一次迈步中急促起来。

——踏入殿门,正式册封后,她就真的成了贵妃

临近玄关,她忽然生出难以言喻的迟疑。

准备好为了一个人,然后把余生都困在这座冷宫朱墙之间了吗?

女官在旁察觉到她步伐微滞,低声提醒:“娘娘?”

殿堂视野空阔,她好似看到了御座之上的熟悉身影,等着自己走进。

钟薏垂眸,掩去眼底那一点细碎不安,指尖捻紧了裙摆。

“无事。”她勾起一抹笑。

御乾殿内,群臣已到,文武百官肃立,礼部侍郎孙坚站在上首,手持圣旨神色肃然。

看着深红色身影缓步走进殿内,身姿绰约,他眼底划过惊艳,好似明白此次册封大典如此隆重的缘故。

陛下处处规制细节要求极尽完美,可堪与皇后比肩,却让人拿不出丝毫错处。

感受到上首视线压在身上,他心头一凛,匆忙垂下眼帘。

钟薏在玉阶前屈膝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钟氏端庄贤淑,柔顺婉贞,深蒙朕眷,今册封为贵妃,赐金册金印,居长乐宫,

钦此!”

钟薏听着诏书字字清晰入耳,端正地行完三跪九叩,殿内肃穆寂静,只闻她动作间的步摇清脆晃动。额心贴地,朱砂花钿映出微光。

“臣妾谢陛下隆恩。”

视线中一双描金足靴停在自己身前,下一刻,温热有力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扶起。

她抬眸,正对上他的眼睛。

钟薏看不懂那双漆黑深眸里的情绪,只看到他高高弯起的唇角和眼尾,便也笑起来,和他对视。

孙坚在旁忙依流程道:“请贵妃娘娘接金册金印!”

旁边立刻有宫女端着托盘上前,盘中折扇状的金册躺在锦垫之上,旁边是篆刻她名讳的贵妃印。

她正要再次跪拜谢恩,手臂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动作不轻不重:“贵妃已行过大礼,便免了罢。”

孙坚在旁冷汗兢兢,这册封大典何有“免礼”一说?

圣上怎么如此不按常理

可事已至此,他不敢多言。转过头对着钟薏,高声叩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话音一顿,他又深深伏首:“恭贺陛下,得贤妃佐侍凤扆,宫闱安和,万寿无疆!”

所有大臣一同高呼,大殿回荡着隆隆贺喜声,只他二人并肩立于金殿中央。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温柔,耳边传来熟悉嗓音,透着几分笑意:

“众卿平身。”

*

一系列册封大礼繁杂,等她与皇帝从皇宫家庙中走出,回到长乐宫,已近黄昏,日暮西垂。

身上的绣服极重,头顶的九翟钿钗冠更是压的脖子酸疼,虽中午时歇了一会儿,一天下来还是让她疲倦。

卫昭进了宫门便一直牵着钟薏的手,见她步伐缓慢,直接俯身,一手过膝,一手揽腰将她抱了起来。

钟薏乐得轻松,手臂自然而然地缠绕住他脖颈,只不过长乐宫里宫人极多,时不时就有宫女路过低声行礼,她有些不好意思,将头埋在他胸口。

直到进了寝殿,卫昭才松开手,把她放在小桌旁的凳几上。

宫女早已颇有眼色地呈上一道道精致晚膳,卫昭温声:“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还有的熬。”

钟薏疑惑。嬷嬷教习的步骤已经结束了,晚上还有什么?

她抬眸,正巧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于是她突然便懂了,看周围无人注意,悄悄瞪了他一眼。

卫昭笑得更温柔,支着下颌,看着她小口小口吃饭。

两腮微鼓,唇瓣一张一合,舌尖时不时探出,舔过被热气濡湿的唇角。

他呼吸慢慢沉了下去,眼神里有火在烧。

洁白的牙齿,颤动的喉咙。

唇角沾着一滴晶亮的汤水,没擦干净。

他的指尖动了动,想伸手替她擦,可又死死绷住。

隔着小小一张桌,他几乎能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好可爱。好想吃掉。

钟薏察觉到他神色不太对劲:“陛下今日也累了,为何不吃?”

卫昭笑意不变:“看着薏薏吃,我便饱了。”

她顿时面颊发热,自从那夜与她互通心意后,卫昭便像换了个人,卸下往昔东宫太子的矜持端方,言行间藏着压抑不住的缠意。

钟薏把他面前的玉箸塞在他手里,正色:“快吃。”

他今日和她一同忙着,一下午也是滴水未进。

他蓦地轻笑出声,手指悠悠转了转玉箸:“好。”

钟薏还饿着,闷着头吃饭,可很快她发现不对劲——

她夹过的糕点,他也夹;她舀过的羹,他也舀。

就像故意要把她的味道全部吃进身体里似的。

钟薏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卫昭动作顿了顿,也放下筷子。

下一瞬,他慢条斯理地把她吃剩的小碟子拿到自己面前,动作安静又执拗。

“卫昭!”她按住他手腕。

他慢慢抬眼看她,声音依旧温和:“我还没饱。”

“这里这么多菜,你非要——”

“嗯。”卫昭理所当然。

他注意着她的神色,看她面上没有露出嫌恶,才继续。

低下头,将她吃剩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神情专注得近乎病态。

他讨厌被她碰过的碗、筷、勺。

从前还在外头时,钟薏初次见到每顿有那么多道菜齐齐摆上桌,一个人吃不完浪费,心疼极了。

他还记得她那时的模样,黑白分明的眸子极为认真:“卫昭,你是太子,自然一切都是最好,可我与你不同,也不习惯这样,你不需要对我如此。”

然后他笑:“你吃不完,我可以替你吃。”

她那时不喜欢他,也没有多少和男人相处的经验,听卫昭这么说,也未多想,只想着节省一点,便随他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对于卫昭来说,实在是天大的恩赐。

她触碰过的、用过的、吃过的——哪怕只是余温残留的一点点,他都想据为己有。

如对她本人。

钟薏看着他吃得认真到有些奇怪,起了些鸡皮疙瘩,又觉得他可能是……节约吧?

等他终于吃完,漱过口,宫女把桌案清空,纷纷退了下去,一声轻响,殿门阖上,只余殿中二人。

卫昭牵着她坐在梳妆台前。

梨木雕成的台面宽阔数倍,镜面是西域进贡的琉璃,光可鉴人,连鬓间飞落的细发都照得清清楚楚。

镜中映着两道身影。

卫昭站在她身后,手指探入她发间,一件件地将繁复的珠翠发饰小心卸下。

凤冠被随手搁在一旁,青丝倾泻下来,沿着雪白纤细的肩颈铺散。

钟薏望着镜中人,眉眼温柔得仿佛一幅旧画,像在专心对待什么珍宝。

……等等。

她忽然警觉。

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还未及细想,卫昭已经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别动。”

她僵着肩膀,看着他手指探到自己腰间,解下系带。

指腹从侧腰拂过,温度滚烫。

红裙无声滑落,铺泻到绣着缠枝莲花的锦毯上。钟薏只觉得浑身一松,肩膀也悄悄垮下来,才刚松懈,便被一双手臂从椅上抱起。

卫昭步履稳沉,抱着她走向内殿。

下一刻,他将她压在榻上,整个人埋进她颈边,呼吸急促滚烫。

有些像小狗,又不全是,蹭着,嗅着,缠着,带着近乎本能的贪恋。

他身上的气息灼人,身体也是坚硬的,隔着一层单薄的水红绸衣也能把她烫到。

钟薏闻着他身上的香气,心脏砰砰乱跳,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还来不及紧张,她猛然想起——

糟了。

册子还在外袍的内袋里!她还没学呢

脸烫得厉害,耳根发红,钟薏咬着唇瓣,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望他一眼。

“卫昭……”她嗫嚅着开口。

他应一声,鼻尖埋在她锁骨浅凹处,贪婪地嗅着那股缠在他梦里的香气。

这么久

,隔了这么久,终于又将她捕获。

“你……有没有经验?”她攥着绣被,语气飞快而紧张,“我、我是说……那个的经验……”

他俯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发,声音温柔:“怎么了?”

“我听说第一次会痛”

钟薏开始纠结,如果他不是第一次,那她也不会高兴。

“不会疼。”他含住她耳垂,声音含糊黏腻,“我学了很多,薏薏乖,不会疼的。”

粗算起来他们也就半年多未做过,怎么会痛?

钟薏被他轻轻地摸着,嗓音柔和地哄,,像是漂浮在一团软云之上头脑开始晕沉。

思绪混乱中,她忽然想起:“……朝朝呢?”

卫昭动作一顿,眸子一瞬冷得骇人。

可再抬眸时,他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笑得无害,语气甚至有些可怜:“薏薏好偏心……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怎么还能想着那只猫?”

不是的,她只是突然想起,上回朝朝蹲在榻上瞧着他们二人如此陌生的环境下,若是有朝朝,她或许也能放松一点。

卫昭唇压下来,堵住她未来得及出口的解释,像要把她的魂也一并吞下。

唇瓣碾压着唇瓣,力道大到近乎暴力。那细软的、湿润的唇肉很快被磨得发红发烫。

他喘着气,舌尖撬开她的齿缝,挤进温热湿滑的口腔里。

每一次舔舐都带着故意的缓慢,细致地勾着她的舌尖、软腭,像毒蛇缠绕猎物,紧紧地,不给她任何逃开的机会。

钟薏眼眶泛红,被吻得指尖失力,只能大张着唇任他施为。

他像是无比熟悉她的唇齿,知道哪一处会舒服,哪一处碰到了会颤抖。

胸口闷热得快要炸开,她下巴开始发酸,下意识偏头想躲,可他扣着她的后脑,死死缠住。

炙热的唇瓣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吻到耳后,舌尖扫过细腻的耳骨,啃咬着,吮得耳垂湿漉漉地挂着水痕。

床帐晃动,帐内传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水声。

钟薏轻喘着,捏他耳垂:“想要上回那个。”

“哪个?”

他俯身,鼻尖贴着她的,和她对视,“说清楚,薏薏。”

她指尖颤着攀上他的手,主动将他宽大的掌心引向胸前:“想要卫昭……”

石榴红长儒和罩衣自肩头滑落,松垮摊开,只剩贴身的小衣掩着雪白的肉。

卫昭忽然笑了。

笑得眼里滚着泪,唇角像撕裂一般,一边想要勾起,一边又因剧痛而下撇,整张脸带着一种扭曲又脆弱的诡异感。

眼前开始模糊,他眨了眨眼,把自己埋起来,遮掉异样。

她泪光潋滟,看向他的目光如梦中一般,爱意绵绵,乖巧顺从。

他曾经求而不得夜夜缠身的心魔,以为再也醒不过来的爱人,以为不会再爱上自己的雀儿。

终于心甘情愿重新落回他掌中。

钟薏在他的目光下,全身都开始发烫,佝偻着身子想把自己藏起,终究还是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卫昭想到还在青溪时,同她一道上山。

山中细雨霏霏,春笋破土而出,一层一层剥开外壳,留下的便是最为娇嫩的里芯,洁白无瑕,轻轻一拨就会颤巍巍地摇曳,脆弱而柔韧。

嫩笋入口,软滑弹腻,满齿满是清香。

“好了好了”

她的手太小,腕骨太细,陡然落下反倒欲盖弥彰。

指尖的大红蔻丹映着白皙,春日挂雪的枝头生起了的几束寒梅。

卫昭被她挡住,顺理成章地倾身咬住她的手指。

钟薏突然想起什么,抽回十指,捧住他的脸,和他对视:“你知不知,为何朝朝叫做朝朝?”

他下颌绷紧:又提那只丑猫!

面上却不动声色,耐着性子问:“为何?”

她柔柔笑开,嗓音含蜜,轻飘飘落下:

“因为朝朝,昭昭呀。”

卫昭猛然愣住,心头一震。

那只丑猫多大?

他估算着它的年纪。

卫昭嗓音开始发抖:“你你何时看上我的”

钟薏被他的话逗笑了,弯了弯眉眼,故作沉思地皱着鼻尖,声音软绵绵地:“唔……我也忘了。”

她故意停顿片刻,看着他唇角一点点垂下去,才学着他的语气,慢吞吞地补上:“不过,第一眼见到陛下……其实也是一见倾心。”

话音一落,她凑过去,鼻尖蹭着他滚烫的耳廓,小小声又摔下一声惊雷——

“我爱你哦。”

说完,她满意地回身观察他的神色,却陡然僵住:“你你怎么哭了!”

男人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沾湿了她捧着他脸的指尖。

钟薏愣了,手足无措地想松开他去拿巾帕,可还没来得及动,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他声音哽咽,语气却陡然寒下:“你去哪里?”

钟薏一阵慌乱,只能顺手把旁边的小衣拿起。

手指软软地、温温地擦过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不自觉的哄骗:“不哭不哭陛下这么大的人了,史官若是知道,给你记上一笔。

“日后纵使你再英明盖世,也要被后人嘲笑的”

卫昭被她哄孩子的语气弄得一滞。

史官如何?后人如何?

史官给他亲吗?

史官能让他睡在怀里吗?

小衣带着她的香气,甜腻、温热、裹着一点隐约的肉香,薄薄一层贴在他脸上,仿佛已经被她整个人盖了进去。

他从前手段低劣,因此为她不息,夜深人静也碰不到她半分,只能偷偷摸些贴身之物蜷在角落舔咬□□。

被她发现了还要挨几句咒骂。

而如今,她竟是亲手把这些递到他怀里。

卫昭喉咙滚了滚,唇角缓慢弯起,眼底那点病态的喜悦浓得快要滴出墨来。

幼时过得再苦,他也从未在别人面前掉过眼泪。面对她时,眼泪除了情之所至,更多也只是工具,为了得她心软。

不过他面上还是一副快哭晕过去的样子,可怜地让她擦拭,勉强提起一抹笑:“我只是太高兴了”

第26章 大婚洞房2“心肝怎的这般乖”……

他抬起红红的眼尾,晶莹的泪挂在直挺的睫上,寂寞的语气里出口的话几乎让她立刻心碎。

“从前,从未有人说过爱我。”她看着卫昭假装坚强地对她挤出一抹笑,“我其实早已习惯了。”

他小心翼翼请求,仿佛靠在柔软云朵上,听着她的心跳:“可我现在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薏薏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什么?

“我对你一见倾心。我爱你。

我对你一见倾心。我爱你”

她心已经被他软成一汪水,凑近他的线条锋利的侧脸,说一遍就在上面轻落下一个吻,唇脂的印记还在,她含了些坏心思,想把他半张脸抹满,足够反差。

卫昭嘴角藏在她光洁的肩窝处,越扬越高,被轻柔声音包裹着,分明没有饮酒,却迷醉得喉头发干,几乎眩晕。

“我爱你”钟薏还在呢喃哄着。

尾音未落,他重新下移。(移动身体而已)

指尖无助地蜷缩,像是怕她被这滔天欲/望吓跑似的,卫昭伸出一只青筋隐现的手,将她无力的双腕不轻不重地束起,按回枕上。整个人如同被俘虏的雪白猎物,无法挣脱,只能任由人品赏。

可他显然多虑。

钟薏即便快被浪潮吞没,还是乖乖地躺在绛红的绸缎间,靠在他怀中随便他动作,湿润的眉眼情意绵绵仰望着他。

其中藏着的信任几乎可以将他瞬间点燃。

“心肝怎的这般乖”

园中暴雨不忍再摧折两抹饱受折磨的梅花,终于撤走,盯着它们被雨打风吹的娇弱模样。

她还闭着眼喘息,肩头微颤,忽然一瞬间凉意席卷全身。

沉沉的笑意在她耳边,像

是夜中的风,温柔又无处可逃。

“又溺了。”

“夫君怕你受凉,这便帮你。”

钟薏吓得睁开眼,眼底清醒几分,可又立刻说服自己。夫妻之间,本是应该

于是,她只害羞地侧过头,露出的脖颈细腻柔软,耳垂上的薄红像是染了胭脂的花瓣

“不可以!”

她觉得退让太多了。

警惕地看着他,自以为这幅模样足够震慑面前不怀好意的人。

卫昭停住,心知不能将她逼太紧,于是凑到她脸边吻了一下还发红的唇瓣,轻哄:“薏薏不要,那就算了,嗯?”

实际上他的阴暗想法她却无从得知。

她只感觉到了郎君的包容,轻“嗯”一声,心中满足。

陛下真听她的话呀。

卫昭看着她,感叹自己终于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归处。

她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委屈,嗓音轻颤,轻碰到他耳边的唇像羽毛划过,带来细密痒意。

于是他不得不先收敛克制。

他最是擅长隐忍,自幼被送入冷宫,便学会何时沉默何时表态何时又该隐匿锋芒,步步经营步步忍耐,终于走到如今。

如今面对心上人,已经忍了这么久了,再多等片刻又有何妨?

他低头,嘬吻她可爱小巧的唇珠。呼吸交缠,他握着她的手,脉搏震颤,灼热的温度能将手心烫伤。

“薏薏”他轻笑着,声音缱绻惑人,眉眼染上戏谑的艳色,又变成那个蛊惑人心的妖鬼。

她想起这是初次。

嬷嬷说许多女子初次都会痛,有的甚至会流血。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身子,所以最好她自己先看上一眼,若有什么不妥,第二日再抹些膏药。

念及此处,她缩了缩身子,去看有没有血迹。

倏然僵住。

钟薏立刻移开视线,听到他一声喟叹:“薏薏这般动作,是不难受了罢?”

还没等她回答,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客人扯下伪装,露出了最为不堪的嘴脸,试图将能看到的所有地方狠狠据为己有。

热潮席卷而来,她没有招架的经验,紧紧揽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防止自己被波涛裹挟卷走。

夏夜忽砸下的惊雷,劈开黑沉天空。

实在无力承受,只能咬着手指哭泣。

她以为这样能得他怜惜,毕竟平日里他但凡看到自己眼眶含泪,便会立刻回到温柔的模样。

可这招失效了。

男人薄唇触碰到她眼角,舔走滚烫的泪珠。

被巨浪拍打到岸边的鱼儿得不到水。她想,这样下去会死的。

于是她开始自救。

先是用素腕轻推着他,试图拉开一些距离,给自己争取一丝的空隙。可他并未退让,反倒寸寸逼近。

她见此没效果,便想要挪动。可他却像是看透她的小动作,微微曲起她双腿,动弹不得。

猎人在山间细细探寻,步步紧逼,忽然停顿下来。

钟薏以为他终于愿意放过自己,松开一直紧绷的指尖,伸出双手,想让他抱抱她,妄图和他讨要一些早已离开的安抚与温存。

毕竟,心爱的郎君现在的表情实在陌生得让她心慌。

猎人突然敏锐发现山中隐匿的秘境。眼神一暗,透出晦涩危险的幽光。

俯身,唇贴上那个紧守秘密人的耳际,低笑,带着让人战栗的低哑。

秘境中的宝藏被毫不留恋地掠夺,撬开,守着它的人也终究失了力气。

水库的水阀被善良的手压住,溪口流水泛滥成灾,被迫将所有甘洌的清液贡献给唯一的村民。

后背甚至感到一阵冰凉潮湿。

第一次碰到如此情况,身体的本能无法承受,提醒她赶快离开。

一尾受惊的鱼儿游走,试图脱离可怕的掌控,支起身子艰难向前去。

那双手仍稳稳落在那里,手中空荡,但他并未撤回。

卫昭看着她的背影,了然勾起笑,他便知。

不管说得再天花乱坠,她骨子里就是想离开自己的。

旧梦重温,她从前便是那般花言巧语哄他骗他,把他骗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如今又是要重蹈覆辙。

便是这样了也要逃是吗。

火燎般的痛苦又袭上,心脏空落。他对她已经足够温柔,完全比不上过去那般,可她却还要离开。

他不动,目光冷静、幽暗,数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着她肩胛微颤,苍白纤细的脚踝一点点划过血红锦被,新雪越来越远。

园中有一花瓣,一点嫣红,挂上清晨的露水,随着微风吹拂,溢出水光。

在偷偷违背主人的意愿,求他归位。

他足够温雅,当然会让它如愿。

等她千辛万苦爬到床沿,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他才不紧不慢地,两步跨过去。

天旋地转间,最后一丝退路彻底被斩断,钟薏张着唇叫不出来任何声音。

男人将她按回绯色软褥,含吮着她的耳尖:“薏薏舒服了,便想丢下我吗?”

他才不会将自己的怒气直接说出口,发泄在言语上未免太浅薄了些。他一向耐心十足,既然她犯了错,那便要想方设法让她一点点偿还。

卫昭分神想着,心绪沉沉。他还是得给她犯错的余地,不能太急。

她已经比之前乖巧很多,起码在这个瞬间发生之前,她一直是依赖自己的,让他颇为满意。

他必须收敛一点,就算让她补偿自己,也不能吓到她。

她被他不讲理的话有些气到了。

这哪是!他分明是存心的!

卫昭察觉到她的怨念,立马重新戴上伪善的面具:“对不住,我看书上是这么教的”

他说着,幽深目光盯着玲珑弧度的小桥,小桥上被染上晶莹,盖着乌丝摇摇欲坠。

想到从前,她也是这般背对着自己,他便用自己的颜/料,肆意挥抹,涂满这张空白画卷。

她现在什么都不懂,理应也是可以的?

不过,这件事他决定放在最后。

他还没有停下去来作画的打算。

钟薏被浪潮捕获,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陛下也什么都不会嘛

没关系,等她明日去把那专业的册子翻出来,认真学过之后,再好好教他,他便不会这样莽撞了

她这样想着,思绪如同水波散开,放松下身体。

发丝似墨云散在肩背,殿中星星点点的琉璃宝灯中烛火通明,映着她的侧脸眉目柔和,肌肤恍若可以透光。

神女也有了凡人的喜怒嗔痴,于是下凡。

此事不同其他,方且需要爱作辅料。

惹人怜惜的美人感到和心上人的心跳逐渐同步,想扭过身,试图看清他的模样,顺着光线去寻找他的眼眸。

“薏薏好乖。”

卫昭察觉到她的意图,用食指轻轻地扭过她小巧的下颌,柔情似水地吻着她的唇。

“夫君夫君”

她呼吸不畅,小声嘤咛着用缠黏的嗓音和他撒娇、抱怨,呼出的热气打到他同样晶亮的唇上。

她欣喜地发现,夫君显然是爱她的。

他听闻她的哀求立刻放柔了,把她重新拥回床榻中间,怀抱如同潮水将她裹住,爱怜地摸着她沁湿的脸蛋,哄着她,让她看清他眼底似海的情谊,无处可逃。

沼泽会将人完全吞噬,无法挣扎直至沉溺;她也是如此,而他却甘之如饴。

卫昭摊开她蜷缩的手,细细描绘她掌心的纹路。

宫中床榻是最顶尖的工匠精细雕琢而成,沉稳厚重,可此刻也不免发出轻微的摇晃声。

绣着龙凤的锦被被她不知何时踢到床下,不断传出的水声回荡在静谧的殿中。

浪潮退下,钟薏仍被禁锢在他怀中,被他搂

抱着,任由他舔舐自己颈间细汗。

她不是没有抗拒过,可陛下好像对她的一切都抱着奇怪的执着,饭菜、手指、汗、甚至连

今日没让他吃成最后一样,他闹着,她只能由着他在别处为所欲为。

她便是这样,在这懵懵懂懂间,步步退让,底线被他越拉越低,自己都不自觉何时接受了卫昭窒息诡异的爱意。

她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睁开眼,瞧着趴在身上的男人,柔软嗓音透着倦意:“好了罢?”

今晚上可真是把她累着了呢

不过话本子确实没有骗她,舒服确实是舒服的。

钟薏动了动身子,只想着尽快起身清理,却察觉到什么。

她愣了一下,尚未开口,便听到他低低的嗓音带着点难过的沙哑:“薏薏可知,若是一直这般是会生病的。”

她怔住,脸颊上的余热尚未褪去,目光里透着疑惑。

真有此事?

她显然被这说辞唬住了。

极容易对他心软的女郎拧着纤柔眉尖想了想,犹豫了半刻,还是道:“好吧……别太久了。”

卫昭憋着笑。

从来只闻世间女子抱怨夫君无能,哪有像她一般嫌自己男人久的。

他端正神色,也怕累着她一般,坚定地点头,郑重给出承诺:“娘子放心。”

话音落下,外面的雨势突然变了。

她不知身在何处,断断续续质问:“你你突然这样做什么?”

卫昭只委屈道:“我想着动作快些,便能尽早结束了。”

钟薏傻乎乎的,竟然又心甘情愿地落入他的陷阱之中,随着他把自己像烙饼一样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且像是永远无法消解一般,第二次结束,第三次

过多的超过她所能承受的极限,被他细心地用方才给他擦泪的小衣擦去,直到一片狼藉不成样子。

最后钟薏实在没法,软着身子,在颠簸中咬着唇委婉劝他:

“陛下,不如明日找御医看看一直这般,也吃不消”

卫昭眉眼嗓音终于染上几分餍足,拿她安慰他时说的话堵她:“这种事情说出去,我就会被别人笑话了。”

“娘子怜我,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好不好?”

殿中静了半刻,还是传来一道“好”。

钟薏真真是足够善良。

现在是,过去同样。

对他是,对别人同样。

在那个小村子里,时不时就有男子找上门求诊,今日是东头那家的郎君得了脑热,明日又是西边的小子说自己腹痛,甚至还有的用她养狗的名头,让她看自己家的小猫最近为何不爱吃饭。

那些男的对着她聆听的眉眼,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说起病情来磕磕巴巴,眼神也不敢落她身上。

可她竟然都来者不拒,耐心听诊,开方子,若有需要开药的,第二日还会去镇上亲自带回。

刚开始卫昭冷眼旁观这几乎每天都要上演的一幕,盯着他们冷嗤。

后来心底那股积埋已久的不悦开始发酵,不断挤压着他的心口,不留一丝缝隙,直到某一日彻底爆发。

那天,又有个装病的青年登门,他把每日来去人的脸数得分明,这是他这旬来的第二回 。

虽说每次来的原因都不相同,可是卫昭就是看着他们交谈的样子不爽,于是他在那人哼着小曲离去后,偷摸地跟上去,把他拉到无人处狠狠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恶气。

从那之后,求诊的人便骤然减少了,钟薏好像听说了原因,问他是不是干了什么。

他心中生出烦躁。自己不过是帮她赶了一些碍眼的杂碎,她却反过来质问他?

他记得他当时只冷冷偏过头,未置一词。

只听她叹了口气:“这些人中,万一真的有有需要的人呢?”她神色认真,“若是把他们全部吓跑,岂不是耽误病情?”

那时他便盯着她的脸,生出持续到现在的、并且愈来愈旺的,强烈的占有欲。

她就算是个大夫,总有一天,他也偏要她只能医治他一人。

此刻,怀中的她安然睡着,毫无防备,眉眼柔和。他一寸寸抚过,动作轻柔。

殿外夜色沉沉,唯有蛙鸣阵阵。

第27章 毫不遮掩索求主人的疼爱……

今晚只来了四次。

最后一次,他本来看她实在受不住,心生怜惜想就此作罢。抱她去后殿的浴池,想帮她好好清洗,顺带安抚她因折腾过度微微颤抖的身子。

可她又想跑。便是沉入水中,也要挣扎着爬到岸边。

在他看来那分明是故意引诱。

没办法了,他只能捉住她,又一次将人困在怀中,无处可逃。

途中她溺了一回,直接昏了过去。他也只好匆匆收势,清理干净后抱着她上榻,抹药睡觉。

空落了半年的心脏重新被填满,卫昭轻轻拉开穿好的寝衣,嗅着她身上最为浓郁处的幽香,喉结滚动。

园中那两朵仅剩的娇花被饱受摧残,残留着暴雨的痕迹,叫人心悸。口腹之欲和理智挣扎,站在天枰两端拉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帮她重新系紧。

来日方长。

她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只要她一直失忆,他再稍加哄骗,便再无半分逃脱可能。

他终于不需要整日惶惶,担忧锁住她的身得不到她游离的心。他们的未来可以延长,直到他和她死去。

是的,若有哪一天他将死,他必然会带着她一起。反之,她若先行他也不会独活。

反正她已经接受了他,是她自己说的。

说好了永远不会主动离开自己。那么不管他的爱是如何模样,她都必须要接受。

卫昭毫无羞耻地想着。心安理得地揽着她入睡。

今夜五月十八,晴空万里。是天启元年以来他睡得最安稳的日子。

*

钟薏又做了那个梦,梦到自己穿梭在山间,被那条黄狗领着,走过荆棘丛林,跨过泥泞险地。

与上回不同的是,她脚步坚定,因为她知道前面等着自己的是受伤的卫昭。

他就靠在石洞的墙壁上,整个人好似快被洞中的黑暗吞噬,唯独那双眸子又阴又冷地瞧着她,被照射进来的天光映得发亮,让她联想到某种负伤凶兽。

虽然暂失力气,还是有将敌人一击毙命的能力。

她心中着急,想走过去,就听见他冷冷开口:

“你若是他们的人,便直接将我了结;若不是,也不必救我。”

他说着,低头捂住胸口,嘴边又溢出一抹鲜红血迹。

“滚。”

冷漠、干脆。

他语气里全然当她是陌生人,钟薏心狠狠揪起。

怎么会这样明明晚上他们还那么亲密

她想继续上前,因实在担心他的伤势。脚步却被呜咽声拦住。

小黄狗在她脚边绕圈,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撒娇似的蹭着她的小腿,触感清晰,茸茸的,又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暖意。

她猛然睁开眼。

眼前不见山林,不见石洞。只有紧贴着她的卫昭。

原来那毛茸茸的触感不是小狗,是卫昭。

他正在亲她。路途已经走了一半,但还没真正抵达最后的目的地,只捧着她伶仃脚腕蜿蜒向上,留下一个个新鲜的粉色印记。

她猝然起身,一瞬间,身上的酸痛涌来,又跌坐回去。

卫昭见她醒了,用刚亲过她腿的嘴亲她。

钟薏分不出心神躲开,紧紧扫视触碰他的身体。

他就在她面前,毫不遮掩索求主人的疼爱,像梦里那条狗一样。可眸中全无小狗的天真。

见他无事,方才不过是大梦一场,她松了口气,软下身。

“薏薏梦见什么了?”低缓嗓音传来,他还在颈边,轻缓整理她丝滑柔软的内袍,自以为她没有察觉。

薏伸出遍布青紫的柔嫩白臂,先是被吓了一跳,又毫不迟疑地环着始作俑者的肩背,声音带上委屈哽咽:“我又做那个梦了,梦里你对我好陌生”

卫昭面上没有异样,脑中思绪划过,牵扯出尘封的记忆。

他无比清晰地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一切。

雨滴砸落地面的窸窣,不知被雨还是血浸透的湿,飞虫贪图死亡气息而停留在他手背的痒。

明媚的女郎背着背篓,双手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截莹润如玉的手臂,撑着膝盖,眨着清亮的眼睛和她脚边那只狗一起好奇地歪头盯着他。

他奄奄一息,快放弃自己。上一刻刚刚决定和土地里被雨水逼出的蚯蚓一同死去,带着不甘但又无力的念想,将这座无人的山头作为自己最后的墓地。

那日确实是阴晦不堪,乌云压得极低,他淋着雨狼狈爬到山洞。

只是之后次次回忆起来,她的出现都像是记忆中骤然撕开一道光。

但当时的他甚至都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好是坏。他就是觉得,她的神态,动作,声音,无一不往他心里钻,像那天连绵不绝的雨,顺着藤蔓缝隙洒进,让他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湿气渗入骨髓,只留经年疼痛。

这些回忆过去只是一瞬间,他动作不停,怜爱地吻上她有些干涩的唇:“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对薏薏陌生”

可是,她对自己的陌生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漪漪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便不追究过往,他要把温文尔雅四个字嵌在自己脸上。

只要她安分地呆在他身边,陪他一辈子,那么前尘往事便俱不作数。

钟薏安静趴在他怀中,让他将自己抱起,走到昨日的酸枝木桌边,俯身含下一大口水,低头喂给她。

昨日睡前他也喂了不少,可她失水太甚,晕过去之后也没有老实喝下。

他耐心的哺喂,她也乖顺地承受。着实渴了,小口小口吮吸着甘洌的清水,仿佛喝不够似的。

喂了两次,她依旧不满足,小舌继续在他嘴里不安分地四处探寻,意思是还要。

他眸光幽深,将自己的津液一同哺喂给她,她乖巧地招收不误。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钟薏坐在那张看起来不甚坚固的单脚桌上,紧紧攀附着他,卫昭满意地感受她对自己的依赖,仿佛是株只能缠着他而生的菟丝花。

她突然抓住他湿润的手,轻喘着提醒:“我我还没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