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莱伊。
为了避免这家伙出声，赤井秀一先卸的就是这家伙的下巴。他一边调试卡尔瓦多斯的狙击枪，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别瞪了，留着力气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卡尔瓦多斯“呜呜”几声，显然是坚称自己绝对不会背叛贝尔摩德。赤井秀一把人踹进阴影处：“贝尔摩德没那么在乎你的死活。”
为了避免这家伙弄出什么事让自己前功尽弃，赤井秀一想了想又把人彻底弄晕，反正留口气给詹姆斯可以交差就行。
他趴在狙击镜前，看着接近的贝尔摩德和朱蒂。两个金发女人在下面交锋，赤井秀一看准时机，打伤了朱蒂。
这是计划中早就说好的部分，为了让贝尔摩德误解卡尔瓦多斯真正被制服的时间，包括事后杀死雪莉的是组织成员而非FBI才会有可信度。
赤井秀一承认自己和詹姆斯这些计划会有效，唯一对不起的人却是朱蒂。她想为自己家人报仇，现实是不得不一次次为任务放弃。
所以他不会真的让朱蒂陷入危险。莱伊今晚没有联系朱蒂，但她相信莱伊会出现。宫野明美来得时间比预计要晚，如果贝尔摩德当时真的开枪，赤井秀一还是会选择暴露自己保护朱蒂。
只是没想到柯南先出了手，毛利兰又参与了进来，好在后面除了柯南被劫走外没有再多波澜。他和卡迈尔换回了车，又一路跟上贝尔摩德，把人接走后处理了组织的事。
“卡尔瓦多斯目前关在FBI的人手里。”他知道莱伊的面容，赤井秀一不会把人交给公安的，“这就是全部了。”
柯南露出半月眼：“是能告诉我的全部吧。”
赤井秀一忍不住轻笑出声，倒是坦然承认了。詹姆斯还在和公安CIA“撕扯”之前的利益结果，尽管这只是装装样子，为事后莱伊递来的其他情报做铺垫。
他还因此奇怪过：“总觉得公安和CIA的态度不对。”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在为自己卧底装样子吧，赤井秀一好笑地想，不过这些确实不适合现在告诉柯南。
他思索片刻，拍了拍男孩。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柯南看着莱伊在自己手心写了什么，“试着解开吧，男孩。”
第86章 工藤
一个颜色能代表什么？
柯南自己这辈子能写到的隐喻字谜典故都想了个遍, 罗马音字形数字转换拆来拆去，就连路过的红色广告牌都会被他盯着看上几秒钟。
莱伊那晚没有停留太久，他临走前告诉柯南, “雪莉”已经死了, 这是贝尔摩德亲自向组织汇报的。她不会善罢甘休, 但灰原哀起码不再像从前那么危险。
朱蒂提出过FBI的证人保护计划，赤井秀一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选择，却没有插手。他告诉柯南：“怎么选是女孩的自由，这也是明美的心愿, 她希望妹妹可以为自己做一次选择。”
“你和明美小姐是不是有些太熟悉了？”柯南忍不住好奇。
不止是这样, 他还好奇莱伊的所有。柯南不觉得莱伊的作风属于FBI卧底那派，或许除了莱伊的布局外，这也是组织一直没有怀疑过他的原因。
但不止于此，柯南看着莱伊想, 这家伙似乎还很信任自己。自从雪地那件事，或者说柯南戳穿了莱伊和FBI的联系后，他甚至没有再在男孩面前遮掩面容。深邃的混血五官, 特别是让人难以忘记的绿眼睛，就这样彻底暴露在柯南眼前。
这家伙是不是有些太放松了！
哪怕是现在, 明明柯南在询问莱伊和明美的关系，他也只是耸耸肩回答：“毕竟她是我姐姐。”
哈。柯南没觉得这是绝对的真话，当然他相信莱伊和宫野明美有特殊的羁绊。莱伊愿意帮助宫野明美从组织假死脱身，甚至为此去保护雪莉就说明他的在乎。但如果真是“姐弟”的话, 灰原哀怎么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他把这当做莱伊的比喻, 浑然不觉自己和事实擦肩而过。
“你又找到了什么谜题？”灰原哀的声音把柯南从思考中唤醒, “和他有关？”
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柯南摇摇头清空杂乱的思绪, “嗯”了一声作为回答。灰原哀没有追问，就像她也没有问过宫野明美和莱伊的事。
自从出院后，两人都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安静地像个正常生活的小学生。柯南有些惊讶灰原哀的平静，女孩只是看了眼前面的三个孩子：“现在这样很好。”
不管姐姐究竟和莱伊达成了什么约定，柯南没有反应就说明宫野明美是安全的，或者说莱伊这么告诉他。灰原哀不觉得莱伊会瞒柯南太多，很奇怪，因为就连看似生气的柯南自己都依旧相信莱伊。
但没关系，现在这样就好。灰原哀想哪怕她不能理解，哪怕姐姐暂时不准备和自己相认，但只要她们都活着，就没有那么绝望。
灰原哀还拒绝了朱蒂关于证人保护计划的建议，不止是因为孩子们的影响。女孩像是打破了一直禁锢自己的枷锁，就连吉田步美都有些惊讶：“小哀看上去比之前温柔了很多。”
就像柯南告诉毛利兰的那句话一样，不会有事了，起码目前是这样。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这只是对几个孩子而言，之前针对组织的小范围围剿结束，几个机构间的利益撕扯却迟迟没有达成一致。给出大量情报的FBI占据了一定上风，公安却不认同。
至于CIA，他们本来就是浑水摸鱼的，不过表面依旧站在FBI这边，反正私下再互咬一顿就好。
赤井秀一觉得这局面还挺好笑的，但没有插手的意思。他能看清机构间的形势关系，却不代表心里喜欢。何况有詹姆斯在，没必要暴露莱伊对此的了解。
他拉开自己某个安全屋的地下室，里面一片漆黑，卡迈尔和刚刚出院的朱蒂一脸头疼地走出来。
“这家伙该怎么办？”朱蒂指了指门口，里面关着卡尔瓦多斯。
他们没有把人的手脚接回去，不用担心这家伙逃跑。只是卡尔瓦多斯的分量不足以FBI那边派人交涉引渡，他们又不希望组织找到或者把人杀死，只能这么关着。
这和赤井秀一倒是不谋而合，他也不大希望卡尔瓦多斯落到FBI手里。见过莱伊的人如果被高层知道，对他是另一种麻烦。
莱伊不再受限于组织后，赤井秀一的安全屋多数都是自己走了各种假身份渠道布置的，明面上和组织无关，就像宫野明美如今住的地方，这间安全屋也一样。和詹姆斯商议后，卡尔瓦多斯暂时就被关在了这里。
但把卡尔瓦多斯一直留着不是办法，赤井秀一有时候会想这家伙要是真如贝尔摩德所说死了或许不是坏事，这么想完又告诉自己不能什么都用莱伊的思维去解决。
目前有些FBI队员在朱蒂带领下暂时留下，他们一边落脚也能一边看管卡尔瓦多斯。赤井秀一不担心他们会从卡尔瓦多斯口里问出莱伊的事，即使他们一直认为导致FBI人手重伤的人是莱伊。但是朱蒂知道身份保密的事，她又能看着卡迈尔。
“组织找不到这里，等日后再说吧。”赤井秀一又关紧了门，“你说工藤有希子想见我，为什么？”
莱伊和柯南，或者说工藤新一在合作没错，但他从来没有在男孩面前表现过自己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而FBI和工藤有希子的所有接触中都是由朱蒂出面，包括帮宫野明美易容一事。尽管以工藤有希子能看出贝尔摩德秘密的聪慧来看，她先帮了自己儿子化妆成灰原哀，又帮另一个女人化妆成雪莉，怎么也能猜到两者的关系。
但贸然和莱伊接触难道不会暴露工藤新一吗？赤井秀一不觉得工藤有希子是会拿自己孩子冒险的人。
“她只是拜托我转告。”朱蒂显然也想不通，轻轻摇头，“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想办法周旋吧。”
只是这样一来，朱蒂和工藤有希子建立起的联系难免受损。出于对工藤有希子的感谢和尊重，还因为前不久刚刚哄着人家儿子陪自己“胡闹”（虽然柯南本人也一样热衷），赤井秀一思索片刻没有拒绝。
当然，他也确实很好奇工藤有希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想做什么就是了。
地点被安排在工藤宅，赤井秀一一看就知道柯南还不清楚自家母亲悄悄和莱伊见面这种危险的事，否则早该躲在阿笠博士家偷听了。
很有趣的母子，不对，应该说很有趣的一家人。
他依旧是以莱伊的名义前往。
工藤有希子独自一人在工藤宅等他，赤井秀一忍不住感慨柯南的大胆有多少是遗传的因素。
女人的气质和贝尔摩德截然不同，如果说莎朗是在黑暗中沉沦疯狂后残忍的性感，那工藤有希子就是温柔却带着俏皮的美丽。很难想象这样两个人曾经会成为朋友，况且以赤井秀一对贝尔摩德的了解，她曾经是真的在乎过工藤有希子。
“你好，莱伊君。”工藤有希子看出来人和自己孩子的真实年龄差不多，只是组织中走出来的人难免带着和年龄不符的危险，还有成熟。但她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带着些兴奋，“果然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
果然是能和贝尔摩德产生友情的人。
赤井秀一不得不轻咳一声，感谢对方之前的帮助。从柯南的反应来看，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男孩。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工藤夫人见我是为了什么呢？”赤井秀一倚在窗边，他依旧用领子遮了脸，只不过月光映出了一举一动。如果莱伊想做什么，工藤有希子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我说的想得一样，可不止是指莱伊君的风格哦。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工藤有希子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莱伊君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如同神秘的绿宝石，和她之前见过的另一个人很像。
赤井秀一眼神一凝，工藤有希子再次微笑：“现在这样锐利的眼神倒是不那么相似了。”
“工藤夫人，人有相似很正常。”赤井秀一的声音十分平静，带着些杀手都会有的冷厉。
“请放心，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眼前的女人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轻轻摇头，似乎很肯定莱伊不会伤害自己，“事实上，这是我丈夫的猜测，而我自己的确认则是根据直觉。”
工藤夫妇果然在关注男孩的一举一动，赤井秀一并不意外。柯南有了和灰原哀进行替换的计划，工藤有希子便恰好从美国回到日本。这对夫妇看似不插手柯南的计划，却也在暗中以自己的方式保证他们孩子的安全。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工藤有希子会答应朱蒂的请求，又在今晚独自来见自己。但根据工藤有希子的说法，早就关注他的人是工藤优作。赤井秀一听说过这个名字，就连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父亲的许多影响。
只是莱伊似乎并没有很多痕迹，就算工藤优作的人脉足够广到知道组织的存在，也不该注意到一个杀手才对。
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好奇心被勾引起来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柯南在天台看见自己的感受。
“我没有恶意，并且相信莱伊君不会伤害我。”工藤有希子笑着背过手，“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听我讲一个有些复杂的故事呢？”
第87章 交流
“冒昧请问一下, 如果我拒绝呢？”
赤井秀一没有真的想拒绝工藤有希子的邀请，他也听说过工藤优作的大名。尽管詹姆斯和朱蒂都不会暴露莱伊的秘密，但既然工藤有希子这么说了, 就证明他们有足够的把握。
他难免有些好奇, 这对看上去生活优渥并且唯一的孩子遭遇意外前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夫妇, 为什么会对一个倒向FBI的组织杀手这么和善。
“好像我是没有办法哦。”女人故作为难了片刻，随即眨眨眼，“但我已经来到这里，带着那些秘密的情况下, 莱伊君真的会拒绝吗？”
“工藤夫人总是这么自信吗？”赤井秀一失笑道。
“事实上不是的, 我也只是个母亲，一个希望自己孩子可以安全的人。”工藤有希子回答。
她没有开灯，但这里是她的家，女人灵活地领着莱伊在黑暗中穿梭, 甚至端上了两杯茶，从容得不像在和人谈判。赤井秀一想，或许这就是为什么由工藤有希子出面和自己交涉, 女人似乎有种让人不自觉放松的能力。
“宫野小姐还活着的话，莱伊君应该已经知道灰原的身份, 并且不止于此吧。”工藤有希子开门见山，“从斯泰琳探员的反应来看，谢谢你。”
赤井秀一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倒可以在这件事上给工藤有希子一个承诺, 毕竟他也不希望FBI知道工藤新一的存在, 那难免会牵扯宫野志保。
有了这个开头, 两人间的氛围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究竟该从哪里说起呢？”工藤有希子抿了口茶，声音里带着某种回忆, “就从莎朗的葬礼开始吧。”
出席葬礼的只有工藤有希子，她戴着黑色的面纱，又有贝尔摩德帮忙遮掩，即使是许多媒体都没有认出那就是她。
葬礼上有很多人，贝尔摩德不希望有希子被注意到，反而给了她观察参与名单的机会。比起悼念，那些人更像是来确认一个目的。她记住了这些暗流涌动，回家后告诉了工藤优作。
工藤有希子一直将贝尔摩德称为莎朗，即使如今已经确认了对方的危险也没有改变。赤井秀一没有打断，倒是发现即使是这些严肃的事情，从工藤有希子口中说出来时也不会让气氛重新紧张。
“那时我们只知道组织的存在，知道莎朗和组织关系密切。因为新酱和小兰遇到了莎朗，作为父母便多留心了些。”
工藤优作的人脉很广，不止是FBI，就连国际刑警和CIA里也有他认识的人。他们的渠道还不限于机构中，贝尔摩德的许多交际都是由好莱坞交际圈中发展来的。能做到这点的不止是莎朗·温亚德，还有有希子也一样。
“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放下过那些关系，又一直注意着莎朗的动向。”她带着些歉意，“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难免知道了世良特工的事。”
有希子为自己和丈夫做了乔装，一起来到了解除监视后的废旧大楼附近。那里已经清理干净，但子弹和断裂的栏杆诉说着发生过什么。
“或许莱伊君不太清楚，易容这件事上我或许比不过莎朗，但表演未必。”有希子轻声道，“我们最初也是因此才会成为朋友，她的情感和疯狂遮掩得很好，我却能看出来。”
工藤优作问贝尔摩德会如何认为时，有希子给出了答案，但夫妻两人的想法和贝尔摩德截然相反。他们试着从MI6入手，结果一无所获。机构高层不会对一个特工重视到这种地步，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如果莱伊并不是想杀死世良真纯，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有人在不顾一切地保护世良真纯，那人和莱伊又是什么关系？
工藤夫妇有所猜测后转移了目标，他们不再注意世良真纯，而是莱伊。
组织多数时候行事风格还是隐秘的，工藤优作更依靠的也是推理而非情报。但莱伊在美国和欧洲那几年为了抢夺话语权过于活跃，他们凭借只言片语描绘出了一个冷血杀手的形象。
“不得不说，莱伊君真的很厉害。”有希子假装皱眉，“只是好像和我们的猜测有些出入，就连优作一时也很为难呢。”
让不是特工的夫妇两人理解莱伊的思维方式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那时工藤新一已经失联，他们的重心更多是在自己孩子身上。等确认了柯南无事并且坚持追查组织后，莱伊又一次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这一次，他们有了结论。
“那么回到之前的疑惑，莱伊君和世良特工究竟是什么关系？”有希子忍不住惊讶，“只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相似，这倒解开了我很多困惑。”
“贝尔摩德就不会这么认为。”苏格兰和波本也不会，但这没必要讲给工藤有希子听。赤井秀一有些感慨，同样的行为，其他人的想法如他所想，工藤一家却硬生生品出了“保护”。
这大概不能算在推理的范围内。
有希子没有反驳：“我们在英国调查时发现了其他势力，优作认为及时退身更安全，所以不能确认那是莎朗或者组织。但显然在世良特工背后人的眼里，他们很危险。”
他们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柯南的行动，“摆弄孩子”这种说法当然只是说说而已，有希子喜欢逗工藤新一没错，也会担心他的情况。就像?*? 在暗中调查组织那样，工藤夫妇一直关注着日本的情况。
知道贝尔摩德频频出现在柯南附近时，有希子到底放心不下，工藤优作从近况中猜出了柯南要行动，她“恰好”回到日本帮助男孩。
结果柯南不仅打算救下灰原哀，还想混进组织找到Boss.有希子不会阻拦柯南的想法，但不代表她不担心，这就是为什么她和工藤优作讨论后，决定找上莱伊。
“比起莱伊，FBI应该更适合吧。”以工藤优作的情况，赤井秀一想FBI也很乐于与他建立良好关系才对。
有希子摇摇头：“但莱伊君和新酱的合作很好，对我们父母而言，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工藤夫妇“溺爱”孩子的方式还真是特殊。
他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承认自己和真纯的关系，依旧答应了工藤有希子会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络。不过赤井秀一想，即使工藤夫妇不说，从柯南敢在雪地里把莱伊钓出来开始，他就不会放着小侦探不管了。
有希子很开心，就算是赤井秀一也佩服她的活力，或许柯南永远动力满满这点上正是出自父母的感染。
她请莱伊不用急着离开：“不止是柯南，我们也希望和你聊聊莱伊的事。”
工藤夫妇是帮朱蒂完善过冲矢昴资料的人，不过那时他们还没有把这点和莱伊联系起来。但经过那些调查和推理后，以工藤优作的能力，应该能猜出冲矢昴就是莱伊。甚至包括FBI和朱蒂对莱伊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也一并看在眼里。
聊聊莱伊，却不是聊聊“你”。
赤井秀一盯着有希子沉默片刻，收回了离开的心思：“请说吧。”
*
组织基地重建时，莱伊撺掇着干邑将地点选在了临海的悬崖边。如今生物实验相关的部分彻底停转，行动组又有了莱伊和琴酒。组织不再把目光放在重新打造自己的杀手上，而是广泛吸纳其他有基础有能力的人。
“他们越来越着急了，”赤井秀一曾经这么告诉詹姆斯，“不止是朗姆，还有Boss，过去的几年里，组织所有的风光都是亡羊补牢来的。”他们已经不再有耐心付出时间和沉没成本，行事也越发急躁。
这些改变琴酒不可能不知道，却从来没有提出过，就算是“不满”也被控制在合理又不会让人生疑的范围内。但赤井秀一知道，如今欧洲分部几乎彻底落在琴酒手里。他和Boss朗姆那群人不同，黑暗深处在日本还是欧洲没有区别。况且比起日本，那里才是更大的市场。
基地斗兽场的作用一并被舍弃，现在只是个纯粹的训练场。不过东京内能满足行动组那帮疯子需求的地方不多，加上其他人心中干邑和莱伊的关系，这里还是聚集着大量已有代号的杀手。
这里面自然包括基安蒂和科恩，琴酒偶尔也会带着伏特加出现，不过自从基地被默认和莱伊有关后，他向来都是一副“留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表情。
“&#%@#，”基安蒂一边校枪，一边熟练地吐出一串脏话。她刚刚在欧洲和琴酒杀完人，又被拎回日本训练准备下一个任务。女人翻了个白眼，指着事不关己的莱伊，“你怎么那么轻松！”
赤井秀一没告诉女人，那是因为随着琴酒势力的展开，他也在越来越警惕莱伊。这些隐藏的暗流被琴酒和莱伊联手按在了外人视线之外，现在组织里更热闹的乐子，是朗姆终于承认美国分部彻底失去价值，让波本得以回到日本。
但波本应该还忙着公安的事，暂时也没空去想莱伊的麻烦。赤井秀一知道如何让基安蒂更好地闭嘴，拉出虚拟训练打了个一千三百码。
他之前一直压着自己对外表现的数据，但前不久和有希子的谈话让他改了主意。赤井秀一有些好笑地想，现在只要打出这一枪，和在子弹上写莱伊的名字也没区别了吧。
“变态！”基安蒂破口大骂，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莱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把场地让给基安蒂和科恩。厚重的大门足以隔绝外面一切声音，但他能听出来琴酒的脚步声。
银发男人带着伏特加走进来，基安蒂和科恩也结束了比试。女人抬头就看见不远处，一黑一白的长发一样让人烦躁。
“喂，你俩就这么看着？”基安蒂向来不怕琴酒更不怕莱伊，不如说其他人越被激怒她越疯，偏偏他们都不在这个范围内，“我说莱伊，有本事你这次跟琴酒当我们面打一场。”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反正琴酒和莱伊都不至于为此把自己杀了。但莱伊突然“啧”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吸引了训练室里除了琴酒外所有人的目光。
莱伊望向琴酒：“也不是不行。”
基安蒂瞪大了眼睛，琴酒冷笑出声。
第88章 判断
基安蒂到底没能如愿看上莱伊和琴酒的交手。
这不像莱伊往常用琴酒刺激自己的挑衅, 当然那个也是认真的，但琴酒似乎捕捉到了莱伊的不同。
两人真刀实枪地打了起来，基安蒂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拖上科恩和还想留下来的伏特加往外跑：“两个疯子, 我可不想给你俩陪葬。”
莱伊熟悉如今的基地, 琴酒不会毫无准备地踏入一个地方。原本好好的训练场被毁了大半，甚至隐隐有战局外扩的趋势，里面的两人却根本不在乎。
自从那次莱伊为了前往美国开始挑衅琴酒后，赤井秀一很少有如此渴望杀死对方的冲动, 琴酒自然也一样。
最后是干邑强行插了一手, 避免了他们火拼下炸掉整个基地。不是说干邑能拦得住莱伊或是琴酒，而是现在除了他很少有人能在加入战局的一瞬间扫射后还活着。
男人踹开训练场门同时迅速远离，即便如此原本的位置还是出现了两串弹孔。被打断的打斗不再继续，但干邑很少见到琴酒这么狼狈的样子。银发男人冷笑着收回伯.莱.塔, 披上大衣看了眼莱伊，快步带着伏特加离开了基地。
基地里的组织成员从基安蒂跑出来后就各自散开了，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看他们的热闹。
赤井秀一的状态没比琴酒没好到哪去, 剧烈打斗过久后就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知道琴酒会盯上自己，因为莱伊的挑衅一直很有分寸, 这算是显眼的变故了。
但要是琴酒毫无所觉，那他也没必要试探对方。虽然交手被打断，赤井秀一心里却已经有了判断。
训练场里只有干邑还在，莱伊靠在墙上挥挥手。满眼血丝的干邑走到他面前, 咬牙切齿地质问莱伊突然发什么疯。
自从基地被毁后, 积累了十几年的实验后遗症在干邑身上猛地爆发。赤井秀一怀疑对方失控的情绪和实验有关, 就像他在美国杀死的“失败品”一样，这个实验根本没有绝对成功的实验体。就算干邑有再多不甘, 甚至想找朗姆报复，他也做不到了，只能依靠莱伊维持自己在基地的“管理”。
他不会和莱伊撕破脸，却也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赤井秀一没和他说太多。
干邑和赤井务武的死脱不了关系，但男人如今不过是被废弃的武器。像刚才那样的瞬间爆发力还在水准，其余任务却很难执行。在组织这边，他现在和最近被贝尔摩德下令搜查追杀的卡尔瓦多斯没什么区别。
“一个训练场而已，琴酒的反应才有意思。”莱伊没有理会干邑的质问，平静得和濒临爆发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一跃而下跳回地面，“谁都知道这是我干的，就算追责也找不到你。”
这次干邑没再拦下莱伊，他也拦不住。
赤井秀一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在心中做出决定后给计划先后依次排了序。放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和柯南交换信息，他不打算让满月夜自己和男孩的情况重演。
只是还没等他和柯南联系，先得到了毛利父女和孩子们被人威胁的消息。赤井秀一换了装束混进游乐园，找到了易容后的工藤有希子。
“莱伊君。”有希子小声向他示意自己的身份。
一旁的男人点点头，赤井秀一看向对方了然的眼神：“工藤先生，工藤夫人。”
“孩子们现在还没事。”有希子不知道赤井秀一和灰原哀的关系，只以为他受宫野明美所托帮忙保护女孩。她轻声叹气，“只是，手腕上那个炸弹连我们也没办法。”
工藤夫妇前不久和柯南聊了满月夜的事，他们本来准备离开日本，却知道了柯南和毛利小五郎被人威胁查案的事。两人易容后混进游乐园内，看见目暮警官也在这里，便知道毛利小五郎肯定想办法通知警方保护毛利兰和孩子们。
“伊东末彦把柯南留下来，是因为他知道了新一的身份。”工藤优作已经猜出了事件的来龙去脉，甚至包括所谓案件和委托人的真相，“新一那孩子和我一样参与过不少案件，但最早的时候他比我当年要年轻太多，很难保证每一起事件中都谨慎得毫无痕迹。”
“指纹？”赤井秀一微微皱眉。
工藤优作点点头，表示自己想办法处理了大多数。除非有人猜出柯南和工藤新一的联系并且目标明确地找到柯南，否则不会有太大影响。
“但已经有了贝尔摩德和莱伊君，谁也不能保证组织中其他人会不会发现这点。”工藤优作知道灰原哀就是雪莉，虽然性格和成长经历都让她比柯南更加警惕，可这是个隐患。
“明白了，事后我会多留心。”想解决炸弹让男孩没有后顾之忧就必须找到伊东末彦，在场能做到的人只有莱伊。赤井秀一看向游乐园外的酒店，“在那里？”
“应该没错。”有希子相信工藤优作的判断，只是有些担心莱伊的状况。对方做了遮掩，但有希子还是闻到了极淡的血腥味，“你的伤没问题吗？”
赤井秀一失笑：“放心吧，确认决心的一些代价而已，那些家伙算不了什么。”
他潜入酒店，恰好碰见前来回答的毛利小五郎。其他人没有发现莱伊，毛利小五郎倒是警觉地怀疑了一会，可惜和身为杀手的莱伊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的。
赤井秀一把人藏在楼梯间后准备去找伊东末彦，却看见柯南带着服部平次赶到了会客厅，只好一并闪进了黑暗中。
“大叔没来？”服部平次惊讶道。
他们原本以为毛利小五郎要给出错误答案，才紧赶慢赶地跑来，就连柯南的脚伤都没来得及处理。男孩环顾四周岔开了话题：“总之，我们先进去吧。”
伊东末彦声称毛利小五郎先要求汇报，只是人没了踪影，拒绝了两人的回答。服部平次看了眼时间，和柯南一起抢走遥控打开了暗门。
赤井秀一只好又把被打晕的人藏起来，在外间等待。他之前草草看了眼案卷，觉得清水丽子根本没死。这种性格的女人，多半是要斩草除根的。
因此等柯南和服部平次解决了伊东末彦又解除炸弹出来后，他们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又多了个“死而复生”的清水丽子。同为侦探的服部平次嘴角抽搐，拍了拍柯南：“你是不是又招来了什么人？”
柯南：“……这怎么看也不是我的问题吧！”
但莱伊会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了解了伊东末彦案件的始末。柯南自己清楚他没有和对方说过，伊东末彦也不可能找一个组织的杀手参与此事。男孩想来想去，觉得答案就是那一个了。
老爸老妈什么时候背着我和莱伊有了联系？不对，他们怎么会和莱伊有联系！想明白的柯南忍不住跺脚，结果被还记着他腿伤的服部平次一把捞起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一行人从游乐园出来再回家也已经是深夜了。因为柯南的伤，他刚好有了独自在医院的机会。男孩毫无困意，却半眯着眼睛听病房里的动静。
“你的装睡技术不太好呢。”莱伊轻笑着走近病床。
柯南猛地睁开眼，倒是还记得压低声音：“你怎么会在这！”
“FBI和有希子女士认识，她托朱蒂帮忙照看下亲戚家的孩子。多巧，这个孩子就是你。”赤井秀一见柯南依旧不准备承认自己的身份，便为男孩找了个理由。
尽管他觉得，柯南已经开始怀疑莱伊到底知道多少了。
男孩皱皱鼻子：“你受伤了。”
“怎么每个人都会问我。”赤井秀一倚在床头柜上，突然生出些逗逗男孩的心思，“我和琴酒打了一架，拆了组织基地的训练场，他也没好到哪里。”
柯南果然瞪大了眼睛，对他来说，琴酒远比贝尔摩德要危险得多。这也是为什么柯南能理解雪莉的恐惧，刚刚变小那段时间里，他一样会因为梦到琴酒而惊醒。
结果现在莱伊说他和琴酒打了一架，并且是很轻描淡写的语气。柯南听雪莉说过莱伊有多强，满月夜的经历也让他相信莱伊的能力。但这是第一次，他理解了为什么雪莉说组织中会把莱伊和琴酒相提并论。
赤井秀一好笑地看着柯南，男孩表情控制得不错，眼神却暴露了真实想法：“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男孩奇怪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莱伊突然沉默，但对方似乎做了个很认真的决定：“你觉得，如果我现在执意把女孩带走，她会同意吗？”
灰原？
柯南不解：“你之前不是还说……”
“情况可能有变。”赤井秀一收起笑意，严肃地看着柯南，“她不会太危险，贝尔摩德不想其他人知道雪莉还活着就没法行动。但组织会发生变动，我不能保证她不会受到影响，甚至包括你。”
一些变动。
柯南抓抓头发：“从你平常和我说话的语气判断，这个形容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能影响组织内外的情况，能让莱伊犹豫后才做出决定，甚至慎重地问他的意见。柯南对组织内部局势了解还不多，但莱伊大约提起过。男孩想了又想，虽然没有其他依据可以帮忙判断还是隐隐有了猜测。
“我说，”柯南的语气里多了些焦急，“你该不会是打算从组织里暴露吧？”
第89章 计划
“是会曝光, 但不是卧底，也不是现在。”赤井秀一好笑地把柯南按回病床上，“只是要早做准备。”
柯南的眼神里写满了不相信。
深夜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 比起阿笠博士家或者医院外, 这里反而是除了工藤宅之外最适合交流的地点。赤井秀一思索片刻, 缓缓开口：“你应该已经猜到，我不是真正FBI卧底。”
他没有告诉柯南自己是怎么加入的组织，太具有偶然性和独特性的经历不具备参考价值，但有一件事是确认的：“莱伊是由组织培养出的杀手, 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那晚的工藤宅里, 有希子沉默许久问道：“如果有一天组织被终结，莱伊君也必须和组织一起消失。不止是在组织那里，而是所有人眼中，对吗？”
组织是很能改变一个人的, 赤井秀一依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代表十四岁以来的经历没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就像他在听到朱蒂为难又认为卡尔瓦多斯作用不大会想直接把人杀死一样。
贝尔摩德的想法有一点没错, 黑暗总会给人留下烙印。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莱伊身上和组织牵连得太多了。对一个杀手来说没什么, 偏偏他清楚自己是赤井秀一。
他父亲死在组织手里，母亲和真纯是被组织仇恨的MI6，唯一看似远离一切的秀吉又和羽田浩司脱不了关系。
不是所有事都适合交到FBI手中，就像实验室和宫野姐妹的存在。莱伊也不能回归赤井秀一的身份, 因为那会带来很多问题。他必须“恨”自己的家人, 并且承担在组织时做过的一切。
仔细想想后, 这点其实不难做到。只要莱伊消失，一切秘密都会戛然而止。冷血杀手的形象很有效, 贝尔摩德的猜测是组织多数人的想法，就连苏格兰都不会认为莱伊在帮助世良真纯。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秀吉和明美，但满月夜的表现说明明美已经可以独自生活了，他母亲也不会看着自己妹妹的女儿出事。
至于羽田秀吉，他已经很久没有找过对方了。两人的联系自始至终都是他主导，组织不会很快迎来结局，这些时间足够他慢慢断开两人的联系，扫清中间的痕迹。
当然，这些事赤井秀一不会告诉工藤夫妇和柯南，他只是没有否认：“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柯南听莱伊说着有关自己的事，变小的经历曾经让他模糊过双重身份的感受，但从来不像这样。莱伊似乎清清楚楚地将两个身份切割开来，却又要合在一起清算。
“没有这种道理。”柯南板起脸，“一个人就是一个人，不管哪个身份，本质都是不会变的。”
他是工藤新一，也是江户川柯南。他是侦探团孩子们的朋友，也是那个会和青梅竹马嬉笑的高中生侦探。
就像每一部分都是柯南真实经历过最后组成的人生，莱伊的每一面也都是他的真实存在。他是组织的杀手，也是为了覆灭组织付出的人。如果没有莱伊，满月夜他们的结果就只能是重创贝尔摩德。或者再糟一些，莱伊从未出现过，说不定连朱蒂都会死在那里，自己对组织和琴酒的恐惧又要再深一层。
就算……好吧，柯南心里暗暗吐槽，就算他现在还只知道这家伙叫莱伊，那也是一样的。
“这话和有希子女士说的意思很像啊。”赤井秀一想起有希子当时不赞同的表情，还有让他和柯南聊聊此事的建议，忍不住轻笑着按住男孩的脑袋，“你们真的只是远房亲戚吗？”
柯南：“……不要绕开话题！”
“但我说莱伊应该消失这点是认真的，”赤井秀一熟练避开男孩的身份问题，“没有情绪原因，只是纯粹的形势分析。”
“那和你曝光有什么关系？”柯南还没忘了最初的问题。
赤井秀一点头：“男孩，你知道琴酒和贝尔摩德，其他人呢？”
和琴酒绑定的伏特加不算在内，皮斯克和龙舌兰已经死了，雪莉叛逃后成为自己人。柯南知道这不会是组织的全部成员，只是莱伊突然提起这个有些让人惊讶，他原本以为对方不希望自己挖得太深。
“满月夜那天，我听到了贝尔摩德发送邮件。”柯南把七子之歌的事告诉了莱伊，“我们能根据这个找到Boss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甚至可以现在把Boss的邮件给你。”赤井秀一迎上柯南越发惊讶的眼神，“怎么？雪莉告诉你不要去追查，会很危险。”
柯南点点头，看着莱伊肯定道：“那她没有说错。”
“……那你说什么给我Boss的邮件。”之前的谈话让柯南找回了些工藤新一的感觉，加上莱伊本来也大不了多少，他一时间忘了继续装小孩子。
赤井秀一接受良好，只是收起笑意严肃道：“莱伊从来没有见过Boss，只有邮件和电话中的机械音。”
即使Boss默认他代替干邑管理基地，莱伊依旧没有真正接触到Boss.赤井秀一曾经试着从干邑处旁敲侧击，却发现男人的待遇和贝尔摩德相差甚远，对Boss的了解也一样。
“琴酒只是组织中的高层成员之一。”赤井秀一说道，“以你的运气……大概这只是个开始。”
柯南听着莱伊将他所知道的组织情况简单讲述，朗姆，贝尔摩德，琴酒，波本，世界各地的分部。他猜到组织背后会很复杂，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
还有组织中的种种变化，当然赤井秀一也有很多没说。比如波本事实上是日本公安，基尔则是CIA，和半路被詹姆斯拉入伙的莱伊比起来，他们才是官方意义上的卧底。
这些人如今渐渐聚集到东京，柯南又不会轻易踏出组织相关的事，他们总有一天会碰上。只是赤井秀一更希望男孩自己判断并且决定该如何面对，这也是有希子的想法。
“我们不可能永远以父母的身份把新酱挡在背后。”女人微笑着说，“这是他的案子，该如何处理就让新酱自己头疼吧。”
柯南忙着消化自己听到的信息，让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想明白组织那群老家伙和疯子们的纠葛有些难为人，好在他从小和父母见过许多人，又在各个案子和警界传闻中学到了许多。
莱伊将自己和琴酒对比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都是组织中的杀手，都被警惕地重用又排除在朗姆那群人之外。这不是莱伊接替干邑就能轻易改变的，琴酒曾经的困局同样是莱伊未来的困局。
换句话说，以莱伊如今的定位，一个纯粹的武器很难真正摸到Boss的底细。但满月夜后贝尔摩德被强制召回甚至暂时停止任务，就说明Boss没有也不愿失去对组织的掌控。
只有影响到组织，莱伊才有引出Boss的机会。莱伊不仅是世界上少有的狙击手和杀手，他还掌握着组织许多据点和基地，包括在美国慢慢接手并且被FBI认为无法吸收的人脉，以及那么多组织代号成员的情报。
这样的人叛逃，想来不在Boss可以容忍的范围内。
“你，嗯……”柯南试着把这些和莱伊的决定联系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莱伊会背叛组织，却也不是FBI，然后在双方共同默许下消失？”
听上去有些复杂，实施起来也不会太简单。柯南微微皱眉，听了那么多事情后，他相信莱伊不会心血来潮，但还是不容易。
不过如果莱伊已经和他父母有了联系，这件事他们应该也知道吧。不对，说不定这些都是他们商量过的。这真的不会把工藤新一和江户川柯南联系起来吗！柯南在心底无声尖叫，可恶，等出院后一定要问问老妈究竟在想什么！
赤井秀一不知道男孩还分神在意了其他想法：“这样一来，才能同时达到我的两个目的。引出Boss，隐瞒莱伊的所有，这个人选只能是我。”
FBI对上琴酒无疑于以卵击石，赤井秀一也不认为应该让其他卧底背负这些危险。何况他知道Boss真正在乎什么，实验，长生。掌握这些信息的人不多，赤井秀一不可能把雪莉或者柯南作为诱饵。
“而且，”他想了想自己和琴酒毁掉的训练场，“也不能留给琴酒太多好东西。”
琴酒和Boss已经并非同路人了，银发男人眼中长生这种虚无缥缈之物毫无意义。他会隔岸观火，是因为组织永远存在同样是他的阻碍。但琴酒利用欧洲分部渐渐扎根，却不代表组织一旦覆灭，在日本的“遗产”不会为他所用。
在莱伊刚刚暴露的一个短时反应期内，只要暂时拖住琴酒，FBI能做的就很多。这对赤井秀一来说很危险，叛逃的莱伊还会成为组织甚至Boss集火针对的目标。
“FBI那边，莱伊的身份只有小范围内才知情，甚至不存在我的照片，詹姆斯和朱蒂的信任让他们几乎不会怀疑莱伊的决定。”赤井秀一缓缓说道，“这些事情急不来，莱伊不能突如其来叛逃，总要有些铺垫，之后的消失也一样。”
还有明美，秀吉，朱蒂等人的安全，甚至包括关在安全屋里的卡尔瓦多斯，他会慢慢做些安排，所以需要时间。
雪莉和柯南反而是安全的，真正知道莱伊和两人接触的只有贝尔摩德。女人为了工藤新一，也不会将雪莉捅到组织面前。而且莱伊“消失”后，另一个身份反而可以顺理成章接近保护他们，就像带着FBI参与行动那样。
至于这个另一个身份要如何设计，工藤有希子很有兴趣，赤井秀一决定相信她。
“但是，”柯南还是有些不解，“你的契机是什么呢？”
啊，赤井秀一想，这就要看007小姐会如何决定了。
第90章 安排
解药的研制需要很长时间, 工藤新一和雪莉变小的事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赤井秀一相信他母亲不会赞同组织的实验，但谁也不能保证MI6的态度，因此灰原哀还是留了下来。
莱伊自然也找到灰原哀不在家的时间, 和阿笠博士见了一面。毕竟他和小侦探几次都是借了人家的天台私下碰头, 灰原哀又受到对方许多照顾。
不过阿笠博士并不介意, 他和灰原哀相处得很好，更别说对工藤新一的在乎，就连窃听器的事都一笑而过。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或许不止是柯南的性格, 雪莉离开组织后渐渐好起来和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关。
他还取走了博士发明的项圈变声器, 阿笠博士为莱伊演示时还有些感慨：“这个比起柯南的蝴蝶结变声器没那么方便。”
“已经很好用了。”赤井秀一相信工藤有希子说要帮自己设计身份就不会敷衍，便携的变声器也能帮到莱伊许多。他之前就觉得柯南身边的那些道具，不管滑板还是变声器都实在奇妙。
安顿好两个孩子这边，其余的部分也开始渐渐展开。FBI的人依旧藏在莱伊准备的安全屋, 朱蒂说过卡尔瓦多斯一心想自杀。他身上已经没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情报了，FBI对于他的处理也产生了分歧。
“但没什么太大问题，日本这边的队伍詹姆斯还是压得住的。”朱蒂一边将莱伊要资料递给他, 一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调查CIA的人了？”
“不觉得奇怪吗？”赤井秀一反问, “一个失败被杀的卧底，似乎有些太人尽皆知了。”
伊森本堂的名字已经不是秘密，只要细细追查总能找到他的身份。美籍日裔，销声匿迹后潜入日本试图进入组织卧底, 又因联络人暴露被杀。资料上显示他妻子很久之前便已过世, 最小的儿子下落不明, 女儿却被确认死亡。
“据说是因为被组织报复，他的联络人亲自确认了尸体, 这种事不奇怪。”朱蒂没有怀疑，只是语气有些沉重，“卧底和追到秘密的探员总会面对这种情况。”
赤井秀一却不大相信，如果CIA的遗属政策连伊森本堂的儿子都能藏好，没道理只有成年的女儿被害。而且已经死了的人，就连詹姆斯都找不到照片吗？
莱伊也是没有面容的幽灵。
不管伊森本堂如今情况如何，他付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前途，或许还把能做到的一切都押了上去。一个死了的女儿不会被组织追查，另一个孩子又被藏得很好，这就是他能达成的最好结果。
朱蒂思索片刻：“你觉得他女儿没有死，而是代替了父亲潜伏在组织中？”
“记不记得詹姆斯说过，之前那次行动里，公安和CIA的态度都很奇怪。”赤井秀一说道，“没道理只有FBI有人藏在组织中提供情报。”
满月夜之前，跟踪贝尔摩德调查的人一直是朱蒂，水无怜奈频频到访新出诊所自然也会引起怀疑。詹姆斯之前问过莱伊这件事，又和朱蒂提起过莱伊的态度。
“水无怜奈吗？”朱蒂很快就跟上了思路。
FBI同样安排了人手跟踪这位女主持人，只不过他们忙于之前活动的后续，水无怜奈又十分警惕。好在电视台没什么特殊的保密意识，朱蒂想以水无怜奈的身份，会动用她的任务也一定与采访相关，因此一直盯着对方的日程。
但是，她看不出有什么奇怪的。最近日本众议院选举期，每个势力都有自己想交易拉拢的对象。水无怜奈既然被组织留在这个位置，会借机和那些人接触也不奇怪。
“不是交易。”赤井秀一判断，“琴酒已经没必要再和日本方面的势力交易了。”
欧洲分部只是表面沉寂，但琴酒的动作却没有停过。除了英国那边，因为组织曾经的人手几乎已经全数撤离，留下的又都属于贝尔摩德手下。而且莱伊知道，威士莲已经很久没有能力插手具体事宜了。
她在组织里还被认为属于朗姆的派系，似乎却也不介意琴酒的崛起。只是威士莲到现在还没有被琴酒杀死，赤井秀一想女人也是有些能力的。毕竟那可是银发男人盯上的欧洲分部，如果有机会，威士莲死了总比活着好。
走到这一步，琴酒已经脱开了些许组织的控制，只不过他的班底是从组织中托生，其他人暂时还没看出端倪。但日本这边他是真的不在乎了，众议院选举期和琴酒关系不大。就算要做些什么，也只会是想办法阻止可能影响到自己的人。
阻止，在琴酒那里通常都等于去死。
莱伊被琴酒排出任务不是没有弊端的，除了伏特加，琴酒最近任务基本上只带着基安蒂和科恩。行动组那些杀手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被琴酒看在眼里，其余人手都被他留在了欧洲。
这两人只是身为狙击手比起莱伊差得远，完成琴酒的多数需求绰绰有余。而且他们一个话少，一个疯却不算愚蠢，不会随便透露太多信息。
更重要的是，琴酒和贝尔摩德不同。后者喜欢布置好舞台静候开场，前者则不到任务开始前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但不代表赤井秀一就会一无所获，莱伊依靠干邑管理基地，来往杀手和成员中能收获?*? 的各方消息比之前要杂上许多，数量也一样。
他从中选出了一份名单，然后盯着资料中水无怜奈的照片陷入进一步思考。
以琴酒的性格，他不会喜欢在自己的任务里带上不属于行动组的成员。能让琴酒松口，就说明这次任务中需要基尔，或者说需要水无怜奈的身份。
基安蒂和科恩都是狙击手，再加上一个人情练达的水无怜奈，琴酒想杀的一定是个棘手的对象。
赤井秀一有了目标：“土门康辉。”
“人脉颇广，实力强硬，重点是对暴力犯罪的激进态度。”这个答案事后还需要从水无怜奈那边进一步确认，但朱蒂相信莱伊的判断，她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怪不得会需要水无怜奈的身份。”
他们既然有成员在日本，自然也会关注众议院选举期的事。詹姆斯和朱蒂都听说过土门康辉的风格，还有对方身边无处不在的安保队伍。
组织想杀土门康辉，琴酒又不动用莱伊，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怕会注意到的不止是我们。”赤井秀一知道波本已经回到了日本，不过公安和苏格兰最近都沉寂下来，看来波本积攒了不少要处理的尾巴。但既然牵扯到土门康辉，波本能注意到琴酒的异动，一定也会有行动。
他还在寻找当年伊森本堂一事留下的痕迹，有世良真纯插手，即使CIA损失惨重也清理得很好，但已经有了些头绪。
赤井秀一告诉朱蒂：“我会抓紧时间确认水无怜奈那边的情况。”
只不过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虽然有些遗憾对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生活，但宫野明美不能继续留在日本了。赤井秀一不会小看波本，朱蒂说过对方在FBI的种种关注下还一度险些找到莱伊从前的痕迹。
苏格兰或许还会因为身处其中一叶障目，加上个波本却不一定了。赤井秀一不希望莱伊和世良真纯的关系判断在公安那里发生改变，那他“杀死”宫野明美的事也不能被翻盘。
原本刚刚把宫野明美救出来后，赤井秀一就想过让羽田秀吉将人带去英国，只不过因为雪莉失踪和后面的一系列事件暂时搁置。他和宫野明美谈过，女人虽然舍不得妹妹，但还是同意了莱伊的建议。
她也不希望再给对方带来麻烦。
“不用担心。”赤井秀一安慰道，“那边会有人保护你的。”
只不过这次要带宫野明美离开的人不是羽田秀吉，而是工藤夫妇。他们本就常年出入各个国家，有希子的化妆水平也可以将宫野明美很好地隐藏起来。莱伊为她制作了一个假身份，并且编造了过往经历。
“这些不会经得起细查。”贝尔摩德在英国还留着追查玛丽和世良真纯的人，但组织到底人手不足，MI6会更先一步发现宫野明美的问题。
赤井秀一也需要他们认为宫野明美和组织有关，才会引起玛丽的注意，让她主动接手宫野明美相关的事。只要玛丽意识到宫野明美是艾莲娜的女儿，也会想办法将她从MI6的怀疑范围中清理出去。
“但这是设计好的，你不会有危险。”赤井秀一没有告诉宫野明美两人的关系，因为玛丽也不会。在组织的事没有尘埃落定前，这些关系被越多人知道就越危险。
他安排好宫野明美离开日本的事，又带着女人偷偷看了眼灰原哀。茶发女孩奇妙地似有所感，却还是移开了眼神。柯南没有说过这些事，但赤井秀一将艾莲娜的磁带拜托他转交给灰原哀，女孩的敏感会让她意识到有事在发生。
“不需要让她们真正见上一面吗？”羽田秀吉问道。
“如果真的见了，她大概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赤井秀一平静地回答。
羽田秀吉有些发愣，很快又理解过来。虽然都在组织中长大，甚至聚少离多，但宫野姐妹并不像他们家人一样习惯了突然失踪的彼此，也没必要让两人越发难过。
只要远远看一眼，对未来保持期待就好。
他忍不住叹着气问对面的人：“那你呢，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