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推论
赤井秀一有些想不通, 这孩子怎么对自己的头发那么感兴趣。但柯南似乎生怕莱伊跑了，死死揪着不肯松手。倒吊的姿势并不好受，他也不开口, 只盯着莱伊。
两人对着沉默了几秒钟, 最后还是赤井秀一先无奈地松了手。他最开始是想吓吓柯南没错, 但发现男孩意识到莱伊并没有真的想打中自己时，赤井秀一就知道这没用了，何况男孩并没有做错什么。
柯南看着莱伊走近，两手揪着自己的帽子一提, 整个人便被翻了过来。他一边抓紧绳子保持平衡, 一边躲开莱伊的手：“弄晕我一次就够了吧！”
这下赤井秀一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嚯？”
“先把我放下来。”柯南摇摇绳子，有些咬牙切齿，“这样说话也太难受了。”
莱伊抱着胳膊，好笑地看着男孩：“你该庆幸琴酒半路离开了才是。”
如果被琴酒发现, 柯南和阿笠博士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没事了。银发男人喜欢围堵猎物的刺激，对柯南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男孩显然也知道自己计划里的漏洞，但不能在莱伊面前落了下风。
“你不会让我被琴酒抓到的。”柯南眨眨眼, 收敛了之前孩子气的刻意，反而让赤井秀一隐隐约约看见了书店中少年侦探破案时的样子, “就像在我去了博士家后拆掉窃听器一样，你在保护灰原，如果我被琴酒抓到的话，她也会被发现的。”
他顿了一秒, 又表演起来：“但是琴酒为什么要抓灰原呢？”
“在我没有说琴酒是谁的时候, 这就有些多余了。”赤井秀一无视了柯南的半月眼, 但还是割断绳子把男孩放了下来。
突然错落出的身高差让柯南有些后悔，虽然莱伊看起来也没有比工藤新一大多少, 但是这家伙怎么这么高啊！
赤井秀一没在意柯南那些心思，把他的滑板从雪地里捡回来，但男孩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你就不想听听我知道什么吗？”柯南眨眨眼，“这可费了我好大功夫呢。”
他非常确定自己的推理没有错。
虽然最开始那会，柯南以为莱伊实际上是日本公安的人。因为宫野明美的死是被公安接手定论的，爆炸发生时押送她的也一定是公安的人，但这个结论很快就被灰原哀推翻。
她不认为宫野明美会贸然接触日本公安，即使那个人是莱伊，但雪莉同样不认为莱伊会背叛组织。起码在公交车那件事前，灰原哀都十分坚信这点。
柯南没有反驳她的想法，倒是想起了杯户酒店和西多摩市的事。他隐隐约约觉得，莱伊会出现在那里不是个巧合，特别是琴酒和其他人的表现显然并没有认出莱伊在那里。
如果莱伊并不想杀宫野明美，甚至在帮助她，那他会保护雪莉就也能解释了。
“宫野明美试着打晕我那会，虽然警告我不该靠近，却没有把我带走。”柯南回忆道，“她认为我在公寓里很安全。”
换句话说，宫野明美的概念里，莱伊是安全的。
如果莱伊提前为宫野明美整理了公寓，他同样可以用本属于尸体的DNA替换宫野明美的。那这样一来，桥上的狙击和爆炸并不是为了杀死宫野明美，而是要确保这件事必须由莱伊来做。
宫野明美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柯南不是组织成员，他虽然警惕黑衣人们，却不像雪莉一样对组织的“洗脑”无比坚信。想通了这点后，柯南很快就发现了其他属于莱伊的痕迹。
比如阿笠博士家里贝尔摩德装下的窃听器会被人拆掉，但能掌握这点本身就说明莱伊自己也装有吧！
柯南举着仪器从插座里挖出那些小东西的时候十分无语，这个实在有些太明显了，简直就像莱伊在暗示：已经拆了一个，其他就别管了。
他也的确找不到就是了。
还有阿笠博士那边的收获，他打听出宫野厚司从前有个朋友，一直租着对方的房子。因为柯南有自己的猜测，他就没有带上灰原哀，只和阿笠博士去了出岛设计公司。
有个大叔告诉他，宫野明美的确来过，那之后房子的马桶还坏了一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其他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那……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柯南追问道。
那人刚刚被男孩戳穿了杀人手法，正处于身心俱疲的时期，便没有多想：“是还有过一个少年，不过?*? 对设计感兴趣的人很多，没什么奇怪的。”他甚至回想不起来那个少年的模样，还有两人都说了什么。
对柯南来说，这已经足够可疑了。他实验出了在马桶中藏东西的方式，但水箱里如今空空如也。
不管宫野明美藏了什么，那时她还没有死，雪莉依旧安然在组织实验室中。莱伊拿走了那个，却没有上交给组织，否则琴酒把雪莉关进毒气室的时候也会质问她这点。
但如果莱伊不是日本公安的话，还能是谁呢？柯南抓着头发想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答案。不过公交车那件事，他倒是隐约确认了身边最可疑的三人各自有什么问题。
“新出医生大概就是贝尔摩德吧，”柯南靠在树上说道，“莎朗·温亚德擅长易容，据说克莉丝作为她的女儿学到了十成。”
这是在纽约时工藤有希子和莎朗对话时提到了，柯南原本有些担心莱伊会追问自己怎么知道这点，但对方依旧神情淡淡。
男孩反而憋了一秒钟的气，继续说下去：“朱蒂老师有些难办。”
她的口音最开始太有迷惑性了，工藤新一父母长居美国，他的英语水平较同龄人超出许多，反而没有注意到朱蒂虽然语调奇怪，用词却没问题。但在商场的时候，朱蒂提到了FBI.
“还有，”他笑着抬起头看莱伊，难得换来对方一个好奇的扬眉，“她对你的态度很奇怪哦。”
“哦？”赤井秀一很配合。
“朱蒂老师之前提醒过小兰姐姐和园子姐姐，要注意奇怪的跟踪狂，最近却反而没有再追问这件事。虽然灰原说过，她最近的危机感少了许多，但你还在附近吧。这就说明在朱蒂老师的认知里，莱伊不会带来危险。”
柯南扶扶眼镜：“好奇怪啊，明明应该是坏人来的，但是好像不管是宫野小姐还是朱蒂老师，都很相信莱伊这个人是安全的。”
“只凭这个，你就敢来找我吗？”赤井秀一有些好笑，他的确不会真的对男孩做什么，就像之前的开枪追逐只是试着吓唬男孩的戏码一样，但柯南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什么啊，柯南想，当然不止是这样，因为我还想起来了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对莱伊感到熟悉。
公交车事件时，警方围了过来，莱伊却巧妙地隐入人群里不被注意到。当时站在一旁的柯南隐约觉得这一幕实在太过眼熟，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
直到想起宫野明美来，他才回想到许久之前记忆里对两个人的好奇。一对奇怪的姐弟，姐姐的妆容擦去后有些像宫野明美。如果另一个人是莱伊，那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宫野明美没有告诉过妹妹自己和莱伊的接触，雪莉不知道这件事，但工藤新一当时就在书店里。
只是，这不能告诉莱伊。柯南皱起眉头，他不能让莱伊知道自己是工藤新一的事。
赤井秀一看着男孩的表情一变再变，为难地准备编造些借口，索性善解人意地替他解围：“聪明和勇气不是这么用的，男孩。”
啊，不用编了。柯南悄悄出了一口气，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的目的可不止这个。”
他的确有重要的事要找莱伊。
贝尔摩德不会放过灰原哀，柯南很清楚这点。只是她如今蛰伏下来，柯南反而不能确认组织究竟想做什么。朱蒂作为FBI应该已经发现了贝尔摩德对灰原哀的杀意，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到时和对方联手。
但不能掌握贝尔摩德的行踪时，柯南觉得这并不妥善。他思来想去，既然莱伊是在保护灰原哀，朱蒂又信任莱伊的话……
为什么不能找莱伊呢？
信任感这个东西是很难说的，就像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也不过认识短短几个月，他就已经无比信任对方。即使柯南没有真正和莱伊面对面接触过，但推理的结果和直觉都证明着莱伊并不危险。
柯南想，他可以相信莱伊，前提是对方愿意和自己接触。
或者说，他能把莱伊找出来。柯南认为莱伊虽然保护的是灰原哀，却也不希望自己受伤。当他莽撞跑进和组织以及公安都有关的别墅里时，莱伊会有所动作。
所以他找到博士来了群马，莱伊会注意到，贝尔摩德却不会关注自己。当然为了避免两人离开家时贝尔摩德对灰原哀动手，他特地事先确认了，阿笠博士家有FBI的踪迹，他们应该是根据朱蒂的命令来保护女孩的。
“我们想的是一样的吧？”男孩看着莱伊。
“我觉得不是。”赤井秀一思考片刻，按上男孩的头。
虽然外表是个小孩子，但柯南到底骨子里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被莱伊这样揉着的时候忍不住露出无语的眼神。他看着莱伊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哑的笑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黑色长发因为雪地反射格外显眼。
“男孩，”莱伊说，“保护其他人并不代表你要为此冒险受伤。”
第82章 序幕
其实柯南说得没错, 贝尔摩德很危险，她不会放过雪莉，莱伊却不能时时刻刻守在灰原哀身边。两个人联手, 无论如何也比之前互相提防要稳妥。
但任何计划都有可能出现变数, 男孩的聪明也不是他应该面对这些的理由。
男孩不解地站在雪地里看着他：“比起灰原, 我更适合做这些。”
“就是因为这样。”赤井秀一有些无奈，不管是西多摩市还是公交车上，柯南往回跑的时候都没有犹豫。
他甚至不知道贝尔摩德为什么要保护自己，也不确定女人究竟对他的容忍可以到哪一步, 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解决, 并且比灰原哀更适合去解决。赤井秀一承认，他在这点上有些自负，总是把自己放在“保证”的位置上，便不希望其他人去冒这个险。
“喂。”柯南晃了晃手里断了一截的绳子, “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啊。”
这么一说，自己和柯南还真是有点像。赤井秀一摇摇头，他明白自己拦不住小侦探了。况且男孩离灰原哀更近, 比远远窃听的莱伊更容易掌握女孩的情况。
柯南没有踩上滑板，而是跟在莱伊后面：“你真的会提醒我吗？”
“你呢？”积雪很深, 赤井秀一见男孩走得费力，索性把人提起来，好笑地问道。
“这个嘛……”莱伊身上的硝烟味让柯南想起来灰原哀的警告，但他只是调整下自己别扭的姿势, 雪地在眼镜上投下反光, “大概喽。”
两人达成了“共识”, 却没有多密切地联系。莱伊再三要求柯南不能告知雪莉自己的存在，男孩看着对方意味深长地提醒：“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明明听起来是威胁, 但柯南莫名不觉得危险，或者说这危机感是往另一个方向去的。他顿时警惕起自己关于工藤新一的秘密，想要试探莱伊知道了什么。
但他做不到，莱伊总是单方面地联系他。基本上是突然出现的纸条或者奇奇怪怪的线索，总之要明目张胆告诉男孩：我依旧掌握着你的一举一动。
好傲慢的家伙，柯南暗暗磨牙。
“柯南，柯南。”毛利兰的声音把他从思考中唤醒，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男孩这副模样，“你去博士家照看小哀真的没问题吗？”
灰原哀的身边最近又出现了组织成员的踪迹，柯南知道那是贝尔摩德在逼女孩出现。她减少了出门的频率，常常独自躲在地下室做实验，就连阿笠博士也不能随意打扰。
突然加剧的精神压力和疲惫，灰原哀又发起了烧。阿笠博士不知道新出医生就是贝尔摩德，给了女人可乘之机。柯南知道对方即将行动，索性借机多往博士家跑，后来直接住在那边。
“没事啦。”男孩眨眨眼，乖巧地回答。
毛利兰只好随他去了：“刚好，我和园子明晚也会去朱蒂老师家过夜。”
今天放学前，朱蒂突然找到她和铃木园子，告诉两个女生自己因为家里的事准备辞职：“原本是打算在明天的课堂上宣布的，不过我很喜欢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所以想你们更早知道。”
两个女生有些失落，她们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风趣的英语老师。但朱蒂只是摇摇头，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们先不要告诉其他同学：“缘分是很奇妙的，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因为其他原因再见。”
只不过任务的危险谁也说不定，她希望那个时候可以和两个女生以更纯粹的目的重逢。
铃木园子见气氛有些低沉，索性一拍手决定去朱蒂家办派对为她送行。朱蒂思索片刻答应下来，时间便定在了明晚。
毛利兰只是顺口提起，柯南却捕捉到了更多信息。他知道朱蒂是FBI，那是不是说明针对贝尔摩德的正式行动即将开始。
男孩向女生挥手告别，从怀里摸出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FBI的确准备收网了，贝尔摩德终于备好舞台和演员，着手为满月夜的表演精心筹划。这些动作瞒不过莱伊，FBI那边自然也得知了女人的行动。他们不知道灰原哀就是雪莉，但贝尔摩德想要杀死女孩，说明对方掌握了女人关键的秘密。
“这是一个重要的证人，组织才会不顾一切要灭口。”詹姆斯欲言又止，朱蒂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她摇摇头：“我没事，詹姆斯。如果女孩很有价值，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只是朱蒂还有些不解，为什么贝尔摩德的计划要把毛利父女和铃木园子也包括在内。她借着辞职的机会告诉两个女生，实际上是想试探她们知道什么：“从两个人的回答来看，应该和组织无关才对。”
她甚至为此事去问了对贝尔摩德了解最多的莱伊。
赤井秀一不打算让FBI知道贝尔摩德和毛利兰的羁绊，他想柯南也不愿意女生被危险牵扯。这和毛利兰的能力无关，对在乎之人的关心本就是不讲道理的。他岔开了话题，询问朱蒂自己之前拜托她的事。
“她说自己最近就在日本，所以没问题，只是有些好奇你究竟想做什么。”朱蒂又有些奇怪，“其实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们，和莎朗有关的秘密又是什么？”
“因为那是最坏，或者也没有那么坏的可能。”赤井秀一想如果那人在日本，就说明小侦探和他想到了一处，只是他认为计划还是做些保险更好，因此意味深长地回答，“总之，就拜托那位女士了。”
满月夜悄然降临，贝尔摩德在幽灵船上的“剧目”如期上演。她确认了毛利小五郎等人顺利登船，当然是以化妆舞会的造型。
尽管这个主题可以帮助伏特加更好地混入其中，却也没那么方便一一确认身份。不过贝尔摩德时刻监听着那边的动静，如果工藤新一没有出现，她也可以及时调整行动。
当然，还有另一个麻烦。贝尔摩德浅笑着，拨通了莱伊的电话：“啊啦，我这边有些小麻烦，可能需要你协助一下呢。”
“你不是已经带上了卡尔瓦多斯吗？”莱伊似笑非笑地问贝尔摩德。
“他自然是要跟着我的，但讨厌的家伙似乎比我想得要多。”贝尔摩德问道，“如果让他们带走了雪莉，事情可会有些糟糕呢。”
“我知道了，你最好确保任务不会出错。”莱伊轻哼一声，挂了电话。
贝尔摩德没有生气，只是笑着调整好金发，开车去了码头。候在那里的FBI队员藏在暗处，看见车子慢慢开来。
“朱蒂”从上面走了下来，金发女人面色有些难看：“组织行动的成员不止一人。”
“难道是琴酒？”队员脸色微变。
“不，是莱伊。”贝尔摩德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发现周围的FBI警惕不似作假。她不是没有怀疑过FBI和莱伊有关，见此情况心里便放松了几分，“这里一定暴露了，今晚行动取消。你们去这几个地方埋伏好，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围堵莱伊。”
她又让卡尔瓦多斯观察几辆车的动向，确认往自己说的方向去了，才离开码头重新变装。
真是抱歉啊，莱伊。贝尔摩德毫无心理负担地想，虽然确认了他和FBI没有联系，但接近工藤新一的莱伊实在危险。她不认为FBI的人可以杀死莱伊，只是对方的人数不少。
双方互相消磨，莱伊便没有机会关注贝尔摩德行动的具体情况。就算柯南想要插手，他也不会发现。贝尔摩德换好“新出医生”的装束，开车去接雪莉。
只是她运气不好，碰上了车祸，只能看着朱蒂先行一步将“灰原哀”带走。贝尔摩德不屑地轻笑一声，在耳机里命令卡尔瓦多斯不要轻举妄动。
“这只小猫的确聪明，但不足为惧。”贝尔摩德盯着前面的车子，“我还有事情要问她。”
朱蒂追查贝尔摩德的同时，她自然也在调查FBI.尽管资料被保护得很好，贝尔摩德还是发现了自从纽约杀人魔那件事开始，朱蒂就一直在追查自己，甚至可能更早。
不得不说，她有些好奇，是什么支撑着这个脆弱的女人一直走到现在。既然雪莉已是囊中之物，幽灵船的游戏也在如期进行，贝尔摩德难免想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
贝尔摩德并不知道前面的车上，握紧方向盘的朱蒂实际上有多震惊。她尽可能不让自己去看副驾驶座上的孩子，避免被跟踪两人的贝尔摩德发现：“你是柯南？”
这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朱蒂也会一些简单的伪装技术，但绝对做不到这样的地步，即使是FBI探员也无法辨认。当然，身高相似的小孩子有着优势，声音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柯南也有些惊讶，他的确没有说过，但莱伊肯定已经猜出了自己想做什么。
竟然没有告诉FBI吗？
这家伙究竟在干什么啊！
但表面上，男孩依旧十分冷静。贝尔摩德跟了过来就说明自己的计划无误，他告诉朱蒂：“朱蒂老师，你愿意相信我吗？”
车子驶入码头，朱蒂缓缓减速，深呼吸检查自己的武器。码头附近没有看见FBI的车，看来莱伊说得没错，贝尔摩德一定会提前想办法引开队员。
“别担心，我会在的。”莱伊给朱蒂最后发了这条消息后便再无回信，接着一旁的柯南又给她丢了一个炸弹过来。
这莫名熟悉的感觉，当初被莱伊摸到家里时她好像也是这种心态。
“知道吗，酷小子。”朱蒂露出一个微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挺疯狂的。”
第83章 开场
贝尔摩德听到工藤新一暴露身份时有过一瞬间慌乱, 她的确想让对方出现在幽灵船上，但不是这种身份，因为伏特加还在上面。
如果让琴酒知道工藤新一还活着, 那她必定会做出自己都后悔的决定。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窃听器在干扰作用下失去控制。贝尔摩德脸色微变, 这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
不能确定幽灵船上发生了什么多少影响了她的情绪，贝尔摩德把心里的疯狂发泄在了朱蒂的身上。女人的质问让她愉悦，贝尔摩德没想到朱蒂是她二十年前杀死对方全家时见过的女孩。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又不会在乎一个陌生人的悲伤。
贝尔摩德从朱蒂口中套出克莉丝究竟是如何暴露后，便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因为对方将话题引到了柯南身上, 她的表演欲并没有得到满足, 但这之后还能继续。
她示意卡尔瓦多斯开枪，打伤了对面的金发女人。朱蒂捂住伤口，踉跄坐倒在地。
车里戴着口罩的孩子眉头微皱，看向远处的狙击手。
那个人……
“你该为和家人重逢这件事微笑了。”贝尔摩德毫不客气地揭穿FBI队员被自己引走的事, 只不过没必要告诉这个将死之人参与的是莱伊。
她的枪抵住朱蒂，微微一笑。
足球砸穿车窗，击飞了贝尔摩德手中的枪。
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一个人, 贝尔摩德震惊地看着走下车的孩子。
柯南揭下伪装，露出真容。
她自然看见了男孩的耳机, 看来幽灵船那边也不是工藤新一了，贝尔摩德几乎要笑出声来。她被男孩算计了，或许应该生气，但另一方面又有些可以称为怜爱的无奈。
太聪明的孩子果然会让人头疼的啊, 贝尔摩德莫名想起来很久之前, 工藤有希子和莎朗看似不满实则开心的“抱怨”。
如果让柯南用麻醉针打中她也无妨, 但一旦僵持的局面被打破，或者卡尔瓦多斯看见自己处于下风, 他一定会朝男孩开枪。这是贝尔摩德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她没有动作，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柯南同样没有看起来那么胜券在握。
男孩听到了朱蒂和贝尔摩德的对话，也隐约猜到了贝尔摩德为什么会在乎自己和毛利兰。但柯南不认为那会改变贝尔摩德的立场，或者他与组织的对立。
贝尔摩德还是应该被逮捕，只是会那么顺利吗？柯南皱眉，再次用余光瞄向上方的狙击手，他们之间的距离让男孩无法判断对方瞄准的究竟是谁。
他，还是贝尔摩德。
引擎声打破了码头的对峙，柯南震惊地看着驶来的车子。周围很黑，他们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但柯南似乎猜出了那是谁。
为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车子在男孩震惊的目光下驶近，急转弯车尾朝向码头上的三人后停下。打开驾驶座门的女人背对着他们，标志性的头发足以其他人认出她是谁。
宫野志保做了个深呼吸，身体似乎还因为虚弱和恐惧微微颤抖。她面上戴着柯南的备用眼镜，关上车门渐渐走近。
贝尔摩德趁着柯南震惊分神的时机将他放倒，堪称温柔地把男孩靠在车门上，拿出另一把手枪：“好久不见，雪莉。”
“这和他无关。”茶发女人的声音在颤抖，恐惧，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恐惧。雪莉从来都无法在贝尔摩德面前保持冷静，何况即将面对的是死亡。
但她还是摘下眼镜，尽可能让自己不要逃跑。雪莉的语气中带着面对死亡的害怕，又或者是即将解脱的感慨。她带着复杂的情绪看了眼昏迷的柯南，走向海边：“杀了我，但停止这一切，你能答应我这个要求吗？”
贝尔摩德本来就不想杀柯南，但那个FBI却不能放过。她假装思索片刻，看着茶发女人随着自己的沉默越来越紧张，终于松了口：“当然可以。”
多可笑啊，蠢女人。贝尔摩德知道即使自己不开枪，卡尔瓦多斯也一定瞄准了雪莉，今晚这里真正必死无疑的只有一个人。
她告诉雪莉：“要怪就怪你父母吧。”
如果不是宫野夫妇做出那些研究，贝尔摩德便不会日复一日在看似祝福实则诅咒的岁月中渐渐疯狂。
雪莉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贝尔摩德抬起指向自己的手枪。
她不能躲开，也不会躲开。
朱蒂车子的后备箱猛地掀开，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贝尔摩德震惊地看着毛利兰从里面跳出来。
女生的表情和她们一样紧张又困惑，但还是不顾一切地奔向雪莉。毛利兰不认识那个女人，她本来以为今晚被绑架的人是灰原哀，才会躲进车子又偷偷报了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朱蒂老师会和那个金发女人对峙，这个和灰原哀有几分相似的茶发女人又是谁。或许是小哀的姐姐？但没关系。
毛利兰只是做不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贝尔摩德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呵斥对毛利兰开枪的卡尔瓦多斯。子弹都被女生躲了过去，她的天使很优秀，但还是危险。
“住手！卡尔瓦多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贝尔摩德本就不稳定的情绪有些崩溃，特别是毛利兰被暴露在组织杀手的威胁下。
如果，如果卡尔瓦多斯敢伤到天使，贝尔摩德一边咬牙换弹匣一边想。
她一样会杀了他。
毛利兰能感受到子弹的灼热，每一发都打在她的脚边。她必须尽可能地快，只要跑到那个女人身边护住对方就好了。毛利兰想不了那么多，这毫无头绪的一切也让她无法思考。
她只能想，两个人似乎差不多高，自己该怎么才能用身体保护住女人呢？
但雪莉没有任由女生跑向自己。女生快要抓到她的时候，雪莉猛地转身，抱着毛利兰将她推向了一边。
“什么……”毛利兰瞪大眼睛，子弹打中了雪莉的心口，女人踉跄两步，将毛利兰往车子那边推。
“走吧。”她说。
贝尔摩德突然笑出声来：“干得漂亮，卡尔瓦多斯。”
虽然很抱歉，让天使目睹这糟糕的一切很抱歉，让那女人肮脏的血溅到天使身上也很抱歉，但贝尔摩德没有犹豫。毛利兰因为雪莉最后用尽全力的一推和惯性作用冲到了车边，贝尔摩德可以毫不客气地朝着雪莉开枪。
她又在女人身上补了两枪，冷漠地看着雪莉摔下海湾。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贝尔摩德下一枪毫不客气地再次打向了卡尔瓦多斯的方向。组织成员不会对突然出现的女生手软，他已经又瞄准了毛利兰的方向。
女生躲开了，她扑到车前站稳身体，却别扭地面朝贝尔摩德，而没有背对码头上的人。这个姿势和手上的血让她没有立刻拉开车门，也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
她突然皱起眉头：“天使，从车前让开。”
毛利兰不理会她说了什么，卡尔瓦多斯又一次开枪，这次直接打破了女生的外套。
这彻底激怒了贝尔摩德，她忘记了心头一瞬间的怀疑，从怀里掏出最后一个备用弹匣打向卡尔瓦多斯：“我说了你给我住手！”
这次卡尔瓦多斯没了动静，贝尔摩德长出一口气平复情绪，看着依旧面朝自己试着开门的毛利兰。
她该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好了天使，现在……”
血花突然溅开，打断了未说完的话。贝尔摩德握枪的手一抖，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躲到狙击枪死角处的朱蒂。疼痛让她的身体微微抽搐，但手却稳稳地指向贝尔摩德。
“放下枪。”朱蒂说，“让她走。”
被迫停下的贝尔摩德给了毛利兰机会，她用力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毛利小五郎还没有教过她开车，但刹车和油门她还是认识的。
“没关系。”毛利兰颤抖着发动车子，拼命地往前冲去，有障碍物就直接撞开，“没关系了，我们已经离开了。”
贝尔摩德意识到了不对劲。
FBI那个女人的确在狙击死角没错，但卡尔瓦多斯只是沉默又不是傻子。以他对贝尔摩德的执着，见到自己被威胁一定会有所动作。这也是为什么贝尔摩德会带上卡尔瓦多斯，必要时刻他会不顾一切掩护女人逃离，这才是她留给自己的保险。
但是。
狙击手和朱蒂一起动作。
她这次用的不再是小巧的便携手枪，打伤了贝尔摩德没有被防弹衣彻底护住的肩膀。不知何时换了的大口径狙击子弹冲击力让她向后摔去，碎裂的弹片擦伤了没有面具的脸。
“你真的以为，”朱蒂的伤口很痛，但她还是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就没有后手了吗？”
谁？柯南？
远处传来警笛声，贝尔摩德脸色一变。这么大动静难免惊动公安，如果FBI依旧安排了埋伏，就连卡尔瓦多斯都已经死了的话……
她一跃而起，抓住晕倒的柯南。
这次换朱蒂着急地朝着狙击手那边喊：“等等，不要伤害那个孩子。”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她身上的都是皮外伤，并不影响行动，利落地打爆岸边几辆车的油箱，带着昏迷的男孩扬长而去。
朱蒂下意识起身想去追，但腰间的伤口让她无法行动：“可恶。”
“向公安如何解释就交给你了。”莱伊的声音从沉寂了一晚的耳机中响起，“我去把男孩带回来。”
第84章 树林
贝尔摩德带走了柯南, 却不可能真的伤害男孩。她开着车在东京外围绕了许久，才停在郊外的树林深处。
金发女人编辑好邮件没有立刻发送，犹豫着要不要为自己心底的疑惑进行二次确认。还有旁边的男孩, 她无奈道：“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只是贝尔摩德也没想到, 那孩子实在太聪明了, 竟然敢想出顶替雪莉找到组织情报这种办法，甚至偷听到了Boss邮件的按键音。她用催眠瓦斯放倒了男孩，慢慢走出林子。
大腿上的伤口被随便捆紧，避免她还没有找到可以联系琴酒的地方就失血过多。
贝尔摩德顺着公路往前走, 那封邮件到底没有发送。她目前还能行动, 如果能再确认下最好。但卡尔瓦多斯不在，她独自一人会很麻烦，又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柯南的存在。
她突然停在半路。
凌晨的公路上还没有来往车辆，莱伊靠在自己的雪佛兰上, 狙击枪背在身后，一手插兜。他看起来比贝尔摩德好上不少，身上只有些许血迹和硝烟味, 神态自若地似乎手中的霰.弹.枪没有对准贝尔摩德一样。
“嗨。”莱伊挑眉，“真是少见。”
除了纽约那次后, 贝尔摩德再也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每次莱伊都在场。她脸色微变，维持住面上的笑容：“啊啦，你是来接我的吗？”
“如果你想的话, 也不是不行。”莱伊悠闲地倚在车门上, “看在你送给我那么多FBI当礼物的份上。”
“那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贝尔摩德看出莱伊也受了伤, 虽然比她要轻得多，但多半和FBI分不开关系。她靠在栏杆上缓解腿上的疼痛, 依旧握紧了枪，“想感谢我的话，不如帮我确认码头的情况，或许你还能收到额外惊喜。”
“可以考虑，”莱伊没有拒绝，却也没有动作，“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知道一下，卡尔瓦多斯被带走了。”
被带走，说明他没有死。
贝尔摩德冷哼一声：“废物。”
她本来也会杀了卡尔瓦多斯，因为对方同时看见了柯南和毛利兰，贝尔摩德不能接受这点。但人落在其他机构手上，和被贝尔摩德杀死是不同的，前者会带来很多麻烦。
“他该死的。”失败让贝尔摩德充满戾气，冷漠地宣布，卡尔瓦多斯的死活在她心里还不如雪莉重要。
“组织很多据点都遭遇了围攻，”莱伊似乎不打算让贝尔摩德和这件事撇清关系，因为本来就是她单独将卡尔瓦多斯带走的，“在你和卡尔瓦多斯失联后。”
贝尔摩德脸色微变。
她不希望别人知道柯南的事，便将幽灵船和码头的任务分开，那边由伏特加负责，这边就算是卡尔瓦多斯也没有和其他组织成员联络的权利。直到现在，贝尔摩德才知道满月夜发生了多少事。
“卡尔瓦多斯不会说出什么的。”贝尔摩德听到遇袭地点后就知道不对，但她不觉得卡尔瓦多斯会出卖自己。那家伙早沉沦在日复一日的“迷恋”，就算自己死也不会出卖组织给贝尔摩德带来麻烦，她才敢带上卡尔瓦多斯行动。
“你真的觉得，那家伙能藏住很多事？”莱伊没有反驳。
贝尔摩德陷入沉默，莱伊轻笑一声：“巧合的是，当时多数有能力阻止此事的成员，都在各种任务中。”
琴酒被贝尔摩德支去幽灵船那边，莱伊在处理她引开的FBI，指望其余人指挥行动几乎不可能。而这一切都和贝尔摩德的行动，以及Boss默许她的特权分不开关系。
“不过应该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叛徒雪莉的死？”莱伊微微挑眉，“我想你还没有失败到连雪莉都能跑掉吧。”
贝尔摩德听懂了莱伊的意思，今晚如果只是死了一个卡尔瓦多斯，那就不过是一个小失误。但如果就像那个FBI所说，他们有后手盯上了卡尔瓦多斯，甚至凭此找到了组织的不少据点。
她的错误太明显，必须有一件事来掩盖。
“雪莉已经死了。”贝尔摩德咬牙切齿地回答。
莱伊不可能没看出她的问题，如果以后雪莉这件事有什么意外，贝尔摩德能合作的对象就只有莱伊。这家伙现在握着的把柄越来越多了，她恨恨地想着，却露出了自己的肋下。
苦肉计总是好用的。
霰.弹.枪的冲击力比狙击枪大得多，贝尔摩德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绝对断了几根肋骨，忍住喉间的血腥味，假意埋怨：“这算是报复吗？”
“当然是我的回礼。”莱伊收起枪，侧身拉开车门，“需要我载你一程，还是直接帮你联系琴酒？”
“你都这么提了，我总不好拒绝。”贝尔摩德施施然上了副驾驶座，她需要莱伊和自己一起离开，不止是为了了解组织昨晚事件的后续。
柯南还在车里，莱伊能找到贝尔摩德，谁能保证他不会去查看树林的情况。她看着莱伊打烂了一个装置，丢到窗外。
FBI的设备，贝尔摩德开走的是朱蒂的车，上面难免会有对应的定位器。只不过跟来的人只有莱伊，她试探地问起其他FBI的下落。莱伊暼她一眼，打开车载广播，恰好听到插播的连环车祸事件。
贝尔摩德假模假样地夸了两句，两人一起回到了组织没暴露的一个据点。
这次事件的影响不小，卡尔瓦多斯的死只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组织中其他人也认为这件事是因为他露了踪迹。贝尔摩德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她不能说。
如果详细讲起码头的情况，一定会离不开柯南?*? 和毛利兰的存在。贝尔摩德不知道FBI究竟什么时候扣下的卡尔瓦多斯，但朱蒂被打伤是事实，杀了“雪莉”的关键一枪来自狙击手，她认为是自己和柯南的对峙加上毛利兰的变故，给了FBI趁卡尔瓦多斯专注开枪时接近的机会。
这一定是个长期的计划，组织中的多数人都这么以为。围攻据点的机构主力并不是FBI，反而是日本公安，夹杂着几个CIA在里面。CIA浑水摸鱼是常态，日本公安那边，却和贝尔摩德让FBI大量人手去围堵莱伊契合。
难道真的是柯南和FBI的计划相撞，却没有提前说明吗？贝尔摩德回想着男孩不似作假的震惊和担心，他的确没想到“雪莉”会出现。而那个女人的身份，以FBI的能力，想找到一个“甘愿”赴死的替身并不难。
面对死亡的恐惧十分真实，贝尔摩德对FBI又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原本还想暗中追查，但琴酒的问题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工藤新一？”正在养伤的金发女人假装疑惑，Boss并不满意她的收获，却又不愿意女人再受伤或者落到其他机构手上。这就是贝尔摩德和莱伊的区别，后者最近忙着处理周围的势力和基地暗藏的威胁，她却可以悠闲地“养伤”。
另一个没那么忙碌的人是琴酒，银发男人这些年越来越少直接参与任务，多数时候都在藏在黑暗中指挥。如今袭击已有定论，清理的事他懒得理会：“一个已经死了的家伙，你知道吗？”
“抱歉，我不知道呢。”贝尔摩德勾起唇角，“比起一个死人，难道不该想想做点什么来陪伴无聊的我吗？”
她从前手下还有个卡尔瓦多斯，如今却是一个玩具都没了。琴酒冷哼一声，带着伏特加扬长而去。金发女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收起笑意。
*
柯南的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是被阿笠博士摇醒的，车里除了他之外，只有一旁驾驶座上的血迹。男孩在医院见到了受伤的朱蒂，还有一起被留下检查的毛利兰和灰原哀。
麻醉针药效是离开码头的路上缓缓解除的，因此他直到现在才知道毛利兰也参与了进来。女生看见他时松了一口气，前后确认男孩有没有受伤，柯南趁机也确认了毛利兰无碍。
“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他心里有所思考，面上还是做出一无所知的迷茫。
后备箱里很闷，毛利兰没有听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柯南和贝尔摩德的对话。她所了解到的故事，就是实际上是FBI休假探员的朱蒂老师发现了有犯罪团伙想绑架两个孩子，结果却被对方打伤。
“他们甚至还杀死了一个女人。”毛利兰眼里满是悲伤，“她应该是小哀的姐姐，我还不知道怎么告诉她。”
柯南一愣：“小兰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她其实没有确切的答案，那个女人的尸体不可能让十七岁的女生去认尸，特别是朱蒂再三强调她和此事无关，甚至找来FBI负责人将几个孩子的痕迹都排除在外。
但毛利兰见到，甚至接触了那个女人。
“谢谢你，毛利小姐，也很抱歉。”她在码头上扑向对方的瞬间，女人轻轻开口。毛利兰震惊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被用力推向车子的方向，“帮我带她走吧。”
女生透过车窗，看见了副驾驶座下昏睡的灰原哀。女孩无知无觉，身上还披着保暖的毯子。毛利兰不会开车，冲出一段距离后撞到路边强行停了下来，带着灰原哀跑到了医院。
“她在喊姐姐。”毛利兰难过地说。
“她没事，小兰姐姐。”柯南沉默片刻，拉着女生的手走到落地窗边。他说得很肯定，阳光也让她恢复了些动力。
男孩打了个哈欠：“不会有事了。”
他确认了医院里的朱蒂和灰原哀都安全，却没有立刻和茶发女孩见面，而是等和毛利兰回到侦探事务所后，又找了个借口去了阿笠博士家。
“新……”灰原哀还在医院，阿笠博士自然自己在家，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柯南按住了嘴。他看着柯南提着滑板和足球上了楼顶，还不让自己跟着，一脸不解。
柯南却没有回答，而是用力推开天台的门，气得冲了过去，结果被早就等在那里的人一把提起，避免愤怒的男孩撞上自己反而受伤。
“嚯，”莱伊手里还拿着未燃尽的烟，带着些莫名的笑意看向柯南，“男孩，你是在生气吗？”
第85章 幕后
凭两人间身高和力气的差距, 柯南无论如何都放不倒早有准备的莱伊。赤井秀一索性靠着墙坐下，把男孩放在自己一旁。
“想说什么就说吧。”他好笑地说道。
柯南想问很多，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扪心自问自己在生气吗？似乎也没有, 他明明在码头上就怀疑过狙击手身份。但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 夜晚的天台上未免太沉默了。
男孩思索片刻：“明美小姐还好吗？”
“我以为你会先问我FBI的事。”赤井秀一有些感慨, 却不惊讶柯南会猜到“雪莉”就是宫野明美，“她没事，那发子弹是空包弹，贝尔摩德的手枪和距离没那么严重。”
非要说的话, 或许除了落水, 宫野明美的伤甚至比后来不得不用上苦肉计的贝尔摩德还要轻。
柯南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他虽然安慰毛利兰，自己却也担心宫野明美的情况。不过他又想，如果有莱伊在的话, 那人能把宫野明美救出来，应该也不会让她受伤吧。
但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学着莱伊的样子，只不过坐在了自己的滑板上：“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灰原这件事？你应该很清楚宫野明美的死对她打击有多大才对。”
“是明美不让我说的。”赤井秀一看着柯南惊讶的眼神, 轻轻摇头，“女孩应该已经醒了吧, 你真的以为她没有认出那晚的明美吗？”
尽管脸上有用来伪装的面具，熟悉感却不会骗人。但灰原哀没有问过柯南，甚至没有主动找上柯南提起满月夜的事。赤井秀一有些感慨：“有心结的不止是明美，男孩, 她也一样。”
灰原哀当时是真的抱着必死决心去的码头, 她从贝尔摩德的逼迫中读出了某些暗示, 认为自己就算要死，也该以雪莉的身份出现才对。因为她还在生病, 柯南没有放太多的麻醉剂，给了藏起眼镜的女孩机会。
学园祭时的解药发作时间和效力都不稳定，恢复身体后的虚弱和还没有退去的高烧都会让人难以行动。灰原哀便带上了替换的衣物，准备到码头外再变回去，那一段路总比阿笠博士家要近。
早有准备的宫野明美迷晕了妹妹，拿走了她的解药和衣物，把女孩藏进车里，以雪莉的面容去面对贝尔摩德。
她愿意为了妹妹冒险，当从赤井秀一口中得知这个替换计划后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宫野明美很感激愿意保护灰原哀的柯南和朱蒂，也做不到因此就心安理得地躲在后面。
简单的乔装瞒不过贝尔摩德，赤井秀一拜托朱蒂找到其他人帮她换了面容。宫野明美真正的优势是没有伪装的情绪和为了妹妹的勇气，而这些感情骗不过灰原哀。哪怕女孩半晕半醒，还是从轻柔的动作里认出了姐姐。
原来姐姐没有死，灰原哀想起柯南之前的猜测，认为一定是莱伊保护了姐姐。她为宫野明美还活着这件事而庆幸，一边清楚宫野明美能在组织眼底下假死绝非易事，一边陷入自己都无法说出口的失落。
如果姐姐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这不是容易问出来的事。她们是姐妹，却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太久，甚至不了解彼此。”赤井秀一碍于身边沉思的男孩，只是把烟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她们中间夹杂了太多，时间，生死，陌生。如果没有那么在乎或许会好过很多，但很显然不是这样。”
就像……赤井秀一垂眸想，就像自己和真纯，还有母亲。秀吉曾经奇怪过为什么不能告诉她们，但有些事不是装作不存在就可以过去的。莱伊和MI6的身份，注定他不能像对着秀吉那样轻松出现在她们面前。
柯南看了眼莱伊，咽下那句“你好像很了解”，问他为什么不和朱蒂一起抓住贝尔摩德：“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应该能做到吧？你明明都已经……”
已经在那里了。
他一开始并不能确认那个人就是莱伊，毕竟当时没有戴眼镜，贝尔摩德又表现得格外自信。当他知道公安迅速赶来，FBI也早早在医院预备好几人病房的安保后，就知道码头上发生的事都在莱伊预料中，甚至包括朱蒂被打中的那枪。
男孩没有问莱伊为什么要那么做，但赤井秀一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想问什么，干脆地承认了从朱蒂和贝尔摩德到达码头起，那个狙击手就已经换成了莱伊。
“你很想抓住贝尔摩德吗？”他问柯南。
“当然。”柯南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知道贝尔摩德不止是克莉丝还是莎朗，包括女人因为纽约的事不愿他和毛利兰受伤。但这不会改变什么，贝尔摩德是组织成员，他要摧毁组织，就一定会站在贝尔摩德的对立面。
“但你就算现在抓到她，也未必能真的给克莉丝定罪。”赤井秀一没有反驳柯南，“我和贝尔摩德在美国有过许多接触，非常清楚她的手段。即使FBI当场逮捕了克莉丝·温亚德，那也只是这一件事。”
她承认了自己杀死朱蒂父母没错，但凶手是已经死去的莎朗，和克莉丝无关。贝尔摩德常用手段就是如此，将自己隐藏在面具下。所以在FBI准备制定计划时，赤井秀一私下找到过詹姆斯，询问以FBI的作风，贝尔摩德真正被关押的概率是多少。
詹姆斯苦笑两声给了他答案，赤井秀一没有惊讶：“你应该告诉朱蒂。”
认识这段时间以来，朱蒂已经不再瞒着莱伊自己和贝尔摩德的仇恨。赤井秀一很清楚这种感受，詹姆斯也一直认为，为家人的死寻找一个答案才是她心底坚持的动力。
“我或许没有你认识她时间久，但朱蒂不是会因此放弃的人。”赤井秀一说道，“她会伤心，会痛苦，却不会影响任务。”
或者，赤井秀一想，朱蒂真的之前毫无所知吗？她是在FBI证人保护计划下长大的，又早早便注定会走上这条路。比起她毫不知情，赤井秀一觉得她是更愿意相信詹姆斯和莱伊，相信两人的判断。
私下探讨后，这次计划的重点就不再是逮捕贝尔摩德，而是如何在不暴露莱伊的前提下打击组织。赤井秀一的身份是秘密，詹姆斯带来FBI的其他人也不知道莱伊是谁，这倒是一个便利。
“卡尔瓦多斯是行动组的代号成员，却没有那么核心，一心扑在贝尔摩德身上的结果就是这样，琴酒不会将核心地点告诉他。”赤井秀一面色不改，“但他给贝尔摩德办事，或多或少会接触方方面面的线索，或许自己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因为莱伊知道的远比卡尔瓦多斯多得多，他们要做的就是如何把这个包装成“卡尔瓦多斯暴露被FBI盯上，然后遭遇顺藤摸瓜的打击”。
“贝尔摩德一定会让FBI来找我的。”赤井秀一指了指距离码头较远的盘山公路，“这几个地方很适合，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两败俱伤。当然，伤得更多的肯定是FBI.”
但这些人又不能真的出事，怎么说也是詹姆斯的队员，码头那边也需要莱伊在场。因此当晚装作车祸的交手里，莱伊先将人引到预计地点，并且中途放倒了多数人，又和卡迈尔交换了身份。
地点赤井秀一亲自踩点过，詹姆斯远程指挥，FBI和FBI对打，却成了莱伊的不在场证明。
至于为什么远程指挥，是因为詹姆斯本人还和临时调来的FBI，加上公安和CIA一起，围剿了组织几个不那么重要却又有所牵连的据点。
这不是联手，是FBI故意放出消息将人引到一起。目的也不是要多少收获，而是可以引出后面的人。组织肯定会进行撤离，但在琴酒隔岸观火的情况下，只靠朗姆几人做不了太多。
而赤井秀一本人，则换了装束去到码头，找上在那里等贝尔摩德到来的卡尔瓦多斯，毫不留情地把人打断了手脚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