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宴洲又是彻夜未眠,全是被那只狗害的。
准确来说,是被那只狗的手机给害的。
沈宴洲拿过男人的手机后,又回到房间后试了试密码,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输入了:30000000,没想到一试就成功解锁了。
但是,好奇心害死猫,输入成功,还不如密码错误。
手机里的图片虽只有寥寥数张,但是张张都是他,有的还是会被打上R18标签的图片。
甚至尺度最大的一张是他被男人从后面抱得死紧,腰肢塌陷成诱人的弧度,小肚被撑得满满当当,透明的水痕顺着白皙的大腿往下淌……银发黏在他汗湿的脸侧,眼尾通红,唇瓣被咬得发肿,却仍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声音。
为什么要留那种照片?
“那家伙,该不会是想以后拿这些照片来威胁吧?”
沈宴洲把里面所有的内容删的一干二净,尴尬地退出去缓缓后,又重新翻开他的浏览器历史,试图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呵,这浏览记录也是,翻了还不如不翻。
《Omega受孕体位图解:如何利用重力与角度,让Alpha发挥100%功效》
《事后揉Omega肚子,真的有助于留住里面的东西吗?》
《初次受孕的Omega会有哪些身体反应?嗜睡、敏感、腰酸?》
沈宴洲:“……”
他怀疑当初给男人笔记本和纸,亲自教导他就是个错误,不知道是三千万求知欲过强,还是自己一不小心,开发了他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他的观念里,这就是完成任务,只要按部就班地做,怀上了就一拍两散。
可这只狗在干什么?!
把这件事情当成了学术研究?
说到嗜睡、敏感、腰酸。
沈宴洲小腹忽然一阵隐隐的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搅动,紧接着一股反胃的恶心感涌上来,让他喉咙发紧。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指腹下的皮肤温热而柔软,却莫名有些发胀。
“不会是真怀上了吧?”
他的腺体本身就有残缺,生。殖。腔萎缩严重,怎么会这么容易怀上?
可那股恶心感越来越明显,他甚至觉得小腹深处隐隐发热,像有团火在慢慢烧。
沈宴洲咬着下唇,起身走到床头柜,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取出苏慕然给他的验孕棒,走进了浴室。
他撕开包装,按照说明书,用干净的纸巾擦拭干净手和棒身,然后微微蹲下身,修长笔直的双腿微微分开,优雅地撩起浴袍。
过了约莫两分钟后,他把验孕棒平放在洗手台上,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小小的塑料棒。
第一分钟,控制线清晰出现。
第二分钟,检测线只有一条。
第三分钟,停在了一条杠处。
未怀孕。
“做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做得那么深,却还是没有怀上,是因为……没有真正进入生。殖。腔的缘故么?”沈宴洲问道。
随着验孕棒检测结果出来,他就在上班之前开车先来了趟医院。
“是的。”苏慕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沈宴洲的血液报告和腺体超声波影像,眉头微微蹙起,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宴洲用棉球按着刚抽过血的地方,眉头紧锁,清冷的银眸里满是质疑:“那我最近的嗜睡、腰酸,还有小腹的发热和恶心感,怎么解释?”
那只狗手机上查的“初孕反应”,他几乎全中。
“假性受孕反应。”
“阿宴,他这段时间对你太频繁了,虽然他没有真正成结在你的生。殖。腔内,但极度浓烈的信息素,很容易刺激你的腺。体。”
“所以,要想怀上,还是必须要让他凿进来,对吧?”沈宴洲直视着苏慕然。
苏慕然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是的,按着流程来,一个都不能少。因为你的腺。体本来就特殊,不用这种方式,很难。其实就算这样,也不一定能完全受孕。”
“你是不是,也不希望他标记你?”苏慕然小心翼翼地试探。
沈宴洲抿紧唇角,淡淡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个Alpha,哪怕是个Beta也行。”
“阿宴。”
“苏医生,别对我露出可怜和同情的表情,”沈宴洲摇摇头。
他的父母很爱他,给了他毫无保留的爱,虽然过世的有些早。
他有很多钱,年轻有为,19岁就接管了公司,现在也才27而已。
就算是个信息素残缺,怀孕困难的Omega,生在个群狼环伺的家族,游走生死边缘,又如何?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反倒是苏医生,无论是见到三千万,还是提起他,你抖什么?是不是他曾对你做过什么?”
苏慕然低着头,小声道:“没有。”
“当真没有?”沈宴洲继续问道。
苏慕然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手指在病历夹边缘轻轻收紧,“真没有,再说了,我和他不熟,他也没有理由要怕我。”
“那就好。”沈宴洲回道。
苏慕然在说谎。
到现在,这家伙都不会说谎,一紧张就会抠手指甲,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变。
就算他继续追问他这只狗背着他,对苏慕然做过什么,苏慕然大概也只会咬紧嘴唇,闭口不言,就像高中的时候,被人霸凌了也不肯告诉他霸凌者的名字,最后还是他偷偷跟踪了苏慕然,才知道霸凌他的是谁。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开口的闷葫芦,逼急了只会掉眼泪。
他深知苏慕然的秉性,既然撬不开这张嘴,那就不撬了。
他出了医院,就拨通了霍霆的电话,没一会儿对方就接了电话。
“沈宴洲,直接开条件吧。”对面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霍霆,我在圣玛丽医院前面的咖啡馆,给你半小时,过来见一面。”
“好的,我马上来。”
说是半小时,但是沈宴洲刚坐下不到二十分钟,霍霆就推门进来了,男人风尘仆仆,黑色风衣上还沾着细碎的雨点,眼底青黑一片,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没想到,霍霆为了他的废物弟弟,倒是意外上心。
“沈先生。”霍霆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极低,桌子上放着沈宴洲点好的两杯冰美式咖啡,冰块已经有点化了。
宿敌之间,连口味都那么相似。
沈宴洲直接开口,“那个新来的话事人,是给你打电话的吗?”
“是。”
“你有他的电话吗?”
“有。”他说道。
沈宴洲喝了口美式,银眸直直锁住对方:“你说他听我的话,对吧?”
霍霆苦笑一声,“对。他让我转告你,开条件,放人。”
沈宴洲点点头:“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我直接打电话给他。”
霍霆抬头看向他,眼神复杂:“你……愿意帮忙?”
沈宴洲垂眸,修长的手指搭在咖啡杯上:“他受了三刀六洞,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欠的总是要还的,电话给我。”
霍霆沉默几秒,从内袋里摸出手机,调出那个号码,推到沈宴洲面前。屏幕上只有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沈宴洲按下拨通键,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电话那端的声音明显经过变音处理,机械而低沉。
“霍霆?”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银眸半阖,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是我,沈宴洲。”
对方没有回话。
“霍天确定在你那儿吗?”沈宴洲问道。
“在。”
沈宴洲故意拖延:“在哪儿?活的还是死的?”
“活。”
“伤势如何?”
“能撑。”
沈宴洲笑道:“能撑多久?三天?五天?”
“看你。”
沈宴洲眉梢微挑,他故意让这家伙多说些话,但是偏偏他说的话,要么一个字,要么两个,他只好继续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霍天得罪过你?”
“得罪了你。”
沈宴洲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顿,“得罪我?你是怕我被欺负,还是怕别人碰我?”
“都怕。”
沈宴洲的银眸微微眯起,那股熟悉感又上来了:“你帮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开心。”
沈宴洲的脑海中浮现起家里那只狗的脸,真的是他吗?
“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
“因为是你。”
“你……到底是谁?”
对方这次回得极慢,却依旧简短:“你猜。”
“那你现在把他放了吧,霍天对我还有用。”
对方温柔的妥协:“好的。”
沈宴洲愣了半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那我挂完电话后,之后还能打电话给你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好。”
电话挂断后,沈宴洲把手机递给霍霆:“我刚才录音了。把录音文件传我一份,以防他突然反悔。”
“好的。”霍霆取回手机时,咖啡馆的灯光正打在沈宴洲雪白的脖颈上,即便被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透出了浅浅的红痕。
“沈宴洲,你想要什么?我们霍家的航线?还是北区的特权?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能给你。”
沈宴洲摇摇头,银发随之轻轻晃动:“没想好。到时候再说。”
霍霆看着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久违的感慨:“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你从来都不屑于用些不正当的手段。”
沈宴洲垂眸,“其实也和我一样。不是吗?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也不想做,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防着你弟弟点。你待他这般好,不代表他会这么对你。”
霍霆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沈宴洲的侧脸,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其实……虽然家族里总让我讨厌你、恨你,样样和你比较,但是,我其实并不讨厌你。”
沈宴洲抬眸,看着霍霆,唇角微微一勾:“嗯,但我有点讨厌你。因为你,我多了很多工作量。”
霍霆望着他,随即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苦涩和释然:“我觉得,你要嫁给傅斯寒,有点可惜。”
“他根本,配不上你。”
沈宴洲摇摇头,“这种事,谁知道呢?”
“不过,你们家不也让你和赵家联姻么?我也觉得他配不上你。”
霍霆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沙哑道:“是啊。”
他把杯子放下,站起身,低头深深看了沈宴洲一眼,目光扫向他的眼角,从学生时代起,他的眼角就比别人要红一些,所以,总是特别想让人看到他哭起来时候的样子,是不是会更红些。
沈宴洲分化的时候没哭,被标记的时候会哭吗?
霍霆有时候,也会偷偷想过。
他喉结滚动了动,声音低沉道,“我先走了。改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沈宴洲指尖轻轻叩了叩已经空了的咖啡杯,银发垂落眼尾,“嗯,你请。因为今天咖啡的钱,是我付的。”
“好的。”他忍不住又低笑出声,转身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
咖啡馆里只剩下沈宴洲一个人。
确认霍霆离开后,他从风衣内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小陈的号码。
“沈总,有什么吩咐?”
“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通话录音,发给技术部。”沈宴洲的声音清冷。
“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最快的速度,还原电话里真实的人声。”
“好的,沈总,我马上安排。”
第42章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是个Alpha,哪怕是个Beta也行。”
“把我刚才发给你的通话录音,发给技术部。”
“让他们用最好的设备,最快的速度,还原电话里真实的人声。”
男人蹲在后花园,看着那只傻乎乎的小唐狗趴在阳光里,没心没肺地啃着磨牙棒。
他的右耳里,塞着极其微小的黑色监听器。
当初听江旭说,有人盯上了沈宴洲,想要故伎重演,再次制造车祸,为了能时时保证他的安全,又不想引起他的怀疑,他便在他手机里装了窃听器。
他反反复复听着里面的内容,像自虐一般。脊背颓然地塌陷在地上,抬起宽大粗糙的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喉腔里滚出病态自嘲的惨笑。
到了这种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沈宴洲的声音很好听。
“呵……到底在奢求什么呢?”他反问自己。
难道真以为凭着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就会相信你,对你产生一点感情了吗?
他不敢把手拿开。
他害怕快要崩溃的感情,会化作酸涩,滚烫,湿漉漉的东西,一滴接一滴,从指缝间渗出来。
“能够待在他身边,已经很好了。”他极力说服自己。
能够被他买回来,能够系着围裙为他洗手作羹汤;能够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把他软乎乎的身体抱在怀里睡觉;能够看见他因为被“欺负”而眼尾泛红,听他用那种软得发颤的声音骂自己“混蛋”……
对他这个天生坏种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凭什么不知足?
男人垂下通红的眼睛,盯着自己虎口上的薄茧,自言自语:“你还在奢求,他会有一点点喜欢你么?”
“能够在他身边呆着,就已经够了。”
“其他的,别做梦了。”
阳光一点点爬高,又一点点西斜,玫瑰花的影子从短到长,最后被夜色吞没,小唐狗早就啃完磨牙棒,跑到他脚边打滚撒娇,他也没有等来沈宴洲回家。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你好,我是沈宴洲。】
男人听到声音后,立即从地上坐起来,迅速将声音进行变音处理。
“晚上好。”
【还没睡?】
“没睡。等人。”
【我们……见过吗?】
“见过。”
【在哪儿?】
“很多地方。”
沈宴洲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让男人耳膜发烫。
【你想要什么?或者你喜欢什么?要多少钱?】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喜欢……你银色的头发。
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喜欢……你骂我混蛋,却又没有真的把我踢开。
喜欢……你睡着以后,把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很轻很轻。
他没怎么上过学,读过书,数学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觉得:
他对沈宴洲的喜欢:
“喜欢你。”他脱口而出。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宴洲此刻的样子,银发散在肩头,银眸半阖,唇角微微勾着,和自己看着同一片夜空。
同一夜空下,沈家老宅内,沈宴洲站在落地窗前,笑着问道:
“喜欢了多久?”
电话那头,机械音低低地砸下来:“很久。”
“很久”是多久?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被这双眼睛盯上的?
他现在就想撕开对面那层伪装,看看那张面具底下的脸,到底是不是他心里怀疑的那个人。
“你长什么样?”
“没你好看。”
沈宴洲想起了那日在黑市,花了三千万买下那个男人时,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长什么样?
他当时的回答是:没你好看。
沈宴洲望向窗外,此时夜风恰好吹过老管家重新种上的白玫瑰,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顺势掐断了通话。
***
一连三天,沈宴洲都住在沈家老宅,没回半山别墅,之后便和沈西辞直接去了公海。
一艘名为“Chant”的豪华客轮上,上层甲板灯火通明,假面舞会正进行到最热烈的时候。
水晶吊灯下,男男女女戴着华丽的威尼斯面具,香槟塔闪着金光,弦乐四重奏的旋律如丝绸般缠绕在空气里。女人们的长裙拖曳着,男人们西装笔挺,面具下的笑声暧昧而虚伪。
与此同时,这艘游轮顶层的一间贵宾套房里,沈宴洲和沈西辞正坐在电脑前,透过监视器,观察着戴着银狐面具的沈修明,以及走在他旁边的傅斯寒。
眼见着舞会快要结束,两人一路谈笑风生的穿过舞厅,同样朝顶层VIP套房走去,然后在他们隔壁的套房停下,交换个眼神后,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有人,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以及他的两个保镖。
“亚瑟·柯林斯?”
沈西辞转头看向沈宴洲:“哥,你认识?”
沈宴洲点点头,冷冷地眯了起来:
“没打过交道,但这张脸在《华尔街X报》和《时代X刊》的封面上出现过太多次了。”
“美丽国最年轻的生物科技巨头,柯林斯医疗集团的现任总裁,手里握着好几项尖端靶向药的专利。”
沈西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作为律师,他太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了:“一个身价数百亿的正规医疗寡头,不在华尔街的顶楼开香槟,大半夜跑到公海的游轮上,和傅斯寒,沈修明碰头?”
“先看看在说。”沈宴洲说道。
“傅先生,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视频里亚瑟翻看着手里的全英文数据评估报告,眼底满是商人的算计。
“但你也清楚,目前市面上的抑制剂市场早就饱和了。如果这只是一款常规的迭代产品,我没有理由冒着违反国际医药反垄断协定的风险,大批量从港城走私。”
傅斯寒笑着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用流利的英文说道:“亚瑟先生,常规的抑制剂是用来‘治疗’的。治疗,就意味着会有痊愈的一天,利润终究有限。”
傅斯寒从银色手提箱里取出一支极小的、装满透明液体的安瓿瓶,轻轻推到桌子中间,“但这支不是。我们叫它‘伊卡洛斯’。它披着抑制剂的完美外衣,能百分百通过现有的海关生物检测。”
亚瑟挑起一侧眉毛:“那它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绝对的依赖,绝对的成瘾。”
傅斯寒补充道:“只要注射一次,它就会永久性篡改腺。体受体。没有它,使用者就会陷入极度痛苦和狂躁发。情中,换句话说,只要他们用了一次,他们这辈子,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财富,就都是您的长期提款机。”
套房内,沈西辞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根本不是药,甚至连高浓度抑制剂都算不上。”
沈宴洲没有说话,望着屏幕里傅斯寒那张斯文做派的脸。
这种东西,比他想的还要复杂和危险的多。
一旦流通沾染,就会让整个港城万劫不复。
一旦东窗事发,他傅斯寒死就死了,而作为承运方的沈氏集团,将彻底沦为千夫所指,被国际刑。警和各大财阀联手撕成碎片。
“理论数据很漂亮。”画面里,亚瑟放下报告,身子前倾,“但我只相信肉眼看到的‘成效’。”
“当然。”傅斯寒笑着打了个手势。
侧门被推开,两个保镖推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个年轻人衣着整洁,但他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整个人像是在忍受着极其恐怖的内部折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位是试验品14号,已经停药四十八小时。”沈修明操着并不流利的美式英语,像个尽职尽责的推销员,拿出一支稀释过的微量喷剂,在年轻Omega的手臂上注射着。
年轻人原本涣散的眼神变了,紧接着,他爆发出极其甜腻且紊乱的信息素。他膝盖一软,直接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毫无尊严地用脸去蹭沈修明的皮鞋,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触碰他的皮带,痛苦地,卑微地乞求哪怕再多一丝的药剂。
那是真正被剥夺了所有人格和尊严的生理性臣服。
套房内,沈西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扯下了耳机。
“哥,不能让他们达成这笔交易。这东西只要流出去一箱,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那些网上传的关于傅斯寒的留言,还有照片,会不会是……”
沈宴洲将手里的威士忌一口饮尽,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应该没错。”
原来傅斯寒并不是对那些人的身体感兴趣,喜欢玩SM,而是这个人,根本就把他们当做了试验品。
一手念佛,一手杀生。
沈宴洲越看傅斯寒,越觉得这个人,实在恶心得很。
亚瑟靠回沙发背上,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满意的狂热。他甚至端起那杯威士忌,朝傅斯寒遥遥举杯。
“傅,你是个真正的天才。这不仅是药,这是印钞机,是一条套在高阶ABO脖子上的隐形狗链。”
傅斯寒笑了笑。
“既然这样,我们该谈谈交割了。”亚瑟直切主题,“那么这批货现在究竟在哪里?既然选在公海碰头,我想你不会让我空手而归。”
傅斯寒目光投向一旁的沈修明。
沈修明立刻领会,压抑着即将攫取暴利的兴奋,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亚瑟先生放心,为了避开海关的嗅探犬和警署的眼线,这批现货,根本没有走陆路仓库。”
“它现在,就在这艘‘Chant’号游轮上。”
亚瑟挑了挑眉:“在这艘船上?”
“没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货就藏在底舱C区的五号恒温冷库里。”沈修明道,“只要您的资金一到位,货随时可以通过底舱的卸货口,直接转移到您的接应潜艇上,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听到“底舱C区的五号恒温冷库”,沈宴洲立即转向沈西辞。
“西辞,联系阿鬼(保镖),到底舱C区。把货,连同所有的纸质数据,全部给我扣在下面,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明白。”沈西辞立刻抓起加密对讲机,切入内部频道:“阿鬼,收网。拿货控场。”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保镖阿鬼冷硬的“收到”。
而是极其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西辞脸色骤变:“阿鬼?!”
阿鬼没有回应。
而与此同时,茶几上的监控屏幕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晃动,画面里传出沈修明惊恐的变调声。
“傅少,不好了,有人强行闯入了底舱。”
在一片混乱与尖叫中,屏幕变成了黑白的雪花点。信号被强行切断了。
“滋滋……”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保镖阿鬼粗重且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沈总……底舱失控!我们被发现了!但是除了我们,好像还有人也盯上了他们!”
沈西辞站起身,迅速拔出枪支,给子弹上膛:“哥,现在怎么办?”
话音未落,有人切断了游轮里的供电系统,套房内的灯瞬间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几乎是同时,走廊外传来了极速逼近的脚步声。
有人朝他们这间套房来了。
第43章
沈宴洲眼疾手快地拽住沈西辞的胳膊,两人迅速蹲下,缩进落地窗帘与沙发之间的死角。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感觉摸到了沈西辞的后颈,把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已经无声地抽出了枪,冰冷的枪身贴在自己大腿外侧。
沈西辞的呼吸乱了,他能感到哥哥的心跳,稳而有力,一下子把他带到了很多年前,哥哥的爸妈把他带出福利院时,哥哥站在福利院门口,小小的他,抱住了同样小小的他。
想到这儿,沈西辞觉得喉咙里像有只小爪子在挠,干涩的厉害,沈宴洲却以为他是忍不住要打哈欠,于是捂住了他的嘴。
沈西辞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极大,透过指缝,他望着哥哥冷峻的侧脸,鼻梁高挺,唇线紧绷。那张脸离他那么近,近到他能闻到哥哥颈侧淡淡的白玫瑰花味。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哥哥的身上开始出现了这种味道?
这味道拨弄得他心脏疯狂跳动。
好想轻轻舔一下哥哥的掌心。
如果现在舔了,哥哥会不会以为他只是紧张?还是会像他一样,心脏也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忍着,别咳出来!”沈宴洲小声说道,不经意按了按他的唇角。
沈西辞的耳朵烧得通红,他真的差点就伸出了舌尖。
偏偏在这时,套房门被人暴力的踹开。
两道粗重的脚步声直接闯进来,带着强烈的Alpha信息素,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在墙上、沙发上,酒柜上疯狂扫射。
“好像没人。”说的是英文。
“老板说了,每个房间都要查仔细点。”另一个人,同样用英文回道。
光柱越来越近,两人的脚步声也愈来愈近。
沈宴洲的枪已经上了膛,他屏住呼吸,就在他准备先发制人时,有人比他更早的做出了反应,紧接着两道身影伴随着惊呼声,被撂倒在地上。
来人显然不是傅斯寒和亚瑟的同伙,也不是沈宴洲派来的人,应该就是保镖队长在通话里说的第三方。
是敌是友,他不知道,也许是死神换了把更锋利的镰刀。
‘该死的。’他在心里骂了句。
前两个人好歹搜了一会儿,这个人前脚刚解决完杂鱼,后脚就直接他和沈西辞的方向走来。
他一步步逼近。
一米……五十厘米……三十厘米……
沈宴洲猛地起身,枪口瞬间抵在了对方的腰侧,冷道:“不管你是谁,放我们走。”
男人什么都没说。
他极快地掏出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黑色面罩,替沈宴洲戴上,顺势把他的银发全部给压进去,只留下一双银色的眼眸在黑暗里,眨巴眨巴。
原本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了力道,枪口顺势垂落了下来。
因为他在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闻见了他无比熟悉的雪松味。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找到他?
刚才底舱被劫,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所谓的第三方,是过来抢那批“伊卡洛斯”的?
你……到底是谁?
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想要质问,却什么都没问出口。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握住了他的手,一言不发的拉着他往外走,步伐极快,好像有点儿生气?
“我不能放沈西辞一个人在那里。”沈宴洲望着他,小声道。
“有人会带他出来,死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戴了面罩的缘故。提到沈西辞的时候,他说话比平时还要闷,好像比刚才还要生气。
男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拉着他迅速贴着墙根往消防通道的方向移动。
游轮的内部通道狭长而昏暗,远处不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愤怒的英文喝骂,还有轮船游客惊呼的声音,整艘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
男人把沈宴洲死死护在身后,每次转弯都先探出半步,用身体为他挡住所有可能的射击线,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和平日里系着围裙,笨拙切菜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宴洲被他拽着往前跑,银眸在面罩下微微眯起。
……真能装。
三千万的心却很难受。
方才在套房里,他亲眼看见了沈宴洲把沈西辞护在胸前,一副保护欲爆棚的模样,而沈西辞的脸就贴在沈宴洲的颈窝,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贴得那么近,那么亲密。
沈西辞借着弟弟的名义,几乎得到了沈宴洲所有的偏爱,他却要通过三千万这种金钱关系,才能求他多看自己几眼,费尽心机求他的关注。
想要把沈西辞揍个半死不活的想法,在他心里愈烧愈烈,他把阻挡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又一个保镖,都想象成了沈西辞的脸,于是连出手的动作,都比往日更狠了几分。
男人喘着粗气,转身看向被他护在身后的沈宴洲,声音从面罩里闷闷地挤出来:“走。”
男人拽着他,在错综复杂的游轮腹舱里继续穿梭。
沈宴洲被他牢牢牵着,几乎不需要自己辨认方向。每当有不长眼的杀手从死角窜出,还没等沈宴洲抬起枪口,身前的男人就已经直接把人撂倒了。
但是,沈宴洲盯着男人宽阔偾张的背影,面罩下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随着两人不断朝更深处的舱室推进,沈宴洲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掌,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太热了。
这不是人在剧烈运动后该有的体温,男人的掌心滚烫得要烧起来一样。
而且,他身上原本淡淡的雪松味,愈发浓郁起来,这般浓郁的味道,随着他们走进了船舱里的一间普通套房,到达了近乎粘稠的程度。
套房的灯是亮着的,看起来他们逃跑的过程中,游轮的供电系统恢复了正常。
男人进了房间,就松开了沈宴洲的手,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这里……很安全。”他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除了我……谁也进不来。”
沈宴洲站在他面前,缓缓掀开了自己的面罩,银发散落下来,露出一张漂亮到犯规的脸,原本冷白的肌肤,被面罩闷热后白里透粉,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银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那双银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唇瓣微张着吐息,仿佛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刚才为了逃命,那些问题问出口只会添乱。
现在,他却还是一个字都没问出口,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难受极了。
沈宴洲低声问了句:“三千万,你还好么?”
男人摇摇头:“不太好。”
沈宴洲蹲下来,伸手把男人的面罩缓缓摘下。
汗水湿透了他的整张脸,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呼吸滚烫而紊乱,雪松味浓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的易感期,到了。
沈宴洲见过沈西辞易感期的样子,却从没见过这么严重的。
“有抑制剂么?”他声音发紧。
男人望着他开合的淡粉色唇瓣,摇了摇头。
沈宴洲的银眸沉了下去,责备道:“你易感期都不知道带抑制剂?易感期到了,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还要来这里?”
“我去找沈西辞,等我——”
话没说完,一只滚烫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
“没用。”男人喘息着,“抑制剂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他抬起眼,眼神湿漉漉的望着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你可以……吻我吗?”
说完,他又低下头,眼神逐渐黯淡下去,苦涩地笑道:“没事的,就当我开玩——”
“笑”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堵在了唇齿间。
沈宴洲捧住了他滚烫的脸颊,倾身覆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贴上了男人干裂发烫的唇。
和他的人一样,他的吻也是玫瑰味的。
男人明知道,这个施舍给他的吻,不带有情欲,却勾得他欲。火焚身。
他滚烫的大手猛地扣住沈宴洲,把玫瑰味的吻加深,再加深,他的舌头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甜腻津液,疯狂地卷住他柔软的舌尖,吮吸、纠缠、舔舐。
“唔……”沈宴洲被他吻得失去了节奏,却没推开他。
三千万想把他放倒在床上,想吻遍他的全身,他想让他的全身,都沾满他雪松味的信息素味,他想让他从此只能闻着他的味道发。情。
可他不能。
他只能用这个吻,把所有疯狂的欲望都发泄在唇舌之间,然后不舍得离开。
“……够了吗?”沈宴洲问了句心知肚明的话。
易感期,除了抑制剂,就是做。爱。
一个吻,怎么可能够。
男人却咬着自己的下唇,点点头:“够了。”
“你弟弟和江旭在隔壁房间,密码和这间是一样的,你走吧。”
沈宴洲不解道:“为什么让我走?”
他以为,三千万会更加得寸进尺。
男人没说话,只摇摇头。
因为你不走……我就会成为个只想和你做。爱的疯子。
不管不顾你的意志,只想强。暴你。
“你喜欢和我接吻吗?”沈宴洲离开他身边,握着门把手,背对着他问了句。
“喜欢。”
沈宴洲没再说话,离开房间后,去到了隔壁。
江旭和沈西辞不在里面,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幽幽亮着,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蓝牙耳机里一遍遍传来他们方才逃跑时,助理传给他的电话原声。
是和三千万,一模一样的声音。
沈宴洲闭上眼睛,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其实就算刚才男人借着易感期得寸进尺地再求些什么,他也没有必要答应,尤其还是在……他已经确认了男人的真实身份之后。
接下来该怎么办?
真要把他赶走吗?
沈宴洲,你真的讨厌他吗?
他想起黑市里,那个男人被他三千万买下时,狼狈却倔强的眼神;想起别墅厨房里,男人系着围裙笨拙切菜,却把每道菜都做得合他口味;想起他腿伤阴雨天难受的时候,是那双粗糙却温柔的手,把他抱在怀里,一夜一夜地哄到天亮。
他收留过那只没人要的流浪狗,每天半夜出去喂食;他瞒着所有人,给那个卖萝卜炖牛肉的老婆婆打钱,谎称是他儿子寄给他的钱,好让她能继续在街角摆摊;他甚至收留过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他们住的地方……
说到底,他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
所以,在他眼里,即使是他是道上新的话事人。
但是在他沈宴洲眼里,这个男人不是个坏人。
因为他不是坏人,所以就要因为他的“大佬”身份,把他彻底推开吗?
沈宴洲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他不知道。
忽然之间,“哐当”一声——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镜子碎裂在地上的声响,沈宴洲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进去。
他一把推开隔壁的门,雪松味已经浓郁到了极致,这味道让他浑身开始发烫,发软。
男人坐在地上,而地上是碎了一地的镜子碎片。
他右手握着一块最锋利的玻璃渣,正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鲜血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
男人听见动静,抬头,汗湿的额发黏在脸上,眼尾通红。
沈宴洲难以置信的望着他,问道:“你就是靠这样的方式,度过每次易感期的吗?”
男人眼尾通红,弯起一个极轻的笑。
“没事……已经习惯了。”
已经习惯了?
谁允许你这么践踏自己的?
最简单的方式,直接找个人上了,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样?
沈宴洲望着他,开始一颗颗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随着衬衫滑落,露出了光滑白皙的上半身,他的锁骨精致,腰线紧窄,如上好的羊脂玉,却因为刚才的吻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他走到男人身边,捧住男人滚烫的脸,唇瓣抵在他的唇边,说道:“做吧。”
无论这个男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在他面前。
这个男人,是他花了三千万买回来的狗。
第44章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圈住他的腰,他低头时,沈宴洲的银发刚好擦过他的下巴。
“就算做上几天几夜,也没关系吗?”他沙哑道。
沈宴洲没回答,只是抬起湿漉漉的银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钩子,直接钩进了男人的易感期深处。
他粗暴地扯掉两人身上仅剩的衣物,单手扣住沈宴洲的后腰,毫不费力地单手将人抱起。沈宴洲双脚离地,细白的长腿本能地缠上男人的腰,脚踝优雅一勾,脚趾微微蜷起。
男人忍不住低下头,又吻了上去。他边吻,边用另一只手推开浴室门,拧开热水阀。
温热的水柱从花洒倾泻而下,打湿了沈宴洲的银发。水流顺着发丝滑落,在两人周身激起细密朦胧的水雾。浴室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水声掩盖了交错的呼吸。温热的水珠顺着他们的下颌与颈侧蜿蜒流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连空气都变得湿热而黏腻。
男人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沈宴洲的面容在水雾中显得越发白皙,被热水一蒸,白净的脸颊与颈窝迅速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他起初以为沈宴洲像个瓷娃娃,皮肤吹弹可破,轻轻一碰就会染上深深浅浅的红痕。可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身体的自愈能力好得惊人。无论经历了多么激烈的纠缠,没两天,他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初。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方面的瘾。
真的不是。
只是因为沈宴洲,轻易就能让他理智全无。
“只看不动?”沈宴洲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
沈宴洲不说话的时候,像在无声的邀请他。
沈宴洲说话的时候,没人能拒绝的了他。
男人的手臂用力揽紧沈宴洲的腰将他托起,沈宴洲细白的脚踝攀着他,软软地悬空晃荡,脚趾蜷得发白。热水还在哗哗冲着,把两人的身体冲得又滑又烫。
“…嗯!”沈宴洲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白皙的背脊在瓷砖上弓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水珠顺着他的脊椎不断往下滚落。
“想你,想疯了。”男人贴着的他的耳边,暧昧道。
“要不要低下头,看看。”
沈宴洲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别开了视线。这只得寸进尺的坏狗,居然想让他看自己是怎么被他折腾的。他抬起一只细白的手,捂住了男人的嘴巴。
“闭嘴。”
可爱。
男人故意伸出舌尖,在沈宴洲掌心轻轻一舔,湿热粗糙的触感让沈宴洲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的嘴巴被堵住了,眼睛却故意望着他的
“不许看。”男人的眼睛也被沈宴洲捂住了。
好可爱。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闷在他的掌心里:“你不知道,蒙住感官,是最刺激的吗?”
他的话音刚落,沈宴洲的眼尾被他逼得通红,他咬紧下唇,想压住声音,却还是从指缝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细白的手指死死抠进男人宽阔的后背,指甲几乎嵌进肌肉里,在那片被水打湿的皮肤上狠狠抓出几道深深的红痕,背上的血丝瞬间渗出,顺着热水往下淌,混进淡淡的血腥味里。
男人却被他挠得更兴奋:“好爽。”
沈宴洲的呼吸乱成一团,视线落在男人手腕上,热水冲刷下,伤口泛着淡淡的粉红,却依旧狰狞,不断有血丝渗出。
“手腕,疼吗?”他问道。
男人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沈宴洲湿透的银发:“吓到你了吗?”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找个Omega度过易感期。”沈宴洲摇摇头。
如果是大佬的话,身边怎么可能缺Omega。
“去床上,再说。”
男人抬手关掉热水阀,顺势扯过一旁的浴巾将怀里的人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往外走去。
水声渐渐远去,浴室里带出的氤氲水汽还缠在两人身上,未擦干的水珠顺着沈宴洲垂落的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微凉的地板上。
随着他湿漉漉的银发在雪白床单上散开,男人抱着他,继续剧烈的吻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吗?”说话的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多半又是傅斯寒的保镖,挨个查到了这个房间。
“怎么办?”沈宴洲小声问道。
“不用管他,我们做我们的。”男人边说着,故意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他。
沈宴洲瞪着他,示意他别再乱动,忍不住想要出声,却被男人滚烫的手掌捂住了嘴巴。
“……!”破碎的呜咽被死死堵回喉咙里,只能从鼻腔溢出极轻的鼻音。他的唇瓣被掌心完全覆盖,指缝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还有眼中带出的生理性泪水。
男人低头,贴着他的耳廓:“没事的,他们不会进来的。”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促。
紧接着,门外响起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房间可以不用管。”
沈宴洲一下便听出来,那是傅斯寒。
男人故意压低了身形,将他彻底困在双臂与床榻之间。他贴近沈宴洲的耳廓,似笑非笑地低语:“这是谁的声音,好熟悉啊,好像那天在庙街听到过。”
沈宴洲的银眸里泛起水光,声线发颤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的……未婚夫。”
男人吻去他眼角的一滴泪,低低地坏笑道:“未婚夫在门外,我们却在门内这样,像不像在背德偷欢?”
沈宴洲的指尖死死攥紧了床单,别过脸:“算不上偷欢,不过是纾解罢了。”
男人眼底的笑意瞬间碎裂,寸寸黯淡了下来:“对,只是纾解而已。”
我们只是这种关系。
我们只是这种关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浴室漏出来的一点幽暗光线,以及窗外极淡的月光。
门内,是极致的拉扯与欢愉。
门外,是有人透过小小的猫眼,窥视着这一室的旖旎。
保镖压低声音问道:“老板,里面是谁?”
傅斯寒站在门前,双手插在兜里,透过猫眼,隐约能看见里面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夜色里他看不见两人的相貌,只能看见他们的轮廓而已。
傅斯寒轻笑了一声:“这间房,是傅斯琦,我二弟开的。这家伙,来了游轮也不告诉我一声。”
保镖愣了愣:“老板,听说您二弟是搞学术研究的,人在国外,没想到会坐游轮。”
前两天,傅斯琦突然提及要来自家的这艘游轮,傅斯寒还颇感意外,没想到这家伙,是突然开窍了,带伴侣来了。
一心搞研究的书呆子,居然还搞起了浪漫。
傅斯寒目光仍旧落在门上,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就算是搞学术研究,也是个男人。只是没想到……他体力还不错。”
正说着,房间里的光影晃动。
隐约可见那个纤细的身影被高大的Alpha半圈在怀里。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两人极具反差的身形轮廓勾勒得分明。夜色中透出的几分交颈缠绵的意味,平白惹人侧目。
而在那人不盈一握的腰侧,横亘着Alpha充满力量感的手臂,姿态里透着绝对的庇护与占有。
傅斯寒静静看着那道漂亮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身形也是这般清瘦单薄,肤色极其白皙,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韧劲。最近夜里入眠时,傅斯寒总是时不时地在梦里重温对方的模样。
他给他送过很多东西,纯白的玫瑰,亲手写的烫金情书……可结果呢?
玫瑰花被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情书被撕了,无论他怎么讨好,都只换来一句淡淡的“不需要”。
真是有脾气。
傅斯寒的唇角缓缓勾起,眼神却越来越暗。
还在和他闹脾气呢?
真是……可爱得让人想现在就把他抓回来,找个机会在床上交流一番。
他忽然有些期待。
不知道他的未婚妻被逼到极致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勾人。腰线会不会也像里面那个Omega一样漂亮,会不会也发出那种又软又哑,让人骨头都酥掉的声音。
如果不会……也没关系。
慢慢调教就好了。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
总有一天,他会让他未婚妻漂亮的银眸里只剩下他,喊着他的名字。
想到这里,傅斯寒下腹隐隐发热。
保镖低声问道:“老板,我们要不要继续看下个房间?”
傅斯寒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嗯。走吧。没想到,那家伙眼光还不错。”
沈宴洲身边最熟悉的Alpha,本来只有沈西辞。
他以前以为,易感期的Alpha最多也就是疯狂一晚,第二天就得靠抑制剂勉强压住。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只狗的体力好得惊人。
从天亮做到日落,从日落做到天亮。
三天三夜。
整整三天三夜。
男人抱着他,从床上到沙发,从沙发到书桌,从书桌又回到浴室……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们肆意挥洒的信息素占据。
除了偶尔喝一口水,其余时间全都在纠缠,雪松味混着淡淡血腥和白玫瑰香,把整个套房熏得又甜又黏,男人在他的腺。体上一次又一次做了临时标记。
他被这只狗缠得毫无办法,一头银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嗓子也因为连日来的妥协哑得发不出声。
男人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在书桌前被霸道地圈在臂弯里,在沙发上被缠住腰身,在浴室里被单手托着后颈,被迫承受那些深吻……他几乎被剥夺了所有反抗的力气,却还是被男人一次次强势地扣回怀中,继续着令人窒息的纠缠。
到了第三天夜里,沈宴洲实在熬不住了。
他手指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襟,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命令道:“够了……真的受不了你这样了。”
听到他嘶哑的尾音,男人那股疯劲儿这才终于收敛,将他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哄着,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窗外天色已亮,第四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男人望着沈宴洲睡着的脸,心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软。
温柔地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张向来冷艳高贵的脸,此刻却卸下了所有防备,银眸轻轻阖着,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瓣因为三天三夜的亲吻而微微肿着,湿透的银发散在枕头上。
好乖。
男人把人轻轻抱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沈宴洲的额头,又蹭蹭他的鼻尖,再蹭蹭他带着汗香的颈窝,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睡着的猫。
你问我为什么,从来没找过别的Omega。
其实我很想告诉你,因为我很清楚,我一旦标记了别人,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反正你也不会听到……”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
“不用很多,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会喜欢我?”
怀里的沈宴洲睫毛轻轻颤了下。
他其实没睡着。
只是累极了,懒得睁眼。
他细白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收紧。
沈宴洲,你已经陪他度过了易感期。
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你还要用什么理由说服自己,把这么危险的人继续留在身边呢?
第45章
【今天回来吗?】(忐忑不安.JPG)
【是不是比较忙?(戳脸),给你做了好吃的。】(食物.JPG)
图片里是卖相极好的清蒸东星斑和一盅火候刚好的花胶鸡汤,热气腾腾的,透着股居家的烟火味。
【带小狗去洗了澡。】(唐狗.JPG)
图片里,那只傻乎乎的小唐狗顶着满头白色的泡沫,两只前爪扒拉着浴缸边缘,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盯着镜头。
看着那只狗,沈宴洲紧绷的唇角不自觉地松了松。
【今天看了看天气预报,你知道今天的天气适合做什么吗?】
沈宴洲望了眼书房外的夜色。
【你不回答,我就告诉你了。】
【今天适合想你,除了想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一会儿——
【嘿嘿,我随便说的。不喜欢我发这种的话,我下次不说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
【但是想你,是真的。】
最后,还配了一张眼巴巴垂着耳朵的【小狗委屈】表情包。
明明是句土得掉渣的话,沈宴洲却没像原先那般嫌弃,胸口反倒被柔软的撞了下。
这是从公海游轮回来后的第四天。
易感期结束,两人重新回到港城后,沈宴洲就把男人的手机还给了他。从那之后,一连好几天,沈宴洲都没有回过半山别墅,每天只是在公司和沈家老宅之间两点一线地往返。
一来,确实是工作太忙。
公海上的那批“伊卡洛斯”被尽数摧毁,沈家因为提前截断了运输线,没有参与其中,自然毫发无损地避开了这场风波。
按理说,公海游轮上发生这么大规模的火拼和越货,换作港城任何一个其他家族,第二天八卦周刊和财经新闻的头版头条早就满天飞了。可是,这几天的新闻却安静得诡异,连一丝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这就是只手遮天的傅家。
多半是傅斯寒硬生生用权势和资金,把这天大的窟窿捂回了肚子里,又让港媒闭了嘴。
但既然亲眼见识过了那东西的可怕,沈宴洲就绝不可能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种能永久篡改腺体、让人沦为成瘾废物的抑制剂,只要傅斯寒不死心,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这几天,他和沈西辞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梳理游轮上的录音、监控,以及亚瑟的海外背景资料,把所有的证据被分门别类,层层加密后,匿名递交给了港城最高警署和国际反走私调查局。
二来……沈宴洲心里很清楚。
他在逃避。
对于两人之间关系的逃避。
他最初叫那个男人“三千万”,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谁都不要越界。
他本以为自己能把“爱”和“欲”分得泾渭分明,不谈感情,只谈欲望。
可现在,这段关系显然已经脱轨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失控的?
是看到他在城寨里护着那些孤儿的时候?是看到他宁愿割破手腕自残,也不愿在易感期强迫自己的时候?还是在一次次朝夕相处?床榻之间?
沈宴洲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理智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警告他,他们中间有黑白鸿沟,如果继续留着这个男人,沈家百年基业迟早会被受到影响。
可一闭上眼,满脑子是男人把他抱在怀里,红着眼角问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的模样。
沈宴洲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许久。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手机翻转,反扣在了桌面上。
“沈修明,哥在里面工作,你不能直接进去!”门外传来剧烈的推搡,是沈西辞的声音。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我要见我哥!让我进去!”
紧接着,书房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撞开,沈修明双眼通红地跌撞进来,他的西装凌乱,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身后还跟着面色铁青的沈西辞。
“哥。”沈修明“扑通”一声,毫无尊严地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膝行了两步,双手死死扒住书桌的边缘,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宴洲。
“哥,求求你帮帮我。”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故意问道:“什么事。”
“五亿……五亿港币。”沈修明咽了口唾沫,“我做国外生意欠了五亿,那边的人放了话,如果十天内见不到这笔钱填窟窿,他们就要把我送进赤柱监狱。”
“哥,你帮帮我,就帮我这最后一次!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沈宴洲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不帮你,自己解决。”
沈修明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宴洲,随即视线一转,望着站在一旁的沈西辞,红着眼嘶吼:“哥,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沈西辞,你会帮他吗?!你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沈宴洲的眼神更冷了:“沈西辞不会像你一样,蠢到去碰那种丧尽天良的东西。”
“他装什么清高?!”沈修明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哥哥!明明我才是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我们才是一家人!”
“沈西辞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当年要不是你看他可怜,像捡条狗一样把他捡回来,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你凭什么处处向着他?凭什么把集团那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却把我防得像个贼——”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宴洲扇了两记耳光。
沈修明被扇得歪倒在地,嘴角瞬间撕裂,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捂着肿胀的脸颊,呆滞地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张冷冰冰的脸,“哥,你为什么?”
“为什么?”沈宴洲反问道。
“从小到大,你出了事,哪次不是我在替你擦屁股?”
“十八岁,你在澳门赌场被仙人跳,欠下一千万赌债,是谁连夜带了现金去赎你的一条腿?”
“二十岁,你醉酒打伤了赵家人,又是谁厚着脸皮去摆平,动用关系把你连夜送出国避风头?”
“二十三岁,你为了个不入流的小明星,搞砸了北区几个亿的开发案,是谁在董事会上一力承担损失?!”
沈宴洲望着他,眼神像在看垃圾:“有事的时候,我是好哥哥,你跪在地上求我帮帮你;没事的时候,你就联合外人,在背后算计我,恨不得立刻弄死哥哥,好名正言顺地接管沈家。”
“做错事,永远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怪别人。”
“沈修明,血缘不是你当废物的借口。你自己无能,就别怪别人比你优秀。”
沈修明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毯上,“哥,都是你的错,还有沈西辞的错!你明明一开始只有我一个弟弟的!”
“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想要得到你的关注,你的眼里我永远比不上他!”
“我想得到你的关注,有错吗?!”
沈宴洲望着他,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错了。”
“沈修明,你以为我很闲吗?”
“你先走吧,你的事,我考虑下,今天我很累了。”
沈修明擦了擦眼泪,跌跌撞撞地爬起身,走出了书房,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沈修明走后,沈西辞走到书桌前,看着满脸疲惫的沈宴洲,轻声问了句:“哥哥,要帮他吗?”
“我还记得他他小时候,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跌倒了还会拉着我的衣角哭,想想那时候的他,其实还是蛮可爱的。”
沈宴洲轻轻叹了口气:“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呢?”
沈西辞回道:“也许是因为我,就像他说的,没有我,哥哥就他一个弟弟。”
沈宴洲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你没关系。我想说,我没法做到真把他送去监狱。”
“不过我有时候,也想像他一样,不管不顾地活一次。”
听到这句话,沈西辞看着沈宴洲的脸,问出了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
“哥哥,那天游轮接走你的人,是三千万吗?你知道他是……”
“地下大佬么?”沈宴洲打断了他。
沈西辞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哥哥,你打算怎么办?爸妈生前一直都不让我们和那种人接触。你知道他的身份,还要把他放在身边吗?”
“我不知道。”沈宴洲回道。
沈西辞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继续道:“那天在游轮上,哥哥和他在一起吗?你是不是被他临时标记了?我闻见了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霸道又浓烈的雪松味,即便经过了几天,还是隐秘地缠绕在沈宴洲的腺。体周围。
沈宴洲坦然地对上沈西辞的目光:“嗯,他易感期。”
“如果是我呢?”沈西辞小心翼翼试探,“如果我易感期,哥哥也会和我做这种事,帮助我度过易感期吗?”
沈宴洲微微蹙起了眉,看他的眼神带着荒谬与不解:“怎么可能?我们是兄弟。”
沈西辞的脸色苍白,但他很快掩饰住眼底的阴郁,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嗯,我就是开个玩笑,哥哥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那如果是其他人呢?你也会帮他吗?比如苏医生呢?”
“不会。”沈宴洲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所以,哥哥……”沈西辞一针见血,“是喜欢他吗?”
沈宴洲没有回答沈西辞的问题,视线却下意识地落在了桌面上。
那部被倒扣着的备用手机,屏幕边缘透出一丝微光。
沈宴洲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新短信:
【睡不着,一直想你。】
沈宴洲站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朝书房外走去。
“我走了。”
“哥哥!”沈西辞在身后急切地喊住他,“是想回去见他吗?可是你明知道——”
明知道他是个极端危险的疯子,明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
沈宴洲没有理会他未说完的话,直接带上了门。
***
沈宴洲回到半山别墅,就看见那个男人,穿着单薄的黑色卫衣,屈着两条极长极惹眼的长腿,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听到脚步声,男人迅速抬起头。
在看清来人时,他猛地站起身,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沈宴洲,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连呼吸都忘了。
沈宴洲走到他面前,停下。
“如果我不回来,你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吗?”
“你不在,哪里都一样。”男人说道。
真不知道这又是家伙在哪里学来的话,但是沈宴洲他真想什么都不管,不管不顾地活一次。
他往前跨了一步,踮起脚尖,伸出两条细白的手臂,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然后,吻了上去。
男人有些诧异,但是他隐忍了四天的疯狂思念,在尝到那温软唇瓣的瞬间,彻底崩溃了,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粗暴地撬开沈宴洲的齿关,贪婪地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寸柔软,卷着他的舌尖用力吮吸,纠缠。
男人边吻着他,边搂着他的腰连连后退,反手开了别墅的门,从门外一路吻到门内。
沈宴洲被男人抵在玄关的墙壁上。
他顺滑的银发凌乱地散开,铺陈在男人黑色的卫衣上,微微仰着头,被迫承受着男人狂风骤雨般的吻,银色的眼眸里溢出生理性的泪水,眼尾染上了极其艳丽,勾人发疯的薄红。
“好想你……”男人的唇终于从那张被亲得红肿的嘴唇上移开,顺着他雪白的下颌线,一路狂热地吻到了他脆弱修长的脖颈。
他滚烫的唇舌在沈宴洲精致的锁骨上流连、舔舐,带着薄茧的指腹粗暴地扯开了沈宴洲风衣里的衬衫扣子。
“嗯……”沈宴洲的喉咙里溢出轻喘,他漂亮的腰线在黑暗中弓起诱人的弧度,细长的手指无力地插在男人的黑发中。
男人低下头,埋在那片雪白的皮肉间,牙齿轻轻咬住他锁骨上的软肉,重重地吮吸出吻痕,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腾空抱了起来。
“我抱你去洗澡。”男人声音沙哑,他望着那张冷艳到极致的脸,银色的发丝缠绕着他泛红的眼尾,眼神里盈满了蛊惑人心的水光和毫不掩饰的情。欲。
“不。”
“直接在这里,做吧。”他说道。
第46章
“咔哒。”
沈宴洲的手指勾着自己的皮带扣,皮带往外一抽,被他随手扔到地上,西裤顺势滑落在脚踝上。他微微侧身,雪白的长腿从裤管里伸出来,脚尖点地,膝盖微微弯曲,像猫一样慵懒地蹭了蹭男人的小腿。
三千万喉结滚动着,他望着那双又长又直,线条流畅到犯规的腿,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脚踝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膝盖窝处那颗极淡的红痣,像故意勾他似的。
下一秒,他就把人按在玄关处的墙壁上,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粗暴地扯开他剩下的衬衫扣子,滚烫的掌心直接覆上他雪白的脖颈,牙齿咬住他的锁骨,吮吸、啃噬,留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印子。
“你是在勾引我吗?”他暧昧道。
“我需要勾引你?”沈宴洲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却毫不退让。他扬起头,手指插进男人的黑发中,非但没躲,反而收紧指节,用力将他按向自己。
男人笑着抱起沈宴洲,连人带自己重重砸进深陷的沙发里。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响起。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吞咽声。
沈宴洲低低地喘了一声,弓起腰,指尖死死抠进沙发皮面。
男人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又狠又急,舌尖卷着、吮吸着,手指也没闲着,时而温柔,时而粗暴。
沈宴洲的银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眼尾泛起潮红。
男人抬起手,一把握住他左侧的脚踝,将他的脚踝骨含在齿间,用力吮咬,舌尖在敏感的脚踝打转、舔舐,留下湿润的痕迹和深深的齿痕。
他们在沙发上,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直到沈宴洲声音都哑了,男人才终于舍得停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沈宴洲银色的眼眸里全是破碎的水光,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却还是下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蹭了蹭男人的腰侧,像在无声地挽留。
“别哭了。”男人声音吻去了他的泪,额头抵着他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我抱你去洗澡,再这么继续下去,怕你受不了。”
浴室里,热水刚打开,蒸汽瞬间弥漫整间浴室。
三千万把沈宴洲轻轻放在浴缸里,自己伸手去试水温,他尽量别过脸不去看他的身体,担心好不容易强压下去的欲。望,又慢慢窜上来。
然而,沈宴洲却忽然抬起一只脚,用脚背极轻极慢地蹭过男人的腹肌。
男人被他蹭得酥麻,不得不正视他,呼吸愈发急促。
沈宴洲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两条雪白的长腿同时缠上来,脚踝在男人腰后交叠,轻轻扣住,把他整个人锁在自己腿间,不许他后退半步。
水珠顺着他凌乱的银发往下淌,他凑到男人耳边,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又软又哑,诱惑道:“还没够。”
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套。他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揉着他的头发,咬着他的耳朵,低笑道:“你今天,是要把我榨干吗?”
“怎么?不乐意?”沈宴洲挑眉。
“求之不得。”
男人笑着一步跨进了浴缸,热水瞬间没过他的腰际,溅起大片晶莹的水花。
蒸汽更浓了,男人双手托住沈宴洲的腰,把他抱在怀里,让他香香软软的身体完全贴在自己胸口上。
水面晃荡着,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浇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
半夜,沈宴洲醒来了。
他一点点掰开男人抱着他的手臂,掀开被子,随手套了件单薄的真丝睡袍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咔哒。”打火机擦出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他清冷又靡艳的眉眼。
沈宴洲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窗外是港城沉寂的夜色,星光寥落。
没过多久,主卧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件宽大黑色外套,从身后轻轻披在了沈宴洲的肩膀上,裹住了他单薄的身体。
紧接着,男人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他的颈窝处,贪恋地蹭了蹭他银色的发丝。
“怎么不穿鞋。”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想什么?”
沈宴洲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夹紧,目光望着窗外模糊的夜景,轻声回道:“在想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