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倾慕(1 / 2)

【宿主、宿主、宿主你还好吗……宿主!】

【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抢主角受,怎么没本事醒过来呐。快醒来呐,你有本事抢主角受,你快醒过来呐,醒来醒来醒来,季灵鹭快醒来,别躲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统统我啊,马上就要做一个没有宿主的流浪统啦!】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刚出生呀,没了宿主呀。宿主呀,宿主呀!】

好吵、好聒噪的东西。

她还未从沉重粘腻的意识之海中苏醒过来,就先受到了精神攻击,一时间只觉得脑袋仿佛被撕裂一般,珍惜储藏的记忆、情感全都倾泻而出,昏昏沉沉地搅在一起,让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谁,为何此刻这般疼痛难忍,怪模怪调的鬼声音还直往她脑子里钻。

心底暴虐的杀意一闪而过,又不由得柔弱起来,想借着这件事向师姐撒娇卖乖,顺势让师姐答应她无理取闹的要求。

好难受,师姐怎么还不来哄哄鹭鹭,师姐生鹭鹭的气了吗?

师姐!师姐!师姐!

云凝青!

她想起来了——她是季灵鹭!

季灵鹭猛然惊醒,捂着心间,对着浓重的夜色大口大口地喘息,在看到眼前的一切,狭长凌厉的凤眸忽然一顿,心中的杀意彻底溃散不见。

这个房间是她在明光峰的住处,后来她成为云中君,和师门背向而行,便很少回来了……

倏尔,身侧人像是感受到她的惊惧不安一样,往她身边蹭了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像是做了千百次一样熟练地用手拍了拍季灵鹭的腰侧,然后安心熟睡了。

季灵鹭怔住。

她看过去——

是头偏向她这边,熟睡着的云凝青。

眉宇平和,姿容恬静,是好久不见的师姐。

她的卿卿。

云凝青。

三个字在季灵鹭唇齿间研磨辗转,顷刻间抚平她心间上的褶皱。

脑子里钻心的痛楚和自她醒来后也没消失的鬼声音也不能让她的目光偏移分毫,她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云凝青脸上,一寸寸地扫过云凝青的额头、眉宇、鼻梁、嘴唇、下巴、锁骨……

像是看一场患得患失,只愿长醉不愿醒的美梦。

沉静温润,清丽婉约,每一处都生得秀气漂亮极了,修长而单薄,像是一副与世无争、不惊不扰的墨兰图,林下生风,清幽殊绝。

重归旧地,失而复得。

梦冷蘅芜,却望姗姗,是耶非耶?梦耶真耶?

还是天上的仙神恨她死得太轻松,于是再一次让命运捉弄于她?

就算是终须醒的南柯一梦,浮生若梦皆是空,她也认了。

她的生死不由天定、不由人定,只有云凝青可以决定。

仙神或许存在,或许莫须有,但它们是懂得如何让季灵鹭心甘情愿俯首的。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师姐,请多多入我梦中来,宽慰我不值一提的人生吧。

季灵鹭虔诚地注视着云凝青,眼里流露出的爱意和情意丝丝缕缕地朝着云凝青裹挟而去,试图将云凝青彻底包裹住,困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再也不会遭受任何外来的侵扰。

她嘀咕一声:“不觅仙方觅睡方。”

下一瞬,季灵鹭凑近云凝青的脸庞,垂下了头,附身亲了过去。

与此同时,系统正在打量恶毒女配——修真界超级无敌大坏蛋——云中君的房间,啧啧称奇道:

【看不出来,宿主你的房间还挺文雅秀致的,如此可以证明你并不是一个心性狂野的人,有些事可能并非出自你的本心,只是被许许多多的东西推着往前走了,难得重来一次,你得好好做人,迷途知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统啊!大傻鹭!你在干什么!】

【——放开那个主角受啊!!!】

【住嘴啊!】

系统惊恐万分,放声尖叫。

季灵鹭表情不变,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目光贪婪地扫视着云凝青的脸庞,一遍遍地用幽深黏腻的吻亲着云凝青的额头、脸颊和嘴唇,不知疲倦。

她的吻就像她的人一样,潮湿阴冷,冰凉阴鸷,看着热切暴烈,实则透着无尽的寒意,仿佛是在湖中死去已久,饥饿难忍的水鬼,虎视眈眈地要将岸上之人拉入水中,和她一同沉溺在无边的冷寂湖水里。

师姐,她的。

卿卿好乖,师姐好乖。

季灵鹭支起身子,抿了抿唇瓣,漆黑的眼珠终于浮现星星点点的笑意,万分珍重地用指尖描绘着云凝青的眉眼,一路向下滑落,停在唇瓣处,指腹轻轻按动一下。

温软的,湿热的,活着的。

季灵鹭怔然地凝视着云凝青。

系统见她不知悔改,气得代码紊乱,恨声说道:【我真得好好电你了!!!】

【雷!来!】

痛!

痛彻心扉!

血肉骨髓好似都被天雷碾碎再重组到一起,季灵鹭似乎都能听到骨头在战栗地嘎吱嘎吱响,但身体表面却无任何异样,也无任何伤痕,连雷光散去之后,识海也毫发无伤,只是疼到极致,倒是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