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喜笑颜开:“借你吉言,先谢为敬了。”
林妍妍:……一群凑不要脸的。
大家正嘻嘻哈哈开着玩笑,餐厅冷不丁静了下来。
林妍妍对面一同事目瞪口呆看向来人,手肘杵身边人:“小李,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小李闻言随意抬眸,结果……吓得不比她轻,勺子落于汤碗,奏出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响声。
难怪,这片用餐区骤然安静。
金融街附近的上班族,未必能识得所有当红娱乐圈明星,但商业圈大佬的脸还是能勉强认出的,尤其是
相貌如此出色的。
来者身着剪裁得体质地精良的黑色西装,气质隐约透着冷,面上却温和带笑,冲她们绅士地颔首致意。
对面的律所同事:!!!
齐齐望向林妍妍,眼神询问:你丫难不成是言灵大师?
林妍妍:???
疑惑不过片刻。
“易太太,你在喝什么?”
男人的嗓音清冽似寒潭,偏偏语气的温柔很好的中和掉其声线自带的冷意,只余丝丝未尽的亲昵。
番外:生活篇(2)【捉虫】
两桌人齐齐将目光射向正埋头一脸幸福喝饮料的孟杉年, 几乎异口同声道:“易太太?!!!”
易太太本人垂着脑袋,在听到某人声音的瞬间无意识地咬紧吸管,小一会儿后,她抿紧嘴,默默将手心
捧着的冰镇奶茶, 连同手边的一客冰激凌一点、一点移到对面,然后又顿了半响, 才缓缓抬起头,冲某人眨
巴眨巴眼, 甜着嗓音,小声解释:“同事点的,请我尝一尝,而已。”
她仰着小脸,满脸写着“别人好意难以拒绝”的神情。
易西青垂眸看她, 但笑不语。唇角勾起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如沐春风,对孟杉年而言……是一种不太好的
信号。
她立刻转换策略, 收起讨好谄媚的表情,眼角利索地往下一垂, 又扁了扁嘴, 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亲眼见证太太是个影后的易先生:……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但到底没舍得瞪她, 侧身替她把“栽赃陷害”同事的饮品挪回来, 对“受害
者”语带歉意道:“她担心被我责怪才如此,请别同她一般计较。”
对面的同事被他眼中温和的笑意眩得眼晕, 半天找不着北,晕乎乎地望向孟杉年:“杉年,原来你就是
那位得便宜的白富美?!”
孟杉年见易西青如此,就知道他不生气,或者说暂时气消了,于是她才分心给周围人,听同事这么问,
她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索性站起身,虚挽了挽易西青的手臂,大大方方介绍:“这位是我家先生,刚刚不
太方便提,不是故意隐瞒的,别介意啊。”
“至于白富美,因为他,我现在应该算你口中的白富……呃,美?”
最后适当地开了句玩笑,恰当地缓和了这两桌快凝滞的氛围。
易西青偏头看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有几分意外。
他担心她不假,但这次特地过来找她,也带了五六分别有目的的故意。他原以为孟杉年不想向同事曝光
他俩的关系,以为她担心同事因为他而对她的能力产生质疑。
别的他都能惯着,但这事儿显然不可能。
因而他一来,就点明关系,堵住她找借口的所有可能性。当然,他也准备好如何替她所为难的情形善
后。
只是,未料到孟杉年这么坦然。
孟杉年是真没易西青想得多,她心思比起某人的百转千回可简单多了。研究生和实习期间之所以没和同
学同事提起易西青,纯粹是觉得没必要,哪晓得引得自家家属猜测那么多。
她也真不怕别人说她靠关系靠老公什么的,自身能力又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质疑就突然丧失,更何况即
便是真靠老公,那也不丢人,婚姻就是互相依靠嘛,她既然敢靠他,就肯定有信心同样给他依靠。
同事们态度都很好,个别表示受到严重惊吓,需要某某网红店的甜甜圈来镇定她们那受惊的小心脏。
孟杉年内心流着宽面条,面上笑吟吟地拍了拍荷包,小手一挥表示没问题。
林妍妍待她们聊得差不多,才拉着孟杉年询问:“你怎么了,身体不好?”
据她所知,易西青宠起孟杉年,那真是恨不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能摘下来捧给她,没道理连饮品都不
给喝的,除非是于她不利。
孟杉年避重就轻解释:“就前几天感冒,还有一点儿热度。”
一旁的易西青语气平淡地重复:“一点儿?”
孟杉年闻言,却立刻缩了缩脑袋,老老实实交代:“……是烧得挺厉害的。”
易西青见她这副乖乖认错的模样,又心软成一团,牵起她的手,微笑着同其他人说:“很抱歉打搅诸位
用餐,只是我太太近来身体不大好,需食用特定药膳。”
林妍妍听了,伸手要摸摸孟杉年额头,孟杉年躲了下:“我早就不发热了。”
林妍妍瞥了眼易西青,凑到孟杉年耳边道:“你家这位小题大做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啊。”
孟杉年想了想,比起让她小害羞的难言之隐,还是维护一下自家先生更重要。
她有点儿难为情地小声解释:“其实是因为……嗯,我前段时间毕业论文和加班叠在一起,熬夜太厉
害,导致生理期紊乱,现在在调理。”
感冒发热也是因为生理期紊乱免疫力下降。
这下,林妍妍就不怪易西青“小题大做”,转而瞪孟杉年:那你还喝冰的!
一时嘴馋没忍住的孟杉年乖乖低头认错。
待易西青带孟杉年离开后,同事们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头:“西年西年,易西青
和孟杉年?”
桌上顿时一静。
孟杉年被易西青带回西年,喝了药,定好闹钟,在休息室午休后才离开。
秘书室新来的秘书助理见她出来,送她到电梯口,终于抑制不住好奇地问:“孟律师,你生过水痘?”
“生过。”
孟杉年觉得这小助理奇奇怪怪,非要送她下楼不说,还满脸的欲说还休,好不容易开口了,结果问的问
题又这么莫名其妙。
生水痘很神奇吗,为什么要用这么匪夷所思的表情盯着她?!
小助理在电梯里挺胸收腹,微微弯腰:“感谢您生水痘,为我国GDP做贡献,且增加就业岗位。”
最重要的是,令她找到了待遇如此优厚的工作!!!
孟杉年:???
因为太过于震惊,她不自觉后退一大步,后脑勺“砰”的一声撞电梯壁上。
什么跟什么呀?
到了公司下午茶时间,她的疑惑才得以解开。
孟杉年进茶水间泡茶,手机收到徐佳佳发来的一条消息,无数惊叹号外加一个网址链接。
孟杉年点开,是一个大V的微博界面。
大v:来!晒一下高颜值路人小哥哥小姐姐(申明:娱乐圈人士会被删)
底下第一条热门评论是——
吃太多会被杀掉:【图】几年前拍的,高中学长,当年省状元,照片里在给他未来女票系鞋带,了解下【心痛】
孟杉年带着点点好奇心点开网页链接,待冲完茶,将视线随意移至加载完毕手机屏幕,下一秒,直接愣
住。
照片拍摄地点大概是学校楼梯入口处,光线半明半暗,入镜的男生双腿错开蹲下,右膝微微点地,侧脸
清俊,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双眸略略垂下,修长好看的手指正替未入镜的女生系鞋带。
孟杉年突然好奇,自己当年是怎么做到没对他一见钟情的。
真是……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啊!
照片里英俊无比的少年,是易西青。
她原本只是无聊,现在倒有兴致点开底下回复一一浏览。
易太太婚前有两大爱好,一直延续到婚后:
看易先生,和看别人夸易先生。
翻了好几页,时间线终于到了今年。
吃太多会被杀掉:上来吓一跳,12年的留言每天被点赞就算了,这两天还爆发性艾特!没错,学长是西
年广场老总,也是《第一财经》创办以来头次的封面人物。
毛血旺:只想知道易总单不单身,我要排队报名老婆候选人!
鱼香所有:+1,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买一沓财经杂志回家收藏。
吃太多会被杀掉:要没易太太,易总估计还在搞学术,哪来的西年集团?据说出国交流才几个月,因为
易太太生病他不放心,索性放弃了学术之路。
水煮鱼:恋人生病不放心回国很正常,现在治愈了么?
吃太多会被杀掉:易太太生的是水痘【微笑】
孟杉年顿了翻页的手势,扶额。
此时,有人握着平板进来,孟杉年身边的同事凑过去:“你看什么呢,眼睛都舍不得抬起来?”
“一段采访,隔壁传给我的。”
“哎,这不就是最近挺火的西年老总?真挺帅啊,一起看。”
同事取下耳机,外放。
记者:“曾有业内人士评价,与您俊雅的外表和低调内敛的气质截然不同,您的商业手段可谓称得上激
进,对此您有何看法?”
易西青:“没有看法,有看法的欢迎进集团官网下载查阅年报。”
记者:“据悉您的母亲一手创立了赫赫有名的XXX跨国集团,您商业经营方式上的大胆冒进,是否依靠了
您母亲给您的底气?”
易西青一反平常的未及时回应,低笑了下,才答:“是有人给我底气。”
记者显然没抵挡住这波“美色”冲击力,愣了会儿,才道:“您的意思是,并非是您母亲。”
易西青颔首,不待记者再问便直言道:“是我太太。”
记者了然:“想必是易太太在背后默默为家庭付出很多,才能让易总您在外安心开拓事业蓝图。”
易西青轻笑:“我太太不必站在我身后,她有她自己的事业。”
“之所以说她给我底气,”他又低低地笑,温声道,“前期,我太太大抵是怕我压力太大,每晚睡前必
须要同我说完一句话再睡,再困也会撑住。”
记者真好奇了:“是什么?”
易先生想起那些日子易太太睡眼朦胧,倚在客厅沙发上,强撑着等他回家的模样,整个人露出与整段采
访表现截然不同的柔软神情,缓缓道:
“她说,‘大胆往前走,破产了也不用怕,我养你呀。’”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3)
男同事进屋听了一耳朵, 笑嘻嘻议论:“他太太是哪家富婆?”
立马被哄走:“去去去。”
小富婆本人则掩面走出茶水间。
下班回家路上,孟杉年坐在副驾驶,托腮盯着司机先生一路猛瞅。
车行驶至十字路口,红灯亮。
易西青等红灯间隙,看向身边人:“我脸上长出花了?”
孟杉年被逗笑, 边笑,边轻挑地上手摸了把他的脸:“你长得好看还不许我看啊, 我不仅要看,还要摸
呢!”
易西青一把抓住某人在他下巴处作乱的小手, 握了握,语调无比正经道:“那昨晚让你摸,你怎么还娇
气地哭个不停?还是——”
“你更喜欢在车里。”故意拉长的尾音显得别有深意,令飘散着清冷薄荷味的车厢无端端多了一股子旖
旎。
绿灯亮,易西青收回手, 踩下油门。
孟杉年被他带得忆起昨晚,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见他开着车,也不敢闹他, 就用一双汪着水的眼眸瞪他,
虽然羞得声音大不起来, 却还是加重了语气为自己正名:“我是说摸你的脸, 脸!”
易西青回眸扫了她一眼:“嗯, 知道了。”
他稍稍一回应,孟杉年就轻易地卸下怒火, 大度表示原谅他的“无耻龌龊”:“知道就好。”
易西青眼眸闪过一丝笑意,又道:“易太太,我们今天回溪山好不好?”
孟杉年奇怪:“明天还要上班,回溪山的话要早起两个多小时,堵车更麻烦。”
溪山环境好,前两年那里开发独栋别墅区,开发商与易西青交好,替他在半山腰预留了一套,但再好,
也离市中心太远,他们只周末或假期偶尔去呆一呆。
易西青闻言,眼尾微挑,嗓音带笑:“停车场多没情调,溪山绿化好,把车停那里还可以亲近大自然,
如果你实在害羞,那楼下小花园勉勉强强也不错。”
孟杉年顺着他的话音反应半响,然后:……!!!
“流氓!”她红着脸,低骂一声。
易太太此时此刻终于明白,连脸都不要的易先生,正常人是斗不过的。
孟杉年面上晕着两团绯红,抬眸望着眉目清隽的某人,小声嘀咕一句:“斯文败类,看着人模人
样……”
易西青轻笑一声,又故作严厉:“嗯?”
孟杉年眼眸微动,非常不高明地转移话题:“我夸你呢,衣冠……咳,衣冠楚楚清清爽爽,哎,我好像
还真没见你邋遢过,前几年最忙的时候,通宵加班都会记得剃须、换洗衣物,连袖扣都不会忘。”
话音刚落,她就想起,她其实见过一次,目前看来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
易西青显然也记得,他低笑道:“还不是怕你不给我进门。”
孟杉年也笑,嘴角弯弯道:“我那是怕我自己太丑好么?!”
在言笑晏晏的车厢内,时光放佛瞬间倒流回几年前,扎着苹果头的孟杉年打开家门,万分惊讶地对上一
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易西青真正看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眼前,一直提着的心才踏实落地,他放下行李箱,正欲伸手将某
人拥进怀中。
“嘭——”
大门猛地在他眼前关上。
事发突然,易西青扎扎实实愣了三秒。
三秒后,他扣门:“孟杉年,你开门。”
“我不!”门后传来模模糊糊的女声。
“我保证不怪你瞒我,开门好不好?”
“我不我不!”
易西青心底又气又急。
在收到她送的“春天”后,他立刻询问她怎么回安亭了,结果这小祖宗骗他,声称什么事都没有,就是
没课回家休息几天,要不是他着实不放心,技巧性地试探她舍友,说不定还真被她蒙混过关了。
难怪前几天就开始借口不视频,他之前忙着跟一个项目,三天只睡了两个小时,忙得晕头转向,于是也
一时疏忽。
只是现在又闹什么?
易西青压下心底的焦急,缓了缓,尽量柔声道:“好,我去楼下街拐角的宾馆,你如果发热或者不舒
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倚着扶梯,默数十秒,还未数到三,门就开了,窄窄的门缝里露出一对乌溜溜的眸子,瞅着他,小声
道:“那里卫生条件你肯定不适应,会睡不好的。”
易西青态度一转,冷哼一声:“你还会担心我睡得好不好?”
孟杉年看着他,扁了扁嘴,语气里满满的心疼:“你眼里都是红血丝,下巴上还有青色胡渣。”
易西青故意曲解她的话意:“所以你嫌弃了,嫌弃到都不愿让我进屋?”
孟杉年急了,也顾不着遮脸,门一敞:“才不是!我是……是因为自己太丑!”
“脸上脖子上都长了可怖的水痘,头发还一周多没洗……”她怕真伤着他的心了,解释地清清楚楚明明
白白,还特地仰着脖子,给他看清楚,结果越说越丢人,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
易西青很耐心地听她磕磕绊绊说完,然后俯下身,望着她雾蒙蒙的眼睛,确认般问:“你真不嫌弃
我?”
孟杉年头摇得像拨浪鼓:“当然不!”
“那我也不会嫌弃你,傻!”他卸下伪装的伤心面孔,唇角弯了弯,食指微曲,刮了刮她的鼻尖。
孟杉年被他两幅面孔搞得晕乎乎的,加之本身还有点儿低烧,就更晕了,乖乖被他牵着手领进了屋,又
乖乖被他安置到床上。
才乖了没一会儿,又不乖了。
易西青在厨房熬粥,一转头,就见某人赤着白嫩嫩的小脚丫急匆匆冲进了浴室,他放下锅盖,跟过去。
“洗头?”他立于门口,问洗面池前的孟杉年。
“嗯。”
“现在能洗吗?”他皱眉。
孟杉年拼命点头:“可以,医生说尽量一周内不要,已经一周了!”
易西青顿了顿,“你等一下。”
他去客厅取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回浴室对眼巴巴望着她的某人说:“我替你
洗。”
说着,就动手开始卷袖口,卷至一半,看了眼呆愣愣的孟杉年,笑道:“愣着干什么,去搬个小椅
子。”
孟杉年心想,你给我洗的话,那我洗的意义在哪里?
她果断要拒绝,可一抬眸,还未开口,易西青就瞥了她一眼,轻言细语道:“难道你还怀疑我?”
孟杉年:“……”
她闭上嘴,乖乖搬了把小椅子,置于洗面池前,坐下,低下脑袋,认命般紧闭着眼。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的发丝头皮,易西青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发间,待长发彻底沾湿后,一团团凉凉的泡
沫被挤于她发间,随着易西青的指腹按摩于她头皮,他的动作异常轻柔,孟杉年就被他这么按得放松下来,
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柔软下来。
易西青见状,眉眼舒展,开口询问:“舒服吗?”
孟杉年瓮声瓮气,十分享受地喃喃道:“舒服。”
易西青笑,又问:“水和泡沫有流到眼睛里吗?”
孟杉年:“没有,我闭着眼呢!”
易西青揉搓着她长发的发尾,语带宠溺道:“嗯,真乖。”
“孟杉年,你还记得吗,你当初说过‘人生苦和累总要选一样’。”顿了片刻,他又说。
当事人显然记不清了,“有吗,不过这句话好耳熟,是哪部电视剧里的?还是什么高考必背名人语录
啊?”
易西青没被她带跑,按着原先要说的,温声道:“你可以选我。”
孟杉年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短促地啊了一声。
易西青温柔又有耐心,重复道:“‘人生苦和累总要选一样’,但你不一样,你可以选我。”
潺潺的水流声重新响起,那么温柔,却听得孟杉年心头颤颤,水流声之外,是易西青那么清晰那么清
冽,又那么温暖的嗓音——
“孟杉年,我娶你,好不好?”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4)
孟杉年小声说着什么, 声音太低,易西青听不清,但他也不急,仔仔细细替她冲完发丝,再用一块柔软
的毛巾将她的头发包裹住, 最后才捧起她的脸,浅笑着低声问:“好不好?”
孟杉年眼睫上还挂着水珠, 眉目间氤氲的水汽更称得她肤白眸亮,她的五官说不上多么惊艳, 偏偏一切
都恰到好处,眼睛恰如其分的大,鼻梁恰如其分的挺直,嘴巴恰如其分的小巧,就连水痘, 都恰恰生在双眉
之间,如同在眉心点了一点红痣。
哪里需要什么掩面, 明明可爱到爆炸。
易西青忍住心底深处亲吻她的冲动,看着她眨巴眨巴眼, 瘪嘴道:“我要哭了。”
他弯腰将她抱到客厅沙发, 行走间, 垂眸望她, 笑道:“哭什么?”
孟杉年絮絮叨叨:“我告白的时候双膝跪地晚自习室, 被求婚时则是蓬头垢面在浴室,你说我该不该
哭?”
易西青一愣, 而后不禁轻笑出声,边笑,边将她置于柔软的沙发上,扶着她任她浑身没骨头似的靠他身
上,又替她散开发,双手拿着柔软的毛巾由上至下替她擦拭湿发,待半干后,起身欲取电吹风。
身形刚动,下一秒,脖颈就被怀里的小祖宗一把勾住,她似乎怕着什么,吐口而出道:“戒指呢?”
易西青挑眉。
孟杉年先是敛着眉目支支吾吾半响,然后像想通了一般,仰着小脸,将手抬起至他眼前,理直气壮
道:“我、我的戒指呢?”
易西青也不扒开她的手,浅笑着说:“既然抱了,就抱紧。”
说着,就托着她的腿弯站起身,孟杉年吓一跳,改单手为双手搂紧他,长发顺着他的臂弯如绸缎般倾泻
而下。
易西青抱着她走至电视机柜旁,又抱着她蹲下,取出储物柜内的电吹风。因为他时不时蹲下站起,又时
不时突然撒手,单手搂着她,逼得孟杉年全程就只顾紧紧搂着他,要多紧有多紧。
待坐回沙发后,又因为吹风机“嗡嗡嗡”的声响,孟杉年开口几次,声音都被噪音盖住,于是果断选择
闭嘴,待会儿再说,反正他也跑不了。
屋外明亮灿烂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玻璃铺陈一室,浅金色的光晕之中,易西青半拥着怀里的人儿,手指插
于发间,替她抖散半湿的头发,又以手为梳,从上而下一点一点捋顺发丝。
风热乎乎的,身后人的动作又柔乎乎的,孟杉年舒服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整个人都快呼呼了。
在将呼呼欲呼呼之际,电吹风被关了,孟杉年拼命眨眼睛,逼自己清醒,然后带着浅浅的鼻音,软乎乎
地质问他:“我的戒指呢,我答应了呀!”
易西青的胸腔微微震动,孟杉年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眸,瞪他:“你是在笑我吗?!那我要生气了!还是
说你戒指还没准备好呀——”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又有点儿难过,又怪自己怎么可以难过,他匆匆忙忙来,满脸写着疲倦,她又怎么
可以要求这么多,反正、反正戒指以后买就好了嘛,干嘛这么形式主义。
一想到这儿,她又愧疚又自责,担心自己给他压力太大了,还要了这么多遍戒指,他听了得多难过呀。
孟杉年赶忙补救:“其实戒指没准备最好了,我们一起去挑才合心意呢,况且你也不知道我的指围,买
回来不合适多麻烦,对不对?”
易西青望着她晶晶亮的眸子,瞧着里头那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清澈,双臂使力搂紧她,轻叹一声:“宝
贝,你别勾我。”
孟杉年满脸问号:???
易西青扫了一眼置于茶几上毫无动静的手机后,径直低下头,像抑制不住般狠狠噙着她的嘴唇,呢
喃:“你怎么这么甜,嗯?”
吻得孟杉年快喘不上气,才勉强放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她的唇,带着浓浓的笑意问她:“年年,
你应该是粘粘才对,熬糖熬至拉丝儿,糖丝儿一缕粘着一缕粘连不断,是不是?”
孟杉年大大的眼里尽是水意,一瞬不瞬看着他,像是被亲傻了,未几,她将带着红晕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里,安静好半响。
易西青不知道她怎么了,也并不多问,只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
好一会儿后,孟杉年窝在他怀里,轻声说:“孟杉年孟杉年梦三年,他们梦里都想要,想要了三年的儿
子,三年后真的有了,所以我妈妈坚定不移地相信那位算命先生,因为真的很准。”
拥着她的双臂蓦地收得更紧,头顶处某人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
孟杉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抚他:“我爸妈没让我叫招娣,已经很时髦了。”
易西青并未被她不好笑的笑话安慰到,此时此刻,似有数把尖利的针在一下一下戳他的心脏,鲜血汩汩
流出,密密麻麻的心痛绵延不绝。
孟杉年似有所感,轻笑了一下,挣扎着抽出手,而后轻柔地将他抱进怀里,凑到他耳畔,小声说:“别
这样,我能这样说出来就代表释怀。”
“我不需要他们,也不需要难过,因为我有你。”她稍稍松开拥抱,望着他浅色却异常温暖的眼眸,笑
着说,“你看,连名字,你都替我赋予了新的意义。”
她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角,低语道:“我是你的糖丝儿。”
易西青深深地望着她,片刻后,眼尾微挑,“很甜。”
相视一笑。
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易西青瞥了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孟杉年脸上,微笑:“孟同学,接下来需要你自
己走,可以吗?”
孟杉年不明所以:“什么?”
易西青弯腰替她套上棉拖,牵着她的手走至落地窗旁。
孟杉年盯着他的侧脸,想寻求解答,易西青偏头看向她,嘴角轻轻扬起,而后俯下身,浅吻她的面
颊,“乖乖看外面。”
孟杉年听话地将视线投向窗外,然后……愣住。
浅色气球飘飘荡荡向上飞来,底下系着一幅画,画边坠着一株向日葵。孟杉年还未来得及反应,视野内
又飘来几颗气球,无一例外的系着画和花,画有大有小,有素描有水彩,有些甚至是画在便利贴上的钢笔
画,画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阳光下的向日葵,和客厅他送的第一幅一样,只是形态不一,但都很美,生机勃
勃的美。
似乎只是一眨眼,她眼内就盛满了气球,盛满了画纸,也盛满了向日葵……她不想哭的,但眼泪就是不
受控地坠出眼眶,她没有办法。
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
一定是。
她从未想过,曾经的求而不得,会被人以这样一种方式,捧着送至她面前。
真的从未想过,连幻想也不曾。
当年那个缩在墙角,连哭都不敢哭的小女孩,原来有一天,可以成为另一个人手心里的宝,会被他像小
公主一样对待。
泪眼朦胧之中,一架无人机吊着一副无比巨大、几乎能遮住全部视野的油画,缓缓坠停于落地窗外,于
她眼前。
孟杉年盯着它,心下震撼无比,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人,却正好见他单膝缓缓跪下,他略显清冷的眉眼
间却漾着醉人的笑意,他温声道:“孟杉年,以后做易太太,好不好?”
孟杉年眸中眼泪太丰盛,透明的水意层层叠加,几近完全挡住了她全部的视野,只能模模糊糊地看着他
跪下,看着他抬手举着一个锦盒。
她边哭,边挥手拍他,边拍,边骂:“你太坏了,你怎么这么坏!”
又边骂,边递出另一只手,还特意微微翘起无名指。
易西青低声笑,笑着给她套上戒指。
末了,吻了吻她的手,从指尖吻至手背,吻得深沉,且缱绻。
孟杉年抹了一把眼泪,举起手,对着阳光瞅戒指,待看清后,方有些讶异,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颈吊
坠。
“对,原本就是一套,还有一副耳坠,不过太匆忙未来得及取。”易西青见她如此,索性轻声直言。
孟杉年像是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假的。”
易西青笑,并未与她在此多做解释,只倾身,垂首,亲吻她的唇瓣,笑意浓浓道:“你好,易太太。”
孟杉年下意识闭上眼,待他稍稍抽离时又睁开,于满室阳光中,朝他粲然一笑,而后踮起脚尖,主动吻
住他:
“你也好呀,易先生。”
番外:生活篇里的曾经(5)
太阳快晒屁股了, 孟杉年才醒。
她裹着小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勉勉强强清醒后,像蚕宝宝一样一点一点拱出被窝,坐起身,扒了扒滚
乱的发丝, 眯着眼,移到床边, 垂下腿,伸着脚摸索半天, 却只有软绒绒的地毯触觉,她眨眨眼,再眨眨
眼,才想起昨天是被某人抱上床的。
于是,她赤脚落地, 揉着眼睛走出卧室。
厨房传来声响,孟杉年懒懒散散地小步挪过去, 问:“你干嘛呢?”
整理冰箱的易西青没抬头,也没转身:“醒了?先去洗漱。”
孟杉年哦了一声, 脚丫子踩着木地板, 摇摇晃晃地就要走。
易西青余光扫至, 伸手拉住她, 皱着眉头:“低烧还这样?”
孟杉年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难得娇气地委屈道:“怪我吗?”
易西青在她似嗔非嗔的目光注视下,显然也忆起昨晚, 低声浅笑道:“怪我。”
孟杉年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颔首,“我去找棉拖,应该是在客厅,是?”
“你先穿我的。”易西青让出棉拖,“等会我给你找。”
孟杉年也不客气,套上着大了几个号的棉拖,踢踢踏踏进了洗手间。
利索地洗漱完,又拐进厨房,流离台摆着易西青刚热完的小米粥和佐粥小菜,孟杉年端起碗,边喝边又
问:“你整理冰箱干嘛?”
半蹲着易西青闻言,偏过头来看向她:“应该要问你,这冷冻室塞满冰激凌怎么回事?”
孟杉年勾着脑袋看,正要老老实实说超市打折,不买白不买呀,还未启口,想起一件事,眼眸微动,笑眯眯道:“你不是喜欢可爱的吗?”
易西青一愣,转头看向满冰箱的可爱多:“……”
被某人严厉禁止不顾身体情况的食补计划后,孟杉年倚着橱柜,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你什么回去?”
易西青听着她一副完全不在意的语气,侧脸看去,视线顿在她用力缠着竹筷的手指上,停了半响,暗叹
一声。
他起身,走进,握住她纠缠的手,舒展眉目,唤道:“易太太,日后家里的最高学历就靠你刷新了。”
孟杉年傻愣愣地对上他的眼眸,轻轻地问:“你不读了?”
“嗯。”
她急了:“是因为我?”
易西青轻笑,摇摇头,提前堵住她要说的所有可能性:“当然会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你,因为你是我的恋
人,还会是我的太太,如果我的计划里从始至终没有考虑过你,你觉得可能吗?可以吗?嗯?”
孟杉年为难地皱成包子脸:“可是——”
易西青低下头,啄吻她的唇:“相信我,好不好?你应该了解我的,对不对?我不会一时冲动做任何决
定,过去从未,所以这一次也不是。”
孟杉年犹豫半响,问他:“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思量已久。”他回应。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你真正喜欢的吗?”她又问。
“我只喜欢你。”
“……”孟杉年红着脸瞪他,“说正经事呢!”
易西青格外无辜,“哪里不正经了?”
孟杉年伸手抠着他的衬衣纽扣,支支吾吾道:“……现在不是甜言蜜语的时候啦。”
易西青更莫名:“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而已。”
孟杉年:“……”大败,丢盔弃甲。
忍住没跑路,最后确认:“我想知道,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