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VIP】(1 / 2)

娇养小金枝 小舟遥遥 4631 字 9小时前

第23章【23】

【23】

裴寂并不理解小公主让他唱曲的这份执念。但小娘子泪眼汪汪的,手还牢牢揪着他的衣领,楚楚可怜的玉人儿般,一时也不忍冷硬拒绝。

“臣之前说过了,臣不会唱曲。”

“我也说过了,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呀。”永宁听他这话有松软之意,忙趁热打铁,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好裴寂,好无思,好裴郎一一”

最后一句"裴郎”尾音拉长,轻柔缱绻,听得裴寂耳根子隐隐发热。他推开那柔若无骨贴在身上的娇躯,又偏过脸,轻咳一声:“仅此一回。”稍顿,补充:“仅你我二人在场。”

永宁一听他答应了,乌眸霎时迸出喜悦:“好好好,就我们两人。”至于一回不一回的,有一有二便有三,先叫他唱了再说。小公主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得偿所愿,她也不再难过了,只靠在裴寂的怀中,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可能是方才哭得太凶了,这会儿头也晕,眼睛也疼,裴郎让我靠靠吧。”又一句裴郎,裴寂的背脊发麻。

但看着怀中那莹白脸颊还残着泪痕的小娘子,到底没再推开,只直挺挺地端坐着,肃声道:“公主还是唤我的名字罢。”“为什么?哦对,你说过,你不习惯。”

永宁阖着眼,自言自语着:“不习惯的话,多听几声就习惯了吧?裴郎、裴郎、裴郎、裴郎一”

裴寂…”

他端坐着,往下微瞥。

幼稚。

也是,十五岁的小娘子,能稳重到哪里去。裴寂没再说话,在静室关了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彻夜未眠,他也实在有些乏累了。

永宁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闭着眼、下巴青青的憔悴模样,虽然有点好奇他怎么能一个晚上就能冒出这么多小胡茬,但还是克制着,没去打扰他。重新将脑袋靠在了男人的肩头,永宁阖眼暗想,原来裴寂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而且他好似很怕她哭?

也抵抗不了她的撒娇?

唔,大抵就像阿耶和阿兄一样,裴寂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吧。永宁默默在心里总结了经验,决定以后裴寂再与她发犟,她就用这两招对付他一一

不对,是三招。

还有个"裴郎"咒语呢。

公主亲自将驸马接回,之后两人便在明月堂用膳就寝的消息,当日夜里就传遍了公主府的后院。

东院的美娘子们倒是听得乐呵呵的,吐着瓜子皮儿闲闲唠道:“看来咱们这位驸马爷在公主心目中的分量不小呀。”“是啊,还亲自去接,接回来当夜就复宠了,啧,这位驸马爷的手段也不容小觑。”

“也不知到底是怎样的绝色,竞能将公主迷成这样?”画砚一边欣赏着自己红艳艳的手指,一边问着抱琴和其他美娘子:“算起来这位驸马爷进门也快十日了,你们谁见过吗?”抱琴白她一眼:“咱们什么身份,怎好往驸马跟前凑?”说着,她又似敲打众人般,扬声道:“我可提醒诸位姐妹,别忘了咱们司都是公主的人,若想继续留在府里过好日子,就得事事以公主为尊,切莫做出任何叫公主心寒的事。”

“何况咱们不比西苑那些,咱们是女子,不会被驸马忌惮,便是日后驸马得了独宠,要公主遣散后院,总犯不着连咱们也赶出去。只要咱们自个儿别犯蠢,好日子还长着呢。”

能留在后宅的美人儿大都有些脑子,毕竟犯蠢的,早就被玉润、珠圆和长福“清"出去了一一

公主纯善宽容,手下这三人却都是在宫里修炼过的人精儿,心机手段远非他们这些勾栏瓦舍出来的人能比的。

东院住着的美娘子们一听抱琴这话,个个心领神会,连忙表态:“抱琴姐姐说得对,咱们只老老实实待在后院,勤学技艺,等待公主召见便是,旁的咱们一概不问。”

“就是就是。再说了,现下要急的是西苑那些,咱们才不急。”“呵,西苑那边,今夜怕是要睡不着了。”画砚娇笑着摸了摸下颌,斜乜抱琴:“你说,谁会先坐不住呢?”抱琴不语,只低头擦着她的琴。

但正如东院的美娘子们猜得一样,西苑住着的美郎君们的确慌了。“这驸马还真是走运!被押在了宫里,竞然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你以为他是咱们这些人么?好歹也是金科三甲,圣人钦点的探花,圣人也不好随意将人发落了。”

“那又怎样?不能讨公主欢心,他这驸马便是个无用的摆设。”“你们继续,我先回去歇了。”

一袭白袍的郎君缓缓起身,举手抬足间尽现文,正是四美之一,东院之首,书昀。

众人纷纷起身相送,直到人走远了,桌边才传来一声嗤:“一个罪臣之子,在这装什么云淡风轻。”

说话的则是四美中的另一人,曾经南风馆的花魁,现下最得小公主欢心的景棋。

听话听音,众人又纷纷聚到他身边:“景棋郎君,万一这回真叫驸马起来了,那……那咱们怎么办啊?”

不同于东院美人们在性别上的优势,他们如今真的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景棋是见过那位裴驸马的,毕竞同在一个府邸,他趁着驸马出门时,躲在暗处偷瞄了眼。

的确是个世间难得的美男子一一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份青松劲柏的孤傲气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家子弟。

景棋看到那裴驸马的第一限,就心生厌恶。无他,只因裴驸马那文人气质与书昀一样,都叫人讨厌。至于公主为何如此迷恋裴驸马,景棋心想,许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这驸马看似冰雪高洁,不可攀折,谁知道是不是心机深沉,故意吊着公主胃口呢。

喊,心机!

景棋咬下颊肉,桃花眼阴郁眯起:“都未圆房,谈何独宠?且看着吧。只要公主一日没与驸马圆房,驸马与他们这些人也都一样,宠儿罢了“咳一一”

明月堂内,裴寂突然打了个喷嚏。

永宁正哼着小调儿,心情美美地爬上床,听到他的喷嚏声,立刻扭过脸:“是着凉了吗?”

裴寂稍定心神,道:“多谢公主关心,只是鼻子忽然有些痒,并无大碍。”“噢噢,那就好。”

永宁放下心,很快就钻进了舒适柔软的锦缎被窝里,又满脸期待朝着裴寂招手:“快来快来。”

裴寂…”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

他缓步走去,解袍脱靴,熄灯拉帘。

刚一躺好,那阵熟悉的玫瑰清香就笼了过来,小公主软绵绵的身躯牢牢着他,还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真是太好了,又能抱着你睡觉了!”裴寂四肢绷直,眼神轻晃。

她……就这么喜欢他么?

永宁并不知身旁的男人所想,她只知道他的身躯绷得厉害,她想拍拍他,叫他别紧张,手却被男人有意无意地控制在上半身一一虽然她也没打算往下摸!

抱着这温暖坚实的身躯猛吸了两大口,哪怕他还是没有用她的玫瑰花露,但许是闻习惯了,永宁觉得他身上那阵墨香掺杂着青草香的味道也挺好闻。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叫人安心。

“好了,我教你唱曲儿哦。”

永宁带着他的手,去拍她的背:“你得边拍边唱。”说着,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唱道:“月牙儿,挂窗纱,小狸奴,蜷榻下。阿娘拍着小娃娃,风不吵,灯不眨…”

待她完整唱完这一曲童谣后,帐中却陷入一阵冗长的静谧。静谧到永宁都怀疑,难道她把裴寂哄睡着了?那可不行!

永宁有些不高兴地戳了戳男人的胸膛:"裴寂?你睡着了吗?”手指被握住,昏暗头顶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没。”永宁松口气,又道:“那你怎么不说话?方才我已经唱完一遍了,你学会了没?没学会的话,我再教你,反正这曲子简单,总共就百来个字,你这么聪明,定然很快就学会了。”

能连中两元,钦点三甲的探花郎,自幼博闻强识,记忆超群。裴寂听一遍,便已记住了全部的词与调。

只是他没想到小公主心心念念要他唱的曲儿,并非浓词艳曲,靡靡之音,而是一支童谣。

她,怎么想的?

怎么会有新婚夫妻同床共枕,妻子要夫君给她唱童谣?小公主的癖好太奇怪。

裴寂匪夷所思。

“你怎么又不说话?你白天答应我了的,就不能食言。食言而肥,非君子所为噢!”

“臣只是在……”

男人嗓音有些滞涩:“在寻调子。”

永宁:“那你寻到了吗?”

裴寂嗯了声,道:“不过,臣有一问,不知公主为何要听臣唱童谣?”永宁被问住了。

昏暗床帐中,她的脸颊微微涨红,好半响才瓮声瓮气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唱给我听便是了。”

裴寂…”

“哎呀你快唱,快唱快唱一”

永宁有些没耐心了,又戳了戳男人的胸膛,被子里的脚也轻轻踢了两下男人的小腿。

有那么一瞬间,裴寂觉着怀里躺着的不是妻子,而是个孩子。而当他抱着小公主,拍着她的背,低低唱着她教的那支童谣时,那种恍惚感更加强烈了一一

他好像一跃升级,做了母亲。

翌日寅正,夜色尚浓,月色未褪,裴寂已然披衣起身。前些时日是婚假,多睡一两个时辰也无妨,如今重新上值,卯正便得抵达崇文馆点卯。

给床帷间尚在熟睡的小公主掖好被角,裴寂便去了净房。卯时一刻,钟声的余音在长安城一百八十坊缭绕时,裴寂也揣着羊肉胡饼、奶糕和水囊,前往崇文馆。

且说他如今虽是四品驸马都尉,但这是个虚衔,并无实职,而他正经从吏部得到的官职,乃是从九品的崇文馆校书郎一一官阶虽低,却是实打实的清贵之职,历来便有“非贡举高第,或书判超绝,或志行清洁的不轻授"之称,且因隶属东宫,有教授皇太子及及宗室子弟、勋贵亲眷之便,乃是新科进士眼中难得的进身之阶,历练之地。虽然夏彦也是崇文馆校书郎,但裴寂心里明白,自己之所以也被任命此差,或多或少都沾了永宁的光。

毕竟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庶民子弟,哪怕中了探花,大概率也是被吏部发去外地,靠资历与政绩一步步往上升。

留在长安,且留在东宫,侍奉储君左右,一般的士族子弟都不一定有这个资格。

而他,有了和定国公嫡子夏彦一样的待遇。尽管这并非裴寂所愿,也不得不承认,夫凭妻贵,他的确借了公主的光。是以当到了崇文馆,夏彦对他前两日遭遇一番关怀后,又忿忿不平道:“本就是公主疏于管教,放浪形骸在先,圣人作为父亲不严加管教,反倒将你关了起来,逼着你去反省……实在是太过分了!”“元熙慎言。”

裴寂肃容,止住夏彦的忿忿之语,又道:“圣人他也是舐犊情深,怜惜公主自幼没了母亲,方才骄纵了些。”

夏彦:“啊?”

裴寂:“且公主她其实并非外界传言那般…风流无道。”虽然的确风流,也的确说不通什么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