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哥谭下起了雨
卢瑟确实是天才，克拉克肯特不得不承认这点，他带着康走到自己的房间，孤独堡垒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安心之所
——一部分时候。
当他害怕玛莎会为自己担忧时，他会回到这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星辰投影，或是到雪地里和北极熊看着水里的鱼，又或是躺在冰块上呼出一朵气云捏在手里把玩。
“你可以在这里选一个房间，要知道，这里的极光很美。”
康觉得卢瑟肯定不知道这里。
“…你就这样带我来你的秘密基地，你不担心我回去告诉卢瑟吗？”他甚至让他选一个房间，超人的警惕性这么低嘛？
“你会吗？”
克拉克肯特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装进包里，他还得问问艾弗莉什么时候回大都会，艾弗莉需要回去，克拉克肯特也是。
装好东西，他转身看着站在那里的男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不会。
康艾尔不会告诉卢瑟。
如果他想回去找卢瑟的话，他早就走了，因为他知道超人不会拦着他，不然那个时候那个女人也就不会说那样的话了。
他跟在超人后面，看着他给植物浇水——那是一片稻田，以及一株玫瑰。
“为什么稻田里会有玫瑰？”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
克拉克肯特放下水壶，模拟的黄太阳光和环境让这株玫瑰生长的很好，“按理来说稻田里不会有玫瑰的。”
“但是她就是这样出现了，或许是当时不小心把这株种子混进去了。”
那个时候，他才刚刚找到孤独堡垒不久，这里很空荡，听到乔说这里可以模拟外部环境后，他便回到了堪萨斯州，玛莎知道这件事后给他拿了种子。
“她很坚强不是吗。”起码克拉克肯特没有见过哪朵玫瑰的花期这么长，但她确实只是普通的玫瑰。
She？男孩看了眼似乎觉得这么说没错的男人迟疑地点点头。
他们没有在孤独堡垒待很长时间，克拉克带着一些衣服和康回到了那间房子。
“所以我们之后就暂时住在这里吗？”
这句话问出口后，他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答复，反而
是超人啊了一声，他看向他，摇头。
“并不是，康，我只是想换一下衣服，这里…没有。”这是艾弗莉的屋子，他之前没有来过。
“我以为这是，你和她的屋子？”原来不是吗？男孩一时间有些搞不懂，这就是恋爱吗，他在书本上看的了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不是，”看出来对方可能误解了什么的克拉克肯特轻咳了一下，但没有再解释，“你可以住在这里，我想她也会很高兴的。”
艾弗莉看起来很喜欢康。
他们规避了关于艾弗莉名字或代号，只是以“她”代称，就好像双方都知道对方的疑问和顾虑。
康看着自己身上的短袖，又看看克拉克肯特递给自己的格子衫，犹豫着还是穿上了。
男人走到他身前，将一副眼镜给他戴上上。
“这样就好了。”
这样就好了？男孩眨眨眼，扭头看向倒映着自己模样的镜子，有些…不太适合他，他更喜欢墨镜，衣服也是，皮衣就很好。
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被镜子里的自己吸引了，明明还是他，却一点也不像他。
“…这是什么科技？”
——说起来醒过来以后，他好像问了很多为什么。明明感觉自己知道的东西还挺多的，男孩抓了抓头发掩饰尴尬。
身旁的克拉克拿着另一个眼镜为他解释，“氪星科技，某种程度上能改变一个人的生物力场？”
“你用这个伪装？”康很快明白这眼镜的用途。
“没错，”面前的男人闪身几秒钟后再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格子西装，他戴上那副眼镜，肩膀微微内扣了些，但与超人截然不同的属于记者沉稳锐利的气质从他身上传来，那双蓝色的眼眸却依旧，他露出一个属于小镇男孩的笑容，“康，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克拉克肯特。”
“…哇哦，”康眨眨眼，仔细将面前的人看了一遍，确定他就是那个超人后微微睁大眼睛，所以这是超人的另一个身份？“我想我可以叫你克拉克？”
“当然，”克拉克肯特挑眉，“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
*
对于第13号实验体来说，在卡德摩斯实验室，失败这个词汇在他身上几乎成为一个标签。
自诞生时，卢瑟看到他的第一个眼神就是复杂的——“他不是超人，他并不完美。”
于是他被赋予了康艾尔的称呼。
康曾经问过卢瑟，如果他姓卢瑟的话，会叫什么，卢瑟看着他，似乎是被他看得不耐烦了才说，“莱昂内尔卢瑟。”
他不否认，自己确实对卢瑟的感情复杂，他甚至没弄懂为什么，但或许就像所有家庭伦理故事中的那样，他们需要谈一谈。
——或许这次离开是个契机。
“我想，之后去找卢瑟聊聊。”他说着，又吃了一大口芝士焗饭，这比他在实验室吃到的好吃多了。
“当然可以，但是如果他想要伤害你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尝试反抗。”或者呼唤他，克拉克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这孩子或许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克拉克，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在他想象中，超人应该不完全信任他，或是将自己视为“不完美的复制品”又或是“潜在威胁”，但现在，一切都没发生，除了一开始对方因为自己叫了那声名字而皱眉，“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你的秘密身份。”
他能感觉到这个身份对于超人的重要性。
但他就这样告诉他，甚至带他去孤独堡垒，康艾尔不明白这个人的想法，就像是自己看不清楚他的眼眸中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信任他。
这个问题很耳熟，克拉克肯特也曾问过。
这其中，包括他的母亲。
“因为有人曾经这样信任过我。”
他经历了很多，克拉克肯特想，他甚至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死亡，有很多人害怕他，但也有些人仍然相信他。
佩里在看到他的报道后和他说过，克拉克，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世界。
露易丝公平公正地报道关于超人的一切，为他留住职位。
布鲁斯和他的伙伴们找回让他复生的办法，将他带回人间。
玛莎拥抱他，说，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你能回来——她甚至不曾问他经历了做了什么，她只是担忧他的伤痛。
还有很多人，克拉克肯特能听到他们对超人的信任，以及…对克拉克肯特的信任。
“康，或许我是基于这些想法信任你，但你本身是最重要的，”想到这个男孩听到自己道歉后的反应，克拉克肯特抿着唇笑了下，“你那个时候和我说抱歉。”
有时候人是镜子，克拉克肯特很高兴他能成为男孩的另一面。
就这样？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男孩心想，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跑到这上面来了，“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男人咬着汉堡，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说什么，我们不是还有很多时间能谈吗，反正蝙蝠侠把这件事交给他了。
好吧，康艾尔戳起一块薯饼塞进嘴里，还是吃饭要紧，之后再说，也行。
*
另一端，哥谭下起了雨。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阿尔弗雷德感叹了一下天气预报的不靠谱，打着雨伞去将花圃的门关闭。
卡珊坐在沙发上，壁炉早已被阿尔弗雷德点燃，干柴的味道和桌上的茶香让人昏昏欲睡。
斯蒂芬妮看着窗外的大雨，数着一滴、两滴。
然后噼里啪啦地响起。
“哥谭好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她说着，伸手拿了块甜点放进嘴里。
提姆喝着热牛奶，毛巾搭在他的肩头——他刚刚洗完澡，听到斯蒂芬妮的话抬头看去，已经看不到远处的景色了。
他看着那消失在雨中的哥谭，又像是看着虚空。
他有些记不清了，好像是什么时候，他曾见过这么大的雨。
记忆中那雨从滴水兽守护的房檐上倾盆而下。
打湿了房檐下鸟儿折断的翅膀。
下雨了？
艾弗莉。记得自己应当蜷缩在过热的被窝，窗外的天色阴沉，耳边是达米安同提姆打闹的声音。
还有斯蒂芬妮的笑。
可此刻只有雨声。
下雨，她讨厌下雨，即使偶尔会有好事。
她想起雨伞下湿漉漉的克拉克。
而现在，艾弗莉看到更为熟悉的身影。
“B！”她喊着，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嘶哑。
可是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抱着怀中的人，雨声掩盖了他未出口的话。
不好的预感驱使着艾弗莉冲到他面前。
却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就是这双蓝眼睛，那双在她梦中出现无数次的眼睛，如同大雨将至的哥谭一般。
艾弗莉僵硬地抬起手臂，从他怀中接过男孩。
男孩睡着了，眉眼还带着以往的吵闹。
似乎只是为了吓唬她，或许下一秒他就会醒过来，用那双迷人的蓝眼睛看着她，说——
“艾弗莉，你是要哭了吗？”
然后看她要哭了，又慌张地哄。
但不正常的体温和停止的呼吸让艾弗莉意识到这是一具尸体。
衣服上是熟悉的笑话，那属于阳光男孩的笑容也停留变成一个僵硬的倒影。
“我带他回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只是拦住要离开的男人，祈求般地看着他，哀求着，“B，你知道的，别…”
属于哥谭夜晚恐怖传说的怪物沉默着，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浓郁得几乎流出墨来，良久，他才松开攥紧的拳，“…我知道。”
雨还在下，浇得艾弗莉发冷，她将男孩放进副驾驶，看着蝙蝠侠驾驶蝙蝠车离去，才上车。
冷意让她握不住方向盘，于是握住身旁男孩的手。
可是很冷，就像是刚刚落在她面上的雨滴。
好荒诞的一场梦，她想着，说着。
“——，我今天想吃烤肉卷，怎么样…”
无人应答。
“好吧，好吧…”
她抹了把脸，冰冷地指尖让她颤抖起来，面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什么。
太冷了。
艾弗莉踩下油门，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没开空调才这么冷。
或许到家就好了。
布鲁斯韦恩来到房间时，阿尔弗雷德
已经将退热准备好了，他接过自家老爷手中的药剂，给女孩打上。
“她在做噩梦。”布鲁斯韦恩放下探体温的手，看着女孩紧皱的眉，听到了她模糊不清的低喃。
显而易见，阿尔弗雷德将药剂袋子挂好，“艾弗莉小姐刚刚叫了迪克少爷的名字。”
迪克？布鲁斯韦恩没想到这个，他以为会是艾弗莉会叫从前的家人。
“…要把迪克少爷叫回来一趟吗？”
明天正好是周末。
男人看着睡梦中明显不安的女孩，叹了声，“阿福，麻烦你了，我在这里陪着艾弗莉。”
“…布鲁斯老爷，你知道我很高兴听到这个。”
老管家欣慰地将晚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推着车出去时，回眸望了一眼，却有些恍然——就好像这场景他曾见过。
在许久之前。
第42章 42只有她能做到
被子下的身体忽冷忽热，艾弗莉觉得自己的灵魂在起伏，雨声像是古老钟楼传来的钟声，让她从梦中脱离。
模糊的眼前，能看到床头灯昏黄的光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如同梦中混在迪克身上的泥沙。
温热的指尖触碰上额头时，艾弗莉猛地惊醒，她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张张嘴，还未反应便对上他那双眼眸，如同蓝宝石一般，闪烁着担忧。
“艾弗莉，我在这里。”
是布鲁斯。
她的手被他握住，体温明明比她要低，可是艾弗莉偏偏感觉到了温暖。睡梦中落入发间的冷汗被他擦去，看向窗外却一时间分不出到底是几点。
“现在是凌晨1点，艾弗莉，”布鲁斯用另一只手为她递来插着吸管的水杯，“阿福发现的时候，你烧得很严重。”
细碎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眸中，温热的水就着雨声被艾弗莉咽下去，她感受着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有些恍惚。
屋里的壁炉不知什么时候烧了起来，木柴与火星碰撞发出脆响，照亮布鲁斯的侧脸——与梦中那个男人的轮廓重合，身体又开始泛冷时，艾弗莉又在他的眼眸中意识到这是现实。
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幻觉，“你做了噩梦。”
“布鲁斯，”她的声音嘶哑，就像是梦中那样，混着雨声落在布鲁斯韦恩的耳中，“我梦到了迪克。”
那个男孩还很年轻，比迪克要小上很多，即使他戴着碎了一角的面具，艾弗莉也知道那是迪克格雷森，蝙蝠的第一任罗宾。
在她的梦中，那个男孩毫无生气地倒在她的怀里，就像是1963那年，她在出租屋的角落发现杰森那样。
“…迪克很担心你。”阿福和他说，迪克听到艾弗莉的事情后很焦急，他明白，但这是场大雨，对于哥谭、以及他们。
“我以为你会去夜巡。”布鲁斯身上没有潮湿的雨水气息。
艾弗莉转移了话题，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挂在支架上的药剂早就空了，而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针孔。
“你的知道蝙蝠洞现在很拥挤。”布鲁斯韦恩笑着，站起身，阿尔弗雷德为他煮的姜茶已经凉了。自从卡珊她们放假后，蝙蝠侠轻松了很多——除了小丑。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腰间的通讯器亮起。
床上的女孩和他一同看向那里。布鲁斯的耳机中，哥谭警用频道的电流杂音刺耳，戈登警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他嘶吼着，“该死的小丑，去钻石区码头，监控显示他在那里！”
一道闪电划过窗外的阴沉的天，隐约间，蝙蝠的身影出现在哥谭上空。
姜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艾弗莉看向布鲁斯韦恩，笑道：“看来蝙蝠洞又要多出一位。”
“是的，艾弗莉，”男人俯身亲吻她的发顶，起身时的衣角擦过，像是一声叹息，艾弗莉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姜茶味道，“或许我们之后可以聊聊你的梦。”
他的女儿看起来不太好。
蝙蝠洞的警报将男人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他戴上面具，电脑前的红罗宾敲打着电脑，“B，哥谭艺术馆上周一检修时监控曾经出现过12s的波动。”
蝙蝠女目光扫过屏幕，“他藏了一个月？”
“我更倾向于他是计划了什么，卢瑟上周一去过那里，对外称是为艺术品拍卖会。”
“搅局者和罗宾留下，蝙蝠女跟着我，”蝙蝠侠拦下罗宾向蝙蝠车走，在他问出口前解释，“如果出现问题，我和…卡珊需要你们。”
他又用着种语气，斯蒂芬妮看了眼提姆德雷克耸耸肩，做到他身边的椅子上，“没问题，蝙蝠侠。”
达米安咂了下嘴，抱着胳膊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余光却在看到楼梯上的那人时顿住，紧锁眉头。
“你下来干什么。”
蝙蝠侠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孩，面上终于露出不赞同，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大步迈向蝙蝠车，卡珊德拉跟在他身后。
轰鸣声响起，艾弗莉目视着蝙蝠车离去，才缓缓走下来，“雨下得太大了。”
斯蒂芬妮走到她身边，手掌贴上她的额头，“天啊，艾弗莉，你起码烧到了39度…”
“你的体温没降下去，”听到斯蒂芬妮的话，敲打着键盘的提姆德雷克头也不回的说，“看来药剂并没起到作用。”
“我想也是。”艾弗莉裹着毯子，窝进椅子里。
“发生了什么，”旁边座椅上的达米安问，“我指的是他。”
他觉得德雷克和斯蒂芬妮的效率太低了，还不如直接问这个女人，毕竟他觉得这个人不会隐瞒——或许。
“…嗯，我不能说，”这算是克拉克自己的事情，艾弗莉在克拉克和康之间的事情没解决前，会充当一下保密人，所以她看着达米安，摇摇头，解释道，“B把这件事交给他自己处理了。”
“不过如果你们问他的话，或许他会说？”
艾弗莉觉得康可能也需要一些伙伴。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挡住她和达米安交汇的视线，艾弗莉看过去，斯蒂芬妮看着她，“艾弗莉你的状态很不好。”
她刚刚看到艾弗莉在说话时神情恍惚了好几下，这并不正常，想起蝙蝠侠离开时的样子，斯蒂芬妮觉得在这之前肯定发生了什么。
女人握住她的手，将面颊贴进去，滚烫地让斯蒂芬妮忍不住动了动手指。
“我做了个噩梦，你们在这里，我会很安心。”
阿福从楼梯上走下来，为她披上厚厚的毯子。
——天啊，这简直是犯规。
斯蒂芬妮这么想着，捕捉到让艾弗莉神情恍惚地源头，“…可以告诉我们你梦到了什么吗？”
蝙蝠侠？卡珊？又或是他们？
“…梦到了一场大雨。”
蝙蝠洞隔绝了雨声，艾弗莉想或许和这一场大雨也有关系，梦境与现实重合的奇点，让她梦到了那场荒诞的梦。
她并不打算说出那个梦，达米安看了眼斯蒂芬妮，眼神交流着，所以那场梦某种程度上肯定关系到他们，想起艾弗莉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男孩撇了撇嘴。
“B，小丑还在艺术馆。”
红罗宾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思绪，达米安从椅子上跳下冲到电脑上，阿尔弗雷德走过去。
斯蒂芬妮和艾弗莉齐齐看向屏幕。
混着雨水与油彩的脸贴近监控镜头，他后退几步，洁白的墙上写着几个人都熟知的字，与玻璃柜中的罗宾制服重合。
“那家伙…！”达米安要离开的脚步被耳机里蝙蝠侠的声音叫住。
“红罗宾，我已经在这里了。”
蝙蝠侠不觉得小丑会那么轻易被哥谭警方发现，卡珊已经前往港口，而他则抵达了这里。
门楣上天使浮雕的眼眶正渗出铁锈色的液体。风卷着暴雨掠过脚边，将他的披风打的劈啪作响。
他抬手推开门。
门板连接处发出濒死般
的呻吟。
偌大的前厅中空无一人，唯有一盏吊灯亮着。他的身影被这道光投在门外，就像是小时记忆中恐怖的蝙蝠怪物跟随在他身后。
展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好在蝙蝠战甲有着恒温系统。
来到地下一层，感应灯随着脚步次第亮起，但一眼就能看到远处灯下的小丑。
他站在那里，像是电视中看台上讲笑话的小丑，做着滑稽的动作。
“小蝙蝠，”红色的油彩在他的嘴角上扬，“好久不见。”
黏腻的声音像是黑色的油泥爬上的小腿，蝙蝠侠落下的脚步重了重，感应灯亮起，延伸到小丑的脚下。
“我猜你知道了卢瑟的计划，真可惜，他没采用我的计划，”紫色西装的男人惋惜地说着，又很快扬起笑容，“所以我找乔纳森借了点他新研究的小东西～”
恐惧毒气，他操控着战甲戴上面具。
“我给你的小鸟准备了一个惊喜——你看这场雨是不是和当年很像？”
一场大雨。
布鲁斯韦恩想起他曾死去的孩子们——孩子们？
他的思绪停顿，天花板滴落了水汽。
像是雨。
潮湿的岩壁渗出水珠，警报声让蝙蝠洞所有的小鸟不安地立起翅膀。
艾弗莉裹紧毛毯，电子体温计在掌心发烫——39.3℃，她的体温又一次升高，感谢她的大脑还在运转。
十分钟前。
艺术馆的监控画面突然雪花四溅，红罗宾敲击键盘的手指快擦出火星，他的身旁，达米安早已经做好准备。
“红外信号干扰，是军用级设备，”达米安抱着他的语气冷笑，“早说过该让我去。”
斯蒂芬妮没有和他拌嘴，她联系不上卡珊，这意味着卡珊那边也出了状况，“我们得过去。”
“蝙蝠侠和蝙蝠女需要我们。”这场大雨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干扰。
阿尔弗雷德将红茶放在台面上，瓷器与金属台面碰撞的轻响像某种信号。
屏幕上的监控图像又一次亮起，小丑惨白的脸占满整个洞穴。“猜猜看，小鸟们！”他舔着紫色手套上的血迹，“是小蝙蝠的肋骨先断，还是那只小鸟先——”
提姆的指尖落下，扭曲的狂笑顿时支离破碎。
艾弗莉缓慢地站起身，盯着蝙蝠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十分钟之前布鲁斯的生命体征还趋于平稳，此刻监测器却开始尖叫泛红。
她的冷汗滑进后颈，眼前又闪过那个梦。
“我去找蝙蝠侠。”
达米安皱着眉，刀锋映出她烧红的脸，“你站都站不稳。”
“但我可以定位蝙蝠侠。”新型的恐惧毒气明显不适合他们任何一个去接触。
“Now.”
只有她能做到。
她的态度强硬，冷着的脸让几个人都不由得想到了现在失去联系的蝙蝠侠。
警报忽然转为高频蜂鸣，提姆德雷克调出电流感应形成的热成像图：空无一物的地下室里，布鲁斯的披风在毒气中翻涌。
小丑被蝙蝠侠抓着肩膀一拳拳锤到地里，而所有出口都被浇上了凝固汽油。
第43章 43他需要罗宾们
“…艾弗莉小姐，我想老爷不会同意，”阿尔弗雷德看着已经换上战衣的女孩，刚刚落在治疗台上的体温计还显示在一个不健康的温度，彰显着这个女孩现在的状态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叹了声，“但我没有办法阻止您，不是吗。”
是的。
鉴于小丑有过和卢瑟联手的想法，艾弗莉很难不怀疑那里有氪石。
她能想到自然蝙蝠侠也可以意识到。
所以他没有呼叫超人。
“我很快就会回来。”艾弗莉戴上面罩，她只需要抓到蝙蝠侠就好，然后把他带出去。
斯蒂芬妮看着她消失在蝙蝠洞，啧了一声，和达米安对视一眼，“阿福，我们也出发了。”
她们得接他们回家——斯蒂芬妮觉得艾弗莉的状态也不是很妙，她可不想看到两个人倒在雨夜里。
“搅局者，我会联系神谕负责港口那边。”
“我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将备用蝙蝠车的钥匙放进斯蒂芬妮的手心：“斯蒂芬妮小姐，注意安全，迪克少爷上次雨夜驾驶撞坏了车灯，希望您…”
“或许我只会撞碎一盏。”引擎轰鸣盖过雨声。
蝙蝠洞只剩下阿福与紧盯着情况的红罗宾。
键盘的声音咔哒咔哒响着。
“红罗宾，蝙蝠女安全，”电脑角落蹦出一个屏幕，红头发的少女说道，“她和红头罩在一起。”
很好，卡珊没出事，现在他只需要等艾弗莉那边的消息了，提姆德雷克点了点耳机，同斯蒂芬妮交代了这件事，看着蝙蝠车的定位超速向艺术馆的方向驶去。
——老天！她开得太快了。
“我还以为今晚能悠闲度过呢…”他都准备好回去躺着了，没想到一出就出了个大事。
“布鲁斯老爷也是这么想的，”阿尔弗雷德将治疗箱拿出来做准备，“毕竟这是个大雨天。”
[“一个噩梦”]
[“一场大雨”]
坐在那里的少年盯着屏幕上哥谭某一处的监控，滴水兽所在的房檐已经成了个小型瀑布。
“阿福，艾弗莉说她梦到了一场大雨，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最先发现艾弗莉情况的就是阿福，提姆想，或许阿福知道艾弗莉在隐瞒什么，“我想知道。”
他只是隐约有些感觉。
从艾弗莉不寻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一丝怪异——她在不安，因为这场雨。
老管家沉稳的脚步停在他的身边，他所需要的咖啡被放在手边。
“…艾弗莉小姐似乎是梦到了迪克少爷。”
迪克。
飞翔的格雷森。
提姆德雷克想。
那个时候，他看到窗外的雨时，想到的是这场大雨会不会淋湿被折断翅膀的鸟儿。
他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一定是他们错过了什么。
*
“多么美妙的滋味，小蝙蝠，”男人跳着舞，手上还有着油彩，伸到蝙蝠侠眼前时，那些碎片在脑海中如期而至，“我想港口的小鸟也正想念着你。”
蝙蝠侠抓住他的手腕，指节撞上小丑的颧骨，金属护甲与骨骼的撞击声响起，血液滴在地上，像是雨，伴着刺耳的尖笑。
呼吸器滤出混着绿色气体的白雾——显然这是稻草人新的发明，他的呼吸器已经不起作用，蝙蝠侠清醒地分析着，眼前闪过的幻影让他的拳头又一次落到小丑的脸上。
“这才像话！”小丑的脊椎在地板撞击下弯折成夸张的弧度，涂着荧光紫色的指甲却死死抠住蝙蝠侠臂铠的缝隙。
空调发出吱呀的声音，停止了运转，空气中快要燃烧的汽油味道让他的神经在尖叫。
蝙蝠侠忽视那些幻觉，走过散落的珍珠与满地的鲜血，拽住小丑。
木质楼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小丑的头部在楼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让那笑声变得滑稽。
猩红的唾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遥远的地方好像传来一声轰鸣。
“你听见了吗？”刺耳的笑声和雨声打在他的战甲上，地上的男人声带随着腿骨断裂的脆响突然拔高，“来自小鸟的鸣叫哈哈哈哈哈…”
“FuckJoker！！！”
矫健的身影踹飞向他袭来的人，念在对方身上的制服刻意收了些力道。
“红头罩，你怎么来了。”耳机里还是没有声音，卡珊德拉并不着急，她有办法解决自己这里的事情，但是蝙蝠侠面对的可是小丑。
“冰山餐厅的线人和我说前段时间稻草人制作了一种新的恐惧毒气，”他说着，动作没停，靠近卡珊德拉与她背对背，将解药盒子塞进给她，“就是这样，让人看到恐惧的同时，产生肾上腺素，使他们具有攻击性。”
他这几天都在搞这个解药，只有前两天回了趟蝙蝠洞，听到小丑的消息赶紧赶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蝙蝠侠呢。”
“…他和小丑在一起。”卡珊德拉回答。
身后的红头罩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冷笑还是担忧，“那完了，他有麻烦了。”
——这个他应该指的是小丑。
蝙蝠女想着，将已经注射完解药的戈登警长抱起来塞进车里——她可不想让芭芭拉看见自己的父亲感冒。
无声的通讯耳机再次有了
反应，不是红罗宾，但却是她们熟悉的声音。
“嘿！终于连上了我的天啊！”
“神谕，什么情况？”杰森陶德同样听到了耳机里的声音。
清亮的声音传来，让耳边的嘶吼声听起来都顺耳了不少。“红罗宾和我说他在联系蝙蝠侠那边，所以你们这边就交给我了。”
“看来我们得快点了。”给警员注射好解药，红头罩抓着人一个个扔上车。
“还有，红罗宾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艾弗莉，”神谕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去找蝙蝠侠了。”
“小蝙蝠，这次你能救得了你的小鸟吗？”
[“你的小鸟，”白色的油彩混着雨水落下，黏上他的指节，“他被折断翅膀前，甚至还在呼唤你的名字。”]
闪回。
他已经熟悉看到这些画面了。
蝙蝠侠想，他甚至能记清楚地上每一颗珍珠的位置，血液延伸的长度，那孩子脸上身上的每一道伤疤。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一些细微得让他甚至有些不安的不一样。
火烧了起来，他的眼前又出现那残破的废墟，但天在下雨，很快火不见了。
耳边依旧是现实中小丑的狂笑。
“你看到了吗，小蝙蝠，”声音黏腻地顺着血液爬上他的手臂，“我就在这里。”
[“而他也在这里，”惨白的脸被雨水拍打着，满是鲜血的手从废墟中抓起一只软趴趴的手臂，“你看——你的——罗宾！”]
他的罗宾。
蝙蝠侠终于抓住闪回中的怪异。
——那是迪克的手臂。
年少时，迪克的手臂，他的手套内外连接处有一道伤疤，那是他们第一次出任务，一个小混混在他制服上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韦恩家每一个孩子的样子，即便他总是让他们觉得冷漠，但布鲁斯韦恩记得。
这里本应该是…杰森。
废墟中的孩子终于露出了面容，他垂着头，面具碎了一块。
在他的闪回中，离开的不是杰森。
而是他的另一个孩子。
是迪克。
[“布鲁斯，我做了个噩梦，”他的女儿坐在那里，眼神迷茫，她的心跳还因为这场梦而剧烈跳动，“我梦到了迪克。”]
眼前的火光与大雨交汇，蝙蝠侠抓住小丑的领子。
他或许发现了一直以来的困惑缘由，而现在小丑的话将这些线索串联成记忆中的珍珠项链。
拳头在愈演愈烈的火光中落下去时，他的披风被拉住。
满是雨声与笑声的耳边忽然传来清晰的呼唤。
“B！！！”
笑声停了，巨大的轰鸣声让他耳中一空。
大雨倾盆而下，流入眼中的那滴雨水落下，破碎地落入混着鲜红血液与雨的水中，火光照亮阻拦他的身影。
——他被带离了地下。
那场爆炸发生在他的身后，哥谭艺术馆轰然崩塌。
“B，他已经快休克了。”
那只手握住他抬起的拳头。抓着小丑领子的手没有松开，布鲁斯韦恩拎着他站起身，看向身旁的女孩。
她抓住了他的披风，就像是他的披风曾经落在她的鞋面上。
“…你还在发烧。”
隔着蝙蝠手甲他都能感受到女孩异常的体温。
“但你需要我。”
他总会有办法出去，但很显然女孩并不想让他带着一身伤回家。
蝙蝠侠的眼前又出现陌生的画面。
[“你需要他。”]
[“罗宾需要蝙蝠侠，而蝙蝠侠也需要罗宾，——。”]
那清亮的尾音消逝在恐惧毒气的效果中。
男孩面无血色的脸在他怀中交替，眼前的女孩变得苍白，唇一张一合读不清内容，布鲁斯韦恩闭上眼，试图转移注意力，例如艺术馆的损坏让韦恩的账目上又多了一笔，但他没有让女孩松开手。
“…看来你们解决了，”屏蔽器的效果消失，红罗宾的声音从他们的耳机中响起，“蝙蝠女和红头罩汇合，已经向你们这边赶来。”
“我这里有恐惧毒气的解药，我猜你们需要这个。”红头罩的声音插进通讯中。
红罗宾骂了句脏话，背景音里还有着阿尔弗雷德注意言语的提醒。
“…至于罗宾和搅局者，他们…”
艾弗莉松了口气，她顺着蝙蝠侠的目光看去，听着他与耳机里提姆的话重合。
“他们到了。”
第44章 44西西弗的故事
蝙蝠车冲破水流撞进山洞。
早早准备好毛巾的阿尔弗雷德看着从驾驶座走出来的人，欣慰地笑了笑，“杰森少爷，看来今天我可以免去修车的工作了。”
“嘿，阿福，我的车技可比迪克那家伙好。”
想起上次迪克横冲直撞几乎把他开吐的开车速度，杰森陶德夸张地说着，接过毛巾，将它扔到跳下车的达米安身上。
“老头子他和卡珊要把那家伙送回阿卡姆，一会儿回来。”
*
他们确实去了阿卡姆。
卡珊德拉想。
但她没想到扎塔娜会找到他们。
——好吧，早有预料，因为他们都知道他会找她。
“谢谢。”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热牛奶，卡珊德拉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看着像是在发愣，实际上耳边一直听着两人说的话。
蝙蝠侠坐在那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小的凳子上，手上什么都没有，扎塔娜冲他笑了笑，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你身上没有魔法的痕迹，Batman，”女人打了个哈欠，“起码我没有看出来。”
“你还没有相信你的女儿？”
得到肯定的答案，蝙蝠侠站起身，听到她的问话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披风落在地上，在地板上形成一个小水坑，“…这是必要的，扎塔娜。”
她当然知道，毕竟他是蝙蝠侠，扎塔娜抱着胳膊看他，“小心她知道后生气。”
“…我会和她说。”
真难得，扎塔娜微微眯眼，笑容染上眉眼，“你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我真高兴看到这个。”
她没有讽刺的意味，韦恩夫妇离去后，布鲁斯很多时候都把事情压在心里，成为蝙蝠侠后更是，但男孩和女孩们的出现解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那些孩子总会向他奔去。
他叹了声，“…小扎，我已经到了会多愁善感的年纪。”无论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都已经不年轻了。
“你什么时候不是？”假装没听懂他话中含义，扎塔娜站起身，“有机会我要去看看那孩子，当然，不是你这种见法。”
被内涵了的蝙蝠侠抿了抿嘴。
“行了，我要睡觉了，”女人冲他摆摆手，走到女孩身边给了个拥抱，区别对待的十分明显，“下次别和蝙蝠侠一起来，我带你去买衣服。”
“小扎——”布鲁斯韦恩叫道。
无人理睬。
卡珊德拉朝扎塔娜点点头，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或许我可以和她们一起。”她想芭芭拉斯蒂芬妮还有艾弗莉会喜欢这个。
但前提是艾弗莉的身体好起来。
老天啊——她再也不想发烧了。
床上的女人平躺着，天旋地转的感觉又一次涌上脑海，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看着床边的阿尔弗雷德将针头埋进她手背的血管中。
微凉的药液流进身体。
她忍不住有些打哆嗦。
“阿福，麻烦你了…”她嘟囔着，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叹气声，又一次愧疚。
“艾弗莉小姐，”老管家安抚的话语十分真诚，或许还多了一丝无奈，“我已经习惯了你们这样对自己，虽然我并不想看到。”
谁能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受罪。
他将艾弗莉的被角掖了掖，“只有这个时候我希望你们变成真正的孩子。”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只是做一个孩子。
但终究不行。
床上的女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眼眶因为发烧泛红，蓝色的眼睛中盛着昏黄的灯火。
“您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您的兄弟姐妹已经自愿承担起照顾您的责任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如此欣慰的原
因，老管家直起身，确定输液的流速并不会让女孩感到不舒服，才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艾弗莉才闭上眼，她的精神已经紧绷到如此疲惫也睡不到的地步了。
——艾弗莉怕她会做梦。
那个时候，蝙蝠侠身后的火光让她看不清他的面容，高举起来的拳头如同幻觉中，那个男人握紧的拳。
等靠近了，她便看到了倒映在对方眼眸中的自己，还有那双眼眸中无尽的痛苦，就好像他在透过自己去和梦中的自己对望。
雨还在下。
落在房檐窗面上，发出钝响。
身体上渐渐泛上的酸痛，艾弗莉微微动了动腿，自从成年后，她很少生病了。
上一次还是从1963回到现实之后。
——那也是艾莉森第一次骂她。
[“老天啊！艾弗莉你可真是个混蛋！”]
她腹部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跳跃空间与时间带来的眩晕让她差点说不出话。
“你们才够混蛋的，”被卢瑟抱起来，艾弗莉吃痛地闷哼了一声，她看向五号，“去我的安全屋，你知道在哪里，在我们确定时间线恢复正常之前，别去哈格里夫斯宅。”
不然时间管理局不会放过他们。
“闭嘴吧，艾弗莉，”艾莉森的脸阴沉着，“你可没告诉我们你是这样吸引注意力的。”
“嘿，别凶她，说到底…”迪亚哥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克劳斯的目光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终落到满是血污的艾弗莉身上，“你们要是再聊一会我都能看到她的灵魂了。”
他在看什么？
敏锐注意到他似乎有些不安，艾弗莉迅速抬手勾住他的衣领，拦住他要离开的脚步。
“发生了什么，克劳斯。”
男人有些无奈地回头，被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举起手投降，“嘿，小混蛋，我们先把你治好再说可以吗。”
“五号。”
于是他们一起落到了安全屋中。
艾弗莉终于忍不住想要吐的欲望，她猛地拍了拍抱着他的卢瑟。
见他放下自己才抱着垃圾桶呕出来。
“…我说真的，我再也不想体验这种感觉了，”她的指尖开始泛凉，指挥着一言不发的五号把医疗箱拿出来，任由艾莉森和凡尼雅把自己压到床上。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很担心你，”平常温柔的女人这个时候冷着脸，给她打入麻药，痛得艾弗莉龇牙咧嘴，女人这才笑了声，“伤得这么重怎么没见到你喊疼。”
“但是打麻药真的很疼，”艾弗莉看到她这样，松了口气，说着她用余光去看开始为她清创的凡尼雅，“真的。”
女人抬眼，深棕色的眼眸看着她，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会轻一点。”
“嘿！凡尼雅，你别太惯着她。”艾莉森这么说着，手中的动作却轻轻的。
“我爱你们。”
艾弗莉舔了舔干裂的唇。
“小混蛋，我也爱你，”艾莉森将她的伤口缝合，“你这次真把五号吓得够呛，他一句话都没说。”
那还真是抱歉了，艾弗莉想，要是让五号知道她的计划，她从一开始就不能成功。
子弹叮当落在托盘中，凡尼雅让开位置，让艾莉森去缝合伤口，而她则是摘下手套，去一旁接了杯水，用棉签一点点涂在艾弗莉唇上。
“你总是这样。”
“我只能这样，”哈格里夫斯们不会让她涉险，想要保全哈格里夫斯最后的退路，艾弗莉必须瞒住他们，“你知道的，凡尼雅。”
“我当然知道，我比他们都了解你，”女人叹了声，目光闪烁，从她见到她就知道了，“如果我想阻止你，我有的是办法。”
“就像我当时阻止你那样？”用她的能力。
“就像你当时阻止我那样。”用我的能力。
艾莉森直起身，将工具扔到一旁，翻了个白眼，“行了，混蛋们，伤口缝合好了，但是艾弗莉你的体温不对劲。”
凡尼雅微凉的手掌落上她的额头，原本舒缓的眉目又一次拧起，“你发烧了。”
“客厅的电视柜里面还有一些药，在我彻底烧起来之前，我们需要讨论一下现在的时间线。”她可不想一觉醒来就看到哈格里夫斯又做了什么。
房门被拉来，艾莉森和门外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五号和克劳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卷发乱糟糟的男人抱着胳膊，看着屏幕上的新闻有些不安，他咬着手指，丝毫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
“…发生了什么。”
注意到艾莉森神情不对，凡尼雅走过去，目光落到电视上，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看向床上似乎早有猜测的人，沉声道。
“艾弗莉，时间线不对劲。”
意料之中。
艾弗莉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她就知道，从克劳斯表情不对劲、他的眼眸开始惶恐不安时，她就意识到有什么变了。
本很有可能消失了。
能让他们之中有人消失，排除克劳斯能力出了问题，就只会是时间线变了——本可能还活着。
又或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本。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前提。
那哈格里夫斯们，他们几个还会存在吗。
他们还是他们吗。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有一件事，她得确定她的想法是否是对的，艾弗莉睁开眼，“哈格里夫斯宅还在吗。”
她知道了，凡尼雅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她的聪明，心下烦躁的情绪被安抚下去，她走上前，扶起她，“还在。”
“五号。”艾弗莉喊着，看到卢瑟和迪亚哥让开，而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走到她身旁。
他的脸色很不好，起码看起来马上就要拿起斧子去把时间管理局砸了一样。
但现在不行。
“我想你还记得哈格里夫斯书房在哪里？”
“你要做什么。”这是他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我要你帮我拿一本书。”
她要证明的东西就在那本书里。
“在进门第六排，从左往右第三个书架，第五排那里，我不记得是第几本了，但它的名字我记得…”
“它叫《德克萨斯州-西西弗的故事》，作者是艾伯特西西弗。”
第45章 45是上辈子见过
从五号手中接过那本书，在其中某一页看到属于爱丽这个女孩的故事时。
艾弗莉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或许成为了这个世界不变的奇点。
时间线会在触碰到她时绕过她。
所以即便她再回到过去多少次，都会是无疾而终，就像西西弗——但她或许没有西西弗那样的毅力，所以她只能去尽力引导事情发生的走向。
直到光黑洞的出现。
那个时候，她跌落进去，好像在那一刻，有什么人托举住了她。
睡梦中的女人忽然松开紧皱的眉，变得安稳。
——那是一道闪电。
“她睡得很熟，”杰森陶德虚掩着门，放轻了声音，“我就说她警惕性太低。”
“她似乎对我们都没有什么警惕性，”提姆德雷克打了个哈欠，他好久没熬到这个时候了，要不然布鲁斯回来，他估计还在楼下待着，“药换完了？你要吃点什么吗，我饿了。”
“卡珊斯蒂芬妮还有那小子呢。”
“达米安去睡了，自从卡珊说他身高没变化之后，他就对自己的睡眠时间有了严格的要求。”甚至有时候还会晚起，天啊——天知道那天他们甚至以为他生病了。
“…某种程度上他真的自律。”
“卡珊还在楼下，斯蒂芬妮也是，我猜布鲁斯又做了什么。”
杰森陶德点头。
“他应该证明了什么，起码我能感觉到他似乎没有那个时候那么紧绷了——我是指我给他注射解药之前。”
两个人并肩向楼下走去。不争吵的时候他们还是关系很好——即使杰森曾经把提姆揍了一顿。
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提姆扭头看向思索着什么的杰森，“要不
要交换一下艾弗莉身上的信息。”
“看来你得到了一些消息？”杰森陶德并不意外。
“例如她做噩梦梦到了迪克。”提姆没有遮掩，他在某些事情上一向坦诚。
梦到了迪克？
“我假设她不只是做噩梦，”杰森陶德知道提姆不会用这种条件来换自己的信息，“她和我说过她曾经梦到过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睛是蓝色的。”
“迪克？”
“不，我觉得那形容更像是布鲁斯…”他的话顿了顿，想到那女人的形容，“像是我刚死去的那时候的布鲁斯。”
如果真是那样，他的想法又有一块地基建立好了，提姆德雷克有些头痛，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豆，“…那还真是不好的消息。”
刚想把他咖啡豆抢过来的杰森陶德挑眉，“给我讲讲你发现了什么，顺便你想吃什么，方便面怎么样。”
“随意，不过我现在只是有个猜测，我们缺少一个关键人物串联这件事。”
上腾的水蒸气被面条浇灭，杰森陶德把盖子放在一边，拿过一旁的调料包。
分出一缕神去思考，“你是说迪克？”
“嗯哼，”提姆德雷克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将调料包放进锅里，“阿福知道后会谴责我们大晚上吃方便面的。”
“那你别吃，”翻了个白眼，见他做投降姿势，杰森陶德才笑了下，他还挺喜欢和提姆聊天的，也难怪哥谭一些反派喜欢和他做交易，不同于蝙蝠侠，处于灰色地带的红罗宾，谁能不感兴趣，“迪克那边…”
“阿福联系他了，我猜他今天或者明天能回来。”
“不是这个，”想起他们刚知道艾弗莉的时候，杰森陶德想起迪克的反应，时至今日才发现有些不对，“我是说，迪克他似乎对艾弗莉不太一样。”
“…你是说过于亲近这件事？”一下子明白他意思的提姆德雷克想到迪克第一天见到艾弗莉的样子，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迪克虽然是韦恩庄园公认的外在脾气好——事实上本人脾气没那么好，尤其是他作为夜翼的时候，天啊，他过去可是怪力罗宾！
但他不会那么亲近一个人，至少在刚认识那么短时间内。
“在见到艾弗莉之前，迪克和我说，从知道艾弗莉开始，他就期待着和她见面的那天，我调侃说他们说不定上辈子认识过呢。”
话音落下，他大梦初醒般意识到提姆德雷克所想说的猜测是什么，面上的笑都僵住了。
“…嘿，德雷克，别说你想告诉我的是这个。”
事实上，他有时候真怀疑杰森陶德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超能力。提姆德雷克伸手帮他关了火，他还不想自己的夜宵没了，也不希望阿福发现被烧糊的锅。
“只是推测。”毕竟杰森陶德的灵魂都能到另一个世界，怎么就不可能是他们上辈子认识呢。
将面夹出来，杰森陶德撇了下嘴，“那你还不如说他们以前见过。”
就像他和艾弗莉那样。
“也有可能，我猜你还不知道卡珊曾经和艾弗莉见过。”
什么？
第一反应是他们不是的确见过吗，反应过来之后杰森陶德才意识到提姆德雷克说的是什么意思，刚要开口，就听到客厅传来的响动，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将手中的面碗放下。
虽说韦恩庄园有入侵警报，但还是小心为妙。
就在二人要出去的时候，客厅的灯开了。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厨房。
原本警惕的两个人听到这脚步声竟然变得有些无语，直接拿起面碗在厨房吃起来。
刚刚他们话题中的那人湿漉漉地出现在厨房门口，看到他们，眼神中的疑惑褪去，抬起手。
“嘿，小翅膀，提宝。”
“……”*2
“还有什么吃的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