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渡狐 匹萨娘子 1630 字 11小时前

满殿众人都在看她。那一道道目光压下来,像是在衡量她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妄。

檀宁指尖微微收紧,正要再说,邬宵寒已先一步站到她身侧,她原先独自承受的目光,被他霎时分去一半。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只消她再动一动,便能碰到他衣袖下垂落的指节。

“昨夜谭家一案,乌云伏地时,满庭之人都当她已认罪。”邬宵寒沉声开口,“是檀宁先听出她话音里的决绝与死意,臣才得以及时防备。若无她示警,谭仕杰今日未必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朱贤听完,眉心几不可察地一沉,显然仍有疑意。于他而言,檀宁和邬宵寒方才那番话,玄而又玄,没有真正算得上铁证的东西。

他正欲开口,御案旁却先传来一阵清脆笑声。

李聿一下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终于寻见了一件真正合心意的玩物:“有趣,实在有趣!”

他抬手指了指檀宁,眉梢眼角尽是压不住的兴味:“能听气息、辨人心、断生死,这可比只会诊病验尸有意思多了。”

那只粉白小猪也跟着在案上蹦了两下,鼻头一拱一拱的,显然又想嚷嚷。朱贤冷眼一扫过去,它才悻悻把两只前蹄收了回去,只敢小声哼唧。

李聿全不理会,只歪着头想了想,忽地拍了一下手:“有了——”

他眼中笑意一转,少年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相国不是正为天鹿案烦心么?查了这些日子,卷宗堆了一摞,却还是没个结果。既然邬宵寒把这药兽说得这般神,不如便把天鹿案交给他们去查。”

这话一落,殿中众人神色俱是一变,连邬宵寒都抬眸看向御前。

李聿却像根本没察觉这满殿暗流,只笑吟吟地往下说:

“就三日。”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轻快得像在同人赌棋,“三日之内,若他能把天鹿暴毙一案查个水落石出,便说明他不是空口逞能,这药□□由他驱使,也算物尽其用;到时候,相国便让他官复原职,朕也不追究他今日擅专之罪。可若三日之后,他还是查不出来——”

李聿笑意微敛,声音却仍清亮:“那便说明他有没有这只药兽,都不过如此。既如此,灵抚司也不必再留这样的人了,索性革去职衔,逐出司中,倒也干净。”

“陛下,”朱贤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天鹿案关乎京中镇邪之本,不是儿戏。三日之限,更非一时兴起便可定——”

“可相国先前答应过朕。”李聿忽地打断了他,板起小脸,“方才那局是朕赌赢了。在场这么多人,谁都没认出朕来。相国也亲口应下,若朕赢了,便允朕一个要求。”

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得近乎无辜:“如今朕的要求,就是这个。”

朱贤与李聿对视片刻,缓缓垂下眼,炉香在他面前盘旋,衬得那点不悦更像水下暗流。

“……既是陛下金口,自当作数。”他说。

朱贤转向邬宵寒,语气已恢复成往常那种不疾不徐的平淡:“邬宵寒,天鹿案便交由你查。限你三日,三日之内,若能查明真相、缉出元凶,便官复原职,前愆暂不追究;若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压下去。

“便革去职衔,逐出灵抚司。从此以后,你与这司中权柄,再无半分干系。”

殿中无人出声。

唯有檀宁腕间银铃在袖中极轻地碰了一下。

而邬宵寒立在她身侧,眉眼沉静,连一丝波澜都未露,只拱手道:

“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