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魏兵只敢用刀背去砸,又急忙抖开迷魂散。药粉刚扬上去时还有些用,啮铁兽脚下晃了晃,可转眼便猛地甩头,将药粉尽数震开。
“迷魂散压不住了!”
苏川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再下令,啮铁兽已调转方向,裹着腥风,直冲檀宁的铁笼撞来。
“咚——”
铁笼剧震,檀宁整个人被甩上笼壁,后背火辣辣地疼,腕间银铃乱作一团。
下一瞬,那对铁角已悍然捅穿笼栏,直抵她喉前。
距离近得只剩半掌。
啮铁兽鼻息滚烫,混着铁锈味和腥涎,直冲她面门扑来。
檀宁一把抓起脚边半截铁条,朝身后变形的铁栏狠狠砸下!
“铛——”
刺耳声浪如百具青铜钟鼎一同撞响。啮铁兽的攻击随之一滞。
檀宁强忍着耳膜中的刺痛,攥紧铁条,一下接一下砸下去。
铁声在笼中反复撞开,啮铁兽耳痛难耐,本能地退出了檀宁的牢笼。
众人悬着的气还未吐出咽喉,檀宁的五指却突然松开。
救命的铁条哐当落下。
蔡辛已经带人退到后头,见她忽然松手,以为她撑不住了,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邬宵寒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大人,此妖恐无力应对啮铁。”蔡辛迟疑道。
“你何时见过主动弃甲的猎物?”他说。
蔡辛一愣,再次看向檀宁的方向。
就像是在印证邬宵寒的话语一样,药兽少女从啮铁兽角撕开的铁笼裂口里,弯腰一闪,灵活地钻了出来。
她出了铁笼,脚下却没敢停。
眼下能压住啮铁兽的,只有邬宵寒和苏川。苏川舍不得伤那头畜生,她便只能朝邬宵寒奔去。
然而,哪怕她朝邬宵寒快步奔去,目光中露出明显求助,马上的那人依然巍然不动。
如果是救过她的那只狐狸,就算没有认出她来,也不至于如此冷血才对。
来不及细想,追击的啮铁已近在咫尺。
魏兵不敢动手,檀宁却没有顾虑。
她掠过一名魏兵身侧,抽刀,回身,反手将那柄刻着咒文的刀狠狠送进啮铁兽大张的口中。
血沫混着涎水猛地喷出。
啮铁兽吃痛狂吼,颈侧筋肉根根绷起,发疯似的朝她扑咬过去。
“危险——”蔡辛脸色骤变。
可他剑还未出,邬宵寒已先一步动了。
他足尖一点马鞍,整个人骤然掠下,快得只剩一道压低的黑影。檀宁踉跄后退,脚跟还未站稳,啮铁兽腥臭滚烫的鼻息已扑到眼前,却在下一瞬被人硬生生截住。
一只手猛地扣住那对盘曲铁角。
邬宵寒手背青筋乍起,腕骨一拧,啮铁兽那颗百斤重的头颅竟被生生定在半空,再难往前压下半寸。
“邬司正,别伤它!”苏川急喝。
他话音未落,邬宵寒已反手拔刀。
横刀寒芒一闪,直直没入啮铁兽上颚先前被檀宁捅开的伤口。
“喀”的一声轻响。
下一瞬,刀锋自颅顶破骨而出。
蔡辛手中的礼单“簌”地滑落半尺,苏川张开的嘴来不及合上。
邬宵寒抽出横刀,甩了甩上面的血,漫不经心道:
“是什么东西?”
“……药兽。”
邬宵寒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方才才穿透啮铁兽颅骨的那把刀,下一刻就抵上了檀宁咽喉。
刀锋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与一点温热,贴着她颈侧缓缓游移,沿着那线细细的青色血络,一寸寸逼向耳下。檀宁后颈微微发紧,连喉间那点细小的起伏都被迫清晰起来。
邬宵寒垂眸看着,目光在她颈间停了一瞬。刀刃擦过最险的那处时,偏开了半分。
“是所有药兽都如你一般,不仅可以化人,还能像人一样急中生智、审时度势——”
刀尖一挑,勾起她耳垂上的银坠。银色的雪莲轻轻一晃,悬在刀锋上。
他的视线这才抬起,落进檀宁眼里。
“还是,唯你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