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 / 2)

渡狐 匹萨娘子 2327 字 12小时前

那把刀杀了啮铁兽,自然也可以杀了她。檀宁却露出坦然无惧的笑容。

“药兽传承智慧已有千年。我家先祖教黄帝辨药的时候,人还在拿草绳记事。司正难道觉得,药兽就该是傻的?”

她的话并不客气,神情却是柔和的,那双倒映在刀身上的眸子里漾着春溪般的清透,使人难以生出怒火。

就连邬宵寒也愣了愣,正要反唇相讥,不远处如梦初醒的苏川瞪着雪地里啮铁兽的尸体,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邬宵寒——你竟敢当着本将的面,杀害要献给圣上的御兽?!”

“什么御兽,不过是未过城门的孽畜,不算异民,更配不上‘御兽’二字。”邬宵寒冷冷道,“将军治下无能,灵抚司自当代劳。不必谢了。”

“你——你给我记着!”苏川气得面色铁青,一脚碾碎脚下三寸厚的雪壳,恶狠狠道,“明日朝会,本将定要向圣上讨个说法!”

邬宵寒垂眸将刀收入鞘中,头也不抬道:“随你。”

“邬司正威风也摆够了。”苏川咬着牙道,“本将和车队,现在能进京了么?”

邬宵寒看了眼蔡辛,后者连忙说道:“已核验完毕。”

邬宵寒颔首。

“列队进京——”苏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一阵马蹄声在此时破雪而来。

“将军且慢!”

一名身穿灵抚司官服的中年男子疾驰而至,翻身下马,先朝苏川拱手行礼。

“苏大将军,失礼了。听闻贺寿车驾被拦在玉京门外,在下不敢耽搁,紧赶慢赶,还是叫别有用心的人抢先一步。”

“哦?”苏川停下脚步,嗅出一丝形式转变的气味,“……你是?”

“在下灵抚司副司,高英卓。”高英卓拱手一礼,“将军久在边地,或许还不知道,邬宵寒因滥用非刑,现正受三法司查问。如今司中诸事,暂由在下署理。”

说罢,他转向邬宵寒,语气陡冷:“司正既已停职待勘,便当安留司中,听候发落。今竟擅调属官,公然犯律——你眼里还有朝廷法度么?”

“眼里自然有,只是不像某些人,非得挂在嘴上。”邬宵寒冷笑道。

“你——”高英卓长袖一甩,强压怒火道,“罢了!这又是何人?”

他看向檀宁。她一身异族衣饰,已经恢复人形,睁着一双圆亮的眼,正安安静静地看戏。

“这是自古侍奉黄帝的药兽,本将从白民一族手里擒来,献与圣上作寿礼的。”苏川露出得意神色。

“怎么还让它站在这里?既已无事,赶紧关回笼子里去。”

苏川摆了摆手,几名魏兵立即上前,想要将檀宁重新押回笼子。

“慢着——”高英卓扬声道,“这便是司正的核验吗?药兽化人,古来未有。如何证明它便是传说中的黄帝之兽?”

“先前此妖已现形过了,只是原形未能尽数显出,只能现出两耳三尾,”蔡辛行了一礼,忙说,“与《万妖谱》上药兽的特征是能对上的。”

“只凭两耳三尾就能断定吗?若是妖物伪饰其形,混充药兽,谁担得起这个干系?”高英卓说。

“你是说本将混献伪物?!”苏川浓眉倒竖,音量猛地拔高。

“苏大将军息怒。”高英卓忙上前半步,躬身一礼,语气放得极软,“在下岂敢疑将军?将军纵横沙场,擒妖无数,断不会做那等混献伪物之事。”

他陪着笑,话锋悄悄一转:“只是妖物狡诈,善伪饰其形,最会借人之手行祸。今日若真有别有用心之物假充黄帝之兽,混入宫禁,伤及圣上——这干系,便不是将军一人能担,也不是在下区区副司能担得起的了。”

“将军不专此道,看不出其中关窍,本也寻常;可我灵抚司受命缉妖辨伪,吃的就是这碗饭,越是事关御前,越不敢有半点疏漏。还请将军暂压雷霆,容在下依例再核一回。”

苏川冷哼一声,不再阻拦。

高英卓面向檀宁,面上笑脸一收,沉声道:“现出你的完整妖相。”

檀宁的两耳三尾再次出现。

“化成人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檀宁柔声道,“现在就只能这样。要不我先给你看看病?你肝郁化火,心脾两耗,胆气也虚。说简单些,就是贪心伤心,算计伤脾,想得太多,夜里也睡不安稳吧?”

旁边传来一声压不住的低笑。

檀宁看过去时,邬宵寒已别过脸,唯有嘴角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还未来得及压平。

高英卓压下怒意,冷声道:“巧言令色。懂些医理,便能自称药兽了么?世间杏林中人、旁门术士,能观气断症者并不少见,这算得了什么凭据?”

檀宁正要说话,邬宵寒冷淡的声音先一步落下:

“高副司此言,本官赞同。医术是医术,妖类是妖类,确不能混为一谈。没想到你我所见略同。”

高英卓一愣。

邬宵寒又道:“高副司既说,看病不能算凭据,那便索性再验一重。”

“昨日司里拿了个私请除妖师的,叫谭仕杰。按他所说,他母亲每到夜里睡下,就会像梦游一样离榻乱走,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城里的大夫看了个遍,也没人能说出病根。”

“此人住在城外田庄,来回不过片刻。”他看向檀宁,“此妖既自称药兽,不妨就让她去瞧瞧。若连此症都断不出根由,高副司的疑心自然有理;若她当真能治,她自称黄帝之兽,便不算空口无凭。”

“高副司还有异议么?”

“这……”高英卓一时拿不准如何是好。

在他看来,车队既被邬宵寒验过,这药兽便该放行;他横插这一手,不过是想借机驳他一个没脸。谁知邬宵寒竟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叫他一时拿不准这人到底是何打算。

这就像是原本想甩他一记耳光,落下去却像替他掸了掸脸上的灰。

还没等高英卓想好如何答复,邬宵寒已翻身上马,凉凉的眼刀扫向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