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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只想蹭蹭运气 越浪 26384 字 11小时前

等两人的背影远远消失在视野里,明媛跑到正在打坐的明鸾身边,扯着她的袖子诉说气恼。

“他说的不对么?你本就应该改一改那任性的脾气。”明鸾眉心有浅浅的川字纹,不怒自威。

“姑母,你也凶我!”明媛委屈地嚷嚷。

明鸾性情古板,只收女弟子,对门下弟子十分严厉,两个女弟子在稍远的地方休憩,看着明媛对师尊撒娇的一幕有些羡慕,又不敢近前。

袖子被明媛攥在手里拉扯,明鸾也不斥责,只沉声告诫她:“下次遇到那个叫禾雀的,离他远些,连我也看不透他的底细。”

“你怎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散修肯定比不过我们名门大派的底蕴啦!姑母——”

“好了。我告诉你的话,你照做就是。”明媛露出无奈神色,她不苟言笑的严肃只有在面对明媛时才会软化下来,“去打坐吧,尽快修整好,我们还要继续行进。”

明媛点点头,嘴里还在嘀咕:“夜尧真没品味,我再不和他来往了。”

明鸾看着夜尧消失的方向,皱了一下眉,神情有些不豫。

化神修士五感强大,刚才明媛和夜尧说话时没有走太远,她当然听的到他们说了什么。

平心而论,夜尧说的话没错。

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自家子侄被其他人斥责又是另一回事。

有些护短的人就是这样,即使知道谁对谁错,还是难免心有偏颇。

*

踩着枯萎在地的树藤离开,夜尧沉默着,若有所思。

游凭声:“想什么呢?”

“明媛。”

游凭声“嗯”了一声,“想她什么?”

“明媛从未经历过可能致死的危险,即使是历练,难度也在明鸾的控制里。”夜尧一边沉思着,一边说:“她只知依靠长辈的力量,一旦遇到真正的磨难,如果没了遮风挡雨的人,很容易便会被风雨摧折。”

“又如我师兄广明子,他也寸步不离跟在师尊身后。但他与明媛不同,他是经历过危险,知道秘境难走,所以选择跟随师尊,接受师尊保护,想要安全无恙地摘取机缘。”

“二者都不可取。”游凭声评价。

夜尧点点头,“明媛是不知前路坎坷,因而无知无畏;广明子一味明哲保身,过于谨慎。”

“所以我想……还好我走到今天,所经之事不是一帆风顺,不会像明媛那般天真。”他脚步缓慢停下,“也没有被危险吓破胆子,蜷缩在师尊身边接受他的庇护,失去历练自己的机会。”

许多人以为因缘合道体的人生是一片坦途,其实不然。越大的机缘,往往伴随着越大的危险,夜尧走到今天,经历过许多考验和挑战。

因为曾经历的坎坷挫折,他没有失去对力量的敬畏之心,但也不会盲目地恐惧未知的危险,失去冒险的勇气。

“对因缘合道体来说,适当的‘不幸’,反而是最幸运的事。”

夜尧站定在那里,黑眸中如有星光闪烁,在思考辩证中有所明悟。

游凭声侧头看他,没想到他就这么走着走着悟道了,周身气息一瞬间变得更加凝实。

心境的成长与修为境界相辅相成,与此同时,浓郁到凝结成白雾的灵力环绕在他身边,空气隐隐躁动起来。

夜尧闭了闭眼,压制下晋阶的趋势。再睁开眼时,他明亮的眸底精芒迅速收敛,黑眸如夜空般深邃无际。

“还不晋阶?”游凭声问。

“现在入定太耗费时间,影响我探索秘境。等到到压制不住时再晋阶,到时候突破的速度一定会更快。”夜尧说,“而且……太高调了也不好,我还要扮猪吃老虎呢。”

就是玩儿阴的呗,这小子演起戏来也是有一手的。

夜尧悄悄看他一眼,忽然道:“我叫明媛师姐,是小时候她非要我这么叫的。”

“明白了。”游凭声颔首。

“……明白什么了?”

“青梅竹马。”游凭声言简意赅总结。

夜尧:“……”

夜尧摸摸鼻子,解释道:“明媛的父亲曾是清元宗的人,在她出生不久后死在一场战斗里,她母亲悲痛过度,灵气走岔逝世了。后来她被明鸾接去教养,明鸾只剩下她这一个亲人,所以对她极为宠爱,导致她养成了这种性子。”

明媛的父亲虽然和夜尧不同出一脉,毕竟是同门,因为这桩渊源,夜尧以前才对她颇为忍让。

“其实真算起来,她除了年纪比我大,从哪儿看都算不上我师姐。不说修为,论起辈分,她父亲和我同辈,她还要叫我一声师叔呢。”

因为师从天涂上人,夜尧在修真界的辈分很大。只不过他向来会做人,不管遇见谁,都该叫前辈就叫前辈。

游凭声回忆着原著里的内容,明媛是作为一个对主角倾心的“师姐”出场的,是完善主角魅力的剧情的一环。原著里,她出场纠缠了夜尧几次,很快就被他拒绝了,因为她性情不好,结局也只是简单一笔带过,戏份实在不算多。

夜尧说:“没有青梅竹马,我们根本没一起长大……她跟我都不是同门,我以后再也不叫她师姐了!”

“是吗?”游凭声似笑非笑瞥他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

“真的。”夜尧一脸可怜兮兮,“她说话就是不中听,你别生气,不值得。”

游凭声:“哦。”

“青梅竹马”当然是他随口说的,就算夜尧真有青梅竹马他也不在乎。

说实话,怀疑什么,他也不可能怀疑夜尧有二心……这小子在原著里拒绝了数不清的女色,那些剧情还印在他脑海里。

什么叫和尚书啊,他看书的时候还嫌弃这书清汤寡水呢。

至于明媛……其实在游凭声看来,她未必对夜尧有多深的心思,只不过两人门当户对,她才待夜尧不同。

几百万字的书看起来长,却远远装不下一个世界的真容。真实的世界里,即使是原著一个不起眼的单薄配角,也有剧情呈现不出的立体和自洽。

以明媛的性格,心里想的大概是只有夜尧才值得她青睐、配得上她,就像是喜欢一件能点缀自己衣裙的上好配饰。被夜尧这么一怼,好感估计要气没了,那什么“尧弟”的诡异称呼以后不用听了。

一旁的夜尧看他反应平平,又纠结了,眼巴巴看着他,“就一个‘哦’?你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什么人啊,吃醋不行,不吃醋也不行,真难伺候。

游凭声想了想,轻轻笑了,“有啊。”

“如果背叛——”他伸出手指,隔空划过夜尧的胸口,说:“我会杀了你。”

虽然在笑,他微眯的凤眸却凌厉而锋锐,沉静的嗓音带着天生的冷感。

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大型凶兽盯上,那修长的指尖轻描淡写划下的时候,夜尧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危险。

他该觉得畏惧。

然而当颤栗的电流从脊椎窜上后脑,夜尧只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兴奋。

“嗯。”他低声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第187章 灵田

在树藤里折腾一趟之后,什么天材地宝都没拿着,里面最值得关注的琼脂玉露草被游凭声一箭射没了。

……不过那些灵草本来也不是他找到的,毁了损失的也不是他,怎么都不算是他运气不好。

反正坑的是别人,游凭声心很宽地迅速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夜尧倒是有件收获,看完拂音阁的战斗,他学会了音攻,要是放到音修门派里,算是初步入了门。

他唇边衔着一片随手摘的叶子,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吹着,“呜呜”的声音听久了游凭声感觉在听鬼哭。

因为吹叶笛的同时还在练习用灵力驾驭,夜尧有时候吹得挺好听,有时候又吹得曲不成曲,调子相当离谱。

“呜呜,呜呜呜……”

游凭声感觉自己在被魔音灌耳,“鬼听了以为遇见同行了。”

“呜~噗。”夜尧没忍住破了音,前方正在开路的风刃突然脱离了控制,朝游凭声身边一棵树偏去。

轰!树干倒塌,游凭声往旁边跨了一步,灰尘散开,就看见树干正砸在他脚边的黑蟒身上。

黑蟒从千斤重的树干下幽幽爬出来,身上安然无恙,黑亮的蛇鳞上蒙了一层灰。

夜尧:“额……”

魅影吞乌蟒凉凉看他一眼,这一下过于精准,让蛇怀疑他是故意打偏的。

夜尧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纯属失误,纯属失误。”

他说得礼貌又认真,但嘴上还叼着片绿叶,就吊儿郎当的。

黑蟒蛇尾一甩,缠起粗壮的树干就往夜尧头上扔。

游凭声:“……”

终于还是到了动手的地步吗。

他再次侧身躲过去,又听轰的一声,树被夜尧抬手推开,狠狠砸在前方地面上。

眼看着魅影吞乌蟒还要过来报复,夜尧及时地拿出剩下的那块木晶,表示赔礼道歉。

黑蟒冷哼一声,张开大嘴卷走了那块木晶。

过了几秒,蟒身缩小,动作迟缓下来,慢悠悠爬回游凭声袖子里。

一切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并肩走路的声音。

“下回我可没木晶了。”夜尧有点儿苦恼地嘀咕。

游凭声:“……”

这回他肯定是故意的。

刚吸收完上一块木晶,这条蛇醒来没多久,又被夜尧搞歇机了。

夜尧咬了咬叶片,又哼起轻柔欢脱的曲调。

……

耽搁了一些时间也不要紧,这片木灵宝地产物实在丰饶,即使错过琼脂玉露花,还有其他的灵草在等他们。

一路前行,常常能看见罕见的灵植灵物,只挑珍贵的采,也很快就摘满一个竹篓。

难怪说荒古秘境是修真界最令人向往的秘境,即使是化神强者,来到这也会有大开眼界之感。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越来越深入,收获也越来越多。

游凭声若有所思眯了眯眼,“是不是太顺畅了?”

夜尧:“有吗?”

他们在深入的过程中也遇到不少危险。摘取的灵草越好、年份越高,其周围的危险也越大,但总体来说,对两人来说不算难,费几分功夫就能解决。

就像是lv.90的地图,设置的关卡却只有lv.75的难度。

游凭声目光缓缓扫视着树叶缝隙间的天空一角,沉吟着说:“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你说得对。”想了想,夜尧又说:“这里灵气这么浓郁,一定有大东西,不然不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地方?”

从这种角度看,这里一定有厉害的东西盘踞。

如果真是这样,之前的平静也有了解释——妖兽之间是有地盘之争的。倘若这里被什么高阶妖兽占据了,就会排斥其它高阶妖兽踏入自己的地盘,只有低阶、对它威胁不大的妖兽才会被允许在这里生存。

游凭声有心想叫魅影吞乌蟒出来感应一下是否有值得注意的妖兽气息,但它还在吸收木晶,就先不打扰它了。

过了半日,转过一片葱郁的树木,眼前豁然开朗。

两人同时脚步一顿,山林之下,是一片开阔的原野,风送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鲜花盛开,灵草遍地,那是——一片漫山遍野的灵田!

若能把这片灵田带回清元宗……清元宗千年里恐怕都不再需要补充灵草!

夜尧轻轻嘶了一口气,眼前灵田规模之广让人咋舌,最重要的是,除去刚刚扎根的嫩芽,这些灵草大部分都有数千年的年份,还有相当一部分在万年之上。

被灵田吸引驻足的还有另一群人。

“夜道友?”对面的山坡上传来徐怀誉声音。

徐家人正兴奋地看着眼前的灵田,看到他们同样出现在这里,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两方同时遇到机缘,意味着争端,徐家人里已经有人忍不住摸上剑柄,忌惮地看着他们。

“徐道友,真巧,在这里又遇见了。”夜尧礼貌点点头,提议道:“此地灵草众多,不如我们划半而分?”

“一方一半?”徐宇委婉地反对:“我们徐家毕竟人多……”

徐怀誉没开口,显然也是觉得不公平,他们先来一步,要不是看在灵田太大,对面的又是交好之人,本也不愿意与对方分享。

夜尧从善如流改口:“那就各凭本事,能取多少取多少,但要互不干涉,如何?”

徐家一行有七个人,怎么摘都会比他们两个人摘得多,这样相当于按人头分,徐家人答应下来,七人都飞快地开始摘取灵草。

游凭声和夜尧对视一眼,游凭声抬抬下巴,夜尧撸起袖子去摘。

有些灵草用灵力便能大片收割,有些种类却需要特殊的摘取手法,夜尧背过《药典》,算半个丹修,比其他人细致得多。

也因此,他一个人的效率格外慢。他倒丝毫不着急,一边摘取灵草,一边还有余裕和脑中《药典》的记录对比。

对面,七个人飞快收割着灵草,徐家一个长老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夜尧的进度,忍不住笑了一声,说:“以他的速度,怕是连我们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还只有夜尧一个人在干。另一个揣着手走在田里,只偶尔弯一下腰,像是在找自己感兴趣的灵草。

这么一大片灵草,撒了欢摘还来不及,那人扮什么清高?

徐家七人热火朝天干着,另一边,游凭声摘起一株金胎绸玉草,不紧不慢直起腰,从袖子里拽出了沉睡的黑蛇。

扯着蛇尾甩了两下,空气仿佛被鞭打一般发出猎猎风声。

黑蛇被他叫醒,沙哑道:“干嘛?”

游凭声:“你感应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东西?”

“什么算厉害?”

“七阶以上吧。”

妖兽的七阶,相当于人修的化神期。

闻言,黑蛇看游凭声一眼,露出人性化的看不起的眼神。

——现在这么拉了,七阶也算高?

游凭声微笑着,拎着它的尾巴又狠狠甩了几下。

黑蛇头朝下无力地耷拉下身体,感应完告诉他:“只有一只七阶的,埋在地底下。”

地底下?看来很有可能是只植系妖兽。

植系妖兽极为罕见,但这样木灵气充裕的地方,生出植系妖兽也很正常。

“就为了这事叫醒我?”黑蛇困倦地说:“七阶不算厉害。”

以游凭声现在的实力,解决七阶妖兽不难。

游凭声一指地上,“这儿很多灵草,你吃不吃?”

魅影吞乌蟒不喜欢吃草,但这些灵草年份久远,能助它修炼。黑蛇滑落到地面变成蟒蛇粗细,张大嘴,割草机一样从地上铲过去。

对面,一个徐家人干活间隙抬起头,差点儿被口水呛着,“那是什么?一条蛇?!”

几人闻声抬头,惊愕道:“那条蟒蛇在吃灵草?”

只见黑蟒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灵田以极快的速度秃下去。

一条蛇比他们七个人加起来摘灵草都快!

“怎么回事?那蛇就在夜尧附近,夜尧怎么不杀?”徐宇急道。

珑娘认出了黑蟒,抽了抽嘴角,说:“那好像是禾前辈的契约兽。”

“什么?!”徐家人目瞪口呆。

谁会把这么珍贵的灵草喂灵兽啊,不,就算是普通灵草,也没人会用来喂灵兽吧!

徐宇急得低喝一声,不敢直接阻拦化神期的游凭声,就对夜尧急切劝阻:“夜道友,你们这是何意?让一条蛇吃这些灵草,未免太过浪费了!”

“浪费吗?”夜尧不以为然抬眼看向他。

“怎么不浪费?”即使黑蟒吃的不是他们这边的灵草,徐宇也心疼的滴血——他们这边收割得快,早晚能收到那边,那条蛇吃的灵草不也算他们的吗?

“夜道友,即使你们摘的不如我们多……也不该如此暴殄天物啊!”

言下之意是,他认为夜尧是不甘心看着他们摘走灵草,所以故意让灵兽糟蹋了灵草,也不肯让给他们。

夜尧笑了一声,很好说话的模样,声音里却透着漫不经心,“即使我们摘回去也会喂蛇,怎么,说好了互不干涉,还要管我们摘灵草的手段和用途吗?”

摘回去也会喂蛇?谁信呐!

第188章 幻觉

徐宇只觉得夜尧在胡说八道。

堂堂因缘合道体竟然如此自私,看来传言十分偏颇!

他心中愤愤,但蛇主人是化神修士,他再不痛快也只能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既然是喂蛇,却不知这条蛇要吃多少灵草够呢?”

夜尧低头看了一眼飞快游走的魅影吞乌蟒,说:“它吃饱了会自己停下的。”

看着灵草迅速下降的速度,徐宇脸都要扭曲了,看这架势,那条蛇早就吃够高于自己体积数倍的灵草了,根本就没有停下的趋势!

他不知道的是,魅影吞乌蟒够手下留情的了,真要是敞开肚皮,别说是这些灵草,连带整块土地它都能一口铲平。

就在徐家人埋头苦干,争分夺秒的时候,又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响彻天空。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能放任这条蛇如此肆意地吃灵草?!”

王家人也赶到了这里,王元梁指着黑蟒,手指都要发抖了,“快让它停下!”

看到王家人,游凭声微微皱了一下眉。

如果说和徐家人在这里相遇是偶然,再遇王家人就有些太过巧合了。

分开时,他们的路线绝对不同,甚至是相反的方向。这一路上,他和夜尧大多数时候都是哪里有宝往哪儿走,路线是随机的,怎么会这么巧又遇上这两方人?

游凭声不认为这世上存在所谓的巧合,这种情况……倒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无形中引导他们抵达这里。

王元梁叫嚣着让黑蟒停下,游凭声看都没看他一眼,好似没听见一样继续摘灵草。

“竟如此傲慢!”见他毫无反应,王元梁十分恼怒,但两人同为化神初期,打起来只会浪费时间且破坏灵草。他深深看游凭声一眼,一摆手,让王家人赶紧下去采摘。

转眼之间又来一帮竞争者,徐家人又加快了速度。

虽说先到先得,这里的灵田却十分广袤,一方要独占未免太过贪婪。且另外两方都有化神修士,他们连蛇吃灵草都阻止不了,自然也阻止不了后来的王家人参与进来。

徐怀誉眸光微暗,他看了游凭声一眼,见他无意阻拦王家人,只好也当看不见他们。

王家四个人落在灵田中央,就要大肆采摘,这时,黑蟒游走到不远处的地方。

王元梁心里不喜,咒骂一声畜生,黑蟒忽然在无声无息中转了过头。

蛇目猩红,充满冷血动物的残酷无情,王元梁对上它的视线,忽然打了一个激灵。

这条蛇怎么像是听得懂他说话一样,难道……开了灵智?

七阶妖兽才能开灵智,若真如此,这条蛇岂不是与他修为相同?

不,这不可能!

王元梁不知不觉绷紧了身体,神经也绷到极点。

黑蟒却好似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扭回头继续啃吃灵草。

王元梁松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如此警惕一条蛇有些失了风范,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黑蟒犹如捕食一般弹出去,突然窜入地底!

王元梁大惊地捏紧武器,让王家人小心,又对游凭声厉喝:“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面具遮挡了黑衣青年的表情,面具下流出的声音很淡,王元梁却总觉得对方透出某种嘲弄的意味。

王元梁当然是以为他的灵兽要偷袭自己。他急忙四面环顾,却没看到黑蟒的影子。

只见地面高高拱起,下一秒,从中窜出的不是黑蟒,而是一条巨大的藤蔓。

泥土迸溅,犹如山崩地裂,数条藤蔓之后,一朵无比巨大的植物从地下升了起来!

“十方笼尸草!”众人纷纷惊呼出声,“怎会如此之大……已变异成了植系妖兽!”

腥冷的气味随着风飘遍了山野。

十方笼尸草在外界是种食腐的植物,只会吃一些妖兽的尸体,很少捕食活物,即使捕食,也只是散发出一些迷惑的花粉,吸引来一些渺小的昆虫。

“它、它难道要袭击人吗?”距离最近的是王家人,一个王家长老咽了咽干涩的口水。

任何东西大到一定程度,带来的都只有满满的恐怖。这种草在外边他们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而现在——

看看这株花蠕动的巨大囊袋和花茎周围遍布的层层锯齿,你猜它吃不吃人?

王元梁刚要让王家人快跑,却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藤蔓直接绞杀过来!

王元梁手中斧头见风而涨,用力将藤蔓劈开,又有源源不断的藤蔓从地底涌出来。

“七阶,七阶妖兽!”王元梁感觉自己真是无妄之灾,都怪那条该死的蛇,这株恐怖的植系妖兽老老实实在地底下睡了万年,要不是那条蛇,怎么可能把它引出来?!

转眼间,灵田就毁了大半,他还一颗灵草都没摘呢!

所有人都在被带锯齿的藤蔓追杀,十方笼尸草的主体则认准了一开始离自己最近、也是最先砍断自己藤蔓的王元梁。

大家一起倒霉也就罢了,王元梁一个人对抗十方笼尸草,又要保护王家人,忙得简直要吐血。他把王家三个元婴修士远远甩开,省的还要分心保护他们,冲游凭声喊:“它吃了你的契约兽,你还不出手?”

“吃了就吃了吧。”游凭声躲开两根藤蔓,浑不在意,“你不也觉得我的蛇该死吗,这株草帮你报仇了还不好?”

王元梁:“……”

什么人呐这是!

游凭声勾了勾唇,感觉现在真是舒服。

补满不久的气运还没流失多少,要不然妖兽的仇恨值早就锁定在他身上了。

这株十方笼尸草至少是七阶中级,王元梁对抗得有些吃力,游凭声不出手,他就喊夜尧帮忙。

夜尧一副被地上的藤蔓绊住的模样,为难地道:“王前辈,我也不过元婴修为,帮不了你啊。”

王元梁又看向徐家人,徐家一个化神期都没有,更是早就跑得远远的。

这么多人在场,动手的竟然只有他一个?王元梁简直要悲愤了。

他被追得且战且逃,吃力地抵御着十方笼尸草咬来的大口,这时,忽有四道人影闯入他的余光里。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王元梁眸中陡然放出精光,一个办法涌上脑海。

拂音阁的人被战斗的声音吸引了过来。

看清眼前情形时,明鸾本来打算看王元梁的热闹,没想到王元梁战斗经验丰富,反应奇快,他拖着十方笼尸草跑过山坡一侧,忽然趁她不注意拖着藤蔓就跑了过来!

“王元梁,你不得好死!”明鸾大骂他缺德。

“省着点儿骂我的力气吧。”王元梁嘶声大笑,“想活命,就同我一起宰了它!”

十方笼尸草追在他身后,明鸾被拖入战局,不得不出手应对,一个化神修士加入进来,王元梁的压力顿时减轻。

在两人的合力之下,十方笼尸草的主茎终于被砍断,锯齿崩碎,花苞从高空坠落在地面上,花瓣颤抖地开合着。

明鸾转头就攻击王元梁,气得脸色通红,“你居然拖我下水,无耻至极!”

王元梁笑了两声,说:“你还是经验不足,别急着与我较真,先把十方笼尸草彻底杀死才是正经。”

明鸾面色冷凝,不依不饶,王元梁便扬声让王家家主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王家三个元婴修士这才冒出头来,谨慎地向战场中心走去。

地面上,巨大的十方笼尸草忽然颤了颤,花苞缓缓开放。

无色无味的花粉刹那间随风飞散。

王家三人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片刻间,天上的打斗声停止了,明鸾和王元梁收手落回地面。

他们直直向十方笼尸草走去。

王家人、拂音阁的女弟子和徐家的七个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走向那个方向。

率先走到花旁的王家长老目光发直,伸出手就要去触碰花瓣,花瓣一张,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囊袋蠕动着,发出如同咀嚼一般的恶心声响。

十方笼尸草的花粉有致幻作用。

原本正在往游凭声身边游的黑蛇,也回过了头,向十方笼尸草游过去。

连八阶的魅影吞乌蟒都抵挡不了?游凭声去追蛇时,余光里人影一闪。

游凭声上前拎起黑蛇尾巴,黑蛇六亲不认地回头就要给他一口,被他眼疾手快捏住七寸。

再抬头,夜尧身高腿长走的很快,已经快要接近十方笼尸草了。

“夜尧?”游凭声快步追上去,侧头看他。

夜尧眸光晦暗,犹如黑洞湮灭了一切光线。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明明面无表情,却好似流露出几乎要哭的情态。

游凭声愣了愣,在夜尧接近十方笼尸草之前伸手扯住他的领口,迫使他低头,与自己额头相贴。

“夜尧,醒醒。”神识直接传入夜尧识海。

识海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的声音却那般分明而清晰,犹如一场从天而降的冰雨,抚平惊涛,力挽狂澜。

“你看见什么了?”游凭声轻声问。

夜尧目光微微涣散,视线穿过他的肩头落在正在开合的花瓣上,“你的眼睛……”

游凭声瞬间明白了他在幻觉里看到了什么,顿了顿,说:“没有那种事。”

“有的。”夜尧眼睫颤动着,固执地道:“我要杀了那些畜生……”

“还要杀人呢?”游凭声笑了一下,唇边弧度又很快垂落下来,抬手按在他脑后,“那种事早就过去了,用不着脏你的手。”

夜尧瞳孔一缩,陡然回神。

冷冽的光在他眸底闪过,裁云出鞘,寒光将散落着花粉的十方笼尸草劈成两半。

“好了?”游凭声问。

夜尧气息有些急促,想要与他对视,看到的却是只露出两个黑窟窿的面具。

他胸膛狠狠起伏了一下,倏然伸手取下碍眼的黑色面具,低头急切地吻下去。

像是在寻求他的体温。

但游凭声的肌肤向来是冰凉的,只有在他灼热的气息烘烤过来时,才会染上些许热度。

夜尧着急地含住他的唇瓣,想要将温度快些渡过去,这个吻前所未有的慌乱。

游凭声沉默下来,静静按揉着他脑后醒神的穴位。

被吞下的王家长老躺在花瓣残片里痉挛,肢体被消化得血肉模糊,痛苦地呻吟着。

十方笼尸草彻底死亡,花瓣四散飘开,被其迷惑的人一个个醒来。

在看向王家长老那凄惨的模样之前,众人先惊愕地愣住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插在夜尧的发丝间,颜色分明得爆炸出惊人的碰撞感。

夜尧肌肉绷紧成了一张锐利的弓,及时抬起手里的面具,没有叫任何人瞄到游凭声光洁的侧脸。

不仅是面具,他还侧身用臂膀遮挡住游凭声,好似恨不得把他整个人藏起来。

“你、你们……”有人一脸扭曲地瞪着夜尧,像是要他给个说法。

“看什么看。”夜尧冷冷地道,他周身还带着未曾消散的凛冽寒意,语气透出从未有过的攻击性,“与你们无关。”

第189章 自甘堕落!

修真界的人对因缘合道体是有层滤镜在的。

就像人心的偏见难以打破,这层滤镜也是一样,坚实得过分,以至于众人亲眼看到夜尧搂着一个男人的画面时, 第一反应还是以为有什么误会。

问话的人与其说是在质疑,不如说是在等待他说些什么,好解除误会。

结果夜尧的表现昭告出显而易见的真相。

“竟然——”睁眼看到的场景让众人连刚才的危险都顾不得了,瞪大眼睛惊愕看着他们。

珑娘看看游凭声,又看看夜尧,面色十分复杂——原来主上已经把人弄到手了?

看来她之前是白忧虑一场。

除了心里还挺高兴的珑娘,所有人都露出深受冲击的表情。

明媛发出一声尖叫:“你怎能与他……?你们都是男人啊!”

夜尧淡淡地道:“诸位与其盯着我,不如先管好自己。”

一个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十方笼尸草的根茎被砍断,还在临死前反扑,散发出能迷惑人心的花粉。他们各自被幻觉笼罩,差点儿主动走到十方笼尸草旁,被其吞进囊袋里。

看着那个中招的王家长老浑身血肉模糊的模样,众人纷纷打了个冷战。与普通妖兽不同,植系妖兽生命力极强,即使根系被砍断也不一定立死,要不是夜尧及时彻底消灭它,他们恐怕也会步王家长老的后尘。

刚才的幻觉里,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不同,但无一例外,是最能诱惑他们靠近、让他们放下戒备的景象。

惊险之余,有人后怕,有人沉浸在刚才的幻觉里,还有人整理完伤势,忍不住瞟向夜尧。

一时间,谁也没去管地面上的战利品,连王家的人都没去扶痛苦呻吟的王家长老。

直到珑娘开口:“刚才多谢夜道友出手,救我们脱离幻觉。”

裁云剑还伫立在半空,散发着森冷的剑气,虽然没看到他用剑杀死十方笼尸草的那一幕,但显然是夜尧率先醒来打断了十方笼尸草对他们的蛊惑。

徐怀誉回过神来,也说:“夜道友此举,是救了我们一命,我代表徐家多谢夜道友。”

夜尧只是“嗯”了一声,手里还牢牢拉着游凭声的手不放,牵着他走到十方笼尸草旁。

“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明媛喝问,她好似抓到了不容于世的奸情似的,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夜尧,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夜尧抬起空余的那只手,握住裁云剑,垂眼划拉着地上的花瓣。

对于背后黏着的古怪视线,两人都视若无睹,好似什么都没暴露一般,有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这冷静刺痛了某些人的眼,比起感谢夜尧先前的帮助,他们更在意的反而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我在问你!”明媛尖声道,“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在一起?!”

“这种人是哪种人?”夜尧终于有了反应,冷冷看向她。

对上他深黑色的双眸,气势汹汹的明媛忽然打了个寒战,想起来两人不久前闹掰了,夜尧已经不肯再叫她师姐。

……而且夜尧比她高两个小境界。清晰意识到这一点,明媛那些质问的话一滞,堵在了嗓子眼里。

明鸾上前一步,将明媛挡在身后,眉头拧成了川字,“夜尧,你怎能如此自甘堕落?”

游凭声轻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明鸾严肃道。

这时,一条黑蛇不知从何处游来。

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悦,魅影吞乌蟒没有急着去吃十方笼尸草,它回到游凭声身前,猩红的蛇目透着森然冷光,高高拱起身体,透出即将噬人的威胁。

游凭声摸了摸蛇头,声音带着嘲弄,“自甘堕落?”

“他与男人混在一起,怎么不是自甘堕落?”

明鸾在谴责,原本看两人笑话的王元梁在看到黑蛇后脸色一变,“这条蛇没被十方笼尸草吃了?”

要不是这条蛇,深埋地底的十方笼尸草怎么可能被惊动?

害他被十方笼尸草追了半天,这条蛇死了也就罢了,结果它竟然还好端端回来了?!

游凭声仿佛没听出他的愤怒,还饶有兴致地一点头,说:“托你的福,还好它没事。”

王元梁脸色难看地道:“这条蛇刚才藏起来了……它是故意把十方笼尸草引出来害我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游凭声的声音里透出困惑,“它只是一条蛇而已,怎么会陷害人呢?”

“蛇不会,你难道不会驱使它?”

“哦。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王元梁好悬鼻子没被气歪。

黑蛇还怕他气不死似的,冲他歪了歪脑袋,蛇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尘不染。

夜尧:“……”

物似主人型,这话果然没错。

这条蛇懒洋洋气人的模样,还真有点儿游凭声的做派。

王元梁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杀了害自己的一人一蛇,却因为与十方笼尸草打斗受了伤,不敢和游凭声再战。

他眼珠一转,看到夜尧,忽然叹了一口气。

“唉,禾雀,你害我也就罢了,怎能害夜尧呢?你引诱了因缘合道体,行此不齿之事……叫夜尧怎么做人?”

“别听他放屁。”夜尧捏紧了游凭声的手。

这一幕夜尧早已料想过,必然会有人多事。

他不在乎自己名声受损,也知道游凭声不会在乎承受流言,但即使游凭声不在乎,他也不希望他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被人用怪异的目光看着。

因此,夜尧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

“你说什么?”王元梁神情一僵,没想到夜尧竟然会说这种粗话。

他死死盯着两人,忽然阴恻恻笑了,“夜小友,天涂道尊知道这件事吗?倘若道尊知道了,岂不是要为你痛心?”

王元梁仿佛捉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还要冲明鸾说一句:“明道友,你说是吧?”

刚才还和明鸾打的厉害,现在他好似又与明鸾同一战线了。

明鸾性情严肃,是那种最常见的古板卫道者,她没搭理王元梁,对夜尧沉声道:“道尊知晓此事么?”

“什么事。”夜尧,“我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恶事么?”

明鸾:“不伤天害理,也是悖逆人伦!”

不止是明鸾,在场的人有不少抱有类似的想法。即使徐家的人在徐怀誉的示意下没多嘴出声,也有几个人的眼里分明带着古怪。

游凭声环视一圈,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儿好笑,这些人看着夜尧,就像看到一朵纯洁的白莲花染上污泥、一个本该一辈子抱着牌坊的贞洁烈女跳进了火坑。

明鸾的脸绷成了一尊雕塑,质问道:“夜尧,你这样对得起你师父,对得起清元宗吗?”

夜尧漠然道:“干卿何事?”

他们激动什么、又在谴责什么?

说到底,他做出什么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少年时或许曾经囿于“因缘合道体”的桎梏里,如今的夜尧却早已看开了,他不认为自己有义务满足其他人的看法和期待。

“执迷不悟!”明鸾甩袖道:“之后遇见天涂道尊,我会将此事告知于他。”

“随你。”夜尧浑不在意回答,手捏剑柄,继续划拉着十方笼尸草。

“夜小友,你不要怨愤。”王元梁一脸痛心疾首,“我们告诉道尊,也是为了你好啊。”

这可真是个能翻天覆地的大消息,清元宗的因缘合道体竟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还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

关键是对方还是个毁了容的男人,进秘境前禾雀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面具,谁不知道他那张脸丑得是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因缘合道体疯了吗?

王元梁嘴上光明正大,眼里却闪烁着嫌恶而得意的光。

其实这样的事不罕见,不乏有权有势者养男宠或是男炉鼎,在修真界,弱小才是原罪。

但同样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只是被人说两句闲话,在因缘合道体身上却绝不可能被轻拿轻放。

天涂上人为人刚正,听见此事定然震怒!

——以因缘合道体的人品,怎么可能主动做这种事?他一定是被禾雀引诱的。

天涂上人届时一定会杀了引诱自己爱徒的人!他是大乘修士,捏死禾雀岂不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王元梁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怎么添油加醋。

夜尧没在地上找到木晶,将裁云剑归了鞘。魅影吞乌蟒游过去,打算把十方笼吃草吃掉。

“嗬……嗬……老祖、救我……”十方笼尸草尸体旁,被王家人忽视的长老吃力地喘着气,已经奄奄一息。

被七阶妖兽吃下,他伤得极重,救下来也是拖累,王元梁看了他一眼,便决定放弃他。

冰冷的蛇身划过长老的身边,他想要躲避,用尽全力却也只是翻了个身,额头吃力地抵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滴、答。

水滴声隐隐响起。

重伤的王家长老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呼,“这、这是?!”

“影。”游凭声忽然说:“回来。”

被夜尧砍开的花瓣底端,竟然溢出了一滴又一滴透明的液体。

晶莹剔透的水滴落在王家长老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竟然开始愈合。

随着液体越来越多,本就浓郁的花香越发惊人,想起刚才的花粉,众人纷纷警惕地堵塞住嗅觉。

趴在地上的王家长老眸中却露出惊喜的光芒,他四肢着地凑到巨大的花瓣下,张大嘴极力地舔舐那些液体。

“那是什么?”王家家主疑惑道。

吞咽一声声响起,长老原本无力的四肢渐渐能够撑起身体,忽然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魅影吞乌蟒吐了吐蛇信,看了那些花液几秒,从中感受到了浓郁的力量。

但它没有再凑过去吃花,而是遵循游凭声的指示回到了他的身边。

虽然这条蛇时常叛逆,关键时候却不会违背游凭声的决定。

“我的伤好了!这是……这是灵液啊!”长老畅快地大喊,直接撕下一整片花瓣,急切地抱在怀里疯狂吸吮。

王元梁眸中划过一丝震惊,大步走过去,拭去长老身上的血迹。

“他真的好了!”众人赫然发现,他腐蚀溃烂的血肉竟然在顷刻之间变成了完好的皮肤!

“这是木晶灵液!”高阶修士大多是见多识广之辈,很快认出了这种液体。

木晶只能为妖兽所用,木晶灵液却能被人修所食。木晶灵液比木晶还要难得,其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它性质温和,不会对人体有丝毫伤害,犹如最上等的灵丹妙药!

这只植系妖兽没有木晶,却生出了珍贵百倍的木晶灵液!

众人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如果仅仅是一具植系妖兽尸体就算了,看在夜尧杀了十方笼尸草的份上,众人原本打算就这么把十方笼尸草让给他们。

有了木晶灵液,就算争得你死我活也没人愿意相让。

喝下一片花瓣的灵液后,王家长老身上的伤尽数好转,还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凝实,身边出现了一道灵气漩涡,忽然晋升了。

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靠自己修炼不知要花费多少年……他居然就这么原地晋升了?!

“姑母!”明媛忍不住心中激动,狠狠拽了一下明鸾的袖子。

这一声仿佛提醒了众人,所有人都扑了出去,争先恐后拾起地上散落的花瓣。

因为离得近,游凭声和夜尧一人捡起了一只最大的花瓣。

“夜小友,虽说最后是你杀的它,前期却是我将它的根茎斩断。”王元梁虎视眈眈地道:“二位独占这么多,不太好吧?”

明鸾也投来深沉的视线。

夜尧并不贪心,捡起一部分,就退后做了个请的动作,说:“请便。”

两人从花尸旁退开。

游凭声把花瓣扇子一样在身侧扇了扇,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看起来的确是难得的好东西。

黑蛇缠绕在游凭声手腕上,凑近嗅了嗅花瓣,下一秒,被游凭声把蛇头捏了开来。

当然,不是舍不得它吃。

“总觉得哪里不对。”夜尧低声说。

游凭声点点头。

夜尧虽然还在元婴后期,但他在吃了地精之后,神识堪比化神期修士。

那只十方笼尸草也不过七阶而已,怎么可能轻易迷惑夜尧?

十方笼尸草出现之前,游凭声就觉得哪里不对,这片木灵宝地占地广阔,他们四方人分别处在不同的方位,不可能因为巧合就聚集到这里。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其它力量在诱导他们。

游凭声环视着四周,下了结论:“这东西不能喝。”

“不能喝?”他的声音被明媛听到,明媛嗤笑一声,“这可是木晶灵液,怎么不能喝?”

地上的花瓣已被众人瓜分,每个人都将珍宝攥在手里,迫不及待。听到说话声,他们纷纷看过来,“为何不能喝?”

夜尧说:“此地有古怪,这些灵液来的蹊跷。”

“这算什么理由?”王元梁不屑地瞥他一眼,“木晶灵液万年难遇,你阻止我们,难道是想独占?”

几天前,夜尧还能在片刻间平息一场争斗,此刻落在他身上的,却全是狐疑的、不信服的视线。

游凭声啧了一声,对他说:“看来你公信力下降了?”

“啊。”夜尧耸耸肩,洒脱道:“那可不是我的损失。”

第190章 木晶灵液

一群人虽然早已迫不及待把灵液递到了嘴边,但听到夜尧的话,动作还是停顿了一下。

只有先前重伤的王家长老还坐在地上,表情狂热地捧着花瓣,对其他人的探讨声充耳不闻。

王元梁身后的王家长老看看夜尧,悄声对王元梁说:“老祖,夜尧只捡了一小部分花瓣,也没和我们抢,应当不是因为想独占才阻拦我们。”

毕竟即使他们现在不吃,也不可能把到手的宝贝交给别人,夜尧没有理由因为私心阻拦他们。

“我当然知道,毕竟是因缘合道体,怎么可能做出此等贪婪之事?”王元梁皮笑肉不笑地说:“一时情急,才出言有误,夜小友莫怪。”

有的人活的年岁越久,脸皮就越厚,王元梁显然就是这种人。夜尧懒得搭理他,又听他问:“夜小友,你要阻拦我们喝木晶灵液,不能拿出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吗?”

“是啊,只是说一句‘蹊跷’,让人如何信任?”

众人都捏着花瓣看向夜尧,这也是他们想问的问题。

夜尧淡声说:“原因我已经说过了,信不信由你们。”

觉得这里不对,更多的是一种直觉。非要找出理由,是他吃过地精,又常用溯世镜磨炼心境,神识是除了游凭声之外在场人里最强的,不该那么容易被幻觉迷惑。

但夜尧无意把底牌暴露给这些人。

提醒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没那么大度宽容。

——因缘合道体做好事,也是要看心情的。

王元梁自诩化神修为,带着满满的意气和抱负进秘境,没想到在十方笼尸草手里受了伤,因此他十分急躁。

“王恒,你去再查看一下王亮的状况。”他差遣身后的长老。

王恒飞快跑过去,查看重伤长老的情况,只见王亮不仅从濒死中痊愈,还顺利突破了元婴中期,精神焕发得不可思议。

“老祖,这木晶灵液很浓郁,我现在觉得好极了!”被查看身体时,王亮仍舍不得放下花瓣,大口吸吮着其中的灵液。他急切得甚至把花瓣也撕咬进了嘴里,花瓣艳丽的皮肉混着脸上的血一起吞咽下去。

“他的确晋阶了,气息很凝实。”王恒回来汇报。

每咽一大口灵液,王亮身上的气息还在继续变得更加浑厚,让人看着没法不眼红。

王元梁看着这一幕,目光越发灼热。

谁说修炼没有捷径?

木灵气本就能温养灵脉,有治愈的作用,据典籍记述,木晶灵液乃是最温和无害的东西,不管喝多少,都不会损害身体。

这才是荒古秘境里该有的天材地宝!与之相比,失去的琼脂玉露花就像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普通。

他废了多大的功夫才砍翻这只十方笼尸草,甚至差点儿丢了命……这就是他该遇见的机缘!

手里的花瓣香气随着灵液的沁出渐渐发散,植系妖兽死亡后,木晶灵液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蒸发失效。

王元梁不再犹豫,立即带着王家人喝下手里的灵液。

此时的王元梁对夜尧的信任跌到了谷底。他想起自己被十方笼尸草追杀向夜尧求救时,夜尧找借口不肯帮自己,便认为夜尧远不像传言里那般无私。

再加上他居然好男色——虽然在王元梁看来这连个小毛病都算不上,但因缘合道体可是圣人预备役,做这种事就是不对。

说不定夜尧根本就是和禾雀狼狈为奸,故意让那条黑蛇惊动十方笼尸草追杀他!

这大概就是人设崩塌?

游凭声心想,人设崩塌对夜尧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王元梁眸带轻蔑地看了游凭声和夜尧一眼。

游凭声慢悠悠眨眨眼,故意露出了些微懊恼的神色。

王元梁见状,果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当着他的面又飞快喝下一片花瓣——他现在认定了两人是骗他,不想看他增强实力,故意拖延他的时间。

“这些灵液无法保存太久,耽搁下去,效果只会越来越差。”王元梁转头对徐家人和拂音阁修士挑拨道:“你们若要听他们俩的话……岂不是眼睁睁看着灵液失效?”

“谁要听他们的话!”明媛听他这么说,连忙就要喝下灵液,却被明鸾按住。

明媛拉着明鸾的袖子,着急道:“姑母,这么难得的天材地宝,不能白白浪费啊!我们也快喝吧!”

明鸾沉吟着看了夜尧一眼。

夜尧对看过来的明鸾和徐怀誉说:“我言尽于此。”

说完,他就同游凭声走远。

夜尧已经把手里的花瓣收了起来,显然没有丝毫喝灵液的打算。

明鸾想了想,谨慎地拦住明媛,“先别喝,不急。”

明媛抱怨:“姑母,做什么这么胆小嘛!”

明鸾严厉地告诫她,她只好先按捺住焦急。

另一边,徐怀誉还对夜尧抱有信任,徐家人在他的要求下也没喝,不过捏着手里的花瓣都有些急迫。

十方笼尸草的出现毁了大半灵田,但远处还有灵草留存。

“我们继续摘灵草吧。”夜尧低声说。

他弯下腰时,一只手还拉着游凭声。

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很紧。

游凭声垂眼扫过自己的手腕,被箍住的皮肤周围微微泛白。

不疼,被温热的手掌牢牢捉住,顺着肌肤相贴处传过来一种焦躁感。

夜尧有时候虽然招摇,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亲近的兴趣,他只是……还没回过神来。

花粉带来的那一幕幻觉还残留在脑海里,如附骨之疽,让他心神不宁。

咔嚓,咔嚓。

修剪干净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用着狠劲掐断灵草的根茎。

游凭声:“你再怎么用力,掐断的也是草,不是谁的脖子。”

夜尧:“……”

咔嚓——他掐的更狠了。

或许是修炼的还不够。

一想到游凭声经历过的那些事,夜尧就忍不住生出杀人的欲望。

比他几十年来的杀气加起来都重。

黑乎乎的脑袋埋在身侧,低头的夜尧盯着灵草似乎很专注,不过游凭声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

……正好冯西来还活在秘境里,下次要冯西来命的时候,正好杀给夜尧看。

过了一会儿,夜尧深沉的眸光渐渐清明,动作渐慢。

一小片空地清理出来后,他吐出一口浊气,胸膛翻搅的情绪平息下来。

“好了?”游凭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夜尧一掀衣摆坐在地上,把他也拉到身边,“陪我坐会儿。”

游凭声坐在他身旁,肩头一沉,夜尧枕到了他的肩侧。毛茸茸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带来一阵痒意。

夜尧喉咙里哼哼了两声,仿佛要贴到他身上融化成一滩液体。

*

“家主,你看!”徐宇指着王家的方向,“王恒也晋阶了!”

王家又多一个元婴中期!

徐家几个人对视着,眸中着急又兴奋。

“王家的人都喝了木晶灵液,根本就没问题。”徐宇说:“家主,我们也快喝吧,不能被王家撇下太远啊!”

“是啊。”徐娅也附和道:“家主,王恒也晋阶了,他们都好好的,我们还等什么?”

徐怀誉看了一眼夜尧的方向。

徐宇不遗余力地劝说他:“家主,因缘合道体也不过是元婴修为,所说之事未必有准,我们不必太听信他的话,事实为证,这些木晶灵液带来的只有好处!”

徐怀誉开始犹豫了。

珑娘捉住他的袖口,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动作,徐宇冷笑一声,“夫人,你怎么又在阻拦家主精进?”

“什么叫阻拦家主精进?”虞美人开口回怼:“夫人是行事谨慎,倒是你,如此轻率,就不怕家主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徐宇:“不干净的东西?哼,木晶灵液是最为纯净之物,到底有什么可怀疑的?”

珑娘说:“夜道友既然说有问题,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夫人为何对夜尧如此盲从?”徐宇的声音意味深长,还带着讽刺之意,“那块木晶也是,木晶灵液也是,夫人未免太过在意夜尧了!”

“你什么意思?”虞美人怒道:“知恩图报也有错了?”

“知恩图报?”徐宇嗤道:“那块木晶给他也就罢了,既然已经报过恩,如今夫人该将心神都倾注在家主身上,而不是总去关注其他男人。”

珑娘冷声说:“徐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徐宇似笑非笑道:“作为徐家大长老,我自然是一心为徐家着想……”

“好了,徐宇,不要再提木晶的事。”徐怀誉打断他,皱眉说:“你该尊敬珑娘。”

他的声音微沉,徐宇便低头说了声是,很顺从似的向珑娘道歉:“是我出言不逊,还请夫人见谅。”

然而即使他低着头,仍有血脉之力的压迫无形中散发出来,带着轻视和恶意。

珑娘胸膛难受地起伏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手心。

“我去摘灵草。”她冷冷道,起身就走。

“珑娘!”徐怀誉在她身后叫她,想要追上,却被徐娅用其他话题拦了一下。

虞美人起身追了上去。

两个人不至于遇到危险,徐怀誉见状放心下来。

……

“这么珍贵的灵草,你就像拔杂草一样拔吗?”笑声从身后传来。

珑娘转身,看到是虞美人,闷闷“嗯”了一声。

“别生气,他虽然没追过来,还是很担心你的。”虞美人拍拍她的肩膀。

珑娘扯扯嘴角,呵了一声,“他追上来又有什么用?”

因徐仁宾好色,许多女修都沦为他的炉鼎,虽然徐仁宾已死,但上行下效,徐家对女修一向轻视。

徐宇一直看不惯她插手家族事务,好似她做了家主夫人就不再是她自己,不能同其他男人交往,而只能围着徐怀誉转。

徐怀誉虽然待她不错,终究是个男人,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虞美人见她抚摸着胸口蹙眉,担忧地问。

珑娘神色阴翳下来,“是不是有人给过你徐家的家传功法?”

“徐娅给了我一本。怎么了?”

“别练,千万别练!”珑娘拉住她的手,沉声道:“徐家的家传功法虽然比其他功法强劲,却有个无法忽略的弊端——血脉越纯的徐家人,对其他人越有压迫能力。倘若那人修为比你高,压迫感便会更强。”

这种功法让徐家比其他世家更有凝聚力,对下位者来说却是难以挣脱的桎梏。

珑娘是不起眼的支脉中最贫弱的一员,到她这一代,甚至已经沦为了家奴,体内的徐家血脉极为浅淡,甚至没能冠以徐姓。徐宇的修为比她高,血脉又精纯,两人对上时,不用战斗,徐宇便天然对她有压制的能力。

刚才徐宇嘴上在道歉,实则心里并不恭敬,让她胸口闷钝难堪。

珑娘将徐家功法的弊端告诉虞美人,虞美人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练。可是……你怎么办?”

珑娘沉默了两秒,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跟了主上这么久,她总不至于一点儿手段都没学到吧?

两人随意摘了些灵草,回去的时候,徐宇和徐娅还在劝说徐怀誉。

“家主,你快做决定啊,这些灵液越早喝下去效果越好,再等下去,我们岂不是更不如王家了?”

王家的元婴修士不如徐家多,整体实力也不如徐家,一向被徐家稳稳压了一头。

但自从徐家老祖陨落,王家又有了化神修士,其实力蒸蒸日上,甚至有取代他们成为第一大世家的趋势。

徐怀誉的神情产生了明显的动摇。他看向珑娘,迟疑道:“不如我们……”

“怀誉,你忘记洪荒海的事了?”

珑娘的提醒让徐怀誉忆起来,在洪荒海时,夜尧人被关进沉没的归墟城里,千钧一发之际,却有天涂上人渡海而来。

只有大乘期才能救他出来,天涂上人竟然就那般巧合地在海上晋了阶。

那是奇迹一般的好运。

徐怀誉是亲眼见过因缘合道体的神异的,便摇摇头,对徐宇说:“再等等吧。”

“还等?”徐宇手里的花瓣都快捂热了,他看着晋阶的王恒,早就等不下去了,焦急地道:“家主,时不待人啊!”

珑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大长老真是急切,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得了?”

徐宇心想他可不像妇人如此愚蠢,还胆小如鼠。面对珑娘讽刺的笑,他再也按捺不住,灵机一动道:“既然如此,我先为家主以身试药!”

“以身试药?”徐怀誉迟疑道:“这会不会……”

“我对家主之心日月可鉴,涉险不算什么。”徐宇肃然道:“此事非我不可。”

珑娘感叹:“大长老果然是忠心耿耿啊。”

“那是自然。”徐宇说了一通表忠心的好听话,还不忘暗地里映射一下阻拦的珑娘,然后掏出花瓣飞快地喝下其中液体。

珑娘唇边笑容加深。

……

片刻后,又一道晋阶的气息传出,一直在盯着那边的明媛第一个发现了。

“姑母!”她忙道:“你看,徐家那个人喝了灵液也晋阶了,你就让我喝吧!”

明鸾还是决定先观望一下,沉吟道:“再等半个时辰。”

可是再等下去,灵液的效果越来越差!

想起夜尧凶她时她露怯的模样,明媛恨不得立刻灌下灵液,一口气晋升到元婴后期。

她再也等不住了,眼珠一转,对明鸾说:“姑母,我坐不住,去摘些灵草。”

“你同你师姐一起去,注意警戒。”明鸾对身后一个女弟子摆摆手。

“是。”女弟子小跑着追上明媛。

走出一段距离,明媛背对着明鸾的方向蹲下身体,却没有摘灵草。

女弟子惊道:“师姐,你这是……”

“闭嘴!”明媛瞪她一眼,喝道:“和你没关系,老实待着。”

女弟子嘴唇动了动,想劝,却不怎么敢劝。

明媛咬住花瓣,露出不忿神色,“我才不信他说的话。”

“可是夜尧是因缘合道体,他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女弟子小声说。

“你懂什么?笨死了。”明媛翻了个白眼,“说木晶灵液有问题的是夜尧吗?根本就是那个禾雀先说的!”

她与王元梁不同,并没有怀疑夜尧的人品,而是觉得夜尧在听从游凭声的话。

明媛骂道:“要不是那丑男多事,夜尧才不会拦我们呢……”

丑男?女弟子一吓,忙压低声音:“师姐慎言,那可是化神修士!”

“化神又怎么样?”明媛冷笑一声,倨傲地道:“我姑母还是化神修士呢,难道怕他一个无根无势的散修不成。”

她匆忙喝完灵液,回到明鸾身边,脸上带着喜滋滋的笑意。

另一边,徐宇吐出一口浓郁的灵气,眸中精光湛湛。

“夫人,你若现在还要阻拦,我就要问问你究竟是何居心了!”

他畅快地大笑着,得意地通过家传功法,以血脉压迫珑娘。

珑娘咬住唇,死死捏住手指。徐宇进阶后,给她的压力比以前更大。

“夫人不敢,我喝!”徐娅笑着也取出花瓣放入口中。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惨叫。

众人闻声看去,便见那最先喝下木晶灵液的王亮皮肤枯萎起来。

他皮肤皱缩得犹如干枯的树皮,竟在转瞬间苍老了成了百岁老翁,皮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移动,四肢以奇怪的形状扭曲着。

“怎么回事?!”王元梁本来想要上前,却被眼前可怖的景象惊得后退数步。

王亮抖了几下,一根又一根树藤猝然从他体内伸了出来!

树藤穿透他干枯的皮肤向四面八方延伸,将人钉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

“是木晶灵液,木晶灵液真的有问题!”王家家主错愕地几乎失声,脸颊惊恐抽搐。

王亮脚下的树藤犹如根系一般扎入地面,身上的树藤迅速生长着,在空中如蛇一般蠕动。

众人心惊胆战看着他,那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凄厉嘶哑,刮在耳膜上让人想要打颤。

“啊……”没等其他人施救,不消片刻,最后一声惨叫湮灭在了王亮的喉咙里。他犹如一条干涸的鱼,张大嘴冲向天空,口中缓缓长出了最后一根尖利的树枝。

“啊——”女人的尖叫代替了他的惨叫,明媛一瞬间飙出了眼泪,“姑母,怎么办,我也喝了那东西!”

“什么?”明鸾气得打了她一巴掌,“你糊涂啊!”

“噗——”正在喝灵液的徐娅惊恐喷出了嘴里的液体。

“假的吧?怎么会这样?!”徐宇浑身颤抖起来,“木晶灵液竟然真的有问题?不,不可能,怎么可能?”

王亮的死相让喝了灵液的人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胃里的东西翻洗出去。

然而不管怎么运转灵力逼迫自己呕吐,那些液体都早已如同泥牛入海,没入了他们的灵脉里!

绝望袭上心头。

禾雀和夜尧说的竟然是真的?

好悔,好后悔没听他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