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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日常[八零] 秋凌 29035 字 18小时前

第16章 失控

“我……我……我说她坏话做什么?”万婉儿心虚,她确实没有少说胡玉玲的坏话。

万婉儿跟别人说胡玉玲勾着武新星,说胡玉玲长得狐媚样,说胡玉玲就知道卖惨博同情……万婉儿说关于胡玉玲的话多了去了,她只是没有当着胡玉玲的面说而已。

“你一定是说了。”武新星道。

“是,我是说了,那又怎么样?”万婉儿见武新星要走,她快步走到武新星的面前,“她长得那么漂亮,又考上大学,有一份好的工作,她以后想要找什么样的对象都可以。而我呢,长得不如她漂亮,也不是大学生,我只是喜欢你啊。”

“就算你喜欢我,你也不该去说她。”武新星不悦。

“那你妈呢?你妈直白地跟你说玉玲的不是。”万婉儿道,“我都听你妈对你说了好几次了,你妈还在外面说。你妈早早就不让你跟胡玉玲多见面的,她嫌弃胡玉玲。你妈说得,我就说不得吗?我那还不是为了让你妈高兴吗?”

万婉儿为自己的举动找了理由,对,她就是为了讨好武新星的妈妈。

“武新星,我喜欢你。”万婉儿道,“我跟你妈一样说那些话,我是让你妈认同我。可是呢,胡玉玲考上大学,有了好工作,你妈又觉得胡玉玲好了。以前,你妈还说让我跟你多来往呢。”

万婉儿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武母确实说过让万婉儿多跟武新星来往的话,她那是不想武新星多靠近胡玉玲,武母才这么跟万婉儿说的。

“武新星,你说不了你妈,你就要说我,这对我公平吗?”万婉儿委屈。

武新星没有说话,他径自往前走。

万婉儿在原地跺了两下脚,她不可能放弃武新星,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武新星。

下班后,柴启越说要送胡玉玲回去,胡玉玲还是拒绝了。

“我要去看看打你的人是谁,他还敢不敢……”

“已经解决了。”胡玉玲还是这一句话。

柴启越追着胡玉玲到了车站,“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同事之间……”

“我奶奶他们,还有表婶,他们帮我解决了。”胡玉玲道,“我不是真的一个人。”

胡玉玲上了公交,她没有继续跟柴启越说话。

柴启越看着远去的公交车,他还是不大放心。柴启越想着胡玉玲不说,他有的是办法知道。

不管是谁把胡玉玲弄成那个样子的,柴启越都要让那个人知道胡玉玲不是那个人能对付的。

过了两天,武新星晚上加班回去的时候,他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顿,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武新星回去之后,武母看到武新星受伤的样子,她首先就想到胡玉玲,胡玉玲本人没有那么大的力气,那就是胡家人。

“胡玉玲真不是东西。”武母给武新星擦药,她没有去说胡家其他人,就说胡玉玲。

“荣发已经踹过我了,不是他们。”武新星道。

“你看到他们了?听到他们说话了?你知道不是他们?”武母不相信。

“他们没有说话,我也没有看到他们,但应该不是胡家人。”武新星道,“我跟玉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打我。”

“你……”武母生气。

“玉玲的兄弟们要打我,他们不用给我套麻袋,我可以站在那边被他们打。”武新星道。

那一天,胡家人找上门的时候,武新星就是站在那边被胡荣发踹的。武新星对那些人还是比较了解的,那些人平时都不怎么管胡玉玲的事情,那些人为胡玉玲出面了,就不可能在事情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还对他下黑手。

“妈,您不要总说玉玲的不是,也不要总……”

“停停停,我就是说一下,谁打的你,你总不能白白挨打吧。”武母道,“你说你,你最近得罪了谁?不就是得罪了一个胡玉玲吗?”

武新星也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至于万婉儿,万婉儿喜欢他,万婉儿不可能打他的。

新的一天,当万婉儿得知武新星套了麻袋打了之后,万婉儿就去找了胡玉玲。万婉儿特意跑去了胡玉玲的单位,她故意要让胡玉玲难堪。

万婉儿还是特意选择下班人多的时候,她冲到胡玉玲的面前就直接推胡玉玲。若非柴启越在后面扶住了胡玉玲,估计胡玉玲就要直接摔在水泥地,这一摔,重的话可能后脑勺着地出认命,轻则也是要擦伤。

“万婉儿,你疯了吗?”胡玉玲十分不悦,自己好好地要下班回去,万婉儿却跑来自己的单位。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套麻袋打了新星。”万婉儿表情刻薄,“一定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可以不跟他在一起,不嫁给他,你干嘛还要打他?”

“有病吧。”胡玉玲翻白眼,“我打他做什么?我跟他之间已经两清了。”

“是你,就是你,除了你,还能有谁?”万婉儿指着胡玉玲道,“你就是一个狐媚子,你……”

“不是她,是我打的!”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面前,他人高马大的,胡玉玲在他的面前显得娇小很多,“武新星,他强迫良家姑娘,非得要玉玲跟他在一起,这是耍流氓,只是打他一顿,那还是便宜他的。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玉玲没有报警抓他,那就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胡玉玲没有想到柴启越打了武新星,她压根不知道武新星被打了。胡玉玲没有去关注武新星,她不愿意跟武新星有过多往来。

“这事情跟玉玲没有关系,她不知道。是我看到她的手青紫成那个样子,还肿了,看不下去。”柴启越道,“你是让你的心上人被揍一顿,还是希望他被抓去警局?你选一个!”

“你打人了,那是犯法的。”万婉儿嘴硬,她要拉着眼前的人跟武新星共沉沦。

“他先犯错,我的举动,顶多是打抱不平,被教育几句。”柴启越太明白那些人会怎么做,不过就是和稀泥,“你想想,你来我们单位,这么多人看到了,别人知道了你那个心上人的举动,要是再一不小心上了报纸呢?”

柴启越对付这些人有一套,一群欺软怕硬的人,一个个都是瞧见胡玉玲好欺负,这才欺负胡玉玲的。

柴启越甚至都不用搬出他的父亲,他一个大男人在这边说几句,万婉儿就怕了。

世人就是如此,同样的话,女人说出来的力度没有男人的大,那些人更怕强壮的男人,而不是怕一个柔弱的女人。那些人笑女人没有亲人可以靠,笑女人孤苦无依,笑女人不够强……

柴启越很早以前就面对他后妈了,他后妈使用的那些手段就是那些,装柔弱之类的。别人会觉得他后妈太可怜,觉得柴启越太强势,这种东西都是有双面性的。

“你……你们……”万婉儿本来想要放狠话,最好是让胡玉玲没有了这一份工作,可是她显然嘀咕了这些人。

“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你抓不住男人的心,你男人对别人耍流氓,你不能就怪女人啊。”有的人还是讲道理的,“这样的人,不打一顿,干嘛呢?”

“你们两个人真是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单位来了。”有一个人说话了,就有其他人说话了。

不是所有年轻女人都嫉妒另外一个女人,她们还是会帮衬一下其他女人的。

最开始说话的就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就万婉儿的那点心思,真当别人不知道呢。

“对了,你跟那个人结婚了吗?”有人发出致命一问。

“他们还没有结婚,也没有谈恋爱,也许这两天确定俩爱关系了,这也有可能。”胡玉玲对同事说完这话,她又看向万婉儿,“万婉儿,我不可能给武新星道歉,不是我的错,我不可能承认。你喜欢他,你就去喜欢吧。”

胡玉玲从万婉儿的身边走过,她故意说万婉儿的名字,凭什么万婉儿能来找她,她就不能说万婉儿的名字。

万婉儿跟武新星就应该绑在一起,死死地绑在一起。

柴启越追上了胡玉玲的脚步,“我送你回去。”

“行。”胡玉玲没有再拒绝。

柴启越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目前看上去不错。胡玉玲没有总是拒绝柴启越,这个时候拒绝,似乎也不大好。

万婉儿气啊,她又不敢真的大吵大闹,她可以不要脸,但是武新星还要脸,她怕影响到武新星。

人群里,薛冬妮看到了这一件事情的前前后后,她在想柴启越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胡玉玲,胡玉玲这样的人适合柴启越吗?

薛冬妮没有去找柴启越的后妈,而是去找了柴启越的亲姐姐。柴启越的亲姐姐柴思妤就在南城,在柴启越到文化厅工作的时候,柴思妤还想着来文化厅,被柴启越拒绝了。

柴启越自认为不是一个小孩子,不需要他姐姐来打点。柴思妤没有来,但她还是想知道柴启越在文化厅如何。

柴思妤没有安排人,但薛冬妮自己上赶着。柴思妤跟薛冬妮住在一个街道,薛冬妮见过柴思妤。

胡玉玲没有坐柴启越的自行车回去,而是坐公交。胡玉玲手腕上青紫,坐自行车还得抓着自行车,或者是环抱着柴启越的腰,那不合适。柴启越跟着胡玉玲一块儿坐公交,柴启越在路边买了一些水果,而胡玉玲准备买一些面条,万一柴启越要在家里吃饭,也有面条可以煮。

至于其他的东西,胡玉玲没有多买,自己家就是那么穷的。胡玉玲没有特意去展现什么,柴启越的家里那么有钱,胡玉玲再怎么准备都没有用。

路上的街坊邻居瞧见胡玉玲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过来,有的还问,“玉玲,这是你对象吗?”

“不是,他是我同事。”胡玉玲道。

“你同事?”街坊邻居不相信。

“万婉儿去我单位闹,单位同事不放心,他这才一块儿来的。”胡玉玲解释,她不想让别人误会她跟柴启越之间的关系。

胡玉玲心里清楚,她跟柴启越之间差距太大了,不是她小瞧自己,而是周筝跟胡玉玲说了关于柴启越的情况。自己这样的小虾米,压根不适合凑近柴家。

柴启越听到胡玉玲的话,他想说自己在追求胡玉玲,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而是顺着胡玉玲的话说下去,“对,我是她的同事,送她回来,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万婉儿去你单位闹了?”邻居问,“她要你丢掉工作?”

“估计是,她太爱武新星了。”胡玉玲道,她不说这一点,邻居也都知道,“只盼着他们两个人早日修成正果,别祸害人了。”

“也是,万婉儿没有少给武新星送东西,我都看见好几回了。”邻居道,“武新星都没有拒绝,两个人走得那么近。武新星还说他喜欢你,我看他更喜欢万婉儿。”

要是武新星不喜欢万婉儿的话,那么武新星为什么让万婉儿靠他那么近呢。武新星跟万婉儿经常凑在一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两个人在处对象。

邻居还是多看了胡玉玲几眼,哪怕胡玉玲那么解释,邻居还是有些怀疑。

当李姥姥看到柴启越送胡玉玲回来的时候,她也惊讶。

“他是单位的同事,叫柴启越。”胡玉玲跟李姥姥介绍。

柴启越站在院子里,他之前没有进来这个屋子里,他打听胡玉玲的事情,也不是他自己大大咧咧地在那边打听的。柴启越第一次进这个院子,他看出来这个院子以及房子有多么简陋了,这跟柴家,那就是天差地别。

柴家的沙发特别好,坐上去软软的,而李姥姥家的就是长凳子,有个靠背就不错了。院子里还有几把竹椅,这几把竹椅还是胡玉玲最近买的,之前用的就是用几块木头做成的简陋小凳子。

李姥姥经常坐着小凳子在院子里摘菜洗菜,胡玉玲这才买了竹椅。屋子里的桌椅也都是用了好几十年的,胡玉玲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用的了,甚至胡玉玲亲妈小时候也在用。

有的椅子脚坏了,就用锯子锯了,高凳子变成矮凳子,照样用。

院子里还有一个石磨,那个石磨是李姥姥丈夫活着的时候置办的。早年,家里能有这个石磨,那就很了不得,周围附近很多人都会拿着东西过来磨。随着城市发展,村子变成街道并入城市,很少人过来用这个石磨,只有一些人家需要做一些吃食的时候才过来磨,过年的时候多一点。

平日里,李姥姥偶尔会做一些豆腐拿出去卖一些,没有每天都做。一是李姥姥年岁大,她一个人经常做的话,会累,二是天天做豆腐,附近没有那么多人买,隔三岔五地做一回,反而好点。

“坐,坐。”李姥姥招呼柴启越坐,她还特意拿着袖子擦擦凳子。

“这么坐就行了。”柴启越道。

“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煮面……”

“不,不用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家。”柴启越道,“把人平安送回来,我回去吃。没有跟他们说我在外面吃,他们有做我的那一份。”

“不吃一口回去?”李姥姥挽留,“我们家……”

“让他回去,他家做饭了,这么热的天气,剩菜剩饭,怎么放?”胡玉玲阻止李姥姥说下去。

“也是,也是。”李姥姥有些拘谨,“那……那改天来。”

“行。”柴启越点点头。

柴启越很快就走了,他不忍心看着胡玉玲家的落魄。还没有出胡玉玲的家门口,柴启越就在想自己家里好像有一些旧东西,那些东西都还好好的。不对,都给旧东西,似乎不是很好,他还可以买一些新东西。

李姥姥看着柴启越离去的背影,她又看看胡玉玲,“就只是同事?”

“对,就只是同事。”胡玉玲道,“姥姥,他爸在相关部门工作,他姐还在军队。这样的人家,我们碰不得。”

“是我拖累了你。”李姥姥感慨,“你不用管我,我……”

“姥姥,这跟您没有关系。”胡玉玲道,“门当户对,那是有道理的。差距太大,别人一直帮衬我们,我们帮衬不了他们。不对等的关系,迟早要出现裂痕的。”

胡玉玲知道李姥姥在想什么,李姥姥总觉得胡玉玲很好,李姥姥认为胡玉玲配得上很好的人。只是有的人不是胡玉玲去够就能够得到的,就算柴启越现在低头,他以后又能低头多少次呢。

“知道周筝叫他什么吗?叫他太子爷。”胡玉玲让李姥姥坐下,她们该吃饭了,“不是谁都能麻雀变凤凰的。他现在是年少轻狂,看上去热烈一点,浓烈一点,但这新鲜感散了,那会是什么?”

“这……”

“姥姥。”胡玉玲道,“您知道《金粉世家》这一本书吗?”

“嗯?”李姥姥不懂得,“我又不认识几个字。”

“里面的女主不完全算是小白花吧,也是有点算计的。”胡玉玲说的不是前世的电视剧,而是原著小说。这个世界跟胡玉玲所在的前世是平行世界,很多内容都是相同的,又略微有些不同,“富家少爷看上了普通人家的姑娘,真挚地表白,猛烈地追求,结婚了,很多事情就发生了变化。普通人家的姑娘很难融入富家少爷家,富家少爷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曾经非常用心,费尽心思求娶,又如何?”

胡玉玲不想自己落得跟冷清秋一个下场,她也不是冷清秋。

“我们这样的人家,再努力,再有心计,在那些人家眼里,都是小打小闹。”胡玉玲道,“在古代,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宁娶大户婢,不娶平民女。大户人家的奴婢都比普通平民女有眼界,看得更长远。”

“你啊,小小年纪看得这么通透。”李姥姥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李姥姥觉得关于爱情关于婚姻,有时候傻一点会好一点,会勇于去追求一点。就像是万婉儿,万婉儿没有那么理智,她只知道她喜欢武新星,她就去追求武新星了。

武新星今天没有去上班,当他得知万婉儿去胡玉玲的单位闹腾之后,还知道柴启越送胡玉玲回家,他心理特别不舒服。在柴启越送胡玉玲回家的时候,武新星还远远地看见了,他一开始还以为胡玉玲处了一个对象,没过一会儿就知道了万婉儿的举动。

于是武新星去找了万婉儿,正好万婉儿回到家里了。

万母知道万婉儿的举动之后,她十分气愤。

“你成天追在武新星的屁股后面跑,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喜欢他。”

“现在好了,胡玉玲单位的人也知道你喜欢武新星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那么闹腾,胡玉玲的单位领导知道了,就不要她上班了?”

“闹一下,就有用?你要是成功了,胡玉玲是不是还要闹我们,让我们都没有工作?”

“你当胡玉玲会傻乎乎地等你欺负吗?她能哭到街道办,哭到妇联,你看看到时候他们站在谁那边?”

“要么,你跟武新星立马去结婚,要么,你以后就不要跟武新星靠近了。”

“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知道你的好吗?”

……

万母说了很多话,说得都口渴了,而万婉儿显然不愿意放弃武新星。

“妈,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武新星,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万婉儿道。

“武新星喜欢的不是你,他喜欢的是胡玉玲。即便他挨打了,他喜欢的也是胡玉玲。”万母道。

“那又如何,我喜欢他,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我就是喜欢他!”万婉儿昂着脑袋,“我不可能放弃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就算他结婚了,你也不放弃?”万母气极了。

“对。”万婉儿道,“就算结婚了,还能离婚呢。”

“你……”万母捂着自己的心口,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执拗。

就在这个时候,武新星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娶她!”

“你说什么?”万婉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娶你。”武新星回答。

武新星在万婉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非常喜欢胡玉玲,可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既然他不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他跟谁在一起都可以。万婉儿那么喜欢他,他没有跟万婉儿在一起,万婉儿是不是还会做其他傻事,武新星想自己跟万婉儿在一起了,万婉儿是不是就不会去为难胡玉玲,也不会为难他未来的另外一半。

有时候,就是这么一个契机,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武新星原本找万婉儿,是要让万婉儿别做那么恶心人的事情,结果他却说出要娶万婉儿的话。

“只要你不要再去找胡玉玲的麻烦了,我跟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在一起,她不是你的情敌。”武新星补充。

万婉儿雀跃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随后,万婉儿还是很高兴,只要武新星愿意娶她,这比什么都重要。

万母看着万婉儿那个样子,她只觉得女儿没有救了。武新星哪里是在求娶万婉儿,他分明是为了胡玉玲。

“你到底是为了胡玉玲跟我女儿结婚,还是……”

“妈。”万婉儿打断万母的话,她生怕她妈说了让武新星不高兴的话。武新星可以去娶别人的,不是非得要娶她万婉儿。万婉儿心里清楚地知道武新星不喜欢她,这一段缘分是她强求来的。

万母恨铁不成钢,她瞪了武新星一眼,“你要娶我们家婉儿也可以,得给彩礼,得按照正常的流程走。”

“妈,都什么年代了,男女平等,要不要彩礼都行。”万婉儿道,“重要的是我跟新星能过得好。新星,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吧。”

“明天?”万母觉得万婉儿疯了。

“对,就明天。”万婉儿道,“明天就很不错,早点领证,大家都早点安心。先领证,后办酒席。这酒席是一定得办的,必须办!”

万婉儿到时候还得要把请柬送给胡玉玲,让胡玉玲知道最后跟武新星在一起的人是她万婉儿。

“可以。”武新星道,“可以办酒席。”

“还有彩礼,必须得有彩礼。”万母道。

“妈。”万婉儿拉扯了万母一下,“您要彩礼,我把我的存款给您,不就行了吗?”

万婉儿工作几年也赚了一些钱,万母从来都没有要求万婉儿把所有的钱都上交,万婉儿手里还存着不少钱。

万母听到这话,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女大不中留。那些钱是该万婉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万母想着要是武新星给了彩礼钱,自己也不会全部都吞了,自己还是会把那些钱给万婉儿当作陪嫁,自家另外还有另外给万婉儿准备一些嫁妆。

虽然万母不只有一个孩子,但是万母对万婉儿算是不错了,否则,万婉儿也不可能养成这个样子。

“我那是贪图彩礼吗?”万母嘀咕了一句。

这个时候,柴启越的姐姐柴思妤已经听到薛冬妮说胡玉玲的事情。

“她长得太漂亮了,今天还有一个女的跑到单位来找她,说是她抢了那个女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来到我们单位,她一定不可能随随便便嫁一个人的。”

“正好你弟弟在那边,你弟弟还说要追求她呢。”

……

柴思妤听到薛冬妮的话,她在想胡玉玲到底是怎么样的人。薛冬妮多少知道胡玉玲的一些事情,她把胡玉玲如何在财务处哭闹的事情说出来,还有男人为了胡玉玲做各种事情,这不就更说明胡玉玲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吗?

柴思妤没有完全听薛冬妮的话,但是她觉得这事情还是得看看,绝对不能等到柴启越情根深种的时候再说。按照薛冬妮的说法,胡玉玲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不可能那么容易爱上一个男人。柴思妤认为胡玉玲要是在柴启越这边得不到那些东西,胡玉玲自然就会后退。

但胡玉玲和柴启越到底是同事,柴思妤不想让事情最后演变得太过难堪,她再等些日子看看。

等到周末的时候,柴启越又来了胡玉玲家里,他让人搬了一些家具过来,主要就是一些桌椅、柜子、台灯之类的。柴启越认为这些东西不是很值钱,有的东西是全新的,有的东西是八成新的。

“慢点,轻点放。”柴启越告诉那些人。

胡玉玲瞧见了那些人的举动,她皱起眉头,“停一下,这是干嘛?”

“送你的。”柴启越道,“你家的东西都那么旧了,还是得换一换。院子里,那些旧的没有用的东西,也该收拾收拾扔了。”

“那些东西都还能用,不需要扔掉。”胡玉玲没有想到柴启越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她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椅子都起刺了,哪里还能坐。”柴启越道,“不想扔了,可以劈了当柴火烧。”

“我说了不需要换,就用原来的东西就行了。”胡玉玲拦在大厅门口,没有让这些人再搬进去。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有的东西都是二手的,别人不用的,那些东西比你们家的那些东西好多了。”柴启越道,“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伤你的自尊心……”

“不是自尊心的问题。”胡玉玲之前就跟柴启越说过这问题,柴启越还是这样。

“就是一些桌椅,这个柜子可以放在客厅旁边,能放一些东西。这个台灯,晚上也能用的。”柴启越道,“你就当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实在不行,你就当作这是我们单位对你的慰问。”

“……”胡玉玲怀疑柴启越到底能不能听得懂她说的话,她不需要别人这样对她好。

这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柴启越送的这些东西,胡玉玲跟柴启越才接触多久啊。明眼人都知道柴启越不可能在他们这个办公室待多久的,她不想柴启越走了,却给自己留了一地鸡毛。

胡玉玲不怕别人说她不识相,她只是不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柴启越越这么做,别人就越觉得胡玉玲矫情,觉得胡玉玲不识抬举。别人都给她送东西了,她为什么还在那边装模作样。

胡玉玲突然间明白一些电视剧主角被人说矫情了,有时候不是矫情不矫情的问题,而是在现实生活之中有很多需要考虑的问题。胡玉玲活着,得要活很多很多年,她不可能只关注一时。

“多少钱,我给你。”胡玉玲不想花这一笔钱的。

“你刚刚工作,哪里有这些钱。”柴启越道,说完这话,他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说了吗?不值几个钱,不需要的……”

“那你就带回去。”胡玉玲道,“柴启越,带回去,退回去。我没有看过是什么样的,你没有问我喜欢不喜欢。说实话,这些就是鸡肋。我可以自己买我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也不要说不要钱,免费的,还讲究什么。”

胡玉玲已经想到那些看热闹的人会说什么了,她真不想花钱了,又买了自己不喜欢的,别人还说这是柴启越送的。

真不想跟这些天龙人废话!

“柴启越,你果真是太子爷。”胡玉玲道,“你不懂得我们普通人家,正如同我们不懂得你们这样的家庭一样。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举动可能成为我的负担。”

李姥姥想要拦着胡玉玲,胡玉玲还是说出那些话。李姥姥也不是真想拦着,她知道胡玉玲跟柴启越是同事,就算胡玉玲现在不说,胡玉玲上班的时候也能跟柴启越说。

“送都送来了。”柴启越皱眉,“总不能再把这些东西搬走。”

柴启越还是觉得不是胡玉玲喜欢不喜欢的问题,一定是胡玉玲不想让他花钱,还有就是胡玉玲的自尊心。

“哪里搬来的,送去哪里。”胡玉玲道,“你要想送,就送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已经工作了,我能养活我自己跟姥姥,我们这样的人家算是脱贫了的,不能再占用公众资源。”

在胡玉玲读大学的时候,她们还有得到街道办和妇联的帮衬。胡玉玲大学毕业了,也就不需要那些人给资金资助。

柴启越看向胡玉玲,他真没有想到胡玉玲这么坚决。

“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胡玉玲道,“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去花不该花的钱。”

搬东西的人听到这话,那些人看向柴启越,等着柴启越的回答。

“这边有谁需要帮衬?”柴启越问。

“有的。”胡玉玲点头。

柴启越终究还是没有强迫胡玉玲收下这些东西,胡玉玲带着柴启越去一家只有老人的人家,孤寡老人,这些人才需要更多的帮助。

等一切都已经办妥之后,胡玉玲回来家里,而柴启越也先行回去。

李姥姥瞧见胡玉玲回来,她问,“都已经办好了?”

“嗯,办好了。”胡玉玲道,“姥姥,您会不会觉得我……”

“你做得对。”李姥姥道,“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那些东西了。不说现在,就是过去,我们需要的也不是这些桌椅,也不需要那么一个柜子。”

李姥姥说的是实话,她也不觉得那些东西被送给别人可惜,家里的那些桌椅已经够用了。

“他还是挺有能耐的。”李姥姥又道,“朋友不少啊。”

胡玉玲听出了李姥姥话里的可惜,李姥姥还是想胡玉玲跟柴启越试一试。

“家世,有时候能决定很多事情。”胡玉玲道。

家世好的人,哪怕成绩差点,都没有关系。而家世不好的人,成绩就得更好,可成绩好有时候比不过人脉关系的,这类人只能更加努力,他们汲汲营营还不一定比得过那些天龙人。

“姥姥,您不是说要做豆腐吗?”胡玉玲问。

“要做,等晚点起来泡黄豆。”李姥姥道,“这么热的天气不用太早泡黄豆,太早泡了,容易有馊味。”

“好。”胡玉玲点点头,“我来添豆子。”

摇动石磨要很大的力气,胡玉玲的力气没有特别大,她不擅长磨豆子,她只会往石磨里面添豆子。

“姥姥,以后不用多做的。”胡玉玲道。

“还是得做一些,能卖一点是一点。”李姥姥道,“趁着现在还能动,多攒一点钱。”

李姥姥不想等到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再来想钱的事情。李姥姥不想给胡玉玲增添麻烦,她也不想朝着儿子儿媳妇开口。李姥姥不用多想,她都知道儿子儿媳妇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李姥姥养大了胡玉玲,应该胡玉玲给李姥姥养大。

而李姥姥还养大了她的儿子,她曾经也帮着带过孙子孙女,只因为她养了胡玉玲,那些人就有了理由不多管她。

孙梅得知继子喜欢上一个父母离异的刚刚从大学毕业的人,又知道了柴启越的那些举动。孙梅不介意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在她看来,柴启越跟胡玉玲在一起更好。

胡玉玲娘家不靠谱,胡玉玲自己本身也是刚刚进文化厅,说难听一点,胡玉玲自己都需要别人拉扯着她,更不用说让胡玉玲去帮衬柴启越。胡玉玲只会成为柴启越的弱点,成为拖累柴启越的那个人。

家里的一些东西被柴启越拿走,孙梅心里清楚。柴启越喜欢胡玉玲,孙梅更早就知道了,早在柴启越说要追求胡玉玲的那一天,孙梅就已经知道了。

柴启越细微的变化,被孙梅看在眼里。

孙梅不希望柴启越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她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孙梅没有去告诉柴父,她若是说了,只怕柴启越会说她在监视他,反而落了下乘。

当柴思妤得知柴启越的举动,又得知了胡玉玲的态度之后,胡玉玲太要强了,这样的人不够圆滑,不适合柴启越。

柴启越前一天去给胡玉玲送东西,柴思妤后一天就去找胡玉玲。柴思妤想了一下,还是不能任由事情就这么发生下去。胡玉玲这种只在乎姥姥的人,她太容易失控了。柴思妤不想让胡玉玲成为柴启越上升的绊脚石,也不想别人以后拿这一件事情做文章。

“请问这是胡玉玲的家吗?”柴思妤敲了门,她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没有带着其他人过来。柴思妤跟柴启越长得有几分相似,又不是特别相似,胡玉玲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柴思妤在见到绑着围裙的胡玉玲,又道,“我是启越的姐姐,有空聊聊吗?”

第17章 警告

胡玉玲本来正在整理东西,现在也就是早上八点多不到九点,李姥姥已经把豆腐压上了。等到十点多,李姥姥就能拿着豆腐出去卖。

为了做豆腐,胡玉玲早早就起来了,她打算一会儿去补觉,谁想有人过来找她。

“可以。”胡玉玲点头,她瞥了一眼屋子里的李姥姥。

胡玉玲大概知道柴启越的姐姐要说什么话,这话不适合在街道旁的小店说。要么就是在胡玉玲的家里说,要么就是出去远一点的地方说。

而胡玉玲没有打算出去远一点的地方,去远去近,结果都是一样的。

“请进。”胡玉玲让柴思妤进院子。

院子里的一角有很多水,那是从豆腐上面流出来的。

柴思妤瞥了一眼四周,这个院子比她所想象之中还要让她不舒服。太脏了,也太乱了,柴思妤却不知道这就是普通底层人民的日常。

那些地方不是脏,也不是乱,李姥姥把那些东西都放得好好的。柴思妤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她的家世好,也没有下乡当过知青,她哪里懂得这些。

“你姥姥在,方便说吗?”柴思妤问一句,看似在关心老人家的脸面,实际上,是故意试探胡玉玲。

“方便,我姥姥做其他事情,你坐着跟我说就行了。”胡玉玲让柴思妤去客厅。

柴思妤看到了老旧的长椅,她拿出帕子在椅子上擦了擦,干脆拿着帕子垫着坐。胡玉玲瞧见柴思妤的举动,没有说对方不尊重自己,这人来到自己家里,胡玉玲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人要做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柴思妤转头问胡玉玲。

胡玉玲倒了一杯水放在柴思妤的面前,柴思妤把那一杯水推到旁边。柴思妤不可能去喝这边的水,哪怕那个杯子看着干净,她还是觉得这个杯子是胡玉玲祖孙用了很久的,她不可能用这些人经常用的杯子。

“你是要说你弟弟的事情吧,放心,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胡玉玲道。

“只是普通同事关系,他会说追求你的话吗?他会帮衬你那些吗?”柴思妤直言,“你聪明,但都是一些小聪明。”

“……”胡玉玲听出了柴思妤话里的嘲讽,她之前就跟李姥姥说过,她跟柴启越不适合在一起,“我不是你,这点小聪明够我用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那我就直接说了。”柴思妤道,“我们的家庭情况,你只知道一部分,知道的不多。我跟启越现在的妈妈,是后妈,后妈还有孩子。那个后妈想着是她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想着启越。启越跟你结婚,对他没有好处,他需要的是能帮助他的。”

“确实。”胡玉玲点头。

“你们两个人在同一个部分,看似一样的起点,他的学校还不如你的好。但,你的家世没有他的家世好,你的起点比他差了很多。”柴思妤道,“你跟他在一起,他升职了,你可没有那么容易升职。你要我们家拉你一把,不好拉,总不能什么好事情都让我们家占了,还是得给其他人机会。”

柴思妤暗示胡玉玲,如果胡玉玲跟柴启越在一起,那么胡玉玲的事情就到头了,这一辈子也就是这个样子。

“你应该不想总是在底层吧。”柴思妤轻笑,“我弟弟也就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他只会觉得你无用。你是读书人,你看过很多书吧。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本质上就是村长儿子跟村花之间的事情,他们结婚没有问题。南城是一个大城市,比一个小村子大多了。”

“《金粉世家》,我看过。”胡玉玲道,“你看过吗?”

“我……改天看看。”柴思妤没有看过这一本书。

“《红楼梦》呢?”胡玉玲又问。

“这跟《红楼梦》有什么关系?”柴思妤看过一些书,但她没有那么爱看书,她没有看过《金粉世家》,也没有看过《红楼梦》,她知道的是《红楼梦》很有名。

“贾宝玉跟林黛玉都没有在一起,我拿什么跟你弟弟在一起?”胡玉玲道,“你该跟你弟弟说那些话,而不是跟我说这些话,你是怕你刺激到你弟弟,怕你弟弟叛逆?”

柴思妤被胡玉玲说中了心思,她确实怕自己的弟弟叛逆,她更想让胡玉玲知难而退。

“你这样的女人,要的是钱,是权势。”柴思妤不想去说什么书不书的了,她想要说别的。明明是柴思妤先说胡玉玲一定看过很多书,她转头就不说这个了。

柴思妤初中毕业之后就上了职业学校,她没有上过大学,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没有特别好。在特殊的年代,柴思妤这种的算是很好了,她多少有点高高在上,自以为懂得很多。只是柴思妤在胡玉玲的面前,说要说读书不读书的,柴思妤看的书没有胡玉玲看的书多。

“只要你别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没有跟我弟弟在一起。你要想升职,想去其他单位,我们也是可以给你想法子的。”柴思妤道。

“我不需要去其他单位。”胡玉玲只觉得可笑,“我是南城大学的毕业生,通过正规途径进到我们单位。以我的文凭,只要我正常工作,我比其他人更容易升职,不需要画蛇添足。”

“你到底还年轻,不知道这是人情社会。”柴思妤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们家一句话,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往上升,甚至连现在的单位,你都待不下去。”

“行啊,你可以那么做。”胡玉玲道,“你问问你爸,你可不可以这样做。滥用职权,迟早都是要被清算的。”

“你在威胁我?”柴思妤皱眉。

“是你在威胁我。”胡玉玲道,“你弟弟说我自尊心太强,你说爱慕权势,什么话都被你们姐弟两个人说了。我说正常话都是错,你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弟弟在一起。就冲着他有你这么一个姐姐,我都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柴思妤关心柴启越,又好强,不能让自己弟弟娶的媳妇不如后妈未来的儿媳妇。柴思妤当姐姐又当妈的,她太过关心柴启越,她没有问柴启越想要什么,她理所当然地想着自己该为弟弟做怎么样的打算。

“我是在救你。”柴思妤道,“我弟弟跟你只是一时,不是长久之计,他迟早会觉得你拖了他的后腿,他自己就会放弃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早早过来了,我没有泥足深陷,也算拯救了我?”胡玉玲看过那么多小说,她太了解这些人在想什么,“实际上,你是觉得我这样的捞金女,我不可能泥足深陷,反倒是你的弟弟可能深陷其中。你不想让你弟弟受伤害,却打着拯救我的名义。”

“……”

“你不都说了你弟弟跟我是一时的,那你就该等,等你弟弟放弃我,而不是这个时候来找我。”胡玉玲道,“你慌了。”

“我有什么好慌的?”柴思妤确实有些慌了,她本来以为自己跟胡玉玲说这些话,胡玉玲会乖乖后退,胡玉玲还会显得很卑微,结果胡玉玲没有显得很卑微。

柴思妤把鬓角的头发拨到后面,她的小动作落在了胡玉玲的眼中。

“你对付不了我们的后妈的。”柴思妤道,对,就是因为这样,“你有后妈,也有后爸。我可不想我弟弟被人说,他这一辈子……”

“别动不动就上升到一辈子,我跟你弟弟只是普通同事。”胡玉玲强调,“你也说了,他会调到其他地方,我跟他能当多久的同事,还不知道呢。”

“伶牙俐齿。”柴思妤有些气,眼前的人太会说了。

“总好过你看似直接,却遮遮掩掩的。”胡玉玲道,“要不,你跟你弟弟说,我不敬着你?不过,你说了的话,你弟弟只会觉得你管得太过,你在掌控的未来。”

“你……”

“你跟你后妈之间,你一定是经常占据上风。”胡玉玲道,“但是呢,你爸一定很心疼你后妈。你表面强势了,可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都是刺。在我面前这样,在你后妈面前,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柴思妤猛地站起来,她有些烦躁,胡玉玲都说中了,特么地都说中了啊。

“我收回我说的话,你不是只有一点小聪明。”柴思妤道,“在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你。那又如何,在家世上,你输了。有的地方输了,就是一辈子。”

“我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胡玉玲道,“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有一点可以肯定,我跟你弟弟不合适,我从来没有想着当你的弟媳妇。你弟弟说追求我,我也明确拒绝了。”

这个时候,柴思妤再来找胡玉玲,胡玉玲都觉得可笑。

“阶层不一样,价值观念不一样。”胡玉玲道,“你懂得,我懂得,很多人都懂得的。”

柴思妤看胡玉玲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忽然明白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喜欢胡玉玲。胡玉玲确实算是一个优秀的姑娘了,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只可惜胡玉玲的家世不好。

如果自己的娘家不是有一个后妈的话,柴思妤想自己或许会觉得胡玉玲跟柴启越在一起也不错,只可惜自己的娘家有一个难以应付的后妈。

“或许,是我弟弟配不上你。”柴思妤没有嘴硬再去贬低胡玉玲,“荒野之中也能开出令人着迷的花,只是不是在正确的时间遇上。”

等胡玉玲成长起来需要时间,胡玉玲还有一个上了年岁的姥姥,柴思妤看一眼在院子里满头银发的李姥姥。

胡玉玲算是已经走出泥泞,要苦尽甘来。

“我们那个家,不适合你。”柴思妤道,“有时候,家世好的人家,不是福窝窝,是泥沼。”

胡玉玲微微歪头看着柴思妤,她没有想到柴思妤会说这话。

“这一次,是我对不住你。”柴思妤道,“也是我弟弟太乱来了,我会去跟他说的。”

柴思妤想是她错了,她确实应该先跟弟弟说,应该跟弟弟说明厉害关系,而不是总是想着是不是外面女人的不是。自己弟弟又不是一无是处的人,能让自己弟弟那样的人看上的,哪里可能是什么烂人。

“女的争取幸福美好的生活,没有错的。”柴思妤离开之前又说了,“你……你做得挺好的。”

柴思妤走了,要是她跟胡玉玲在其他情景下遇见,柴思妤想自己一定愿意跟胡玉玲当朋友。只可惜,她们两个人也是在错误的情况下相见了,自己在胡玉玲的面前说了那些让人厌恶的话。

李姥姥在柴思妤走后,她走到了胡玉玲的面前,“她这是……”

“估计是意识到她的举动不妥了吧。”胡玉玲道,“她有一个后妈。”

“后妈啊。”李姥姥叹气,“那确实不容易了。”

隔壁的蔡彩霞刚刚趴在墙头,她企图听柴思妤跟胡玉玲说了什么。蔡彩霞本来以为柴思妤要跟胡玉玲闹起来,柴思妤不知道胡玉玲的住处,还是蔡彩霞给指了方向。

当胡玉玲转身的时候,蔡彩霞害怕被胡玉玲看到,一个躲闪,蔡彩霞从墙头摔下去,屁股给摔着了。蔡彩霞大叫一声,她又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

胡玉玲听到隔壁的声响,她瞥了一眼,她就走进屋子。

蔡彩霞捂着嘴巴一会儿,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赶紧揉揉摔疼的地方。蔡彩霞的父母去饭店退订金,他们之前为了儿子的酒席订了饭店,儿子没有结婚,这婚宴办不了,当然就得退钱。

“真是的,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竟然还要扣订金,不给都退。”

“他们又不是不可能给别人办酒宴,非得要扣我们的钱,太过分了。”

“还说他们早已经跟别人订了食材,他们又不是不能退。再说了,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过去吃饭,让其他客人点菜不就行了吗?”

……

蔡母十分生气,说什么天气热,说订了就该扣订金的,没有全部都扣下来,这已经对蔡母很好了。蔡母还是不满意,她觉得店家就应该把全部的钱都退给她。

蔡母跟店家说了很多遍,都没有用,店家就是不同意。蔡父也过去了,店家还是不同意。

店家说他们提前给人说好的,眼看就要办婚宴了,蔡家人就取消了。这么短的时间,压根就没有人会在他们的饭店订婚宴,这就是一笔损失了。

别人也在那边说店家说的没有错,说蔡家人差不得就得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退一部分,这已经是看在熟人的份上。按照原本的说法,这就不该退的,店家早前也跟蔡家人说话,蔡家人都觉得这个婚宴一定会办的,不可能不办。

“你在那儿干嘛?”蔡母看到蔡彩霞站在院子里,还靠近胡玉玲家的那一堵墙。

“就是看看隔壁,隔壁有人来了。”蔡彩霞道。

当蔡母走过来的时候,蔡彩霞又道,“已经走了。”

“你管她们家来什么人,又没有我们的好处。”蔡母想到损失的钱,她就生气。蔡母又不能去叫女方给那些钱,他们早就把女方的人惹毛了。

“妈,你们退钱退得怎么样?”蔡彩霞问。

“就只退了一半,不肯都退。”蔡母无奈。

“妈,他们要是不肯退,你们就坐在他们饭店门口,跟人家说饭菜不好吃,他们就……”

“不行的。”蔡母道,“我们让人家的生意做不下去,别人就不会对我们下手吗?大家也算是知根知底的,我们知道他们的饭店在那边,他们也知道我们家的人在哪里工作。”

蔡母不敢真的去闹,她嘴巴上说那些话,她很不高兴,也就只能这样。

“你还年轻,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蔡母道。

“我这不是为您出主意吗?”蔡彩霞道。

“这是馊主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这样的事情。”蔡母道,“这是把人得罪死了。”

之前,蔡母也想着饭店一分钱都不退,当饭店老板愿意退一半,蔡母就已经满意了。只是蔡母嘴巴上还要说一说,让人觉得是饭店老板的不是,而不是蔡家人的不是。

“那就让他们拿着那些钱?”蔡彩霞道,“你们拉不下脸,我过去!”

“不行!”蔡母再一次道,“这一件事情就这样了,你就别去了。你哥的婚事没了,外头的人都在笑话你哥呢。”

要说蔡母没有后悔,那是假的,她真没有想到女方会直接退彩礼不结婚了。在蔡母的设想之中,女方应该是不接替蔡母的工作,先结婚再说别的。

蔡彩霞的哥哥最近几天不是待在单位的宿舍就是去朋友家,他不愿意回来。蔡彩霞的哥哥心里有怨念,原本他就要结婚了,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心里有了疙瘩。

“等哥再找一个好的对象,那些人只会羡慕哥,他们就不说哥的不对了。”蔡彩霞道。

“去哪里找,你当找一个合适的对象那么容易的吗?”蔡母道,“你没有结婚,你哥也没有结婚,真的是愁死人了。”

“会有对象的。”蔡彩霞道,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那就是她堂妹要相亲的对象。蔡彩霞要抢走她堂妹的相亲对象,那个人还是不错的,能做生意,还能置办房产,挺有钱的。

虽然那个人现在不咋滴,看上去很普通,但是蔡彩霞知道那个人的未来,她就要跟他在一起。

“妈,堂妹是不是要去相亲?”蔡彩霞问。

“对。”蔡母道,“怎么了?”

“我陪堂妹一块儿去呗。”蔡彩霞道。

“你堂妹相亲,你凑什么热闹。”蔡母道,“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你没有对象,不适合一块儿去。”

蔡母不知道蔡彩霞内心深处的那点小心思,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没有对象,自己的女儿不该去。

“这有什么。”蔡彩霞道,“我可以帮着堂妹看一看啊。”

“别去了。”蔡母道,“你哥的亲事没有成,你先前还在那边闹。家里那些亲戚知道,都在说你。”

蔡母不想让蔡彩霞过去,免得蔡彩霞堂妹那边出了事情,人家就怨怪蔡彩霞。

“明明是那个女的有问题,要是她没有问题,我也就不说了。”蔡彩霞摊开双手,“妈,我去看看,不做别的。”

蔡彩霞不是不想对柴启越这样的人下手,前世,胡玉玲就没有跟柴启越在一起。人家连胡玉玲这样的大学生都看不上,就更不要说自己这样没有多少文化的人了。蔡彩霞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太厉害的,她高攀不上,那就只能想着其他人。

“妈,要不,您把工作给我?”蔡彩霞道。

“别想了。”蔡母没有想着把工作给蔡彩霞,“你哥还没有结婚呢。”

蔡母还得留着工作钓未来儿媳妇,有的人就是看中婆婆的工作的。蔡母想自己有一份工作,自己的儿子也更好说对象。

蔡彩霞撇撇嘴,“你们就知道哥。”

柴思妤从胡玉玲这边离开之后,她去找了柴启越。

柴启越没少见他姐姐,他姐姐经常回来娘家,他姐姐也经常关心他。

柴思妤和柴启越姐弟两个人来到茶室,柴启越见他姐这么严肃的样子,开玩笑道,“姐,我最近可没有闯祸。”

“你是没有闯祸,可是你给人惹麻烦了。”柴思妤道。

“我给谁惹麻烦了?”柴启越疑惑。

“给你的同事。”柴思妤道,“就是比你早一个月进单位的胡玉玲。”

“姐,你是不是去见过她了?”柴启越皱眉。

柴启越曾经有一些朋友,柴思妤让他不要跟那些人一起玩,这没有多大的关系,有的朋友不是真的朋友,那些人有他们的小心思。

“是,我去见过她了,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见面,也许我跟她能成为朋友。”柴思妤道,“她挺好的,我也挺欣赏她的。只是你跟她不合适。”

“姐,你不是觉得她挺好的吗?怎么就不合适了?”柴启越不明白。

“你有后妈!”柴思妤肯定地道,“你觉得你能护得住她吗?”

“我……”

“你自己都还在孙梅手里吃亏,你能护住她吗?”柴思妤道,“她有父母跟没有父母一样,她跟她姥姥相依为命的,你要把她拖入你的泥沼里面吗?”

柴启越握紧拳头,他是真的很喜欢胡玉玲,不单单是因为胡玉玲长得漂亮。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身边,他就觉得很舒服,他非常非常想跟胡玉玲在一起。

“你就说你能不能?你能护着她一时,还是能护着她一辈子?”柴思妤问。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柴启越道。

“要么解决你,要么解决你后妈。”柴思妤道,“爸跟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了孩子,你觉得爸会长在谁那边?你的媳妇是晚辈,在道德层面上,她容易处于下风。她家世不好,没有办法给你带来好处。你跟她是一个单位的,她跟你在一起又分开,你觉得她的处境会如何?”

“不会的,我不会跟她分开。”柴启越道,“姐,我是真的认定她了。”

“你不跟她分开,她就不跟你分开吗?”柴思妤道,“她的家世不好,孙梅现在一定非常乐意你跟她在一起。等你们真的结婚了,你以为孙梅会不对付你妻子吗?我在孙梅的面前,尚且不能讨得了好,你媳妇就能讨得了好了?何况,你得罪孙梅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的是一个有能力跟孙梅对上也不吃亏的人。”

柴思妤懂得,她相信柴启越也懂得。

“今天之前,我以为胡玉玲是一个有点心机有点小聪明的人,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柴思妤道,“见面之后,我不那么觉得了。不是她配不上你,是你配不上她。她是南城大学毕业的,不管她以后有没有升职,她都能找一个合适的对象,她的人生是往上的。你呢,你跟她在一起,你就是在她的人生摁下暂停键。”

这一会儿,柴思妤说话的语气跟胡玉玲有些相似,她从胡玉玲家里出来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胡玉玲真的相当不错。

“不如这样,你认她当妹妹。她是你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柴思妤道,“欣赏她,让她当妹妹。她的未来也就不受你影响,不用因为你升职,她就被压着了。”

“她当我妹妹,别人不还说她靠着我们家的关系……”

柴思妤忍不住起身拍了一下柴启越的头,“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我?”柴启越指了指自己,自己的脑子才没有进水。

“胡玉玲毕业的学校比你好,她是通过高考上的大学,而不是被单位推荐去上学的。”柴思妤道,“南城大学是我们省份最好的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在前几名的。她是他们的专业第一,没有你瞎搅和,她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你知道,是谁跟我说胡玉玲的坏话的吗?”

“谁?”柴启越疑惑。

“是你们办公室的薛冬妮,我跟你说这话,不是让你去找薛冬妮。”柴思妤道,“你到时候要调走,不可能一直在那边。按照爸的意思,你先在文化厅做个一两年,后面再调动,这样会好一点。时间短一点,就说一年吧。在这一年的时间里,胡玉玲能尽快找一个强大的可以当她靠山的人结婚吗?如果她不能,你调走了,她还得面对那些老同事,人家会不为难她吗?”

柴启越风风火火的,他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把薛冬妮调走不就行了吗?”

“咱们家能调走一个薛冬妮,能调走第二个薛冬妮吗?”柴思妤问,“你当我们家有那么大的权力吗?真要是那样,别人怎么看她?”

柴启越沉默了,“姐,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柴思妤哪里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她都是直接说柴启越不能跟谁来往,没有过多解释。

“大院里,那些跟你一起玩的人,能到你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有不错的家世。”柴思妤道,“你没有跟他们一起玩,他们也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胡玉玲不一样,她本身是一个底层的人,她好不容易靠着高考出人头地了。她一步步靠着她自己上来,不容易。”

柴思妤向来很少共情那些人,可能是胡玉玲说的那些话太有道理,又或者是她看到胡玉玲的坚韧,她不想太过为难胡玉玲。

“胡玉玲没有错,她只是长得漂亮,又恰巧跟你在同一个部门。”柴思妤道,“孙梅恨不得你直接娶了她,爸呢?你觉得爸会不会觉得她过于无用?”

“不会吧?”柴启越道,“爸不是这样的人。”

“他怎么就不是这样的人?”柴思妤道,“你当我没有爱过人,没有喜欢的人吗?有,只是我跟他不能在一起。”

柴思妤得考虑自己,得考虑娘家,也得考虑柴启越。

“爸表面上或许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会说一些别的话,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眼神。”柴思妤道,“我们这样的人,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也别觉得我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不愿意让你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柴思妤和柴启越两个人都不知道茶室外面有人过来了,柴思妤的丈夫来了。柴思妤的丈夫早就知道妻子心里有人,他一直都知道的,当他听到妻子跟柴启越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收回了手,没有继续敲门。

柴姐夫想要走开,孙梅瞧见了柴姐夫。

“他们就在里面,敲门就行。”孙梅出声了,声音还不小。

茶室里的柴思妤跟柴启越听到了孙梅的声音,姐弟两个人也就没有过多说话。

当柴思妤打开门,她看到了她的丈夫。

“快到饭点了,就在这边吃饭吧。”孙梅道,“我去多蒸一些馒头。”

孙梅很快就走了,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边。孙梅很懂得自己要怎么做,她待在那边,只会被人集火。孙梅早就知道要如何应付柴启越这一对姐弟。

“吃完午饭回去吗?”柴姐夫问。

“来都来了,那就吃完饭回去。”柴思妤道,她不知道丈夫听到多少,她就当丈夫什么都没有听到。

柴姐夫没有问其他的,柴思妤没有说,柴启越就更不可能说的。

之前,柴启越想要找薛冬妮,但他姐说了那些话,他也怕自己头脑发热毁了胡玉玲的未来。是,他拍拍屁股就走了,而胡玉玲还得要在原本的办公室工作。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僵,孙梅没有多说话,她就是给自己的孩子夹菜。

李姥姥买了一块五花肉,她特意把五花肉多煎一会儿,熬出油了,把多余的油倒出来,这才加一些盐、酱油、料酒。这样炒出来的五花肉味道不错,也不用其他的调料。

胡玉玲给李姥姥盛了饭,李姥姥基本都是吃一碗饭就行了,胡玉玲也是吃一碗饭。

“姥姥,您干活的,可以多吃一点。”胡玉玲给李姥姥夹菜,“我们有钱买米了。”

“习惯了,吃那些就够了,不用吃太多的。”李姥姥道,“你也吃。”

“吃着呢。”胡玉玲夹了一块肉,“好吃。”

“你要是喜欢,改天继续给你做。”李姥姥道。

“好啊。”胡玉玲道,“很好吃的,您多吃点。”

李姥姥刚刚把豆腐卖光了,有的人提前预定的豆腐,剩下的豆腐是其他人买的。李姥姥没有天天做豆腐,她做的豆腐都很不错,街坊邻居也都爱买李姥姥做的豆腐。

“今天那个人……”李姥姥沉默了片刻。

“姥姥。”胡玉玲疑惑。

“没事,没事。”李姥姥道,她只是又想了柴启越姐弟。

“姥姥,您把我养这么大,我才能有现在。您不要多去想那些。”胡玉玲道,“不用瞎操心,我才刚刚毕业没有多久,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有美好的未来,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好。”李姥姥点头。

柴思妤去找胡玉玲的事情传到了赵兰的耳朵里,也传到了李丽琴、胡胜利等人的耳朵里。

李丽琴得知这一件事情,她不是说自己的女儿好,而是说自己的女儿不是。李丽琴当着后来的丈夫徐大海的面就直接说胡玉玲做得不够好,说胡玉玲这样不孝顺的人,别人不可能喜欢胡玉玲的。

“我看是她不要脸,非得想着攀高枝,这才被人找上门的。”李丽琴道。

都不用李丽琴的继女去说这些话,李丽琴这个当亲妈的就说了。

“她以为她去了文化厅,她就了不得,她就能找一个家世好的厉害对象吗?”李丽琴嗤笑,“就昨天那样,东西是没有落到她家里,但是,这也是因为她而起的。那男的家里人知道,这还了得,那么多东西,是把家里搬空了吧。”

李丽琴对胡玉玲把工资要回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你要是我,我也得去找她,我还得给她两巴掌,狠狠地,两个大耳光子。”

“可惜了。”徐大海觉得太过可惜,要是那些东西被送来自家,那该有多好。

“她啊,就是蠢,人家都把东西送上门了,她还不要,在傲气什么?”李丽琴道,“她以前在街道办那些人面前哭的时候,她怎么不傲气了?她有什么骨气?我看她就是软骨头,贱骨头。”

徐芳芳听到继母这么说胡玉玲,她嘴角都翘起来了。

“你就不该生这个女儿。”徐芳芳道,“害人害己,你没有生她,她就不用跟着你妈生活,就不用拖累你妈了。”

“可不是嘛。”李丽琴道,“亏得我妈养她这么大,她都没有把工资交给我妈。”

在李丽琴看来,胡玉玲没有把所有的工资上交李姥姥,这就等于胡玉玲没有上交工资。李丽琴问了李姥姥,她想要从李姥姥这边拿钱,李姥姥不肯给,李丽琴特别生气。

李丽琴还跟李姥姥说,那是胡玉玲的钱,让李姥姥不能把钱给李姥姥的儿子儿媳妇,要给也是给李丽琴。

当时,李姥姥被气得直接拿起扫帚把李丽琴赶走。

李丽琴在家里说那些话,胡玉玲不知道。就算胡玉玲知道了,她也懒得跑到李丽琴的面前说。胡玉玲早就知道李丽琴是什么样子的,李丽琴为了讨好后面的丈夫跟继女,李丽琴没少说胡玉玲的坏话。

在李丽琴现在的婆家人面前,胡玉玲什么都不是,李丽琴恨不得没有胡玉玲这个女儿。

胡玉玲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李丽琴还说让李姥姥不要带胡玉玲去看医生,说其他人家的孩子也是在家里用一些中草药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带胡玉玲去医院,带女孩上医院,那就是浪费钱。李丽琴后面生了儿子,她亲生儿子生病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带儿子去医院。

胡玉玲没有想过要让李丽琴对她多好,少见面,少来往,少惹麻烦。

晚上,饭桌上,柴父对柴启越道,“周家的姑娘不错,南城大学毕业的,你可以跟她多接触接触。”

“周筝?”柴启越看向他爸。

“是她。”柴父道,“她比你厉害,考的学校比你好。你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

“我跟她算什么青梅竹马?”柴启越不愿意承认自己跟周筝是青梅竹马,“我跟她一直都不大对付的。”

“欢喜冤家。”柴父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你们都长大了。”

“爸。”柴启越张张嘴,他想说胡玉玲,却不敢说。柴启越想到了他姐姐说的话,他不知道他爸知道多少事情了,他爸在这个时候说周筝,周筝跟胡玉玲还是同学。

“你们都毕业了。”柴父道,“住得近,也方便。”

孙梅没有说话,她一个当后妈的,她说什么。孙梅想的是周筝跟胡玉玲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专业,是同学。孙梅早就已经调查胡玉玲了,她知道这些情况,却没有跟柴父说。

至于柴父知不知道,孙梅不知道,她知道的是柴父可能已经察觉到柴启越的异常举动。

“多聊聊。”柴父道,“我看你们挺般配的,周家人跟我们家也熟。”

另一边,周筝听到她妈说让她跟柴启越多接触,她觉得她妈疯了,她跟柴启越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妈,您知不知道柴启越他在追求我的同学,我的朋友啊。”

第18章 倒下

胡玉玲没有跟周筝说,周筝自己猜到的。柴启越就在大院里,周筝那一次去胡玉玲的单位还看到了柴启越站在胡玉玲的身边,再结合柴启越前些天的举动,周筝就知道了。

胡玉玲没有说,周筝不能当作不知道。如果周筝喜欢柴启越,她一定会早早跟胡玉玲说她喜欢柴启越,可她不喜欢柴启越,没有想着跟柴启越在一起。

“你朋友答应了吗?他们在一起了吗?”周母问,“还是说你得问了你朋友,你才能跟柴启越一起?”

“妈,不问我朋友,我也没有想过跟柴启越在一起。”周筝道,“柴启越家里还有后妈,他后妈还给他生了一个弟弟。”

“这又没有什么。”周母道,“他后妈不敢欺负你。真要是有事情,住得这么近,我们随时都能过去。”

周母不怕孙梅,孙梅再有心机都不敢对周筝如何。

“你那个朋友无法嫁入柴家的。”周母的语气满是轻蔑,“你那个朋友,你们一起玩玩可以。但是她对你的未来没有多大的帮助……”

“妈,我从来没有想着要玉玲帮助我什么。玉玲很有才华,她……”

“不管她多有才华,长得多漂亮,说难听一点,那就是以色侍人。”周母道,“她跟柴启越门不当户不对,他们没有未来。你呢,不用为你那个朋友多想。你那个朋友一定会紧紧地攀着柴启越,那又有什么用呢。为了让大家都不丢脸,你那个朋友最好……”

“您怎么老是这么瞧不起玉玲,难怪她都不过来了。”周筝叹气,“你们怎么都这样啊。”

“这是事实。”周母道,“最好的话,你也不要跟你那个朋友走得太近。大学的时候也就算了,其实你们也算不上朋友,你们就是同学。出了大学的校门,什么同学不同学的,有用的叫同学,没有用的,谁还当她是同学?你呢,你对她那么真心,她当你是她往上爬的工具,她……”

“够了。”周筝打断她妈的话,“玉玲没有靠着我往上爬,柴启越自己去到她单位的。玉玲去文化厅,是因为她是我们专业第一,她第一啊。妈,您不要总是否认她的努力,成天就说这些话。没有影子的事情,您就在这边瞎说。我们也就是送了一些旧衣服之类的东西给她,我们没有做别的。”

周筝不喜欢她妈的态度,总是一副她们为了胡玉玲做了很多事情。

“您不会觉得我跟胡玉玲是朋友,她才能得到这一份工作的吧?真要是那样的,人家干嘛直接安排我去文化厅工作,而是安排玉玲去?傻子都知道应该是帮我们,而不是帮助玉玲。”周筝戳破这一点,“就因为我跟她是同学是朋友,所以她所有的成果都是因为我才得到的吗?”

周筝特别气愤地跑出家里,她不想待在这边。周筝要去找胡玉玲,她要跟胡玉玲说一说。

周母见到周筝这样,她特别气愤,自己都是为了周筝好。柴启越又不可能跟胡玉玲在一起,周筝跟柴启越在一起又没有什么,他们又没有欠了胡玉玲的。

胡玉玲没有想到周筝会在这个时候跑到自己家里来,天色已经晚了。这么大热天,周筝也出了不少汗水。胡玉玲只能拿自己的衣服给周筝穿,那是胡玉玲刚刚买的一套新衣服,胡玉玲自己还没有穿过的。胡玉玲没有拿旧衣服给周筝穿,周筝向来都是生活得很好的,胡玉玲怕周筝不习惯。

周筝直接拿着衣服去洗澡,走了几步,她发现手里的衣服不大对,又回头。

“玉玲,这是你的新衣服?”周筝问。

“对,买来之后,洗了一下。”胡玉玲道,“你快去洗澡,先穿上。”

“拿旧衣服吧。”周筝道,“这是你的新衣服,你穿。”

“没事的。”胡玉玲道,“你穿着吧。”

胡玉玲和周筝的身材相差不是太大,她不好意思让周筝穿旧衣服。

“你能有几件新衣服,还是给旧衣服。”周筝道。

“你穿,没事的。”胡玉玲道,“我的衣服都比较便宜,没有你的衣服那么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周筝连忙道。

“你洗吧。”胡玉玲道。

“好。”周筝最终还是没有推辞。

周筝洗完澡之后,她才去胡玉玲的房间。周筝今天晚上没有打算回去,她要跟胡玉玲好好说一说她妈。

当胡玉玲听到周筝说的那些话,她没有多在意,这是实话。

“我跟柴启越不是一个社会层次的人。”胡玉玲如实道,“他姐姐来找过我了,我已经说了,我不可能跟柴启越在一起。你跟柴启越要是合得来,你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如果你介意柴启越追求过我,这个就得看你自己了。柴启越可以去其他部门,我不可能为了你们的婚姻,我就不要我的工作。”

“没,我没有让你不要这一份工作。”周筝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因为你,我以前就不喜欢柴启越。跟他真不是欢喜冤家,无法喜欢上他。他家那个环境,我真要是嫁过去了,会有很多破事情。我跟我妈说,我妈还说我家世可以,不用担心人家欺负我。人家想欺负我就欺负了,压根就不用想着我的家世。”

周筝又不是没有跟孙梅说过话,孙梅表面看上去柔柔的,实际上,孙梅很会给人挖坑。

柴启越跟他的那些朋友们不都觉得孙梅不好么,柴启越的姐姐对那个后妈也是严防死守。

“我不想过去吃苦。”周筝道,“明明可以不吃苦的,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因为柴启越家世好?我跟他结婚,我娘家能得到好处?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你自己想好就行,这一件事情,我没法说的。”胡玉玲道。

如果胡玉玲说多了,周筝以后后悔了,周筝会不会怪胡玉玲?还有周母,周母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胡玉玲的,胡玉玲不想周筝因为自己跟周母吵架。

“不是因为你,真的不是因为你。”周筝叹了一声气,“我知道我妈怎么想的,她就是嫌贫爱富,她看重家世。她还说,让我以后不要跟你多往来。”

“……”这让胡玉玲怎么说好,“她说的也没有错,我们都各自工作了,没有在一个单位,平时碰面的次数就少了。到了放假的时候,累了,就想待在家里,哪里想要出去啊。还有啊,你看,我们这个岁数,是不是得找一个男朋友,真要有了对象,就更没有时间咯。”

周筝看胡玉玲说得这么轻松自在的样子,她心里越发难受。

“我们还是朋友吗?”周筝问。

“当然,我们当然还是朋友。”胡玉玲点头,“有聚有散的。我们没有天天见面,但是一年见两三次是可以的,一个月一次也行啊。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见面的。可你也明白,我们都工作了。”

胡玉玲不是不想跟周筝往来,也不是怕周筝记得她以前的苦,胡玉玲不怕别人记得她以前的可怜之处。而是大家都是成年了,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大家很快就有了新圈子,就不可能继续在一个圈子里面,一年能见几次面,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怕她们都在一个城市,但她们出去也需要成本,如果没有在外面吃饭,就只是在外面逛街走一走,倒是还好。要是逛街买东西,又在外面吃饭,那就得花不少钱,胡玉玲不可能让周筝一直出钱,周筝也不可能一直说她们都不在外面吃饭之类的。

“是,我们都工作了。”周筝道,“毕业后,真的很难见面。”

周筝不是不想跟胡玉玲在一个单位,而是名额就一个人,老师安排给胡玉玲的。不是说周筝去争取就有用的,她也没有想着利用家里的关系来文化厅。周母不希望周筝跟胡玉玲毕业之后还在一个单位工作,周筝想过,但是周筝很快就放弃了。

“顺着你自己的心走。”胡玉玲道,她握着周筝的手,“你跟柴启越要是真看对眼了,那是可以的,不用顾虑我。”

“天底下的男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周筝道,“对了,他姐姐找你,都说了什么?他姐姐说话是不是很难听?”

“不过是让我知难而退罢了。”胡玉玲轻笑,“我也没有光坐在那边让她说啊,我又不喜欢她弟弟,也没有吊着她弟弟。她跟我说那些话没有用,她要说就去跟她弟弟说。”

“没有错,就该让她跟她弟弟说,而不是让她跟你说。”周筝点头,“不用跟这些人太过客气的。她爸没有在文化厅工作,也不好把手伸得那么长。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她爸要是出事,这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她爸是有权力,也有别人盯着她爸的。稍有不慎,也会出事情的。”

胡玉玲想自己真要是被柴父弄没了工作,没有几个人会帮衬她的。胡玉玲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吊着柴启越,早早说了,如果柴启越姐弟两个人有点良心的话,那两个人就不该弄得自己在单位待不下去。

“他们权力没有大到让我在南城混不下去,我就不怕。”胡玉玲道,“怕的是敲黑棍。”

怕别人下狠手,直接弄死她。

胡玉玲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不想为了这点事情毁了自己的未来。

“有的事情,早点跟他们说清楚,也省得麻烦。”胡玉玲道。

“对。”周筝道,“要是柴启越为难你,你跟我说。”

“他总不能逼着我做他的地下情人吧?”胡玉玲开玩笑道,“顶多就是逼着我跟他交往一段时间……”

“不,他真要是逼着你跟他交往了,他以后结婚了,他还能说让你给他当外室的。”周筝道,“这些人都很不要脸的。”

柴家,柴启越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

柴启越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外面蚊子多,他被蚊子咬了,他还是站在那边。柴启越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点,他还是回去吧。柴启越想自己果然装不了深沉,他连蚊子叮咬都忍不住,他很有可能扛不住那些大事情。

一个个都不让他跟胡玉玲在一起,好了,他承认他跟胡玉玲之间没有缘分,行了吧。

柴启越嗤笑,原来他真的没有他所想像之中的那么能扛。

说是怕胡玉玲到时候不好过,倒不如说柴启越知道自己以后很有可能会放弃胡玉玲。

既然到最后都要放弃,不如这个时候就放弃。

明明他柴启越跟胡玉玲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对胡玉玲的感情应该没有那么深才对,可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妹妹,干妹妹……

他姐那么说,可是人家需要成为他们家的干妹妹吗?

就他们家这个复杂的情况,人家跟他们牵扯上反而不大好,反而会影响人家的前途吧。

什么光明的前途,自己的前途是光明的,别人的前途就不是光明的吗?

“周筝……他们还真会想。”柴启越嘀咕一声。

清早,周筝穿着胡玉玲的新衣服去上班了,她也带着她换下的衣服走了。那一身换下的衣服晾了一个晚上,周筝本想直接穿那一身衣服,胡玉玲和李姥姥都不让周筝穿。胡玉玲说那一件新衣服就当胡玉玲送给周筝的,周筝曾经也送过胡玉玲东西,让周筝不用客气。

周筝没有留下钱说买下那一套衣服,她跟胡玉玲还要当朋友呢。

胡玉玲也去上班了,她到办公室,柴启越把一小袋的鸡蛋糕放在胡玉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