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傀儡认主(2 / 2)

药侍傀儡身躯灵符一闪,抬腿、迈步。

砰。

左脚绊右脚,脸朝地直直摔在地上。

连雪河:“?”

陶消:“??”

连雪河沉默一会,抚掌夸赞:“世间独一无二的精巧?墨春虚果然名不虚传。”

陶消:“…………”

药侍傀儡像具出坟的千年僵尸直挺挺砸在地上,鼻尖处有细微的藤蔓发芽,修复躯体。

它似乎还想爬起来,却像是新生的牛犊一时不知道怎么平衡四肢和身躯,尝试三四次还是次次脸朝地拍地上。

笨拙得要命。

陶消颔首解释:“殿下,墨城主的机关术三界首屈一指,所做傀儡不会出错,应当是方才遭受重创,灵符不稳,很快便可恢复如初。”

砰、砰、砰砰。

连雪河在药侍不断摔地上的动静声中点头,淡淡道:“嗯,我相信你。”

陶消:“…………”

好在如此贵的东西,只是暂时的蠢笨。

不多时药侍傀儡终于成功站立,连雪河又为它鼓掌,庆祝它的进化。

024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说不出好话,赶忙劝阻:【宿主,陶消自幼跟着连行淞,对他性情了如指掌,你再这样肆无忌惮的骂人,当心被他识破一剑杀了。】

连雪河哼笑了声:“你觉得凭他的脑花稀碎程度,真能察觉到不对?”

024:【……】

陶消瞧着是聪明人的长相,实则没心没肺,他被殿下转弯抹角的骂了几顿也没意识到连雪河换了芯子,还在热情把药侍傀儡招来。

“殿下,要让它认主吗?”

连雪河略微思忖:“嗯。”

他双腿不良于行,又厌恶过度亲密接触,木头傀儡这种高级仿生人贴身照料,求之不得。

药侍傀儡适应了四肢,面无表情走至榻前。

连雪河莫名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以指尖血为它点睛,灵符会让它生出‘假魂’,变成最合乎殿下心意的傀儡。”陶消拿出个储物袋,“这里是喂养药侍的灵髓,每半月一颗。”

连雪河点头:“来。”

药侍傀儡沉默了……也可能cpu短路了,反正好一会都没动静。

陶消无师自通古法电器大还魂之术,朝它后脑勺拍了两下。

别说,还真有用。

傀儡终于动了。

它走上前,单膝跪在床榻边和连雪河平视,露在外面的灰瞳由石头镶嵌,直勾勾看人时有股森寒的威压和戾气。

连雪河“唔”了声,心中嘀咕不愧是墨春虚所做的傀儡,真通人性。

“摘下面具。”

药侍傀儡听令,抬手将木质墨字面具缓慢摘下。

烛火摇曳,视线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连雪河乌发披散如泼墨,居高临下垂着眼。

——他是极薄情短寿的面相,病骨孱弱,羽睫垂下注视人时宛如施舍地看一条不值得他上心的狗。

秾艳美丽的皮囊下,却是蛇蝎心肠。

药侍傀儡……殷裁阴恻恻望着他。

蛮荒九域民风淳朴,同鸿磐地界并不相通,秘法邪术数不胜数,殷裁临死前强行催动「骨生花」,妄图和连行淞这歹人同归于尽。

等到这具肉身死亡,神魂本该回归蛮荒重塑肉身。

……却不知什么缘故,误打误撞附身在这具木傀儡中。

连行淞也不知哪来的神通,在毒咒自爆下竟毫发无损,还是那副可恨的死样子。

药侍傀儡里雕刻上万道灵符,殷裁再恨也无法违抗。

连雪河咬破指尖,朝他眼睛探来,浑身上下那股浸在骨子里的药香扑面而来,拂过殷裁的下颌。

殷裁脖颈命门被迫袒露,冷冷看他。

连雪河一无所知,将指尖血在傀儡眼上点了两笔,血色如同蛇纹般迅速浸入木头里,化为细微的血色锁链缠住傀儡的四肢百骸。

禁锢形成。

这是深入骨髓的契纹,一旦傀儡做出妄图伤害主人的举止,这认主的契纹就能令他生不如死。

连雪河拿出一枚晶莹玉润的灵髓:“张嘴。”

殷裁不为所动。

连雪河很有耐心:“这是命令。”

“命令”两个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脊背上,殷裁还想再装聋,流淌在身体的血丝一震,电得他身躯一震剧烈摇晃,只能被迫张开唇缝。

连雪河两指捏着灵髓,轻轻往他唇缝中一推。

冰凉的指尖在双唇一触即分。

药侍傀儡喉结微动,将灵髓吞咽。

那东西似乎是昆仑木的养料,入口后化为一道纯臻至极的灵力汇入四肢百骸,修复方才被击毁的暗伤。

连雪河额间生汗,披散的墨发有几绺被汗湿着贴在脸侧,显出一种病歪歪的活色生香。

他居高临下望着傀儡,手背在殷裁脸上轻拍,动作说不出的散漫雍容。

“以后好好听我的话,记住了吗?”

殷裁不语。

连雪河体谅它的蠢笨,耐心教导:“说‘是,主人’。”

殷裁直勾勾盯着他,倏地露出个古怪的笑。

“是,主人。”

终有一日,他要这人的瘸腿跪在地上,求自己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