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傀儡之假魂(1 / 2)

连雪河本就体弱,又签契纹消耗血气,脸色更加病白。

陶消欲言又止,忍不住劝道:“殿下,不如我再去熬一碗药。”

连雪河知道他说的“药”指殷裁的血,将额前湿发拂到耳后:“饮血、吃肉,我是什么未开化的野兽吗?既然药血有用,你怎么不把他心脏取出来让我生啃、灵骨熬汤炖蘑菇,我吃了岂不是能活他个千年赛王八?”

陶消愣了愣,试图理解殿下的癖好,誓死效忠王八:“是!”

连雪河:“……”

药侍傀儡凉飕飕望着。

连雪河伸手一指,示意他滚。

陶消不解其意:“您之前说留着他有大用,难道不是为了取药血?”

连雪河唯恐这蠢货真去取殷裁的心串一串做大餐,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阴阳怪气。

“我这些年的药方都是葛辞开的,今天他撺掇我舍弃紫微身、夺舍药人,想来定是图谋不轨。动动你脑袋里的碎豆花儿想一想,他的药方还能信吗?”

陶消若有所思:“那我去把他杀了。”

“……”连雪河想骂他一顿,又怕他听不懂自己高超的讥讽,只好有气无力道,“葛辞好杀,那他兄长呢?”

陶消爽朗地笑:“殿下不用担心这个,他哥修为高是高,但灵根受损,成天啃药人才能续命,不成气候,大不了我和他同归于尽,哈哈哈!”

连雪河:“……”

到底在爽朗什么?

连雪河冲他一点:“不许去杀人、更不许再取殷裁的血,这是命令。”

陶消听话,立刻说:“是!”

殷裁冷眼旁观。

此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连行淞长着一张普度众生的脸,生剖心脏取他血时却毫不留情。

更何况他贵为鸿磐三殿下,双生弟弟是储君,如此金枝玉叶,他若不愿,那姓葛的能强迫他吃人、夺舍?

毒咒自爆被阻止,想来他那具身躯如今已千疮百孔,连行淞是怕他死了,无法再取血入药续命,这才改了态度。

道貌岸然的禽兽。

殷裁正暗暗诅咒着,连雪河将汗湿的发拂到耳后,朝他一招手。

“过来,带我去沐浴。”

殷裁不记打,装聋,被电了下才不情不愿地上前将人抱起。

这躯壳从小到大药就没停过,抱起来轻飘飘的像一张薄纸,随手就能揉碎。

非血肉之躯的坚硬触感给了连雪河极大的安全感,就是傀儡那模拟的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连雪河伸手一敲:“不许跳。”

殷裁:“……”

连傀儡都欺辱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知机楼后院背靠小山,莲塘相接处有一处汩汩涌水的温泉,热气蒸腾,泛着淡淡的硫磺味。

殷裁将他放在岸边的石椅上坐下。

连雪河下颌微抬:“脱衣服。”

殷裁:“……”

连雪河习惯发号施令,更没把傀儡当人,指使它和逢年过节时喊“siri,编辑‘智障’发送给通讯录全体”差不多。

殷裁沉着脸为他宽衣。

连雪河常年不见日光的身躯白得晃眼,殷裁的视线从他的脖颈、胸口、腰身一一扫过,旖旎皆无,脑海只剩下一堆让这人死无全尸的阴毒法子。

连雪河被扶着坐在水中暖石上,过长的墨发披散浸在水中水藻般飘浮,宛如水墨描绘。

殷裁森森盯着连雪河的背影。

乌发铺散,男人伸手将头发撩成一束,拨到左肩垂着,露出修长的后颈。

……只要一伸手,就能捏断那莲梗般脆弱的脖子。

殷裁悄无声息将手往前探去,指尖一寸寸逼近……

忽然,连雪河回头,见药侍傀儡的手正朝他平伸着,便抬手将搭在殷裁小臂上的干巾接过,挑眉道:“还挺体贴。”

殷裁:“……”

连雪河转过身去。

殷裁冷冷望着,再次伸手行凶,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连雪河后颈的刹那,四肢百骸猛地泛起一阵剧烈的痛苦。

神魂好似被无数密密麻麻的锁链绑缚着勒紧。

那是认主的契纹在约束他。

殷裁无声吐出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暴怒的杀意敛去后,深扎在神魂的束缚锁链才缓慢松下来,痛苦顿消。

连雪河一无所知,还在撩着水将额间的汗水洗净,和024侃天侃地。

殷裁眼眸眯起。

既然无法亲自动手,那便只能找机会借刀杀人。

***

不知是不是初来陌生世界,连雪河沐浴回去后一整夜都没睡安稳,意识昏沉,一会在悬崖边跑酷、一会在飙跑跑卡丁车。

等到最后,连行淞七窍流血地来梦中寻他索命,追得连雪河嗷嗷叫着四处逃窜。

“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恨恨恨恨恨恨!”

“你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无数带着戾气的词重复数百次,太过掉san,连雪河被吓醒了。

天光大亮,雨已停了,鼻尖萦绕着落雨后泛起的清甜香气。

连雪河唇缝微张不住喘息着,手背搭在额间平复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昨夜所见所闻好似南柯一梦,连雪河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供上氧,感受着能如常行动的十指面露迷茫,歪了歪脑袋,尝试做了套手势。

结灵官印,飞魂过海诀,斯派修姆光线??,轮刮眼眶,面颊比心……

024:【……】

024:【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