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围困
◎“晏依,你还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晏依忍不住瞪大了眼。
墨栩是在万鬼塔中把脑子也摔坏了吗?居然要自己也嫁给他?
而且,他居然敢舔着脸说什么娥皇女英之类的话,真是好大的脸!
若她有那个实力,她真的想狠狠扇他一耳光让他清醒过来……
看到后方发出的那一道攻击,纵然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晏依仍旧暗地里称快。
只是可惜,在勉强逃开后那道不知道从哪发出的攻击后,墨栩脸色煞白,不再恋战,带着魔族退去了二十里之外。
仙界这一次死伤更加惨重。
刘长老受了重伤,被紧急传送回门内,其余仙界未受伤的弟子们聚在一起,眼神放空地盯着满地残垣断壁,比起来时的趾高气扬,士气几乎跌落到了谷底。
晏依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分派人员:法修在四周撑起防护罩,医修进入城中医治伤员,又安排好轮流盯梢、监控魔族动态的排班,晏依才回去了城里。
如若说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下意识避开晏依,那么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大家都隐隐开始以晏依为中心。
尤其是那几个被晏依救下的弟子,之后便显露出了以唯晏依马首是瞻的态度,十分听晏依的话。
晏依松了口气:她本能地对战场的一切都无比熟悉,仿佛已经经历过千万次历练。
晏依并不觉得奇怪。
如若她真的来过万年前,或许如同她猜测的那样,她确实参加过万年前的仙魔战争。
她进入金丹后期之后,虽然事情忙碌,却也感觉自己记忆的封印越来越松动。
她有一种预感,或许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彻底恢复记忆。
王灵等人一直没回信,晏依一天下来无比劳累,心中也没有在意。
直到回到城中,天空传来一声明显的鸾鸟鸣叫……
晏依抬起头,便看到了空中御剑而来的伙伴们的身影。
那些脱离圣墟去往人间的弟子们几乎都来了!
“你现在是为人间而战,我们也是人间的修士,作为你的伙伴,我们自然要和你共进退。”
“吴永事情繁忙来不了,但是——”王灵落地,朝着热泪盈眶的晏依显摆了一下手中的好几个灵石袋:“但他让我带来了许多灵石和补给……”
其余的弟子们落了地,也一一跟晏依打招呼。
秦音腼腆,抬眸望向晏依,虽没说话,却像是已经把一切都说尽。
她已经不复前段时间心事重重的模样,眸底一片坦然,似是心境已有改变。
众人配合默契,如同之前在蓝鹰城中一样安排了下去,各司其职。
有了这些弟子加入,城中混乱的一切逐渐变得井然有序,晏依也松了口气。
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
墨栩之前阵前所说的话似是仍在耳畔回响。
他只给了仙门三天时间,三天之后魔族又会卷土重来。
而如今刘长老落败,仙门士气大挫,也不知道下一个来援助的人是谁。
墨栩阵前放下了这番话之后,晏依如今反而并不担心仙门把自己贡献出去——
她比谁都了解这些仙门,仙门有他们的自大。
他们敢私下里软硬兼施逼着贺楚主动去寻墨栩,却并不敢将一切放在明面上。
如今墨栩阵前放话,若是他们真的将自己和贺楚送了过去,那便是证明了仙门畏惧了魔族,所以送人求和,这简直是把整个修仙界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只不过,除了那个帮自己抵挡攻击,神出鬼没,不曾露面的神秘人,如今的墨栩几乎天下无敌。
而仙门目前估计也不会出动那几个镇派的地仙,即便出动了那几个地仙,有魔族大祭司念妄在,仙门也不一定能赢。
晏依忍不住望向了天边翻滚着的怨气。
随着魔族逐渐掀起战争,天边的怨气越来越多,在天边积聚了厚厚的一层,似乎即将落下来,凝成实质。
等到怨气从天边倾泻而下,那时候无论是修仙者,魔族妖族还是人类,都会被怨气腐蚀,神魂俱灭。
可如今世人仍在忙着内斗,不断加剧怨气……
魔族和妖族显然已经联合了起来,晏依作战时在队伍之中看到了许多妖族的身影。
如今战争已然开始,早已难判是非过错,晏依不知该如何结束这场三届的浩劫。
有伙伴从远处喊,说让晏依过来一起商量,看如何加强城中布防。
晏依应了一声,御剑飞快的朝着那边赶。
心中却不可避免生出了怅然——
之前在蓝鹰城的时候,无论何时,贺楚都会御剑站在半空俯瞰城中之景,守卫着城中的百姓,像是城中高悬的明灯,看到她便让人忍不住安心。
可如今,晏依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看到贺楚重新恢复修为的那一天……
她真的很想贺楚。
但如今并没有太多时间让她去思念,一个兵荒马乱的城池之中,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晏依几乎一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片刻歇息。
而仙门始终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一想到符东是掌门,晏依心中就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从其余的门派里稀稀拉拉又过来了一些弟子。
乌灵薇虽然自顾不暇,却也派来了一些弟子,而曾经仙门大比中脱离吸血家庭,逍遥自在的李桐,也来到了城里……
刘长老战败的事情已经传开,如今能来的都是真心实意想帮百姓的人。
但来的人中最高修为的也只是合体期,且那人还是个不擅长作战的法修。
而魔族这三天并非原地等待——
他们这段时间进攻了其余城池。
传回来的画面之中,魔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被他们攻下的城池几乎成了空城。
而城中被俘获的修者也被他们用各种残忍的方式虐待。
短短两天,天边的怨气就肉眼可见又增厚了一层,晏依一看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但满心杀戮的人是不会找时间看天空的。
墨栩修炼的是杀戮道,能吸收被他杀害之人的修为,所以他的实力短时间才会进展得如此迅猛。
原著中有身为炉鼎的原身净化墨栩修炼时那些暴戾的情绪,所以墨栩并没有深陷杀戮之中。
但如今墨栩显然已经越来越弑杀好斗……
第二天傍晚,晏依仍然没有等来来自圣墟的增援。
而魔族越来越多,已从四方团团围住了这一座城池,只等着墨栩下达命令攻破。
晏依主动顶替了原本贺楚的位置,暂时没有其余事情的时候,她便会御剑站在空中,让城中人都能看得到她的身影。
晏依本以为墨栩如今身为魔君,行事作风断不会太过卑劣,说给三日便会给足三日。
可这一晚晏依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墨栩的品性——
这晚夜凉无星,乌云黑压压聚集在空中,时不时从远方传来一声哀嚎,那是魔族折磨他人的声音……
晏依收到了刘长老儿子的传音。
刘长老被送回山门之后,大家都顾不上他。
他倒是也异常安分,或许是明白此时他的靠山摇摇欲坠,他安分地接受了晏依派给他的守城任务。
晏依少数几次碰到他,他的脸色都无比苍白。
晏依自然知道原因:刘长老那般重伤,几乎没可能再恢复原来的修为……
“我……我在城墙边上似乎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魔族!”
晏依听到他传音的时候皱起了眉:她知道他的修为大部分是靠妖丹堆起来的,晏依并不觉得他有能发现魔族探子的能力。
但怕他被骗,晏依还是去了他所在的位置。
晏依也没想到他会胆大包天将墨栩放进来!
“你看,仙门就是如此自私自利,明明你在战场上救了他,可我一允诺他能帮他父亲恢复修为,他就答应帮我把你骗到这里来……”
墨栩并没有兑换他的承诺,反而伸手掐住了刘长老儿子脖颈,捏断了他的喉管,在对方“咻咻”的痛苦喘气声中,残忍弯起了唇——
“我就是逗你玩呀!”他轻慢地笑了笑:“我怎么会给你爹留余地让他能恢复修为?他如今已经是一个废人。”
“而你,”墨栩眸色狠厉:“一只蛀虫也敢觊觎贺楚师姐,杀死你太便宜你了,我自然要好好戏弄一番再杀了你……”
晏依见势不妙想走,然而周边早就已经被墨栩布下了阵——
“晏依,我不会伤害你。”
面对晏依时,墨栩的声音褪去了阴鸷:“我很想看到你,呵护你,就像你当时在仙门大比守护我一样……”
“我并非为了你,”晏依皱起眉,听着墨栩故作深情的话,只觉浑身发麻:“当时无论是谁被那般对待,我都会出声帮助……”
“所以呀!你同仙门的那些人并不一样……”墨栩却并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低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你不适合那道貌岸然的仙门。”
“来我身边吧!等我夺了这天下的权柄,我便听你的,好好对待世人,可好?”
晏依一点也不相信他的鬼话,毕竟他刚刚才出尔反尔杀了那刘公子,原著里,他也十分擅长花言巧语,哄骗他人。
“来战吧!”晏依拔出剑,并不想和他多说。
墨栩却是叹息了一声:“晏依,你还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也罢,我今日就来教教你……”
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晏依纵然用尽了全力,也仍是被墨栩封住四肢,只剩脑袋还能动弹。
“你先休息一下,等醒过来,你便会到了魔族。”墨栩的声音带着些明显的兴奋:“你放心,到了魔族之后,断不会让你同这些时日一般辛劳……”
墨栩一拂袖,晏依的眼皮就层层往下坠……
大概是太过着急出现了幻觉眼花,晏依睡过去之前,居然在空中看到了贺楚的身影……
……
62原谅
◎将晏依和贺楚送过来的话,我可以保证在座诸位今日不死……◎
晏依醒过来时才发现一切并不是幻觉。
她睡在营帐之中,贺楚正坐在她身边,笑盈盈望着她。
晏依愣了一下,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会是在做梦吧?她怎么会看见贺楚……
可她挥向脸颊的手在下一刹就被贺楚握住——
贺楚的力道很重,以至于她的手根本动弹不得。
可一瞬之后,迎着晏依惊讶的眼,贺楚柔柔弱弱放下了手。
“依依,你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来了。”
“和我一起来的还有掌门,这次掌门亲临,带了诸多修者,想必魔族必定会溃不成军……”
“是我们来的队伍之中有人出手救下了你。”
似是知道晏依在乎什么,贺楚又轻声开口:“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总之那人重伤了墨栩。”
“可惜那念妄突然出现带走了他,不然墨栩估计会死在昨晚……”
贺楚一番话解答了晏依心中所有的困惑。
晏依抿紧唇,望着贺楚仍旧带着几分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想说让贺楚离开,但话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口——
贺楚心中一向有成算,她既然选择来到了这里,必定不会再回去。
而且就算贺楚听了自己的劝告回去,掌门估计也不会允许她这个时候撤离……
他带着贺楚来到这里,便是将贺楚当作最后一张底牌。
一旦打不赢墨栩,他肯定会将贺楚送出去……
“依依,”见她沉默,贺楚叹了口气,凝住了她的眼:“我是你的道侣。”
“我知道你想我好,可是,”她凝着晏依的眼,眼神之中藏着无尽的悲哀:“你有没有想过,若是离了你,我会变成何种模样?”
她凝着晏依惊怔的眼:“刚开始一段时间,我会不相信你已经离去,在天下各处寻找你的身影。”
“再过一些年,我习惯了你的离开,然后开始想方设法想让你回来。”
“岁月煎人寿,后来你没有回来,于是我便开始恨你。”
“恨你留我一个人在世间,却又忍不住牵挂你,留着一线希冀,总觉得你会来找我……”
“我会疯疯癫癫,像人又像魔,想要永久沉睡,却又怕这世界毁灭,你回来后会怪我……”
“可我真的好累,好疼……想要忘记一切又忘不了……”
说着,贺楚望着晏依的一双美目逐渐盈满了眼泪,似是幽怨,又像是愤怒……
晏依心头重重一跳。
贺楚将一切描绘得太过真实,恍惚间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像是贺楚曾经真的经历过这些……
“依依,”贺楚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我希望你做事之前,能听一听我的心声——”
“我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活着,如果有选择,我宁愿同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何况如今事情还没到最后那一步,谁胜谁输未见分晓!我更不想被你抛下……”
贺楚说完之后,视线便紧紧盯着晏依。
晏依对上她的视线,知道贺楚是在等一个答复。
晏依忍不住紧抿起唇——在她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没有谁是离开对方不能活的。
可贺楚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说谎。
她没想到贺楚会这般喜欢自己。
心中涌起了一些古怪的情绪,似是欢喜又像是心疼,更多的,是如同浪*潮般绵延不绝的激动……
她无法欺骗自己——她很喜欢贺楚这样几近偏执的爱。
她生来如浮萍,贺楚热烈到极致的偏爱,就像是牵引她的彼岸。
心中一时间豪情万丈:这辈子无论现代还是这个世界,能遇到许多相互信赖的伙伴,同贺楚相知相爱相守一生,也算是没有白活……
“好!”
晏依一直不敢放任自己对贺楚的独占欲,觉得自己并不配同这般优秀的贺楚相伴一生。
可这一刹,她心中疯狂的爱意也展露出了獠牙。
好喜欢贺楚,好喜欢这样喜欢着自己的贺楚……
她忍不住捧起贺楚的脸颊,在贺楚的额头上郑重地亲了一口,脸上露出了笑:“那我们就一起同生共死,无论怎样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她这番话一出口,贺楚才望着她重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我们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岂是阿猫阿狗便能阻拦?”
“依依,这世上,我只欢喜你的,”她轻轻笑出了声,声音不知为何带上了一丝释然:“栽在你身上,我也认了。”
“谁让你是我的心上人……”
“我也很好的!”
晏依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就产生这样怅然的情绪,却是本能不想让贺楚这样伤感怅然下去——
她朝着贺楚加深了笑:“我长得还挺好看,虽然比不上你这么好看,但我性格好,大家都喜欢同我一起玩,我还会给你做好吃的饭菜……”
“更何况我们很投缘,彼此相处起来十分默契,”晏依盖棺定论:“所以,我们两个人天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楚总算是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就像是珍珠一般熠熠闪耀——
“你说得对,无论你我是何模样,我们总会相知相许,是天道都不能拆开的一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当贺楚说完这句话,天空之中突然间就绽开了一道惊雷!巨大的响声蔓延开来,如同天道极致的愤怒……
贺楚不动声色垂下了眼。
这些年来,她早就已经习惯了同天道的斗争,身上也不知道被这些天雷劈过多少次……
不想让晏依察觉出异样,她悄然转移了话题:“掌门老儿说让你醒了之后去找他,我帮你拒了……”
“依依,你实在无需畏惧掌门老儿!”
迎着晏依惊讶的眼,她忍不住又捏了捏晏依的脸:“他只是一只见不得光,蝇营狗苟的硕鼠,若是你想,过些时日我们便换其余的人当掌门……”
晏依瞪大了眼——
贺楚是被这一系列的打击刺激疯了吗?居然连换掌门这样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贺楚这一番大言不惭的话,于是尬笑了一声,直起了身体——
贺楚的性格似是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具体哪里发生了改变,一时间却又说不出来。
总之,以前的贺楚并不会说“换掌门”这样的大言不惭的话……
“楚楚,我现在已经大好了,你随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想着贺楚很可能因为失去了灵力黯然神伤,所以才性格大变,她又连忙补充:“你的一身好医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贺楚一向操心天下生灵,肯定会很满意自己这样的安排。
贺楚却是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晏依不解询问,贺楚却是深吸一口气,对着她笑了笑:“无碍,我们出去吧!”
晏依眨了眨眼——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贺楚这个笑似乎带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之后贺楚又恢复了温柔淡然的模样,跟在她身后尽心尽力医治着伤员们。
晏依看到了城墙上的掌门符东。
符东正和另外门派的人在热切地聊着什么……
晏依想不明白:一向贪生怕死的符东,为何会深入前线?
而不知为何,明明墨栩受了重伤,城墙四面围着的魔族并没有退兵,反而人数越来越多,黑压压一片宛若乌云压顶……
“大家都说是符东重伤墨栩救下了你——”
王灵惯例消息灵通:“出手救你的那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攻击,就默认是一行人中修为最高的符东出了手……”
“我总觉得不是符东……”晏依皱眉垂下了眼:她总觉得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但一时间并没有想起。
一旁的贺楚亦是垂着眼——
她当然舍不得晏依独自来战场。
与本体融合后,她逐渐继承了本体的修为。
于是她留下一个傀儡在秋砚峰,神魂隐匿了身形,一直跟在晏依的身边守护着晏依。
她无法容忍墨栩觊觎晏依,忍不住出手重伤了墨栩。
符东哄着傀儡来了战场,正好合了她的意,她神不知鬼不觉替换了傀儡,在晏依身边露了面。
至于究竟是谁伤了墨栩,贺楚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她只想陪在晏依身边。
晏依和王灵聊了一会,又投入了新的帮助百姓的进程之中。
晏依一忙起来便忙得脚不沾地。
她原本以为贺楚撑不住这般繁重的日程,却不料贺楚一直跟在她身后,没有一句埋怨。
直到第二天天亮起来,血色朝霞之下,城墙四面响起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晏依才恍惚间发现——三天的时间已经过了!
墨栩又一次开始了进攻!
晏依御剑到了高处,便看到了魔族最前方的墨栩。
明明前一日墨栩看起来已经气息奄奄,可此刻的墨栩身上看不出一丝受了重伤的迹象,身上那种邪暗的气质一时间越发明显……
晏依的心沉了下来——
果然,如同她猜测的那样,王灵传言告诉了她:墨栩前一日灭掉了两座城池。
墨栩本就以杀戮之道修魔,他虽受了重伤,却可以用人命来填补他修为的空缺……
只是晏依没想到墨栩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用两个城池百姓的性命来换他的修为恢复。
墨栩高高站在空中,俯瞰着底下众人,猩红的唇轻慢出声:“想好了吗?”
“将晏依和贺楚送过来的话,我可以保证在座诸位今日不死……”
“魔头,休得胡言!”
队伍最前的符东沉下了脸:“我只恨当日没有亲手结果你,只将你逐出仙门,留下了祸患!”
符东冷笑一声,御剑上前,同墨栩缠斗了起来……
63掉马
◎她怎么也没想到,贺楚居然是魔神楚鹤历劫时候的马甲!◎
传闻中,符东能力极为平庸,之所以能成为掌门,是因为他的师兄洛长老突然亡故,矮子里面拔高子,所以他才成为了掌门。
也因此,他的能力并不怎么被大家认可。
在大家的认知里,符东甚至比不过刘长老,这些年他才时常被刘长老掣肘。
然而出乎众人的意料,符东同墨栩有来有回,打了好几百个回合都难分伯仲!
晏依忍不住瞪大了眼。
难道是她对符东的声音太大了,符东其实实力超乎常人?
一旁的贺楚看着她惊愕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做戏罢了!”
“什么意思?”
难道贺楚知道一些内情?
贺楚神色讥诮,望向半空:“你没有感觉到奇怪吗?”
“符东是世上最早使用妖丹修炼的修士之一,许多比他更晚用妖丹的修士都已经走火入魔,凭何他安然无恙?”
晏依皱眉,眸色有些不解——
“可符东先前不是意识到了使用妖丹有弊端,已经停下用妖丹了吗?”
“为了阻止大家用妖丹,他之前还让你成为了宗门的教习长老……”
“然后呢?”
然后?
晏依微微瞪大了眼:新弟子培训稍微有成效,符东就让贺楚下山负责仙门大比。
仙门大比回来之后,门内更是几乎完全搁置了新弟子培训的事情。
晏依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大费周章来这么一出?”
“因为想要将他自己摘出去。”
贺楚眸光更加冰冷:“这样大家提起他,就没人会去怀疑他别有用心,不会想起他其实是引圣墟走上偏途的罪魁祸首,只会觉得他能力不逮,做什么都做不成……”
贺楚继续道:“这些年,大家都说符东无能,无法驾驭圣墟,可每每混乱加剧,仙界走下坡路,都离不开符东的身影……”
所以,符东是刻意将三界引导成现在这般模样?
晏依抿起唇,浑身冰冷。
贺楚的这番话为她打开了另外的思路。
万年前符旭等人来到这个世界,同样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搅动得天翻地覆,宛若地狱。
符东虽然目前没有露出大的马脚,但晏依有种直觉——符东确实就是符旭!
符旭为何如此执着于将这个世界的矛盾激化?
……
晏依心情愈发沉重,忍不住望向天边深浓的怨气,脑袋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欲出,却无法将一切串成一条线。
她垂下头,听着贺楚继续抛出了一个让她浑身发毛的消息——
“因为真正的符东不知何时已经被封印,如今取代他在明面上的,是他的心魔。”
心魔?
晏依愣了一瞬,却是恍然大悟:这就解释清了为何她之前那般高调,符东却一直没有针对她……
毕竟心魔是主人的怨气畏惧所化,心魔无法继承本人的记忆,像是一个崭新的人。
所以符东才没认出自己来。
但……
晏依忍不住望向了贺楚:贺楚不是一向不问世事的吗?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且,这种情况下,贺楚看起来尤为镇定,浑身的气质似乎也有了细微的改变——
如果说以前的贺楚高高在上,宛若天边清冷的明月,那么,如今的贺楚就宛若宽厚深沉的山脉,深不可测。
她望着气定神闲的贺楚欲言又止,而这时候,天边一道灵力挥过,晏依不得不往旁边挪了一下。
贺楚突然就拉住了她的手。
晏依瞪大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
但如果自己甩开贺楚,她必定会极为伤心……
然而,还没等晏依想个明白,身体却是忽而一僵——
这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受:明明意识清醒,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是被一种未知的强大力量控制住了四肢,晏依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周围突然卷起了细小的黑色漩涡……
那漩涡越来越大,直到将两人彻底吞了进去!
被漩涡卷进去的那一刹,晏依脑子无比清醒,忽然间就懂了贺楚之前那一句“做戏”的意思——
符东估计早就和墨栩达成了协议,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演戏!
漩涡里充斥着浓郁的魔气,晏依视线受阻,只紧紧握住贺楚的手。
果不其然,如同她预料的那样,空中传来符东义愤填膺的声音:“卑鄙魔族,居然暗算贺楚,快将她们还回来……”
“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人,怎么会将她们还给你?”墨栩一声冷笑,号令“退兵”,一时间,周围传来无数魔族撤退的脚步声。
符东似乎追了过来,周围又响起了刀剑相撞的声音。
可墨栩明显便是在应付,晏依所待的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晏依知道,漩涡的尽头估计就是魔域。
而自己身上的手脚不一定是墨栩动的,很可能是符东设计了自己和贺楚,换得墨栩对他网开一面。
而有了今天这场作戏的战斗,符东之后在仙门之中又会拥有更高的地位,在之后的战斗中,他便能冠冕堂皇,进一步搅乱世界的秩序……
但被墨栩困住的自己即便知道他的阴谋,也没办法阻止她……
晏依忍不住捏紧了拳——真的要被墨栩抢进魔域,然后屈从于他吗?
晏依知道,如今墨栩对自己和贺楚有执念,自己其实可以和贺楚暂时同墨栩虚与委蛇,等到合适的时机再逃脱……
可是,别的事情上晏依尚且还能伪装一下,但感情的事情根本伪装不了——
一想到自己和贺楚要对着墨栩笑,甚至可能和墨栩有身体接触,晏依就无比想要作呕……
“楚楚,我忍不下去。”墨栩似乎对他制造的漩涡极有信心,并没有封印住晏依的灵力,晏依忍不住给贺楚传音:“同墨栩虚情假意起来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若是强迫我,”晏依想着那个画面,咬紧牙关:“若是实在没有了其余的办法……”
“你…你要想活下去的话,到时候离我远一点,我可能会爆了金丹同他同归于尽……”
“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不同于晏依的决绝,贺楚的声音听起来却似乎带着些愉悦。
或许是觉得贺楚没有灵力不足为惧,墨栩没有封印住贺楚的行动能力,以至于贺楚能凑过来,趴在晏依肩上,笑盈盈问她:“依依,所以你同我在一起,从未有过半分虚情假意,对吗?”
即便看不见贺楚的表情,晏依也能想象出贺楚眼眸亮晶晶问自己时的模样。
“当然!”
晏依早就已经习惯了贺楚没有安全感的对话,闻言立即出声,让贺楚安心:“我同你在一起,自然是心悦你,才不是虚情假意……”
贺楚没有说话了。
晏依想说些话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感觉贺楚在受伤之后越来越怪,她已经完全摸不准贺楚的思绪……
不过,如今还没到最坏的地步,晏依很快缓过刚开始那一阵沮丧,努力想要想出带着贺楚脱离墨栩身边的办法……
“我信你。”过了好一会,贺楚才低声开口。
“你当然要信我……”晏依失笑,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剩下的话却堵在了嗓子眼——
与贺楚交握的手心处出现了一股极为庞大的灵力,一拥而上涌入她的身体,瞬间就解开了她身上的桎梏!
贺楚什么时候恢复了灵力?
而刺目的阳光也在同一瞬间倾泻进了晏依的眼眶。
困住两人的漩涡竟不知不觉之中破了!
“你——”
晏依皱眉望向贺楚,心中充斥着无数疑惑。
贺楚乍一看还是那个贺楚,可浑身的气势一瞬间无比浩大,唇红如血,黑发无风自扬。
贺楚的修为以飞快的速度迅速增长,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漩涡被破,不远处的墨栩倏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地望向这方……
“贺楚,你……”
他对上了贺楚不含任何情绪的眼。
下一刹,墨栩身边突然燃烧起了冲天的血色火光,火光摇曳,仿佛凤凰正在涅槃。
这是……凤凰火?
古往今来,只有一个人会使用凤凰火!
晏依心神俱颤,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凤凰火越燃越高,逐渐吞没了墨栩的身影。
“等我!”
贺楚慢条斯理,宛若闲庭信步,慢慢也走进了火光之中。
晏依下意识想要拉住贺楚的手,却只看到了贺楚走进火光的背影。
心中涌起一种猜测,晏依垂下头,心乱如麻……
火光一阵剧烈摇曳,再之后,贺楚重新从火光里走出,手中捏着一缕挣扎的魂体。
先前还趾高气扬的墨栩,只是一瞬,就成了贺楚手中可供随手把玩的玩物。
所有的人屏住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贺楚的神情带着些迷乱,显然如今记忆无比混乱,可眼神却只盯着晏依……
“吾名楚鹤!”她轻描淡写,当着众人的面,捏碎了墨栩的魂体,然后缓缓抬手,握住了晏依的手——
“你曾说过等我拿到七星图,你就同我结道侣,此言可还作数?”
心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晏依一瞬间只觉想哭——
她怎么也没想到,贺楚居然是魔神楚鹤历劫时候的马甲!
修真界人尽皆知——魔祖楚鹤痴恋圣墟老祖晏归,因晏归陨落自削魔脉,沉睡万年。
而晏依也姓晏。
且按照史实推论,晏归很可能是来自现代的自己的伙伴,估计性情同自己也有些相似……
所以,这样的颠人,是历劫神志不清拿她当替身才和她好上……
不然贺楚这般高高在上的、唯一的神,怎么会看得上自己?
……
心中翻涌着的难过似是要将整个人淹没。
晏依咬紧牙关,垂下头,好半晌才轻声开口:““当、当然作数……”
……
64逃跑被抓
◎依依下山,是想去见哪个奸妻?◎
“你在哄我!”
楚鹤却是微微眯起眼,握住她的手,笃定答道:“你先前也是这般哄我,说你去去就回,可如今已经千年过去了……”
晏依于是倏地明白过来:楚鹤此时确实记忆混乱,不然她不会说出晏归只陨落了千年的话来。
明明晏归已经陨落了万年……
晏依心情无比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不知道该称呼她是贺楚还是楚鹤。
贺楚是她前一日还依偎相伴、生死与共的恋人,可眼前的,是弹指间就能翻覆三界乾坤的、世间独一的魔神楚鹤。
大家都知道,楚鹤的道侣晏归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晏依并不觉得自己比得上晏归。
她甚至都不清楚清醒过来的楚鹤的品性:楚鹤的化身这万年来救下了太多人,可楚贺万年前是因为吸收怨气成的神……
这样的楚鹤,难免不会在怨气的影响下,行事诡谲,危害三界。
晏依一瞬间脑子里划过了无数念头,但她并没有将一切表露出来——因为楚鹤还在双目通红地看着她。
“并不是,”她避开楚鹤那双和贺楚别无二致的眼,轻声开口:“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其实一直守着你,哪也没有去。”
“真的吗?”楚鹤显然彻底将她当成了晏归,眼眸之中划过一丝困惑,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自然是真的。”晏依如今只想稳住她,于是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你吞噬了世间的怨气,故而影响到了你的神智。”
“你闭上眼,好好歇息,醒来后你就能想起一切了。”
“那我要你陪我一起歇息。”楚鹤却是朝着她露出了笑。
明明是修为可以撼动整个天下的魔神,贺楚望向她时,眼神中却明显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晏依没想到贺楚会在大庭广众这般模样,瞥见周围众人的眼神,忍不住干咳了一声:“回家再说。”
她实在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掰扯和楚鹤的纠葛。
楚鹤很听话,握住她的手,无需借助阵法,两人一瞬间就瞬移到了秋砚峰。
看清楚秋砚峰的环境之后,楚鹤似乎明显松了口气,动人的脸庞上浮现出了明显的笑意。
“果然是我做梦了。”
“姐姐,你不知道我做的那个梦有多荒诞,可怕……”
这个名声赫赫的魔神,自然地牵起了晏依的手,对着晏依撒起了娇,一脸难过:“我梦见你在大战之中陨落,再也回不来了!”
“我孤孤单单过了万年,每天都在想你……”
她不停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煎熬,依偎在晏依的肩上,似是累极,气息逐渐平稳:“还好,一切都是梦……”
楚鹤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晏依僵硬着身体,好半晌才敢偷偷动弹。
她忍不住偏头望向了楚鹤的模样:楚鹤的外貌同贺楚别无二致,但对比起贺楚的清冷出尘,楚鹤整个人多了几分明显的魅态。
晏依猜测这跟楚鹤的身世有关:传闻楚鹤是媚狐和凤凰的后代,也难怪贺楚有时候媚态逼人,让人难以抗拒。
晏依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对着楚鹤施展了一个昏睡咒。
这已经不是和自己做尽亲密事情的贺楚了。
她是魔神楚鹤。
大家都说时光可以抚平一切伤痛,可万年过去了,楚鹤仍旧不肯相信晏归已经陨落的事情。
她对晏归无比痴情,她如今待自己这般小心翼翼,只是将自己错认成了晏归。
一旦她清醒过来,回忆起同自己做过的那些亲密的事情,想起她曾经被自己压在身下,会不会恼羞成怒,想要消灭罪证……
晏依不敢去赌。
她也不知道这个昏睡咒能对贺楚起多长时间效用,但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尽快逃!
心中这般想着,晏依迅速收拢起思绪,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来。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
秋砚峰上的一草一木都是出自她和贺楚的精心打造,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想将整座秋砚峰带走。
可那些都是偷来的。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她只是晏依。
晏依最后带走了懒洋洋睡觉的阿宁。
阿宁毕竟是妖族,听闻曾经晏归死在了妖王手中,难保贺楚不会迁怒到其余妖族。
阿宁似乎察觉出了她的难过,用尾巴尖摸了摸她的脸,听话地缩进了她的灵府里。
晏依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楚鹤,来不及祭奠自己刚刚开始就突然消逝的爱情,迅速御剑下了山。
她得尽快逃离,最好是去一个贺楚找不到自己的地方。
这般想着,她不眠不休,一直不停御剑,直到身体里的灵力几乎用尽,她才停下了脚步。
太阳已经出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无比陌生,是一个山清水秀,没人造访过的村庄。
直到早起打水的大婶战战兢兢到她面前,询问她“仙人为何如此难过”时,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能不难过呢?
那么美好的贺楚,只是一个魔神活在世界上的马甲……
如今桥归桥路归路,一切回归了原位,她的贺楚却再也回不来了。
甚至两人之间那些甜蜜温馨,让她无比怀念的记忆,在楚鹤心中,只会成为她背离晏归的耻辱见证……
世事实在是太过荒诞,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竭力避开替身的命运,竟不知不觉中又一次成为了旁人的替身……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那好心的大婶挤出一个笑:“无碍,我只是想起了早逝的道侣,心有所感……”
她却没有注意到,大婶望向她身后的,无比惊艳的眼神——
“我竟不知,我何时突然已经亡故!”
一旁传来了一声哼笑——
晏依瞪大眼,寒毛直竖,下意识想要逃,却是眼前一黑!
*
楚鹤眸光沉沉,接住了晏依下落的躯体。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恢复身份之后,晏依会这么害怕她……
甚至不惜哄骗失去了记忆的她,逃开这么远!
若不是她的心脏在晏依的躯体里,能感知到晏依一路上难过的心绪,她几乎会以为晏依只是在玩弄自己……
可明明,之前在漩涡里,晏依还说愿意同她同生共死……
骗子!
晏依就是一个大骗子!
她还在千方百计想着离开自己!
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愤怒,天边的怨气宛若沸腾的水不停翻滚,带动得晏依体内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怨气也开始躁动起来……
她眼眸里划过一丝猩红,对着那大婶解释了一句“道侣间有些龃龉,让您见笑了!”,便重新带着晏依回去了秋砚峰。
她眸光沉沉地看着沉睡的晏依,忽而低低喝了一声——
“出来!”
阿宁卷着小尾巴,笨拙地从晏依识海里滚了出来——
晏依逃跑时抛下自己,居然还带上了这么个小废物!
“她为何会带上你?”楚鹤几乎是咬牙切齿问出了声,难道在晏依心中,这只小妖物比自己还重要?
阿宁哆嗦了一下,重新又钻回了晏依的灵府里……
它也不知道晏依为什么会带上它,但想起晏依唯一给她安排的任务就是让它守护灵府里的两本册子。
或许,晏依带着它,只是想继续让它守着册子。
它哆嗦着,将册子从晏依灵府里叼了出来,放在楚鹤的旁边,然后一溜烟从房间里钻了出去。
这个本来就可怕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好可怕,得逃……
它原本还有些害怕晏依在这个可怕的女人手中会讨不到好,可晏二却意味深长告诉它:“不用慌,她们两口子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
睡一觉吗?
它听信了晏二的话,打着呵欠就睡了过去——
希望它睡一觉醒来后,那两人的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
晏依再次醒来时,根本不敢睁开眼。
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楚鹤。
她从没想过魔神的力量会这么恐怖,自己刚逃开就被贺楚找到!
尤其是,楚鹤还听到了她和那个大婶之间的对话。
楚鹤该如何想自己……
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着,想要找出应对这种混乱局面的办法。
还没想出主意,身旁就传来了楚鹤冷冰冰的声音——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晏依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小心张开了眼。
倾城绝艳的楚鹤正安静坐在她身边,眸色冷静地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册子,并没有望向她。
看似冷静,楚鹤红润的唇却紧紧抿着,握着册子的手用力极大,以至于指节都有些发白。
看清了册子封面写着的《海王备忘录》几个大字之后,晏依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灵府不是外人都进不去吗?楚鹤又是怎么得到的这本册子?
她该如何跟这个看起来强大又疯癫的楚鹤解释册子的由来?
……
晏依皱紧了眉,绞尽脑汁想要找借口。
“倒是不知师妹有这么多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以至于师妹都要将她们记录成册。”楚鹤眼神阴鸷地望着她,却是率先开口。
“不是,”晏依试图解释,楚鹤却是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掐起她的下巴,凝上了她慌乱的眼——
“依依莫非忘了,你我可是在神庙拜过了天地,结成了正经道侣,你已是我的妻!”
晏依愣了一瞬:楚鹤喊她是“依依”,说明她还记得两人之间的一切……
然而她还来不及思考更多,贺楚那张漂亮的脸便再次凑近……
“依依下山,是想去见哪个奸妻?”
“王师妹还是李师姐?”
……
楚鹤口吐一个名字,便幻出那人模样,缓缓凝住晏依瞪大的眼——
“乖,日后只看我!”
“你喜欢什么模样,我都可以变,何必舍近求远?”
……
65醋自己
◎楚鹤她不讲武德:她居然切换成了狐妖状态!◎
晏依眼睁睁看着楚鹤在自己面前来回变换着不同的脸……
可面容变了,那双望着自己的水雾迷蒙的、含着委屈的眼,仍是属于贺楚。
这种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不该恨自己鸠占鹊巢,占据了晏归的位置,杀了自己吗?
……
晏依心中顿时迸生出了一种感觉:她好像仍旧是贺楚,拥有贺楚的记忆……
“停!”
晏依不想再患得患失,猜来猜去,索性凝住楚鹤的眼,直接问出了声:“你是不是还拥有贺楚的记忆?”
“所以,你是觉得我失去了记忆不记得你,才想要逃?”
楚鹤挑高了眉,又变回原来的模样,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语调拔高:“晏依,原来我在你心里头居然是这样的人!”
晏依心中划过一丝心虚。
贺楚回归本体后,她好像确实没听楚鹤解释,本能就想要跑……
“我……我确实做得不那么正确……”
但转瞬,她又理直气壮了起来,瞪着楚鹤的眼:“那你呢?”
“你……你能忘记晏归吗?”
她咬紧了唇,最大的问题便是在这里。
众人皆知,楚鹤深爱着晏归,晏依不想当替身。
她也没把握自己能比得过晏归那样的传奇女性。
毕竟,晏归是死掉了的、毫无瑕疵白月光。
楚鹤瞪大眼望着她,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何会这么问。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