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回家再谈私事…”……
沈清舒的目光特意错开坐在她下首的梁川,梁川会代替父母来参加梁斐的家长会,她自然知道,也做了心理准备。
可当他坐在台下的时候,明明也常年受到底下学生的关注,却在对上梁川的目光时还是觉得颇为不自在。
—毕竟梁川太爱在这方面说些有的没的。
沈清舒视线在班级里环绕一周,她就本次的月考做了详细的分析,先夸奖了有进步,实力平稳发挥的学生。
而后重点关注了有些退步的学生,她与家长说话时,语调较平时更加沉稳,实在是个令人值得信赖的好老师。
沈清舒先对上许耀的家长。
本来许耀就比较调皮,学习也不用心,成绩自然不会好,上学期更是有打架事件。
自打架的事情发生后,许耀就更不爱学习了,负责此次事件调解且又是班主任的沈清舒自然首当其冲的成为许耀成绩下降的谴责对象。
许耀妈妈原先知道许耀这次考了倒数的时候,她非常的生气,但知道梁斐成绩也下降的时候就有些平衡了。
再说了,听说现在梁斐是沈清舒的小姑子,这么近的关系,梁斐成绩都下降了,可见还是台上的老师不适合当班主任,也根本教不了她的聪明宝贝儿子。
她想了想,说,“老师,您说的对,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再说了男孩子本来就是后劲儿大,等到了初高中就好了。”
沈清舒,“……”
她稍显意外,她以为许耀妈妈会闹些事情。
提完许耀,班级里退步最多的学生便是梁斐。在家里的时候,沈清舒已经向梁川分析过梁斐的事情,但在课堂之上,还有那么多家长在,表面功夫还要再做一些。
沈清舒合起手中的成绩单,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而后看向了梁川。
梁川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反倒在许耀妈妈身上。
梁斐不向梁川,在课堂上也爱和同学说话,在排座位的时候,她特意将梁斐调到了第一排。
而许耀因为还没发育,身量比其他学生矮一截,也坐在了第一排,两人位置中间还隔了三个人,但也只需微微偏头就可以看的到。
刚刚余光中梁川“满脸春风”的脸色。已然变得不太好,以沈清舒对他的了解,他肯定非常不满许耀妈妈的回答。
“下一位值得关注的同学就是梁斐。”
听到梁斐的名字,梁川立即调整了坐姿,抬眸与沈清舒对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清舒看向他的时候,视线里好似还夹杂着什么?
警告?不太像…
沈清舒说,“梁斐同学成绩一直不错,这次却没有取得很好的成绩。虽然成绩有进步有退步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却也暴露出了最近态度之类的一些问题。也不止是梁斐,班级里其他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问题。”
她移开目光,又落回其他家长身上,“有退步的学生,可以关注学生近期的心理状态,有任何的情况都可以在班级群里告知我。”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各位家长提问的时间。班级里有活跃的学生,自然有活跃的家长,几个家长很快就将沈清舒团团围住。
沈清舒的笑容很淡,模样却很认真。
梁川坐在座位上看着,莫名有些庆幸。
他之前从来没有以家长的身份参加过家长会,也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他上学那会儿,只要自己认真点就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虽然还没完全过上养娃的生活,也隐隐从新闻上看到现在的学生学的很多也很杂,不说和老师打好关系,至少不能让老师讨厌自己的娃,就他自己这模样,参加个家长会都不想上前去凑热闹,肯定是不行。
也还好沈清舒是老师,她应该明白怎么和老师打交道。
想到此处,梁川又觉得自己不讲道理,养娃又不是沈清舒一个人的责任。
他也不是不做,只是需要时间。
毕竟他毕业其实也没多久,工作又做的是自己喜欢的,还没完全从学生的身份上转变过来,更别说直接给别人当爹了,也就是幼儿园不需要他做什么,每天接来送往,再教些算术,古诗便好了。
还好现在岁岁才五岁,明年甚至后年才会上一年级,这段时间他一定会有所进步。
想到此处,梁川才有几分自信心再次看向被学生家长围着的沈清舒。
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沈清舒微抬眼眸朝他看过去,身姿还用手指向他示意出去等着。
梁川视线从她细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往上移过去,最后落在了她耐心的眉眼上。沈清舒大约是对学生做这些小动作习惯了,再确定梁川看懂了她的意思后就收回了视线,低声回答学生家长的问题。
只是…,原主实在是会玩,他自己这些天也被带的有些成人了,明明不带情/欲的手势,却莫名有一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的羞耻感。
梁川低下头来胡乱的将桌子上的告知家长的一封信塞到背包里,出去等人了。
屋外空气流通,其他年级的学生穿着蓝白夹色的校服在校园里愉快的穿梭,明明是足以净化心灵的场景。
梁川却觉得自己那点莫名其妙的羞耻怎么也冲刷不干净,还颇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
“梁川?”
突然有人喊他,梁川转头望过去,那人是她初中时候的历史老师,也曾教过原主,老师姓张,单名一个虹字。
“还真是你啊。”张虹往班级里看了一眼,笃定道,“看沈老师?”
梁川脸上的不自然被她看成了心虚,她继续调笑道,“虽说早知道你和沈老师定婚了,可我就是不愿意相信,谁让你那时候调皮捣蛋,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那时候我还说,要是你未来媳妇是咱这的人,我一定给你鼓捣黄了,免得你耽搁人家小姑娘。”
梁川,“……”
他怔怔的看着张虹,虽然面前的人也是自己的老师,梁川总觉得自己印象中的张虹和原主印象中的张虹并不完全是同一个形象。
张虹,“现在嘛,人看着也壮实,男人果然是要成年才顺眼一点。以后再跳出校门打游戏就没人管你了。”她顿了顿说,“也不一定,沈老师也很严厉的。”
梁川说,“…没有。”
张虹只是笑却并不赞同。
梁川欲要辩解上课铃就响起来了,张虹摆了摆手说了句回见就离开了。
“我是挺严厉的。”沈清舒的声音稍显嘶哑,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梁川想了想说,“除了那个,你其他不是都随便我的吗?那也叫严厉?”
“你—”沈清舒左右看了看,秀眉微蹙,声音压低,“这是学校。”
梁川状似随意的问道,“张老师有和你说过我学校的事情吗?”
沈清舒手握着瓶子,眼神的警告还染着些警告意味,“回家再谈私事。”
梁川,“……”
“那沈老师你叫我出来有事情吗?我可没有作业要写。”梁川拽了拽身上的书包,站的笔挺,倒还真有几分学生气,“没事情的话,我要去接我闺女了。”
“……”
沈清舒看着他,“许耀和梁斐虽然也没向其他学生那样玩闹,却也没再发生矛盾,你不要想太多。初中的学生闹别扭是很正常的现象。”
她似乎真的将梁川当做了普通的学生家长,语气上也
和回答其他学生家长般别无二样。
梁川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看了许耀妈妈那么久,沈清舒肯定是看到了,而且担忧他会给梁斐带来不好的影响。
想到此处,梁川的脸色更怪异了,他在那里想入非非,沈清舒竟然在担心这些。
惭愧自然是有,但又有些庆幸,没想到他在沈老师心里的形象也没差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62章 第62章“他只会那个…”……
梁川语调微微上扬,眉眼间透露出几分喜意,道,“老师您放心,我会和家人好好商量阿斐的教育问题的。”
这个“家人”自然也包括—沈清舒。
沈清舒,“……”
学校学生极多,又有很多来参加家长会的家长,意识到沈清舒并不想在学校和自己太多的私事,梁川道,“那我去接我闺女了,你今天应该会晚一点吧?”
他看出来还有不少家长要和沈清舒沟通学生的教育问题,也不知是怎么偷偷溜出来“警告”他一番的。
沈清舒眼眸中透出几分光来,“嗯,抱歉。”她将一缕发丝挽在耳后。
原本沈清舒答应了岁岁今天去超市购物,但很明显做不到了。
她的示弱如此明显,梁川反倒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语气更像是之前的自己,内敛又有些沉稳,“没事,我会带岁岁好好玩的。”
“嗯。”沈清舒颔首。
梁川又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因为开家长会学生放了半天假,梁斐早在校门外等着了,即便她也知道沈清舒不会说她坏话,但到底是成绩有些退步,她不确定梁川这个哥哥会不会向爸妈告状。
梁斐手里拿着冰棍见到梁川还殷勤的递上一只,“哥,吃冰棍。”
梁川,“……”
他拉了拉背包上的肩带,“怎么了?”意识到什么,梁川舔了下唇,“你嫂嫂没说你坏话。”
梁斐称呼沈清舒一般都是喊的“沈老师”,很少喊“嫂嫂”却也不是没有。
可是梁川自己用起这样的称呼就觉得有些羞耻,尤其是面前站着的是穿着校服的梁斐,而脑海里却满是沈清舒方才作为人民教师的模样。怪不得沈清舒不喜欢他提起他们差点成为的“师生”身份。
梁斐见他接了冰棍,说,“我不是怕沈老师说我坏话,而是怕你说我坏话。”
梁川,“……”
两人并肩而行,梁川又问,“你和你们班那个许耀,怎么样了?”
“就不说话的关系呗。”梁斐无所谓的耸耸肩,“单方面的孤立他。”
梁川一愣,忍不住笑笑,“走吧,今天带岁岁去超市买东西,你有喜欢吃的零食也给你买。”
梁斐不可置信,“哇塞。退步还有奖励吗?”
梁川,“没有,你只是沾岁岁的光。”
岁岁有两周没见到梁斐了,这会儿见到也不陌生,很熟练的让梁斐亲亲抱抱,梁斐左右看看她脸,说,“岁岁还真是越长越像沈老师。”
梁川,“有吗?”
他透过镜子看岁岁,“我觉得长得像我。”
岁岁很捧场,点头笑说,“是啊,我像爸爸。”
梁斐是真没想到她哥有一天会是这个模样。
家距离学校近,走几步就是个挺大的超市,里面还配备了各种完善的学习用品店。
梁斐路过的时候顺手拿了几只笔,她买学习用具的钱也包括在零花钱里,好看的又有些贵,她都是和爸妈一起逛街的时候顺手买,毕竟爸妈肯定会支持给买学习用品。
梁川那时候都是随便买笔,再加上学校也经常会把笔本作为奖品,他都没买过,看到各种花里胡哨的笔竟也觉得眼花缭乱。
他低头看看手里拿着一只蓝色小猪笔玩的欢快的岁岁,“你想要吗?岁岁?”
“那个太重了,岁岁用起来不太方便。”梁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梁川稍显意外,他从店里拿了个一模一样的,试探着感受了一下,自从他到了这身体后对重量的感受就已经不太一样了。
不过这重量对个五岁的小朋友来说太重了一些,刚刚还在想以后岁岁教育上学的事情不能全推给沈清舒,没想到这会儿连个笔都买不到合适的。
家里的学习用具都是沈清舒买来给岁岁用的,梁川也没太注意这方面。
可见养娃还真是个精细的活儿,尤其她都没有“被养”的经验,需要学习的东西肯定很多。
梁斐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她哥的脸色就变得很凝重了起来,然后和老板聊了很多关于学习用具的知识,甚至还用手机的记事本记录下来。也就是她买了一堆的学习用具,不然老板和他聊了这么久,他却什么也不买,肯定会被骂。
她确信她哥越来越不正常了。
买零食梁川倒是已经很有经验了,还会提前看配料表,至于梁斐…,爱买什么买什么吧。
“你晚饭想吃什么?”梁川说,“岁岁想吃鱼,我买一条。”
父母出差有段日子了,梁斐天天点外卖也有些厌烦,想着反正也是梁川做饭,她就多点了几道,“可乐鸡翅、红烧排骨,醋溜土豆丝、拍黄瓜。”
“可以。”梁川看了看表,“就是有点费时间,你晚上别回去了,住客房或者和岁岁一块睡,周末在这玩两天?”
岁岁听到和自己一块说,她就用手拽了拽梁斐的衣服,“小姑,一块睡吧,想你了。”
梁斐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大餐,反握住岁岁的手,说,“住一晚上吧,明天下午我回家。”
梁川点头,“行。”
六点刚过,沈清舒到了家,远远就能听到岁岁喊“小姑”的声音,很快意识到是梁斐来家里玩了。
“是不是你妈妈回来了?”梁斐坐在软毯上,手里还拿着乐高,低头向岁岁说。
“是的。”岁岁蹭的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梁斐下意识的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岁岁说,“小姑身上不脏,我今天在学校里踢了球,身上有点脏。”
梁斐低头看自己的校服,即便是天天洗,校服也仍旧算不上干净,她笑笑说,“小家伙嘴还挺甜。”
沈清舒将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来摸摸岁岁的脸,又看向梁斐说,“梁川把房间给你收拾出来了吗?”
梁斐摇头,“没有,哥在做饭呢。不过我和岁岁一起睡就行。”
沈清舒,“岁岁这几天有点感冒会传染。还是让她自己住吧。”
“那也行,我都行。”梁斐说。
“嗯。”沈清舒点头,“那我帮你收拾一下。”
听到外面的声音,梁川从厨房看了一眼,又招呼梁斐,“阿斐,过来帮忙端下盘子。”
“好。”
基本的家务,梁斐在家里还是会做的,她走过来帮忙将碗筷摆放好,压低了声音说,“哥,那些零食不用特意藏起来吗?”
虽然沈老师是自己的嫂嫂,她也经常没收自己的小零食,即便知道这是家里,可她也会担心,谁让岁岁不能吃太多零食。
“不用。”梁川摇头,他想到了两人关于“严厉”的讨论,说,“她在家里只对我严厉,不会对你的。”
梁斐怔住了,“啊?”
梁川绕过她将剩下的白色瓷碗从厨房里端出去,又带着岁岁洗了手,四个人才坐在一起吃晚饭。
岁岁还小吃鱼不太利索,一般都是沈清舒替她挑刺,梁川尝试了几次倒也能上手,但速度明显比沈清舒慢上许多,好在岁岁晚上吃的也少。
沈清舒看向梁斐说,“梁斐,多吃一些。”
梁斐闷头扒饭,“好。”
一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期间赵蕙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家长会的情况,她极少缺席孩子的家长会,这回没去就觉得心理过不去,便和梁斐多说了几句,一直说到岁岁都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
梁川说,“妈,太晚了,阿斐还要睡觉呢。”
赵蕙道,“平时我才不会
信她睡这么早,不过在你那吗没电脑也有可能,那你们早点睡。”
挂了电话后,梁川原本准备跟着梁斐进房间,但又觉得不太方便,最终还是沈清舒跟着进去了,再问问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时间不长也就十分钟,沈清舒回来了,只见梁川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几支笔上面缀着草莓熊,很显然是儿童笔在梁川手里就更显的小了。
梁川认真的同她说,“现在可以谈论私事了吗?还是说你想要洗完澡再说?”
沈清舒,“……”
她当然不会选择在洗完澡后再和梁川聊私事,况且…梁川已经渐渐愿意与她说些事情,即便得有八成都是不能听的内容。
沈清舒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说,“说什么?”
离得近了梁川能闻到沈清舒身上淡淡的鱼香的气味,并不难闻,尤其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沈清舒的眸子干净清亮极了。
“就张虹老师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我?”他说道,视线却落在她卷翘的长睫上。
“有。”沈清舒垂下眸来,抿紧嘴唇,语气特别平静,“说你上学的时候比较调皮,深受老师的喜欢。”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老师也是人,自然也有偏爱的学生类型,她喜欢像梁川那样聪明又内敛的学生,张虹喜欢调皮又俊秀的男孩子,比如…面前的梁川。
梁川说,“和我想的差不多。”
他摸摸自己的脸,“看来还是调皮一些,老师会记忆深刻。”
不像她,除了会写题实在是没什么优点。以至于他不会在身为老师的沈清舒面前调皮,只会搞…鱼水之欢。
第63章 第63章“当面亲你…”
“嗯。”沈清舒站起身来,语气稍显疲倦,“我去洗澡了。”
梁川点点头。
沈清舒只是吃饭身上就不可避免的沾上了淡淡的事物味道,他做了饭菜又洗了碗,身上的味道只会更重,梁川站起身来拿了换洗的衣服到客厅的卫生间洗漱去了。
梁川洗澡的速度一向不慢,现在又没有长发,洗起来就更快了。他习惯性的走到阳台确定胖胖的踪迹,却并没有见到踪影。
他试探着压低了声音,“胖胖?”
“在这里。”沈清舒的声音传了过来,她怀里抱着肥嘟嘟的家伙,眼眸里浸着沐浴过后特有的微光,长发半干垂在起伏处,黑白相绰,极为的吸引人。
“什么时候跑进去的?”梁川快走几步将胖胖接到手里,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一节微凉、白皙的手臂,他忽略细密的异样,皱眉道,“卧室肯定都是猫毛。”
沈清舒视线从猫身上移开落在了梁川的眼睛上,“它只在角落待了一会儿,应该没有。”
梁川用手轻拍了拍猫屁。股,“有的话还有第二顿。”
沈清舒,“……”
等梁川将胖胖放回阳台回到卧室的时候,沈清舒细腰弯着,用手挽着长发,灯光扫在侧脸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眼眸认真的在探寻着什么。
“没有猫毛,我看过了。”沈清舒没有站起身来更没有回头看,却已经从脚步声中确认是梁川了。
梁川也意识到了这点小变化,他身形站的更直,视线学着她的模样在地上扫视了一圈,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卧室的猫毛上,反倒忍不住往身旁之人停留些许,“是吗?我也觉得是。”
闻言,沈清舒直起了身,细碎的散发服帖的垂到了后背。梁川让出些位置,让她从自己身边过去,饭香的浓烈被熟悉的浅淡的花香所取代。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这身体倒是不管怎么用香水,总是不如沈清舒来的亲切、自然。
余光中沈清舒已经躺到了床上,见她没有像以往那般拿了平板在看学生的作业,梁川顿住了去隔壁房间加班的脚步,转了个方向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他自认为动作做的自然,在他人眼里却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兴奋。
沈清舒,“……”
除了在这事上,梁川倒是对其他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兴趣。
“梁川,你认真交过女朋友吗?”她突然开了口,语气浅淡,似是随意极了。
“—啊?”梁川懵住,他偏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视,沈清舒的眼神清淡,却还是让他本能的紧张。
既有不想谈论原主事情的原因,还有,他也不想总是骗她。
能开口问这个,至少说明沈清舒正在试图更了解“自己”过去的私生活,而不是还停留在“他”乱约女人的印象中。
梁川语气窘迫,神色却认真的看向她,“…没有。”
—到处乱约,却一次正经恋爱都没有过,好像更渣更无耻吧。
可是,他就只是突然想说些真实的话。
好似在一点点试探沈清舒能不能接受更真实的自己?
沈清舒眸子轻颤了一下,似是对他的回答也并不意外,她沉默了一瞬,唇瓣翕动,“是嘛。”
语气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梁川不懂却感受到了她浅声的语气里淡淡的失落。
这是为什么?
她没有恋爱经历,这也失落?
梁川看着沈清舒的眸子,突然拽着她的手臂,狠狠的在她的唇上留下重重的吻。
好似在通过急切又粗暴的吻在验证着什么。
沈清舒细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轻启唇瓣,不用她带领,熟悉的攻城掠地便悄然落下。
她对他急切的吻很熟悉,每次他问自己会不会离开时,便会快速又汹涌的闯入,以此逼迫她的回答。
沈清舒回应的温柔又细腻,梁川吻了许久才停住。
“没有前任,怎么也不见你高兴?”梁川望向她染上水雾的眼眸,语气染着些质问的意味:“甚至觉得失望?”
他好不容易才愿意告诉她些小秘密,竟然这个反应?
可恶的女人。
齿痕再次落在了水润嫣红的唇瓣上。
沈清舒推开他,梁川顺从的躺到旁边。
“没有的事。”沈清舒摇了摇头:“只是问问。”
她拉了拉被子,如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的表情。
但其实梁川想的其实没错,她是有些失望。
正经谈过恋爱和有那么多情人,这完全是两回事。
后面只能说明梁川特别喜欢做,他又这个年纪喜欢这事也无可厚非。
毕竟她都被带着体验了销魂噬骨的滋味。
可两个加起来却也真的说明了梁川不太适合结婚
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是不要离开他,看起来像是很简单的事情,可仔细想想更像是小孩子的执念。
岁岁小时候还经常说永远和妈妈一块睡,现在自己睡习惯了,即便也哭闹了几次,却也不曾再提起过了。
所以,梁川能因为这个坚持婚姻多久呢?
她是真的想和他过下去的。
“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怕我问你有多少前任啊?”梁川轻哼了一声:“上次就说了我不在乎。”
沈清舒:“……”
“不过你要是愿意说的话,我也会认真听。”他摸了摸鼻子:“好歹你是认真喜欢过的,说不定可以有学习的经验。”
梁川自己点点头,“当然只学好的地方。”
学习?
沈清舒眼睫微颤。
梁川和他前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前夫看着确实更适合结婚一些,婚前男女关系健康,也没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缺点;可真相处起来反倒和梁川更舒心一些。
“不用了,没什么好学的。”沈清舒顿了顿,偏头看向他,“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闻言,梁川没说话,眼眸却有些红还衬着光,他语气变得弱气起来,“那就好,毕竟你答应了不会离开我的。”
他学着她的模样拽了拽身上的被子,又转头看向她,说,“不对,都说床上的话都是骗人的,你现在能给我说吗?”
沈清舒,“……”
她嘴角弯起一些弧度,将碎发挽在耳后,“懒得下床了。”
梁川轻易便放过了她,“好吧,我相信沈老师还是说话算数的。”-
次日一早,梁川少见的起晚了一些,客厅里沈清舒已经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早餐,其中不少都是年轻的学生爱吃的东西。
梁川站住,他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怎么做了这么多?”
他独立惯了,其实还不是太适应这么
被照顾。
沈清舒从厨房将豆浆、油条端出来,道,“上次见梁斐在家的时候,妈做的就是这个,周末了让她多吃点。”
“原来是给阿斐做的。”梁川语气稍显酸涩,仔细想想又觉得沈清舒做这些还是为了和自己的家人打好关系,他就又有些惭愧了。
“可是她早上又不起来。”他到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其他东西需要拿过来,又提高了声音继续道,“有些浪费。”
沈清舒倒好牛奶,“没关系。你饿了加热一下就能吃。”
“…听着我像是吃剩饭的。”梁川说。
听着好像是有那个意思,沈清舒回头看他,视线里梁川眼睛染着微光,嘴角像是极力压抑却还是带着些弧度。
没有生气…,反倒更像是开心?
梁川的视线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扫过,又看向揉着眼睛向他们走过来的梁斐,他压低声音,飞快道,“你现在可以说了吗?说永远不离开我。”
沈清舒顿住手中的动作,看了他一瞬又将视线收了回来,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梁川却不肯轻易放过了,“你不说我就当着岁岁的面亲你。”
第64章 第64章“他在看媳妇…”……
闻言,沈清舒一怔,清澈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向他们慢慢走过来的岁岁身上,脑海里自动设想了梁川所描绘的场景,白皙的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绯意,她低声轻呵道,“你别乱来。”
别乱来—
这其中的警告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梁川在唇舌间细细品味了一圈,又在沈清舒脸上停留半晌,到底不敢在沈老师面前乱来。
梁川压低了声音说,“好吧,先欠着。”
沈清舒,“……”
梁川已经弯下腰给他跑过来的岁岁系鞋带,确定不会绊倒小朋友后才放她离去。
岁岁试探着蹦了两下,说,“爸爸越来越会给我系鞋带了,谢谢。”
“不用客气。”梁川笑了笑。
彼时站在一旁的沈清舒却在想,岁岁的亲生父亲连一次鞋带都没有给岁岁系过。
这回她想的不再是梁川这些给小孩子系鞋带、扎辫子的细微动作是为了讨好那些“前女友”们,而是真的想替岁岁这样做。
她招呼着岁岁坐到了餐椅上。
没等梁川也坐上去,梁斐已经从客卧里出来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梁川稍显意外,“起这么早?家里的电脑是不太适合打游戏,下回可以给你买个…”
说了半句,他还是顿住了,再怎么说当着沈清舒的面给她学生买电竞笔记本也太过了些。他心虚的看看沈清舒。
梁斐却听出了他的未竟之言,瞌睡劲儿一下子跑了个干净,“没什么,我就是饿了。”
“是沈老师做的,你多吃点。”梁川说。
梁斐眼睛更亮了,她拿起筷子,“我说看着比哥哥做的更好吃一些。”
梁川,“……”-
日子慢慢的过着,回过神来就到了三月底,四月十二是他们办婚礼的日子,他们这的习俗是结婚典礼前一两周,新娘还是要在自己家住,方便家里人装饰新房。
正好又是一个周六,梁川就早早的起来帮沈清舒收拾行礼,回家住两周并不算太长的时间,只是岁岁的各种用具极多,很快就装满了两个行李箱。
梁川回到卧室,沈清舒如瀑的长发扎了起来,袖口撸上去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臂,温暖的阳光照在她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他错开目光道,“都带回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沈清舒手中正在收拾的是贴身的衣物,浅蓝色的贴身衣物,梁川不仅看过还…蹂。躏过。
“……”
沈清舒揉了揉手中的衣物,放在行李箱的夹层处,回答他,声音依旧是浅淡的,“衣柜里要放东西。”
衣柜里要放好多大红的被子,现在都不讲究喜被了,却也得弄几床被子放在里面喜庆一下。
梁川前两天听赵蕙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听说来的事情和看到的完全是两回事,听的时候觉得又不是婚闹还能增加点气氛,听他妈的也挺好的。
可现在看到的却是那么多漂亮衣服,全部都要从他家的柜子里出去了。
不仅如此,沈清舒还要从他卧室里搬出去。
梁川,“……”
他心底生气一股莫名的烦躁,用手抓了抓短发,却还是半蹲在地上帮忙叠衣服,太贴身的衣物不能碰,长款的衣服却还是碰得的。
沈清舒说,“江尘什么时候过来?”
“说是四月初十。”提起江尘,梁川眼底的笑意多了一些,道,“她说最近去做产检了,挺健康的小孩子。”
“那很好,来的时候让她小心一些。”沈清舒细长的眼睫轻颤了一下。她再次确定梁川是比一般人更喜欢小孩子,本来他这个年纪喜欢孩子的就是少数,像他这么喜欢的就更少了。
她垂下眼眸,鸦羽似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
以前还以为梁川是看中了她的脸,现在想想难免不会是因为她有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会的。”梁川点点头,“到时候我亲自去接她。”
沈清舒应了一声。
沈清舒:“胖胖我带回家吗?”
婚房要找人来布置,那么多人进来猫咪肯定会应激。
好嘛,连猫都不给他留下。梁川想。
梁川说:“嗯,你带回去,等会儿我把它放猫包里。”
他语气低落的太过明显。沈清舒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会儿,语气里染着温意,说,“只是两周。”
“两周—”梁川跟着重复了一遍,道,“当初和我结婚的时候,希望我不要经常出差。大意了,明显你出差的次数比我多,还久。”
沈清舒:“……”
她这叫出差吗?
沈清舒不欲与他争辩歪理邪说,又道:“家里常备药我留下了一半,不够的话再去买一些。”
梁川身体看着很强壮却经常感冒,家里又有小孩子,以至于很多药都是常备着的。
梁川:“我知道了。”
两个人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在了车上,满满当当的装了一车,岁岁的儿童椅都被挤到了边边。
岁岁晃了晃自己的腿说:“这么多东西像搬家。”
别再说了,已经在难受了。梁川坐到驾驶座,开车往沈家的路上开。
离沈家越近,梁川越焦虑,时不时的就要在后视镜上偷看沈清舒的沉静侧脸,听她回答岁岁的十万个为什么,语速不快不慢透着温意,一双漂亮的眼睛也愈发晶莹透亮。
只是,他要有两周看不到了。
“怎么了?”沈清舒缓慢抬眸,又看向窗外,长发乌黑柔顺,轻声道:“最近这里开了家动恐龙园,不少学生都来凑热闹。”
“啊,哦。”
不远处确实有不少看起来是初中生的学生正欢呼雀跃得往恐龙园里进,梁川在朋友圈里也看到过几次积赞免门票的广告。
原本还想带岁岁去看看,只是刚开业人太多,想来体验感也不太好。
不过他可不是看学生,他是看—媳妇。
梁川握方向盘的手加重了些力道,那两个字似乎有别样的魔力,丝丝抑制不住的热意立即从心口处迸发,蔓延至耳垂。
再不情愿,从家到另一个家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短暂到脸上的热意都没有完全消退。
刚将车子停到楼下,沈清舒就接到了魏宜的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梁川甚至能从她的声音里感受到欢喜和期待。
好吧,有人和他一样舍不得沈清舒…和岁岁从家里离开。
魏宜早早的就在楼下等三人了,车没停稳就已经站在了副驾驶的窗户处。
梁川抬
眸看了一眼,魏宜做了发型,是网上年轻人吐槽的很严重的姨姨短发卷毛造型。
梁川自己倒是觉得做的挺不错的,他说,“妈,发型做的挺好的。”
“是吧。”魏宜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发型,笑笑,“都说我好看,女儿结婚多少得打扮打扮。”
沈清舒不是太爱张扬的性子,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也没什么。
况且,她明白她到底是二婚,母亲这样做或许只是为了更有面子。
梁川已经下车将岁岁从安全椅上解放了出来,她也学着梁川的模样说魏宜的造型好看。
魏宜说,“几天不见,岁岁的嘴是越来越甜了,跟你爸爸学了不少嘛。”
沈清舒将猫包从车里拿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还好岁岁学的都是嘴甜的话,而不是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搬过来的东西太多,梁川来回搬了几次才搬干净,到最后只剩些生活用品,他道,“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全部搬回去,我都拍照了。”
“嗯?”沈清舒转身,微微蹙眉,“什么?”
梁川,“你和岁岁都得回去住,一个猫毛都不能落在这里。”
沈清舒,“……”
第65章 第65章“喊我的名字好吗?”……
沈清舒再次确定梁川对她和岁岁的占有欲,像极了两三岁时离不开自己的岁岁。
“只要你能回家就…”行…
梁川“大放厥词”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回响起来,不在意…像是真的,对她回家的占有欲也是真的。
心理学对于现在的老师算的上是一门非常重要的课程,可她仍旧理解不了梁川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他的语气里不仅是不舍,还有一丝丝…恐慌,沈清舒抬眸看向他,眸子清灿,“好。”
直到坐在了沈家的饭桌上,梁川都没从一个简单的“好”字中回过神来。
从进来到坐下,梁川的目光都没从自己闺女身上移开,魏宜知道他是年轻人黏糊也正常,笑意盈盈道,“梁川,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梁川收回目光,仔细想了想,他连婚礼都极少参加,这种仪式当然不知道哪里还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多是赵蕙告诉他,不过那意思还是她自己来,说男人不认真,也就是梁川想多些体验感才多问了些需要注意的问题。
“没有。”他摇摇头,“家里都安排好了。”
“那就好。”魏宜又忍不住嘱咐道,“婚礼再热闹代表不了什么,到头来最重要的还是你和清舒过的好。”
梁川对长辈一向尊敬,更别说对方是沈清舒的妈妈了,他点点头,说,“我会对沈老师好的。”
沈清舒,“……”
魏宜倒是高兴,嘴角都没放下来过,“那我就放心了。”
她又忍不住继续啰嗦了几句婚礼需要注意的地方,这顿饭就算结束,梁川家里还有事情需要去办,便也没有耽搁太久。
他看向站在车门前向他告别的沈清舒,道,“记得给我打电话。”梁川顿了顿,改口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要接。”
他根本不指望沈清舒会给主动给她打电话。
“……”
沈清舒微吹眼眸,倒也顺了他黏糊的劲儿,她挥了挥手,“嗯,好。”
从沈家离开后,梁川就回了家。
梁家原本算不得小,这会儿却挤满了人,明明还有两周才结婚,过来帮忙的人却极多,大多是梁栋和赵蕙的兄弟姐妹,见到梁川过来不免过来打趣一番,就算有了订婚时候的经验,梁川也不太适应这样的场所。
他跟着父母喊了几句称呼就开始忙碌了。
最先开始的就是打扫新房,那个家是梁川和沈清舒的私密地方,尤其是卧室,即便知道婚礼有这项习俗,梁川还是争取了一下,卧室由他来打扫,至于后面放喜被子,挂些红气球营造气氛的活动,还是让他妈和几个亲戚一起帮忙。
家里本来就不脏,但每个角落都打扫起来还是颇费周章,一下午过去竟只做了一半还不到,甚至要因为打扫边边角角,家里的许多物件都被暂时杂乱的放到一边,一眼望过去简直比美打扫的时候还要混乱。
赵蕙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说,“打扫新房都是这样的,你放心,到最后肯定都给你收拾好了。”
临近几个儿子结婚不久的亲戚也跟着应声,梁川从小就爱干净,家里乱成这样不舒服也正常。
“梁川,你今天就回家睡呗,你那房肯定是不能睡了。”
梁川心道,不仅是沈清舒住不了家里,他也住不了了,仔细想想又觉得莫名开心。
新床肯定是他和沈清舒一块睡,而不是他自己睡。
他应了一声。
一家人都忙忙碌碌的,家里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最后由梁栋请客在饭店吃的饭,又差不多是分席而坐。
刚坐下就有人道,“梁川,你结婚请谁给你压床啊?”
梁川没听懂,“嗯?”
“婚床要压的啊,就是年轻小伙儿在结婚的前一晚在新床上睡一觉。”他拍了拍身边看着像是高中生的瘦弱男生,“让你表弟帮你睡。”
梁川一愣,立即皱眉嫌弃的拒绝,“不用了,我自己睡就行了。”
脏死了。
那人看向梁川,“这可是传下来的规矩,你表弟年纪小又壮实,有啥不好的,你那几个同龄的朋友现在也不适合了吧。”
“不用就是不用。”梁川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不喜欢别人睡我的床,谁都不行。”
“你这说什么屁话呢,这是习俗,你梁园哥结婚的时候,不是你睡他的床的吗?”那人也很意外这回答,他看看梁栋,“哥,这—”
梁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提这事,“喝酒吧。我回去给他说。”
梁川性子又好相处,性子又倔的事,家里亲戚也都知道,那人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梁栋接过来的酒,算是让这事过去了。
不知怎的,见他们推杯换盏,梁川就觉得很烦闷,他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酒,伸手拿过来喝了几杯。
回到家的时候,梁川脚步已经虚浮了,脑袋却很清晰。
赵蕙给他递了一杯热水,见他好受了一些,神色也很是迷惑,“你叔说的也没错啊,怎么不愿意让小雷给你压床?总不能是还记着他玩坏了你奥特曼的事情吧。”
“和这个没有关系。”大约是酒精麻痹了梁川大脑,让他失去了些理智,“我就是觉得脏。”
他垂下眼眸,倒在沙发上,“沈老师肯定也觉得脏。”
“那有什么脏的?”赵蕙很不理解,“小雷又没病没灾的,我看你就是想太多,她头婚的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梁川皱眉站起身来,语气是少见的严肃,“反正我就是不愿意,好像还有小孩子压床的习俗吧,除非是岁岁,否则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站起身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电竞桌上放着家里的全家福,这是梁川穿过来后才放置的,即便他清晰的知道那里面的梁川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却也还是贪恋家里的温暖,贪恋家人…
可是,明明沈清舒也是家人,明明是欢迎沈清舒成为家人的仪式,却还是有这么多东西要为难她?
他都这么嫌弃脏了,他都不敢想沈清舒会觉得有多脏。
更不必说那些铺满喜床的花生桂圆意味着什么了。
甚至母亲还会因为这些用沈清舒曾结过婚的事来刺激他。
梁川突然觉得脑袋抽抽的疼,他用手捂住眉心坐在了椅子上。
他第一次对家人这个概念产生了…一丝的怀疑。
梁川小时候也喜欢问外婆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关系怎么样,他们的爱情有多伟大,所以她才会选择他们做自己的父母。
可是明明梁栋夫妇也算是极好的父母,极好的家人了,却还是让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梁川,我知道我比你大一些,他又对不起你,体谅你多一些这没什么,但你不能一直欺负我…”
沈清舒染着水雾的眼眸迅速的浮现在脑海里,他从来没有想过欺负沈清舒,他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离开他。
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其实结婚根本就不是他和沈清舒一个人的事情。
父母也不会这么像他这么期待沈清舒成为家人,也会在一些莫名的地方…欺负她。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钟,这个时间差不多是沈清舒平常睡觉的时候,他要想和她打电话,这个时候是最合适的时间。
他却犹豫了起来,一遍一遍的看自己的屏保,屏保已经从学士服的沈清舒换成了他们的结婚证,大红的一片,扎眼的紧。
突然,手机剧烈的震动起来,沈清舒的头像他牢记在心。
他盯着看了两眼,心头稍颤,下意识的端正了坐姿。
“喂?”梁川突觉喉咙干涩,轻咳了一下。
“—喝醉了吗?”沈清舒的声音浅淡又恬淡。
梁川稍显惊讶,转换成另一个手拿着手机说,“你怎么会知道?”
他嘟嘟囔囔道,“总不能是隔着手机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
沈清舒坐直了身体,被子缓缓落下露出光滑的肩头,轻抿下唇,“我看到妈妈发的朋友圈了,你们在聚餐。”
家里这边聚会少不了要喝酒,又是结婚这种大喜事作为新郎更是没可能一滴不沾,沈清舒没见梁川喝几次酒,可听他那声音明显也染上了几分醉意的口齿不清。
“吃解酒药之类的东西了吗?”沈清舒语气温软了一些,细长的眼睫垂下来扫下一片阴影。
“没喝多。”梁川说,或许是听到了熟悉的浅淡声音,梁川继续道,“他们非得睡我们的新床,好讨厌。”
沈清舒,“……”
“妈妈那边有让你做什么讨厌的事吗?”梁川说。
沈清舒还没听懂上个问题,皱眉道,“什么新床?”
梁川解释了一下,“我买的床,就只能你和我能睡,岁岁都没有让上去过,他们怎么能那么讨厌?”
“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离开我。”梁川说,“你把我克死了也没关系。”
沈清舒,“……”
她反应过来是梁川不愿意其他人在他们的新床上睡觉。
他多少有点洁癖,决计不可能让别人睡他的床,以至于不怎么喝酒的梁川在借着酒劲儿发脾气。
“我会再备一份其他的。”沈清舒安慰他,声音愈发的温柔,“也会做好消毒,不会不干净的。”
闻言,梁川抬起了眸,拧眉拒绝,“那也不行,你要和我在上面做的。”
他顿了顿,舔了舔唇角,“我大概是贪心了一些,至少希望你能在我买的床上不要想其他人。”
“……”
沈清舒手指捏着毛毯的手轻轻摩挲,耳垂突然泛起了丝丝热意。
知他是看不见她的脸,又喝了酒,所以说话才更是这般的肆无忌惮。
“你说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和你妈妈提吧,我不好去。”沈清舒道。
梁川沉默不说话。
沈清舒又用手拢了一下垂在胸前的长发,垂下眼睫,“我答应你,梁川,只想你。”
闻言,梁川心里跟浸在甜水里似的,那点儿不愉快的情绪一点点的从他身体里消失了个干净,又渐渐沁出些热意,他解开了身上的扣子,说,“我明天再和妈妈好好讲讲。”
沈清舒应他,“嗯。”
熟悉的粗重又滚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舒狐疑了一下又皱眉道,“你喝的酒又是那种大补的酒?”
“没有,是普通的啤酒。”梁川摇摇头,他声音压得愈发低了,脑袋也不好意思的垂下来,却仍旧大胆直言,“…就是有点想你了。”
沈清舒,“……”
紧贴在耳边的手机像是蕴藏着热意的火山,烫的沈清舒的肌肤都染上了绯色。
“那晚安。”她说。
梁川将手机愈发的贴近耳朵,“能不能喊一下我的名字?就一声,我马上挂。”
沈清舒没说话,…还竟分心去听他的呼吸声,沈清舒皱眉道,“你经常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梁川没想到这时候沈清舒竟还有闲心认真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空出手来,声音是染着压抑的低沉,“你不是不喜欢吗?早不行了也好。”
沈清舒,“……”
她将手机觉得放的远了一些,尽力忽视梁川紊乱的气息。
“…没有。”沈清舒似是想到了自己那时的状态,声音竟也染着些倦意,“就是有点累。”
梁川听着,熟悉的声音确却是完全不同的场景,新奇又刺激的体验。
她的眼眸,她的模样…无一不在脑海里清晰的彰显着,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摇摇欲坠。
他不敢造次太多,却还是隐忍又低沉的唤她,“沈老师—”
沈清舒眸子颤了颤,闭着眼低声应他,“嗯。梁川—”
几乎是瞬间,手机被挂断的声音在沉重的闷哼声后紧随而来。
沈清舒,“……”
静坐半晌,她还是给梁川发消息。
“喝点解酒的东西。”
“早点睡。”
梁川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机特制提醒声音响了起来,解决过的身体不是很累,却似乎让他恢复了些理智,脑子慢慢的反应过来,他刚刚到底在做什么。
又羞耻又觉得有些难以言喻的窃喜,而且…沈老师好像没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这件事?
过了十分钟,干净的手才拿起了手机看消息,那点点醉意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道,“我没喝醉。”
沈清舒,“……”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排练婚礼的前一天,沈清舒请了婚假,便不用去学校,因为沈家离酒店更近一些,反倒是沈清舒带着岁岁在酒店等梁川。
到了约定的时间,梁川和父母、江尘就都到了。
那天结婚的有两家,梁川他们的宴席设在了水晶宫。
据魏宜所说,小时候的沈清舒喜欢西游记里的龙宫,即便现在也更偏爱鱼虾之类的装饰,按照她的描述,水晶宫装饰成龙宫的模样更简单。
赵蕙和梁栋主动上去和魏宜他们说话。岁岁则在看到梁川的一瞬间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梁川捏了捏她的脸,又抬头去看沈清舒,他们也有两周没见了。
水晶宫的青蓝色光影也很衬她,一身较平时更加繁华的衣服在她身上也颇显端庄、清净。
沈清舒却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上去与江尘说话。“梁川”那么多朋友但恐怕最重要一个就是面前的江尘了。
江尘怀孕已经五个多月了,腹部微微隆起,脸上的精神状态却很好。
她从包包里拿出小礼盒,“沈老师,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江尘带了两份金饰,大的一份给沈清舒,小的一份给陈瑜。
“祝你和梁川新婚愉快。”江尘看向沈清舒,又开了个玩笑说,“如果对他收入不了解的话,也可以找我。男人嘛,总归是离不了钱的。”
沈清舒,“……”
她推手欲要拒绝,江尘抵住,眼睛弯弯的说,“没事,等我娃出生了,你再回礼就好了。我就没见过结婚还拒绝别人送的新婚礼物的。”
沈清舒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她道,“那谢谢。”
见江尘暂时到旁边休息去了,陈瑜拎了拎手里的大金子,低声道,“没想到梁川的朋友也这么大方,看着也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我去陪她聊天吧,累到孕妇就不好了。”她看向梁川,“你去陪你老公聊会儿天,我看他一直往这里看。”
沈清舒点点头,说,“好,你注意点,别让江尘累到了。”
余光看到陈瑜离开了沈清舒的身边,换好西服的梁川带着岁岁走了过来,“送你什么礼物?”
沈清舒,“还没看。”
“没有伴郎吗?”沈清舒看向梁川身后的梁栋和赵蕙,“不是说有挺多堂弟、表弟的吗?”
梁川,“等会儿过来。你没睡好吗?”
沈清舒,“还可以,就是事情比较多。”
梁川,
“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更累了。”
他说的是明日的婚礼,但停在沈清舒耳朵里却是晚上的她要累坏了,她指腹摩挲了一下包包的皮面,说,“我尽量。”
等人都到齐了,司仪就过来给他们讲了流程,“首先新郎站在舞台的中央,等音乐卡点的时候,宫门会缓缓打开,新娘的父亲会带着女儿渐渐入场,最后交由新郎,一步步上阶梯直到舞台的中央。”
这都是非常简单的内容,甚至在来之前梁川还向司仪要了一份详细的流程图,他也看了好几遍却还是很认真的听着,生怕有哪里做错了。
上次陪表哥参加排练时,他唯一的感受就是无聊,到了他自己就是…紧张,紧张,还是紧张。
突然间,手臂被挽住了,浅淡的兰花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沈清舒的声音又冷又温柔,“梁川,婚礼誓词准备好了吗?”
第66章 第66章“大婚……”
挺拔站立着的梁川,此刻正不受控制的微垂下头来,唇角嗫嚅了几下,喉咙微涩,“嗯,准备好了。”
“不用太长。”沈清舒轻抬眼眸对上梁川沁润着笑意的眸子,“我相信你。”
—相信我?
不知是不是梁川自己的错觉,自分开住后,沈清舒与他说话时的神情越来越温柔。
是小别胜新婚?
还是沈清舒这时候才真正的认可了他们的婚姻?
双方配合得当,梁川又不想司仪像其他婚礼那般,总是搞得泣声连连,原本计划到五点的排练时间,到了四点便已经完全妥帖了。
赵蕙还在和魏宜说话,而岁岁因为中午没睡觉,这会儿已经困的打哈欠了。
岁岁强撑着眼皮,看向梁川,说,“明天我就能回家住了吗?爸爸。”
“是。”梁川点点头,视线又落在沈清舒身上,“你和妈妈还有胖胖都会回家住。”
两家父母看了也乐的对视一眼,赵蕙笑道,“年轻人就是黏糊。”
从婚宴的地方回来,梁川又去新房看了一眼,据赵蕙所说,他们排练的时候,亲近的亲戚会把新房做最后的装饰,也不知将房子变成了什么模样?
上楼的时候正好碰到坐在楼下的果冻妈妈,果冻妈妈眉眼弯弯的,“梁川,明天结婚啊?”
梁川站住,嘴角上扬,“是的,姐。喜糖有送到吗?明天请一定来参加婚宴?”
这是这几天他常做的动作,原本觉得不太适应的打招呼动作,竟也做的熟练又自然。
还有止不住的开心。
果冻妈妈低头从包里拿了几块喜糖出来,“有收到的,果冻说挺好吃的,就是想果冻了,明天我一定带着果冻参加婚宴。”
梁川颔首,“那就好。”
没走几步就到了新房,原本装修的素净的新房被大红色的喜字贴了满房子,一眼望过去绝对说不上好看,却就是莫名的顺眼。
梁川在不大的房子里转了转,客厅、厨房、儿童房,而后是他们的卧室。
新床在他的严格要求下并没有放常见的红枣、桂圆类的东西,反倒明日会送过来一束玫瑰花。
大红的喜被也被妥帖的放在了柜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差错了?
心脏却还是跃动的越来越快。
领证他会紧张、会欣喜,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办仪式,同样让他抑制不住的欢喜与紧张。
紧张到梁川一晚上没睡,在浴室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几乎是仅仅翻了翻他们的结婚照,天就已经大亮,赵蕙也带着过来帮忙的人到了家。
赵蕙看他一眼说,“西服穿的不够修身,过来我帮你整整。”
“梁川长得好看,这西服穿身上看着和电视上的那些小鲜肉差不多,怎么会不够修身?”那人打趣道,“我看你就是舍不得以后连儿子的衣服都管不了了。”
赵蕙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还真有点那意思,“谁说不是呢,不过还是两个年轻人过的好,再生个小的,咱们帮忙带带就挺好的了。”
闻言,梁川走过来弯下腰与赵蕙齐平,方便她的动作。
梁川早就学会了打领带,自认为也做的非常好,赵蕙却还是给他解了开来,一点点的细心给他整理。
赵蕙手中动作着,眼睛却微微发红,他这儿子算起来还不到二十三岁,在亲戚的小辈中也算是结婚比较早的,这样的年纪她肯定是不舍的,可更多的还是他成为可靠男人的自豪。
“好了,以后就让你媳妇帮你弄吧。”赵蕙说,“以后的荒唐事就别做了,稳重点。”
梁川涩声回答道,“好。”
很快,在司仪过来拍了些素材后,梁川就带着几个弟弟上了换车,准备到沈家迎亲。
婚车走的非常慢,夹杂着一路的鞭炮,两家的距离并不太远,比计划的时间早到了一些。
沈家附近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老邻居了,这会儿不少人就站在小区门口看着。
梁川第一次觉得沈家的小区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他有些无措。
他稳稳当当的将车停好,从车上下来,伸手转动手腕上的手表。
因为是周末,不少小孩子也过来观礼,直盯着梁川看,反倒将他看的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