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他更喜欢她的模样…”……
梁川没说话,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江尘打转方向盘,缓缓将车开出高铁站,道,“公司就没有团建的活动了,抽完奖就放假了,你抽奖的时候多说几句话。”
梁川将衣服上的雪花拍掉,道,“我知道,会多说几句的。”
他公司股份没有江尘的多,却也好歹是公司第二大股东,平时又不怎么在公司,江尘却还记得将给公司发福利的好活安排给他,不至于公司的人只知道江尘这个老板。
梁川心中感动。江尘算的上是他人生中的另一贵人了。
他调整了下坐姿,道,“你和男朋友怎么样了?”
“他开了年就25了,老了,不中用了,准备把他踹了。”江尘摇了摇头,“许是最近感受到我的冷淡了,说是精神状态不好,最近在看心理医生。”
梁川,“……”
江尘简直是女版的小李子,男友年纪大一些立马就踹了。但他之前是女性,又与沈清舒有了x爱,作为朋友,到底还是觉得江尘…爽了就好。
他与江尘的男友非亲非故,况且江尘又不像是原主,不仅搞人/妻,还劈腿,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梁川点头,“嗯,换一个也好。”
江尘,“不过说起来你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他找的是个什么感情修复方面的心理医生,你和你媳妇的感情状态,我觉得很有问题。”
闻言,梁川有些抗拒。他知道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好像是不太健康,至少和她想象
中的夫妻生活很不一样。可他到底不是原主,万一被心理医生看出点什么,那就麻烦了。
只能敷衍道,“有机会去试试。”
江尘将梁川送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道,“晚上去酒吧玩吗?”
她知道梁川会拒绝,只是客套的问一下。
梁川搓了搓自己的脸,“不用了,你去玩吧,注意安全。”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喝醉了,可以打电话我去接你。”
江尘点头,又给梁川说了几家附近味道不错的餐馆,让梁川去体验,而后转身拉着门出去了。
梁川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又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行李箱拿了出来。低头一看,笑意就深了许多。
沈清舒分门别类的将他的东西收拾好。选的衣服也适合京央的天气,甚至已经贴心的搭配好了。
他翻了翻,手指一顿,脸上莫名的臊红,沈清舒自然给他装了贴身衣物,还叠的非常…秀气。他自己平时都不爱碰这些东西。
况且,只要一想到沈清舒细长的手指在这些衣服上短暂的停留,他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过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款式他买的都是内敛的,而不是像原主那般那么“花哨”的。
梁川将行李箱里的东西装好,拿了短袖、短裤去浴室里洗澡。
他洗了很长时间,绯色的耳垂才慢慢的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梁川用毛巾擦擦自己的头发,单手拿手机,这时才发现沈清舒十几分钟钱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到了吗?
他擦头发的手顿住、眼眶微微冒酸。他不是傻子,沈清舒与他不同,他选择与沈清舒激烈的拥抱加速稳定两人的关系,沈清舒却选择最为温和的方式,催他早点睡觉,不要工作到太晚,也会给他装行李,时不时的还会与他谈心。
连江尘离他们这么遥远,她都能从自己只言片语的话中判断出来他们的感情状态不太健康,何况是天天与他相处的沈清舒了。
江尘天生的好口才,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本事,便是他再练个七年八年也学不来。
而沈清舒是老师,少不得与学生、家长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与人相处的能力自然也是早早的锻炼出来了。她们肯定早就发觉自己别扭的状态了。
梁川吸了吸鼻子,站直了身体,他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他给沈清舒打了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背景是喧闹的kfc。
沈清舒染着笑意的清澈眼眸映入了眼帘。沈清舒似是打量了一圈,道,“你到酒店了吗?”
“嗯。”梁川点点头,“你和岁岁出来玩吗?”
梁斐的声音响起来,“哥,还有我,我陪嫂嫂出来逛街了。”
梁川调整了一下手机,稍显惊讶,他有些意外沈清舒和梁斐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仔细想想也正常,沈清舒很受学生们欢迎,梁斐之前也很喜欢她,两人熟悉起来再简单不过了。
但他也算的上是沈清舒的学生,为何他们的关系被他处理成这个模样了?
梁川道,“那你们好好玩,我去吹头发了。”
他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短发。
“好。”沈清舒说。
梁川耐心的等着沈清舒挂了电话,继续拿起吹风机吹自己半干的头发,他的头发已经越来越长了,甚至可以抓起个小啾啾,陪岁岁玩的时候,岁岁还会动手抓他的头发。
只是“长发”被他打理的很好,并没有显得脏兮兮,甚至连原主稍显浮夸的相貌都因为“长发”而内敛了起来。
梁川继续到浴室刷牙、洗脸,心里却又想起了江尘给的建议。
他是不是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前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于同龄人相较就有些与众不同了。只是这个社会的年轻人谁还没点精神上的毛病,他也一直不曾放在心上。
但沈清舒,他真的是想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他们不仅有岁岁,将来还会有同样可爱的女儿,他总不能以现在这样糟糕的状态去陪她们长大。他希望他的女儿们能有个让他们值得骄傲的“父亲”。
梁川将床上的三件套换成自己带着的一次性用品。他在这方面也有点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床上用品。
房间里的暖气开的很足,梁川收拾好东西后,罕见的觉得困极了,掀开被子就睡过去了。
江尘在酒吧玩了会儿,觉得脑袋涨涨的疼,索性结了账准备回酒店睡觉去了。
寒风凛冽,冷风一吹,江尘的觉得精神了许多,用手搓了搓冰凉的手臂。
梁川这时候给她打来了电话,“江尘姐,回去了吗?”
以往都是江尘的男朋友负责接送江尘,梁川也不会多管,但现在天气冷,临近过年,酒吧里的人极多,他还是起了担忧的意思,特意给江尘打了电话。
“没呢。”江尘左右看了看,说,“你是还没睡呢?正好,这会儿打不到车,你来接我吧。”
梁川的精力好的不像话,常常工作到一两点,这会儿应该是还没睡。
梁川揉了揉眼睛,“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他从床上下去,特意换了件自己买的衣服,江尘肯定喝酒了,他不想让酒味沾到自己的新衣服上。
江尘走的时候将车钥匙留下来了。梁川拿着车钥匙看了一眼地址,这酒店原主也经常去,根本不用导航,他也认得。
到了酒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江尘,她身边还站着两三个年轻人,看起来是还是学生,身材不错,像是江尘喜欢的类型,梁川靠在车上,静静的等江尘“勾搭”完毕。
即便是下着大雪、天气极冷,来酒吧的姑娘仍旧是穿的极为清凉,性感又勾人。梁川偏开头去。他还是更喜欢,即便受不住了,也仍旧神情清淡却又似在温柔忍耐着的沈清舒。他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
“十九—”
突然有人惊呼,那人穿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跑了过来,道,“十九,半年多没见,你死哪去了?”
梁川左右看了看他才确定面前的姐姐喊的是他,他艰难的辨人面前的人,而后神色复杂了起来。
他道,“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人也是原主的情债之一,是真真正正的富婆。十九这名字,自然说的不是年龄…
他用余光偷瞟江尘,他都有些想跑了。
“什么认错人?”秦妄伸手想挽着梁川的手臂却被他轻易躲开,“行了,别不开心了,姐给你买个好车。”
她嫌弃的看看眼前的车,“多寒碜啊。”
梁川赶紧挣扎出来,他道,“秦姐,我实话给你说了吧,那事之后我就不行了,前不久回老家找了个人结婚了。”
梁川被人打的事情,秦妄自然是知道的。听说被人打的挺狠,在医院住了许久,她低头看了看,似在辨认真假,又觉得男人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怜悯的看了一眼梁川,道,“那你好好保重。”
又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梁川用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臂,还好秦妄没有摸上来,沈清舒在这方面本来就够嫌弃他了,若是她知道这事,肯定会对他生气。
江尘手拎着高跟鞋赤脚走了过来,看着梁川,“梁川,我看你别看心理医生了,还是看老中医比较好,没到25,应该有治愈的可能。”
梁川,“……”
他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让江尘坐进去,道,“别操这些心了。”他将顺路买的解酒药和矿泉水递给江尘,“吃了就会好受了。”
江尘许是酒醉,脑袋不清醒,继续道,“十九都不能用了,沈老师还真是可怜。”
梁川将水夺过来,认真道,“你不准在她面前提起这事。”
“他”私生活这么混乱,不怪乎梁斐都知道提醒他不要见前女友们,更不怪沈清舒在意这些事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
说不定他在用力取悦沈清舒的时候,沈清舒想的都会是他那些技巧都是从别的女人身上学来的。
第32章 第32章“穿给我看”
梁
川清吐了一口浊气,神色已然恢复了平静。
他将江尘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江尘手里拿着房卡,背对着他,“别进来了,男女有别,晚安。明天见,不…,等会让见。”
“哦,等会儿见。”梁川顿住脚步,觉得江尘神志还算清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七点钟的时候,天空中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大雪。早上起来的时候,梁川就觉得嗓子不舒服,应该是有些感冒了,他特地到早餐店喝了姜汤,又给江尘准备了一份。
这一等就到了酒店,江尘只喝了一杯咖啡,领着梁川往公司走去了。
公司的春联已经贴好了,入眼便是一大片的大红色。他们来的晚了一些,公司的员工已经全部到齐了。
这段时间以来,公司又来了不少新员工,没见过梁川本人,却也在公司的照片上看到过梁川的脸,又知道他们今年的过年礼物会是由梁川抽签决定,再加上副总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许多,看他便愈发觉得顺眼了,甚至还有些心思低声调侃梁川的相貌、气质。
公司还算不上大,又到了年关,公司员工调侃的声音没压的太低,梁川听到了不好少,他背着自己的电脑包进了办公室,
负责宣传的同事过来给他讲抽签的流程。其实很简单,梁川只需要按动抽签的小程序,再念出获奖员工的名单和礼物就行。
同事刚从办公室出来,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想从同事的神色中多少知道些今年的过年礼物会是什么。
刚吃过中饭,梁川就感受到手机的震动了。这是他给沈清舒设置的特殊提醒。
他伸手拿过来看,“吃过饭了吗?”
不知怎的,梁川又想起了凌晨那会儿的想法。沈清舒和他做的时候,说不定会很厌恶。他有些气馁,盯着手机看了好久,终究还是想了想给沈清舒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这件事他已经计划很久了。沈清舒知道他在创业,也尽可能去了解他的项目,只是到底隔行如隔山,他的蓝图设计的又很大,难免沈清舒是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所以他想把自己的公司情况介绍给她,至少让她明白,他做的是正经工作,没有在外面乱来。
视频很快被接通。沈清舒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松软的长发随意的扎了起来,眼眸清润,少见的化了妆,愈发显得明眸皓齿、唇红齿白。
梁川坐的端端正正。
“爸妈回来了吗?”他道。
恍惚间,他听到了梁栋他们的声音。
沈清舒微微颔首,“早上回来的。”
“小年是该回来。”梁川说,“你要看看我的公司吗?这回同事都去吃饭去了,大约是知道我在,这会儿都没人。”
沈清舒不解道,“你自己吃饭吗?江尘呢?”
“江尘姐这会儿在办公室睡觉,昨天在酒吧玩了会儿,没休息好吧。”梁川说。
沈清舒点头,“这样。”
梁川站起身来,“那我给你看看。”
手机里的景象变换了起来。那是一家不太大的公司,好在装修的还不错,一眼望过去倒也还不错。
这时候正好有几个同事吃晚饭回来,见到梁川还是低声喊了一声,“梁总。”
梁川颔首,将镜头转了回来,又回了办公室,小声嘟囔道,“他们也不太喜欢我。”
很少有员工喜欢老板,梁川天天在家里,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不然江尘也不会将送礼物这事交给他来做。
他的小声嘟囔还是被沈清舒听到了。他的语气难免有些孩子气,到底还是年纪小,处理事情过于感情用事了。
沈清舒看着他。梁川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眼眸里映着一抹清润的笑意,“我知道的,梁川。”
梁川轻眨了眼睛。莫名觉得有些委屈又有些心安。
下午抽奖的时候,员工们很明显的发现他们这位年轻的副总心情不是一般的好,只说了两句的祝福之语,便利索的指示主持人开始抽奖工作。
然而更惊喜的还在后面,他们虽大多是应届生却也知道像这种刚开始创业的小公司,过年礼物不会准备的太过丰厚,没想到梁总准备的最便宜的都是1000元现金。
谁能不喜欢长得好看给钱又大方的副总,他们看梁川的表情都变了一些。
梁川还着急回家,也知公司里的人着急回家,抽完奖后就让人走了。
江尘手里抱着一大堆化妆品,道,“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
其实她也知道是梁川改了后台数据,这些奖品只会落在她这个老板手里。
梁川将电脑背在背后,伸手替江尘拿着,语气难得活泼,“这说明江总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的。”
江尘高兴的笑了两声,“那就借梁总吉言了。”
两人特意比员工走的慢了一些,没想到按电梯的时候,电梯里还是有位员工,她热情的向两位老板打招呼。江尘社牛惯了,她和公司的员工就算没有处成朋友,和公司里的人也算亲近,短短的电梯时间里都能和对方聊的火热,将梁川冷落在角落里。他身量很高又壮,江尘却非得那位员工挤在一起说话。
梁川,“……”
出电梯的时候,他都觉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松了一下筋骨。
江尘将车的后备箱打开,指挥着梁川放礼品,“梁川,姐提醒你过年的时候说不定也有很多人对你有兴趣,可得有点男德。”
梁川轻咳了一声,“啊?”
江尘坐进驾驶座,“没看出来刚刚的下属喜欢你吗?她以前来公司都不化妆,今天全套妆容,衣服也是最新款,都是特意算好了的。”
她转动方向盘,道,“要是你没结婚,我才懒得管呢。”
梁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江尘那些举动是为了帮他避桃花。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他在县城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杀伤力了,不过到底那是小县城,年轻人还是少数,京央确实个年轻人极多的一线城市,大胆示爱的情况肯定不会少,即便他戴着订婚戒也没什么用。
梁川诚恳的道谢。
“我再多说一句,我也只见过你媳妇一次,是个好人。”江尘说,“别辜负人家。有病就去治,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
她见过的人多了,尤其是好色的男人。她怎么也不相信原来靠出卖色相的梁川,因为挨了一顿打,不仅编程能力过人,连喜欢的女人都变了,甚至都睡了不知道多少人,在酒吧看别人接吻还能不自在的脸红呢。
梁川,“……”
他又咳嗽了起来,“我会的。”
“行。”江尘点头,“那就新年快乐,你回老家,我去M国看看我爸妈。”
梁川将自己的行李从车上取了下来,向她告别,“新年快乐,明年见。”
因为票不太好买,梁川到县城的时间在凌晨四点。虽然家里离高铁站不太远,他到底也不愿意沈清舒那么劳累,况且又在下大雪了,过来接他实在是不安全。
梁川出了车站。
打车的价格比平时高出了两倍不止,他到底还是贫苦家庭出来的孩子,稍微有些舍不得,却还是上了车。
下着大雪的黑夜,总是会滋生些孤独感,尤其是每年都独自过春节的梁川来说,心里莫名的有些焦急。
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间刚到五点半,家人都还在
沉沉的睡着,只有胖胖跑过来求摸摸,梁川将衣服上的雪花拍干净,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卧室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却能闻见熟悉的淡雅的兰香。梁川搭门把手,还是不打扰沈清舒了,他准备去客厅睡。
“梁川—”
略带嘶哑的温柔嗓音,梁川顿住动作,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亮起了点点暖黄色的灯光,他转过头去看。
沈清舒眸子里的惊讶还未消褪,又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迷茫,一双眼眸氤氲着一层浅淡的水雾,如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娇好的浑圆。他又觉得热了。忍住,梁川。
他咳嗽了几声,“吵醒你了吗?”
沈清舒摇摇头,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赶得晚上的高铁吗?”
“嗯。”梁川解释,“就这一趟还有票。”
沈清舒点点。她看出了他神色里的困倦,抬眸道,“那洗洗睡一会儿?还早。”
梁川将自己的背包从肩膀上取下来,“这是我买的礼物,送给你。岁岁的在包里,等她醒了,我再给她。”
他眼神有些期待。
梁川这副模样,沈清舒也不好说等会儿再拆开看,她拿过来看了看。梁川送了护肤品、包包,还有…三件内衣。
沈清舒,“……”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梁川。
“好看—”梁川越着急越容易出错,他偏头咳嗽了几声,“不是,我上次给你弄坏了,一直想着赔你。”
至于穿在她身上好看,梁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点心思的。
“感冒了?”沈清舒说。
“有一点儿。”梁川摸摸稍微显红的鼻头,“我睡一会儿就好了。那我去洗澡,你…你能再陪我睡一会儿吗?”
沈清舒目光落在他眼底下的一片青黑,“嗯。”
闻言,梁川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沈清舒将梁川的行李箱推到一边,他走时的衣服是自己收拾的,本来的计划也只是两天,一个小行李箱就够了,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两个行李箱,想来是给岁岁买的玩具和礼物。
沈清舒半蹲下来,将一缕碎发挽至耳后,伸手将行李箱打了开来。梁川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洗,已经用袋子装起来了,她拿了出来,只剩下些贴身的衣物,还有…避孕套。
她愣了一下,拿过来看了看,已经被用了一个。她和梁川算的上是在备孕,她根本就没见梁川用过。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至于,梁川满打满算也就在京央待了不到24h,这么短的时间,不太像是梁川的作风。况且还给她买了礼物,给岁岁买了一堆吃的和玩具。
沈清舒将东西原模原样的放好。
说来也是奇怪,她仅仅是在前夫的衣服里发现高档餐厅的发票,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在“劣迹斑斑的”梁川这里,即便是发现了避孕套这种东西,她也不会太过多想什么。
是她对梁川要求太低了吗?不是的。
即便相处的时间还不太长,梁川在这方面确实是给足了她安全感。
第33章 第33章“亲吻…”
而且,隐隐的,沈清舒甚至有预感,自己若是向他提起这事,以梁川的作风肯定会对她说些“不堪入耳”的实话,且…女主角只会是她。
梁川洗了澡出去,稍长的短发湿漉漉的趴在脑袋上,视线里沈清舒正在帮他把行李箱放好。
“头发吹干。”沈清舒回头望了他一眼。
“哦。”梁川伸手抓了抓短发,拿出吹风机吹了吹。
沈清舒伸手将吹风机接了过来,“我帮你吧。”只吹头发这会儿的功夫,他已经打了三个哈欠了,还时不时的咳嗽。
沈清舒见他的模样,大多是生龙活虎、精力无限,倒是少见他这么疲倦的时候。
沈清舒的动作很轻柔,细长的手指穿过脑袋上软发的时候非常舒服,梁川原想和她说两句话,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梁川—”
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梁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把感冒药喝了?”
冰凉的手背贴在了他的右脸颊,冰的他精神了一些,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有些惊人。
沈清舒将水和药递到他面前,声音温柔,“喝完去睡一会儿,发烧就不好了。”
梁川抬眸看向眼前的人,她的一双眼眸沉静又温柔,他轻眨了下眼睛,将药和水都喝掉。
沈清舒突然弯腰,靠近他,近到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梁川不解的看着她。
沈清舒很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一触及分,温温软软的冰凉触感却是真实的。梁川瞳孔微微放大,看着她的眼睛,心口莫名的沉静了下来,像暴风雨后特有的宁静、祥和。
梁川从来不觉得生病是一件多么难熬的事情,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亲的有些委屈更多的却还是不可思议的惊喜。
若是生病能换回沈清舒的一个亲吻,他倒是有些喜欢上生病了。
沈清舒催他,“去睡觉吧。”
梁川像是个机器人,僵硬的站起身掀开被子钻进去,沈清舒也像是答应的那样,静静的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背对着她,到底是生了病,将感冒传染给沈清舒就不好了。
梁川闭着眼睛,手还是偷偷摸摸的碰上了自己的脸颊,虽然只是个非常简单的亲吻,却让他觉得珍贵异常,甚至比他在她唇上乱来的时候,感觉还要好上许多。
—她也许也没那么讨厌和自己亲密。梁川想。
沈清舒已然没了睡意。而且她照顾生病的岁岁次数多了,也知道发烧的人会身体发热、冒汗,梁川体温本就比他更高一些,离的这样近,热气几乎是源源不断的向她传过来,将她也热的出了一层薄汗。
七点钟,梁栋夫妇已经起床了。
沈清舒用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梁川的额头,并不太烫。没烧起来,她松了一口气。她起床换了衣服,洗漱完毕后去了客厅,将胖胖处理干净。
赵蕙在客厅见到她并不奇怪,压低了声音,看向他们的卧室,道,“梁川回来了?”
“嗯。”沈清舒点点头,“五点多到的,这会儿在睡。”
赵蕙嘟囔道,“这么大的雪,也不说让他爸却接人。”
“路上雪厚。”沈清舒替他解释,“爸去会不太安全。”
赵蕙自认还算了解梁川,认为儿子肯定是不愿意听他爸的唠叨。最近相处这几天她也发现了,不将沈清舒仅仅当成梁斐的数学老师来看的话,她也算是个会说话的人了。
梁川一觉睡到中午,仍旧不见醒来的意思,沈清舒有去卧室看过几次,并没有发烧的迹象,应该只是累了。
吃完中饭,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梁斐将门打开。
“小妹。你哥呢。”
门外站着三四个年轻人,这些都是梁川一起长大的发小,梁斐自然也认得。但也没什么好印象,过年他们出去玩不外乎ktv、打牌、喝酒,网吧包夜什么的,整夜整夜不回来都是常事。
赵蕙道,“阿斐,是谁啊?”
“姨,是我,孙超。”孙超径直进了门。他们这群人和梁川光屁股那会儿就认识了,自然对赵蕙他们也很是熟悉了。订婚的时候在外地回不来,过年了可不得过来赔赔罪嘛。
“沈,沈老师—”他们大部分不曾被沈清舒教过,上学那会儿却也知道隔壁班的数学老师漂亮又不爱说话,好几年没见,她的相貌也没什么变化,甚至更漂亮了些。
沈清舒正在陪岁岁玩梁川刚买回来的乐高,抬眸便见到
一群年轻人站在了客厅,甚至将客厅都衬的拥挤了起来,她微微颔首,“你们好。”
几个人推推攘攘的进了他们的卧室,孙超走在最后面,视线又在沈清舒身上掠过,他是少有的沈清舒的学生,只是他上学那会儿普普通通的成绩、普普通通的相貌,也不怪沈清舒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倒是知道梁川娶了自己曾经的老师。
但在他进门之前他都还认为梁川脑袋是被驴给踢了,喜欢玩年龄大的就算了,怎么真的娶了个大八岁的老婆,还上赶着给人当后爹。
现在他却换了个想法,怪不得梁川突然结婚、收了那些花花肠子,就这相貌,他也愿意,甚至有些嫉妒起梁川来。
看着几个人闹哄哄的进了卧室,沈清舒站起身来想阻止。
赵蕙摆摆手,笑道,“没事,都是梁川从小认识的朋友了。”
她是梁川的生母,养了梁川二十多年,对他的性子自然很了解。可这半年多来却变了许多,即便是往好的方向变了,但她却觉得内心非常的不安。尤其是订婚,他都不怎么愿意叫孙超这些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他儿子的作风。
赵蕙也就当他们吵架了,如今孙超他们主动过来找他玩,那不是说明她儿子又回到她认识的模样了吗?
沈清舒秀眉微蹙。到底不好说什么。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进了卧室,梁川不适的皱了皱眉,浓厚的烟味险些没把他呛晕。
孙超道,“梁川,还睡呢,走了,出去玩。”
梁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四个“异性”站在卧室里,他立即就精神了起来,还好他习惯穿短衣、短裤睡觉。将几人一扫,很快又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他是个脑子转的非常快的人。他对沈清舒都设防,不愿意让沈清舒发现他的身份,故意用床事刺激她。何况是家人、朋友了?
他得远离这些亲戚、朋友,但也不能做的太绝。
上次元旦宴的时候,他就听赵蕙向他说过这事,说他怎么不喜欢和舅舅他们一起喝酒、打牌了?
而孙超他们比舅舅还要难缠,甚至某种程度上比赵蕙还要难搞,他们知道梁川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就算是被打了一顿,也知道“本性难移”的道理。
梁川身体比脑子转的还快,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你们出去等我,我马上就好。”
孙超笑嘻嘻道,“梁总,一年多没见怎么和我生疏了?谁还没看过谁啊。”
“就是。”张明笑着接道,“说不定比你媳妇见的次数还多呢。换呗。”
梁川再一次佩服自己的自制力,他从床上起来,随便拿了件衣服,尽量保持无所谓的态度,走到浴室换了衣服,又极快的洗了脸。
他都担心这群人能把卧室给糟蹋的沈清舒进来都不愿意进来。
清淡雅致的兰香渐渐被浓厚的烟味吞噬掉,梁川拉上浴室门,莫名觉得有些割裂。
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他作为梁川生活下必须去面对的两面,一面是混乱又令人厌恶的私生活,一面…却又能独自占有清新雅致的兰香。
“走吧,去哪玩。”梁川尽量模仿原主在这些人眼中的神态,不着痕迹的将卧室的门拉开。
孙超道,“你这刚起,肯定是先去吃饭,接着去洗脚啊。”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时略大了一些,在客厅的沈清舒毫不意外的听到了。梁川都没脸看沈清舒,嗯嗯啊啊的也不知应还是没应。
几个人一同走出去,梁川拿出手机给沈清舒发短信,“就吃个饭,不会去洗脚的。”
不知怎的,梁川想到了昨日浅浅的一个吻,他知道那是一个信号,沈清舒正在试着渐渐接受他,他胸腔发闷,步伐沉重的跟着这群人往楼下走去,他求了这么久,沈清舒才愿意对他袒露这么一点点心意,现在却又不得不被他亲手掐灭。
沈清舒回他,“嗯。”
她站起身来,走到卧室,将窗户打了开来。
裹着冰雪的寒风将沈清舒的发尾卷起一些,她表情变换了几分,而后轻叹了一口气。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想梁川或许真的是在一点点的改变了,但现在…
她是老师,在彻底入这行前,她也坚信的认为没有教不好的学生,指的当然不是成绩。可八年过去了,她到底还相信多少,便是自己也不知道。
但却知道,她没有能力挽救一个天生品行低劣的学生。同样没有能力让浪子回头。
他们四个人就开了一辆车,梁川没地方坐,又怕他们把新买的那辆车给折腾的又都是烟味,开的是他爸的老款车。
梁川开车,孙超坐了副驾驶。
孙超调侃道,“川,你媳妇规定几点回家了没?别洗脚洗到一半杀过来了。”
梁川咬牙。“没有规定时间。”
“啧—”张明扒着驾驶位的椅背,“别吹牛逼,你媳妇可是当老师的,别晚上罚你抄作业。不—”他露出个自以为男人都懂的表情,“是你交作业才对。”
梁川,“……”
他握紧方向盘,将厌恶的情绪潜藏在眼底,道,“别说我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说起这事,兄弟还真有事请你帮忙。”张明道,“我妈说想让找个有正经工作的,你帮我问问你媳妇,她们学校还有没有没结婚的老师,大个两三岁也没关系。”
梁川忍不住内心翻白眼,自己都没正经工作,倒是希望媳妇有正经工作,道,“她同事都结婚了。”
“张明,彩礼钱老高了。老师就更高了。”梁川戳他心窝子,“先让你家赚够钱再说。”
“女人就是拜金。”张明哼了一声,“你媳妇要了多少啊?”
孙超竖着耳朵听着。
“不知道。”梁川摇摇头,“领证的时候才说吧,估计也十几二十吧。”
反正他是存够了。
而且他去打听过了,沈清舒当时结婚的事没要钱,只想有个孩子跟自己姓。
他都想好了,等他们有孩子了,孩子也会跟沈清舒姓。
第34章 第34章“不准离开…”
张明,“那我还是当黄金单身汉吧。”
孙超将头扭到一边。
“他们这是去哪?”梁川皱眉道。
他开车是跟着前面那辆,从行驶路线看并不是去酒店吃饭,他下意识的将车速放缓,生怕这真的去按摩、洗脚去了。
虽然他们这里的商店也算是正规吧。但这男人怎么能和女人一样,江尘去按摩店放松很正常,他却不行,他不喜欢别人碰他。而且,沈清舒一定会很生气。
张明解释道,“忘给你说了,刘伟最近在相亲,这会儿去接人。相亲对象和她闺蜜两个人。”
梁川,“……”
原主相貌确实出色嘴又甜,这些“朋友”又不会追女孩子,常把他叫出来做参谋。没想到都相亲了,还得叫他参谋。
可原主会,他又不会。不然也不会把和沈清舒的关系处理的这么奇怪,稍微好一些就被他弄得更加糟糕。
再说了,他们这五个人聚在一起一看就是狐朋狗友,这相亲真的能行吗?
前面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远远的看着两个姑娘站在门岗处。
张明道,“左边是刘伟的相亲对象,右边是她闺蜜。闺蜜的身材好好。”
梁川看了看,觉得十分眼熟,赫然是张瑞蓝,岁岁的舞蹈老师。
相比于身边的这群神经病,看见熟悉的张瑞蓝,梁川还觉得更好受些。
他再一次感慨,县城这地方还真是小,处处都是熟人,七拐八绕的都沾点关系。
只有她什么也没有,到头来还得处心积虑算计一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老师。
张明催促着梁川下车交涉,刘伟那小子已经急的差点抓耳挠腮了。梁川不得已推了门下车,张瑞蓝显然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梁川,她朝梁川挥了挥手,“梁川,你也是他的朋友啊。”
梁川点点头。
然后,他就看到张瑞蓝对着旁边的女孩子低声言语了什么,两人就同意了一起去吃饭的请求。
梁川心想,肯定是张瑞蓝对他印象还不错,他的“兄弟们”应该也不差。但事实绝对不是这样,他恨不得让她们立刻就回家去。
然而,最终她们还是坐到了刘伟的车子上。甚至也没去吃饭,在公园里转了大半天,到了晚上才去餐厅吃饭,梁川感觉自己已经快饿死了。
晚上还不见梁川回来,沈清舒正要打电话问问。赵蕙主动拦住了她,向她说明了情况。
“刘伟她妈羡慕梁川娶了个好媳妇,这不是抓紧给儿子相亲嘛,让梁川去参谋、参谋。特意给我说了这事,估计还得一会儿才回来。”
沈清舒点点头,“嗯。”
她给梁川发短信,想提醒他吃了感冒药不能喝酒,打了几遍又删掉。
梁川的那些朋友看着比梁川更年轻,这并不是指相貌,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看他们和看自己的学生也差不多。
而初中生最讨厌的就是来自长辈的唠叨,她也大概算是半个长辈吧。
且她也不是没听到过,那些当着梁川的面调侃她们的年龄差的嬉笑话语。或许…还是不发比较好。
到了餐厅后,菜单自然是两个女孩子来点,只是她们刚刚喝了一杯奶茶,又吃了些甜点,大约是不饿,拿着菜单许久也不曾点菜。
张瑞蓝似乎是发现了梁川的意思,她将菜单放到两人中间,“你们点吧,我们不太饿。况且我们对这家店也不太熟悉,不知道特色。你们肯定很了解。”
梁川眼神里露出期待。
耳朵尽力忽略那四个人吹牛的声音。
他们谈的那些事情,他听着不仅不感兴趣,甚至想翻白眼的程度,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觉得自己讲的很有趣的。
然而,等菜上来了,满桌子的食物,梁川却吃不下去了。他们开始抽烟了。
在室外抽烟也就罢了,怎么吃饭也在抽烟?
梁川看看张瑞蓝和那位女孩子,心道,他们都这样了,你们这亲还能相的下去?
刘伟突然到车里拿了一坛酒过来,“这果酒是我爸从外面搞回来的,养颜美容、补身体,还不醉人。要尝尝吗?”
他朝梁川使眼色。梁川就当没看到。
“这真的是果酒。”孙超站起来帮他,“你们看这颜色,外面买都买不到呢。”
鲜艳的红色…,有点像是葡萄酒。
孙超倒了两杯放到两位女孩子面前,继续道,“尝尝?绝对的美容养颜。”
梁川看不下去了,将两杯酒都截了下来,一口喝下去,酸酸甜甜的,味道确实像是果酒,“还是有点辣,别让她们喝了。”
孙超,“……”
“也是。”他尴尬的笑两声,“那继续吃饭。”
孙超这些人场面话说惯了,气氛很快又被他们调动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三个小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几个男士都喝了酒,开不了车。好在餐厅离她们家里也不远,走路也能将她们送回去。
从小区里出来,孙超便皱眉道,“川,你怎么回事啊?你自己娶完媳妇了,看不得咱们兄弟好啊?”
梁川莫名觉得有些热,脸红彤彤的,道,“我感冒了,就当我脑子发晕吧。”
孙超骂道,“…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刘伟道,“对了,川,那酒真的是补身体的…”
男人的补身体还能补什么。
梁川,“……”
他都要疯了。怪不得他这会儿这么热。
张明嘻嘻哈哈的正要开口,梁川已经一脚踹过去了。
张明也不恼,见梁川少见的神色严肃,道,“好了,川。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们没结婚,能在外面晃,你就不行了。”
梁川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改变对这些人的看法,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脑袋晕。”
梁川是走回去的,实在是太热了,顺手就抓了雪球塞到自己的脖颈间,他其实有想过要不要去酒店开个房间。
但他都答应了早点回去,要是睡在外面,沈清舒肯定又要生他气了。
可他这样回去,肯定忍不住折腾沈清舒。希望回去的时候,沈清舒已经睡着了,他睡客厅就好。
幸运的是,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亮着灯了。
他又热又饿,径直走到冰箱将没吃完的菜端了出来,他也不加热,端到客厅,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胖胖跳到他隔壁的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他。
梁川和它对视,眉眼弯弯道,“我都快饿死了,你就别吃了。”
“去外面吃饭没吃饱?”浅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梁川顿住,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一定要冷静。他转过头看她,“沈老师,你还没睡啊?”
“嗯。”沈清舒将头发用皮筋扎了起来,用手碰了碰餐具,“你喝酒了吗?…怎么不热一下?”
“就喝了两杯果酒。”梁川语气弱气,“我睡客厅就好了,不会影响到你的。”
沈清舒只觉胸腔发闷。她轻呼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你出来一下。”
梁川不解的跟着她换鞋出去,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自己的外套。
沈清舒脸上没什么表情。梁川也下意识的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沉默冷淡的气氛一直从电梯里蔓延到小区里的健身社区处。
沈清舒一直是身量高挑又单薄的身形,她看着梁川,背后是厚厚的大雪,雪光将她冷白的脸照的愈发的严肃又冷淡。
梁川根本没见过沈清舒这种表情,他将身上的外套递给沈清舒。
他看出来了,沈清舒让他出来,是找他谈心,亦或是…他嘴这么笨,最后肯定会变成吵架,梁川心焦起来。
沈清舒没有接,看向梁川稍显困惑又有些着急、害怕的脸。雪后的风吹在脸上甚至带着一些疼意。
“梁川,我是嫌弃你吗?”她皱眉,“你吃了药,还喝酒?”
梁川显然没这个生活常识,她之前甚少喝酒,而他很少生病,他疑惑的看着她,而且他还是敏锐的从沈清舒的质问里听出了一丝担忧。
他开口做保证,“下次不会了。”
沈清舒的眼神没什么温度,“你除了这一句,还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梁川没有。梁川说,“我以后一定11点之前回家。”
他说的话都做到了。沈清舒清楚这一点,但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再抬眸时,眼眸氤氲着一层水雾,道,“梁川,我知道我比你大一些,他又对不起你,体谅你多一些这没什么,但你不能一直欺负我…”
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滚到地上,也似烫到了梁川的心尖。
欺负她?
他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是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了吗?还是他作恶而不自知?
可他明明不曾欺负过沈清舒,
但偏偏沈清舒此时的模样这么委屈,让人心疼,他不是第一次将人弄哭了,难不成他真的在欺负她吗?
可他唯一所求的就是沈清舒不要离开他,这…也算欺负她吗?
梁川无措又委屈,心口还有些丝丝钝钝的疼。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不敢看她,低着头,“你想离开我吗?—我不愿意,你答应了我的。”
沈清舒说,“梁川,我倒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图我什么啊?”
她顿了顿,“我们也睡过了,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不是吗?”
梁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在床上的时候,他什么都说的出来,也什么都做的出来,却仍旧面对这事儿的时候觉得羞耻。
而如今,沈清舒却拿这事来刺激他。
然而并没有半分升腾的热意,只有沁入心底的冰冷。
梁川眼眶酸涩,嘴角抽动着,“难不成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他不是在质问沈清舒,更像是拷问自己。
那些耳鬓厮磨、呼吸交缠,冲撞、潮湿拥挤的画面,像是电影般在他脑海里播放了起来。
却再也不是值得他回味的场景,而是他欺负别人的…罪证?!
他
只是想通过亲吻、拥抱、做/爱来汲取一点温暖。
梁川承认当初是通过威胁的手段让沈清舒同意了结婚,可他明明也说了即便她不答应,他也不会让岁岁的父亲去坐牢。
他张了张口想从沈清舒嘴里听到否认的答案,却忽然觉得喉头一甜,竟控制不住的吐出一大片的血迹来,身体发软,半跪在了地上。
“梁川—”
惊讶又担忧的声音响起来,梁川睁着眼睛,意识却模糊了起来,视线里沈清舒的身影一点点消失殆尽。
他又要死了吗?
或许,他早该死了。
不然,他也不会把曾经帮助过他的老师害成这副模样。
第35章 第35章“再试一下…”
兵荒马乱之下,梁栋将梁川送到了医院。
“清舒。”赵蕙道,“梁川怎么会突然昏倒啊?”
这些日子来,她儿子似乎就跟走了什么霉运似的,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要进医院。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儿子就那么孤单单的躺在雪地里,身上还有血。
久久不曾听沈清舒回话,赵蕙疑惑的看向沈清舒。
她一向清澈的眼眸空寂又涣散,长发凌乱,一张脸惨白如纸,雪白的羽绒衣上也蹭上了鲜艳的血迹。
赵蕙用手碰了碰她僵硬的手臂。“清舒?”
沈清舒的视线方才从急救室里慢慢的转到赵蕙身上,“嗯?”
赵蕙道,“梁川不是去玩了吗?怎么会晕倒在楼底下?”
因为—
因为他们在吵架。
沈清舒低垂着眉眼,眼眶红润,唇瓣微动。
“是那群臭小子。”梁栋挂了孙超的电话,“说是给梁川喝了药酒。”
孙超说的是他们劝梁川喝的补酒,可梁栋多少了解自己那儿子,肯定是自己喝,那些朋友是替他找补。
“药酒?什么药把人补到医院来?”赵蕙皱着眉不解道。
梁栋压低了声音,“还能是什么药,你儿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赵蕙愣了愣,骂道,“他真的是乱来。”
补药?
沈清舒想到了方才梁川的模样,他的脸确实比平时更红一些,她只以为是梁川喝多了酒,脸才会那样?
况且,…梁川还需要喝药吗?
而且既喝了那种药,为何…不找她,还说要睡沙发?
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道,“没什么大问题。身体虚弱又喝了壮y的东西,再加上情绪激动、气急攻心就这样了。”
赵蕙拦住他,“医生,那我儿子什么时醒?”
“这会儿已经醒了。”医生道,“你们进去看看吧。”
闻言,赵蕙和梁栋也没想着再问梁川问题了,两人一同进了病房。
梁川望向头顶一片洁白的天花板,眼眸里露出迷茫又难过的情绪。
他没死,还记起了昏迷前的事情,沈清舒不遵守约定,想离开他。
她前夫那个模样,沈清舒都能结婚四年,生下岁岁,他这么努力了,到现在却连个结婚证都没有,还说和他上/床是欺负她。
赵蕙进来就径直朝着梁川的胸膛狠狠的拍了两下,“你是不是有病,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轻重,感冒的时候,吃那种东西?”
梁川被拍的咳嗽了两下。
正要说话,却见沈清舒进来了,他胸腔一闷,抿了下唇,没再说话了。
赵蕙又心疼的看着他,“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了。”梁川摇摇头。
梁栋沉着脸,道,“医生说你气急攻心,你这又跟谁闹脾气呢?”
赵蕙拽了拽梁栋的衣服,朝他使眼色,“你少说几句。”
梁栋这才发现梁川媳妇这会儿根本没说话,刚才还能说是被吓到了,现在是怎么回事?
梁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赵蕙说,“就知道吃。”她还是拉着梁栋走了。
这会儿她已经反应过来了,肯定是两人吵架了。
年轻情侣哪有不吵架的,虽说当初结婚的时候,她有点不满意沈清舒,但她到底也不愿意儿子变成二婚。
就是…每次都住院,再有下次,她都要怀疑两人真的是命里犯冲了。
两人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一片宁静之中。
梁川轻叹了一口气,抬眸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吗?”
他嘴角动了动,声音轻微,“我可以改的。”
他真的有在尝试改变,喝了那种东西,他都不愿意请沈清舒帮忙解决。
“梁川,你…为什么不找我?”沈清舒眼眸中又氤氲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梁川看着她。又不忍的偏过头去,“我知道你很厌恶和我上/床。”
“他”私生活这么混乱,沈清舒厌恶是应当的。
他知道却还要把人留在身边,甚至想从生活中的蛛丝马迹找出推翻自己的论证。
沈清舒道,“我没有。”
她顿了顿,“—我承认在我们做的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到你的那些前任。”
梁川怪异的看着她。这有什么区别吗?
他其实也不在乎,道,“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欺负你?我真的要气疯了,我想让你快乐,你说我在欺负你?”
梁川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清舒,“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拍了拍他的背,为他顺气。她终于明白梁川怎么都气得吐血了。
沈清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你回来的时候,为什么行李箱里会有套?你的朋友当着我的面,都能说带你去那种地方?你回来的时候,衣服上甚至都有香水味。我不该生气吗?”
她顿了顿,眼泪不住的往下落,“我…我不想那么唠叨。可我真的想和你走下去的,你不太爱说话,问多了怕你生气,说少了,又觉得你很怕我。”
梁川看着她,仿若是第一次认识沈清舒。
原来沈清舒比她想的更加细心,也比他想的做的更多。他方才生出的一丝丝不满、委屈瞬间化为了乌有,甚至止不住的生出自责的情绪来。
又隐隐的暗喜,其实也不仅是他在维持他们摇摇欲坠的婚姻,沈清舒比她努力的多。
梁川说,“有套是因为我想你了,可是我有点不舒服,又想着万一呢?万一你会想我呢?我们总不能生下不健康的孩子。”
沈清舒,“……”
“那些朋友我也觉得是狐朋狗友,可是认识好多年了,我不能一下子就和他们切割开,真的那样做了,第一个饶不过我的会是我妈。我妈她…,不太喜欢你,我不想让你为难。”梁川说,“身上有香水味,是因为我碰见张瑞蓝了,她坐在我旁边。孙超他们劝女孩子喝酒,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替她们挡了两杯。后来我才知道是补药,你平时都受不了几次,这种东西肯定会让你很累,所以我不想看见你,想睡沙发。”
他的语气很真诚。
“…我不是不爱说话,我就是嘴笨,老是想给你说点什么,又担忧你觉得我幼稚,亦或让你想起我之前的事情。我也没有嫌弃你唠叨,相反,我喜欢你说话。”梁川继续道。
一切都说开了。
沈清舒沉默的看着他。
眼眸终于没有继续盛满泪水,甚至渐渐的映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意。
梁川声音很轻,“我们再最后试一下吧。”
他认识了全新的沈清舒,而沈清舒或许会认识到真正的她。
沈清舒眼睫轻眨,心底莫名的柔软,她道,“好。”-
梁川没什么大碍,几乎到了晚上就回家了。
明明是刚刚才剧烈的吵了一架,梁川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比之前好了许多,梁栋夫妇都看出来了。
岁岁还不知道梁川又一次进医院了。见到梁川就想让他抱。
梁川半蹲下腰将她抱了起来。
沈清舒道,“还是放她下来吧,这么大了,会累。”
“没关系。”梁川摇摇头。
他将沈珂放到了梁斐的门前,家里没多余的房间,这几天沈珂都是和梁斐一起睡觉。
回到房间后,沈清舒看着他,道,“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
梁川点头,“嗯。”
“岁岁
的爷爷奶奶一直想见她,我不同意,要是问到你这里来,你也不要答应。”
梁川皱眉,“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想见她,因为过年?”
沈清舒道,“或许吧,我不太清楚。”
梁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再说了,岁岁是他的女儿,爷爷奶奶肯定是沈清舒的爸爸妈妈。
第36章 第36章“让她绽放…”
梁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再说了,岁岁是他的女儿,爷爷奶奶肯定是沈清舒的爸爸妈妈。
次日是除夕,五点多鞭炮声音就响了起来。
沈清舒睡眠浅,很快就睁开了眼睛,梁川平日起的早,睡眠却极好,极少会被吵醒。
隐隐的她听到了梁栋他们的声音,应该也是准备拿着鞭炮到单元楼底下去放。他们这一般都是年轻人放鞭炮,很少会有长辈去。
“梁川—”